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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第 51 章

寇若水觉得二姨说的对, 谈晓兰虽然之前看着挺好相处的,但那是自己没抢她生意的时候,今天因为多了自己这个女咨客, 让她没有接到挣钱的客户,她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的呢,如果下一艘船再被自己接了给资费多的客户,她还真可能会找事!

想清楚这些, 寇若水就对二姨说:“我听二姨的,咱们先回去。”

王氏看到寇若水他们走了, 就小声的对不知道是自己在生闷气, 还是在闭目养神的谈晓兰说:“姑娘, 寇若水他们走了。”

谈晓兰挣开眼眸, 看到他们远去的背影, 心里明白, 这是他们选择退让一步。

这个渡口不可能一直都只有自己一个女咨客, 新来的咨客现在看起来是不争不抢, 但是往后呢, 她不可能一直退, 特别是知道自己这边不再接待外室后,两方早晚都要有一场争斗的。

谈晓兰虽然不喜与人争斗,但是在必要的时候, 她也不介意和别人斗一斗。

只不过今天是不可能斗起来的。

今天是今年第一次来渡口,情况和谈晓兰预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谈晓兰原本想着,船客都是刚上船没几天, 下来游玩或者是找咨客解闷的的人应该不会多。

没想到来到渡口, 客户竟然接连不断,一天下来接待了四波客户!

谈晓兰累的只想回床上躺着去, 之前渡口只自己一个咨客的时候,也少有接待四波客户的时候呀!怎么现在多了个女咨客,客户不但没有变少,反而还多了呢!

要是每天都是这样,还斗什么斗,再多一个女咨客也斗不起来!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悠悠的向停车处走去,这次又遇到了寇若水他们。

寇若水今天接待了两波客户,都是跟着客商的外室,她上午听了二姨的话,下午再接待客户时,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对待客户就不再带有情绪了。

上午他们资费拿了二两银子,下午接待的这个客户资费给的虽然不多,但是她在银楼买了两套头面首饰,明天的回佣绝对少不了!

寇若水也累,但是她太亢奋了,身上一点也不见疲惫的影子。

当看到精神不佳的谈晓兰都时候,寇若水也不敢上前打招呼了,她可是听说了,谈晓兰今天虽然接待了四波客户,但是个个都是难伺候的。

四个客户,只有一个下船的,还只是下来吃了一顿饭,现在看谈晓兰的状态,估计资费给的也都不多。

寇若水担心,谈晓兰因为自己把出手大方还好接待的客户给抢了,再把脾气发到自己身上,赶紧拉了二姨远远的避开了。

谈晓兰看起来那么累,一方面是开工第一天,别说一下子就接待的四个客户,哪怕不接待客户,在渡口待一天也比在家里累!

第二就是今天接待的客户,除了第一个老太太,其她三个都是三十多岁的夫人,而且还都有点好为人师。

第二个客户要下船来酒楼用餐,谈晓兰给她介绍了她想吃的口味,把酒楼的各种招牌菜也描述的挺到位的。

但是那位官夫人品尝后,不但能说出菜肴的具体美味,还问谈晓兰,菜里是加了什么东西,才让菜肴那么好吃的?

谈晓兰哪里知道大厨加了什么独家秘方!只能老老实实的说不知道。

但是人家知道呀,谈晓兰一顿饭下来,不但把肚子填饱了,还把脑子填满了。

下午的两位夫人,一位颇有文采,听说谈晓兰说秀才家的姑娘,才让她上去说话的。为了应付那位有文采的夫人,谈晓兰是绞尽了脑汁,把平生看过的所有书上的内容都想起来了,人家说的很多话题却还是接不上。

接待的最后一位夫人让陪着她打牌,猛一听很轻松,但是和她打了才知道,想赢一次,真的是太难了!

人家那记牌的能力,谈晓兰觉得如果是在现代,她完全可以去参加《××大脑》

谈晓兰觉得自己一个普通人,一天接待三个顶级人才,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幸运,还是自己的不幸。

幸运的是真的长见识,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不幸的是,太费脑子了,人家说的,自己不懂,不懂就搭不上话,在请教人家的时候,真的是调动了所有的脑细胞,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才做到好像能举一反三,让人家有继续讲下去的欲望。

谈晓兰拖着沉重的脚步,顶着胀满的大脑,挎着沉重的挎包,挎包里是装满了银子的荷包,终于坐上了回家的牛车。

休息一晚,脑细胞恢复活跃,再看自己昨天挣来的银子,迅速满血复活,继续去岸边等活。

今天的第一艘客船的上等舱房,没有外室,只有一位官夫人,谈晓兰顺利拿下这一客户。

第二艘船上却有两个外室,寇若水以为两人一人接待一个,却没想自己接待一个,另一个谈晓兰竟然没接!

这时候她已经意识到什么了,焦急的问二姨,二姨却说:“昨天谈晓兰一口气接了四个客户,今天一早又接待了一个,这艘船靠岸的时候,她刚从上一艘船上下来,接待官夫人又不像接待普通人,耗心的很!她这次可能是累了,等下次再看她会不会接待。”

二姨说的确实在理,寇若水只能压下心里的慌乱,等待下次确定。

这一等,就到了第二天下午,接连两艘船上,上等舱都住了外室,别说官夫人,就连普通商户的正头娘子都没有。

第一艘船上只有一个外室,寇若水接待了,她送客户回来的时候,第二艘船早已靠岸,寇若水赶紧让姨丈找船伙计询问。

关姨丈回来说:“那伙计说高昌茂听说船上只有外室,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就走了!”

寇若水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她眼里含着泪花,咬牙道:“她接待官夫人,却留下外室让我接待,这是什么道理!”

二姨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就劝她,“你也别计较那么多了,不管接待的谁,只要能挣银子就行了。”

这次却没劝住,寇若水是真恼了:“二姨,我也不接待外室了,谁家好人家的姑娘每天和外室打交道呀,时间长了,我的名声就毁了!”

二姨见她激动起来,就把她拉到人少的地方,继续劝道:“去年谈晓兰也接待外室,她名声不也没毁么!”

寇若水急的直跺脚:“不一样的,去年只有她一个女咨客,只要她接的是女客户,无论客户什么身份,都不会坏了她的名声。今年就不同了,今年有两个女咨客,她接待的是官夫人,我接待的却是上不了台面的外室,时间长了,我在她面前都得低着头,别人说起上洋镇渡口的女咨客,我也永远在她后面!”

王氏看着远处拉扯的姨甥俩,问谈晓兰:“姑娘,他们这是发现咱们不接外室的事了吧。”

谈晓兰就笑:“再发现不了,我都要着急了。”

王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把胳膊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往那边看。

看了一会,不解道:“这有什么好吵的,想多挣点钱,就继续接待外室,如果想要名声,不接待就是了。”

谈晓兰:“就是因为一个想要钱,一个想要名声,所以才吵起来的。”

自己这边三个人,他们俩是雇来的,只需要听吩咐就是。

而寇若水那边,银钱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算的,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似寇若水主导,其实不管是他们一开始决定来渡口做咨客,还是接待客户的时候,做主导的应该一直都是她二姨。

现在她们两个人有分歧,往后就有乐子可看了。

王氏看寇若水他们争执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了,回头却发现自家姑娘竟然还看的津津有味。

就忍不住问她:“姑娘,你就不担心寇若水和咱们抢别的客户么?”

这一点谈晓兰没什么好担心的:“客户么,无非就是谁有本事谁接待,又不是说我担心一下,就能多长出来一些本事,既然担心没用,还不如有乐子看的时候赶紧看乐子。”

王氏觉得谈晓兰的心可真大,要是自己是这个渡口唯一的女咨客,在寇若水出现的第一天,哪里会像谈晓兰那样还对着对手笑,要是自己,早就过去和他们吵起来了。

现在那边因为接待外室的事吵起来了,自己一个帮工的都担心后面的竞争,谈晓兰自己却还有心情看人家吵架!

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谈晓兰之所以还有心情看别人吵架,除了担心确实没用之外,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有信心。

两世的见识,再加上去年的经验,怎么可能抢不过寇若水一个刚入行的。

对于和寇若水之间的竞争,谈晓兰没有一点担心,反而有点期盼,盼着对方赶紧和自己抢客户。

自己还等着和她分出高低后,去周围渡口考察去呢。

寇若水那边还没吵完,又有一艘客船靠岸。

高昌茂随着其他咨客一起去岸边搭客,只是这个下午注定要清闲下去了,这艘船的上等舱房,根本就没有女客。

谈晓兰就继续在茶摊里等。

没等来客船,却先等来了宴泽川。

宴泽川元宵节那天又接了一大单生意,这两天他一直忙着布置人手从下面收货的事。

他担心谈晓兰不见自己先去考察了,下午终于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也不回家休息,马不停蹄的先来到渡口,和谈晓兰商议考察别的渡口的事。

谈晓兰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笑着问他:“你这是去哪了?”

两人现在已经属于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了,宴泽川先不客气的拿谈晓兰都茶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水,两口喝完,又倒了一杯。

连干三杯,才回道:“刚从大坪镇回来。”

谈晓兰知道他去大坪镇做什么去了,就关心了一句:“都安排好了?”

宴泽川:“都安排好了,来看看你还等着我了没。”

谈晓兰就笑:“不是我等你,可能需要你再等我几天,当然,你要是着急,可以自己先去。”

宴泽川赶紧道:“我不着急,这两天下去安排人手,对下面的货也做了个预估,这次的订单,经常收货的那些地方完全可以收齐。

你有事只管忙就是,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咱们再一起去考察。”

谈晓兰就说:“不是别的事,是渡口有了第二个女咨客。”

谈晓兰说完,宴泽川冲着寇若水那边就看了过去,刚才他来到时候,虽然只关心谈晓兰在不在岸边,但是岸边的大概情况,他还是看了一遍的。

谈晓兰一说第二个女咨客,宴泽川就想到了另外一个茶摊里,和谈晓兰装扮有些相似的姑娘。

现在再看过去,知道她也是来做咨客的,那样装扮自然也是学的谈晓兰,就觉得那姑娘的装扮,怎么看怎么碍眼。

宴泽川略微瞟了一眼寇若水,就把目光定在了,和她一个桌子上坐着的关咨客身上。

寇若水的二姨和姨丈,正让关咨客劝她,让她不要和谈晓兰去抢那些难伺候的官夫人,还是接自己能把握住的客户比较稳妥。

宴泽川多看了几眼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关咨客,回头问谈晓兰:“新来的那个,和关咨客什么关系?”

谈晓兰就把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自己这边和寇若水那边的情况都说了。

谈晓兰说完,高昌茂难得插话一次,道:“既然宴公子已经忙完了,姑娘不如先去考察周围的渡口,那样既避开了两边抢客户,以后多了个新的接待方式,两方也轻易出现不了抢夺客户都情况。”

谈晓兰摇头,坚定道:“不,我要先把她给压下去,压到她以后先看着咱们挑完了客户,她再去接客户,我才能出去考察周围的渡口。”

谈晓兰说完,王氏先兴奋了:“姑娘,我原本还以为你对新增一个女咨客无所谓呢!没想到你心里已经想着把她完全压下去的想法了!”

谈晓兰:“我是上洋镇的第一个女咨客,别人看咱们去年接待了不少客户,今年新增女咨客就是必然的,我也不是喜欢争斗的人,我能和她和平相处,但是前提条件,必须是她要敬我三分,如果我们俩在渡口平分秋色,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第052章 第 52 章

谈晓兰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娇娇懒懒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却是自信又霸气,和她平时的形象完全不同。

宴泽川以为自己最喜欢她娇娇的样子, 但是当他看到了现在的谈晓兰,心脏又一次不听使唤的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强迫自己收回看着她的眼神,但是她的样子,早已深深的刻在心里, 就算把眼神收回来了,心里却满满的还都是她。

王氏第一个对谈晓兰的话做出回应, 激动的说:“姑娘你这样想就对了!上洋镇渡口你是第一个女咨客, 别人进这个行里, 原本就应该对你礼让三分, 既然她不懂规矩, 就应该教教她规矩。”

谈晓兰心说:哪有什么行业规矩, 只不过是行业竞争罢了。

不过王氏难得一次和自己目标一致, 谈晓兰就对她说了声:“王姐姐说的对。”

然后又对高昌茂道:“我知道大伯最是忠厚, 平时也都是与人为善, 少有和人争斗的时候, 咱们能接下那么多客户,也多是仰仗大伯和善的性子,只是面对竞争对手, 咱们得先把她压下去了,才能得来以后的和平相处。”

谈晓兰一直觉得,高昌茂为人忠厚遇事也算周全, 家里还人丁兴旺, 却做了一辈子力工,和他万事只想稳妥, 不敢进取的性子有关。

不过这样的人,他自己是做不成什么事,但是雇佣他,却是非常合适的。

高昌茂跟着谈晓兰那么长时间,当然知道她有压制其她女咨客的实力,他刚才也只是习惯性的与人为善,现在谈晓兰又特意给他细说了一下,高昌茂心里就明白了。

赶紧道:“姑娘说的是,是我想的简单了。”

谈晓兰:“不是大伯想的简单,是你心地纯善,就想着别人一样是良善之人。”

宴泽川听谈晓兰和高昌茂说完,才道:“我这几天就先盯着收货的事,等你这边忙完了,咱们再一起去考察。”

谈晓兰要和新来的女咨客斗一斗,宴泽川没说要留下帮忙,两人合作那么多次,他早已清楚,越是面对身份高贵的人,越能显出她的实力。

高昌茂去年也被自己带的差不多了,搭客的能力已经不比别的咨客差。

在渡口想做咨客,门槛很低,只要能搭上客户就算是咨客了,但是想要接待有身份地位的人,可不单单是接待过几个客户就可以的。

晓兰接待的女眷身份都不低,别人都觉得她最大的优势是长的好看,贵人看了心里也欢喜,又是秀才家的姑娘,才次次都能让那些贵人们满意。

其实哪里有那么简单,高门大户里最不缺长得好看的人,她们能看得上晓兰,有她长的娇美说话风趣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晓兰在面对那些高贵雅致的女眷时,从来都是不卑不亢轻松自然的。

猛一听都会觉得很容易,但是普通人常年也见不到几次贵人,更不要说接触了。

新来的抢不着心心念念的贵人客户便罢,若是抢了一个,猛的让她去接待那些常年生活在高门大户里的女眷,哪里能看得上她那只学了晓兰一点穿着打扮的人,直接打发出来都算心善的,若是被那些大丫鬟给说一顿,她的面皮就真的被踩在地上了。

宴泽川不说留下来帮忙,是对谈晓兰都了解,也是对她有绝对的信心。

谈晓兰说了声:“好”

然后又道:“等咱们去考察其他渡口的时候,我这边除了我们三个以外,还会再带一个人,也不是别人,是高大伯的四儿子。”

宴泽川:“你是说,高顺财?”

谈晓兰就笑:“知道高大伯四儿子的人不少,但是知道他叫高顺财的还真不多,你人不怎么在渡口待着,对渡口的人倒是熟悉的很。”

宴泽川记忆力好,只要看过的书,最多两遍就能背下来,见过的人,下一次再见就不会叫错名字。

经常在渡口做活的人,宴泽川都认识,并且能叫出他们的名字。

他很少向别人说过自己这一特点,但是面对谈晓兰,宴泽川就忍不住告诉她:“我记忆力好,只要听过,基本上就能记住。”

谈晓兰前几天刚被各种顶级人才虐过一遍,现在又听到宴泽川有记忆上的天赋,感觉心脏又受到了一次暴击?

忍不住道:“你们这些天才真是太可恨了!”

宴泽川看着她气恼的样子,却忍不住笑了。

谈晓兰瞪他,“别逼我和你绝交。”

她这副骄傲又不讲理的样子,宴泽川爱的不行,又担心把人笑恼了,赶紧收了表情,说:“我也是普通人,只是平时比较用心,才能记住那些。”

谈晓兰只是前两天接连遇到超越了普通人范围的聪慧之人,为了跟上人家的思路,耗费了过多的脑细胞,说天才可恨,也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不讲理。

有时候在家里不讲理一点没关系,在外面,别人可没有惯着自己的必要。

所以她又把话题引了回来,问他:“去考察的时候,你打算带几个人?”

谈晓兰没有继续娇蛮下去,宴泽川心里还有点遗憾,回道:“我准备带刘三一起去,就是当初帮我看岸边仓库到那个人。”

谈晓兰自然是记得刘三的,就道:“好,那就暂定六人,等定好出去的日子,我觉得大家先见一次面熟悉一下比较好。”

宴泽川听她考虑的周全,自己暂时也没什么补充的,就应了声:“好”

这时候又有船舶靠岸,高昌茂就跑去岸边搭客,王氏也站到了茶摊围挡外面。

茶摊里一下子就剩宴泽川和谈晓兰两个人。

宴泽川知道自己现在也应该离开,但是理智和内心相战,这一次理智却难以取胜,他想和她多待一会,再多一会。

谈晓兰不知道宴泽川正进行着理智和内心的交战,她只觉得宴泽川看着自己的眼神,里面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是他又压抑着没有倾吐。

心里眼里只有挣钱一件事的谈晓兰,一点也没往其他上面想,只觉得宴泽川看自己欲语还休的眼神,应该是想到了自己这次带高顺财出去,后面绝对会有后续,但是基于自己从未对他说起过以后的打算,他不太好意思问。

所以谈晓兰特别善解人意的对宴泽川说:“这次带高顺财出去,除了身边跟个壮丁更安全一些,还有就是以后我想让他长期跟在身边。”

谈晓兰和自己说起来高顺财的事,宴泽川内心也不用再和理智进行交战了,稳下心,问她:“你有想好的别的事情了?”

宴泽川都把他以后想出去做生意的事和自己说了,谈晓兰也没瞒着他自己想去州府开店的想法。

宴泽川听完,肯定道:“你想的很对,去外面做事开店,身边不能没有自己能信得过的人,我观察过高昌茂的几个儿子,老四高顺财不管是在他们兄弟中,还是在所有渡口谋生的人里面,无论是心性还是能力,都属最佳。”

谈晓兰听他说观察过高顺财,正想问问高家老六的情况,这时候王氏正好过来,说:“姑娘,高昌茂挥让过去呢。”

谈晓兰一下子就把高老六的事抛开,对宴泽川说了句:“我先去船上了,下次有机会了再说。”

宴泽川应了声:“好”,就看着谈晓兰气场全开的向着岸边走去。

谈晓兰刚出来茶摊,就看到寇若水他们也向着岸边走去。

两方目的相同,哪怕一路上都避着对方,到了船下面也避无可避了。

谈晓兰这次并未看向对方。

高昌茂等谈晓兰到了岸边,就对她说:“这艘船的上等舱,住了两户女眷,一户是官夫人,一位是商户家的老太太,按着姑娘之前的吩咐,我让船伙计先问官夫人是否需要咨客。”

高昌茂按着谈晓兰交待的做事,说完就得了谈晓兰一句:“大伯辛苦了。”的肯定。

而寇若水那边,关咨客和她姨丈一起过来的,他们没有按着寇若水的意思,在有两个客户都时候,先问身份高的,而是选择了身份低的商户家的老太太。

寇若水今天一整天都在纠结接待的客户都身份,听他们说没有先问官夫人,就不高兴了。

她二姨见她这样,赶紧拉着她,小声的说:“又不是让你接待外室,你拉着个脸给谁看呀!你一心只想着和谈晓兰比,人家那些贵人又不先看人,高昌茂哪次报身份都时候,不提一句谈晓兰的爹是秀才,你呢,你爹连学堂都没去过几天,你若是贵人,你会选谁?”

寇若水虽然心里更不服了,好在还能看清现实,听二姨说完,尽量的调整好状态。

这时候两家找的伙计几乎同时从上等舱下来,也都说夫人让咨客先上去。

上船的梯子只有一个,谈晓兰和寇若水都要上船。

两人没有一点交流,更没有相让,谈晓兰抬脚踏上阶梯,寇若水的脚也踩了上去。

谈晓兰看向她,问:“你真的确定你要先上船?”

寇若水的动作顿住了,她虽然认为自己和谈晓兰是一样的,但是她们接待的客户身份不同,自己如果压着谈晓兰先上了船,就算先上去了,那商户家的老太太也不敢用自己了。

寇若水不动了,但是也没有撤回已经踩上阶梯的脚。

谈晓兰也没动,就那样看着她,意思很明确,就是要让她把脚撤回去。

寇若水气道:“你不就是仗着你爹是秀才么,抛开你爹的身份,你并不比我高贵的哪里去!”

被她说是仗着爹爹的身份,谈晓兰依然平静:“我也觉得自己并不比你高贵,但是我不会抛开我爹的身份,就像我不能抛开我的长相和学识一样。

你要觉得出身决定了我们敲开不同客户的门,那么客户开门后,凭的就是我们自己的本事,我允你接待完今天的客户,再决定要不要尊我。”

谈晓兰说完,不再看她也不再等她撤回台阶上的脚,直接抬起另一只脚上了阶梯。

……

刚过了年,愿意让咨客上船的女眷,少有选择下船去玩的,这艘船上的两家女眷,也同样选择让咨客上船,陪着她们说话解闷。

谈晓兰去年冬天在渡口最后的大半个月,接待的几乎都是上船的活,今年开工已经有几天,她早就恢复状态了。

女眷让咨客上船,基本上都是因为无聊。

陪玩了那么多次,现在就算面对多无聊的人,谈晓兰也能找到她感兴趣的事。

而寇若水那边,却是另外一个样子。

她以为商户家的老太太,和自己接待的那些外室,除了身份上不同,其他也没太多的不同。

现实却和她想的几乎完全不一样,老太太出门不是自己一个人,身边跟着个儿媳妇,这个寇若水知道,但是她没想到,老太太待的客舱里,除了她们婆媳俩,竟然还有四五个丫鬟!

舱房里的主人的穿戴,都不是那些外室能比的,就连她们身边伺候的丫鬟,在穿戴上,比起来寇若水在镇上见过的大户人家的姑娘,也不差什么!

进到舱房里,寇若水就感受到,她们每个人都用审视和挑剔的眼光看着自己。

面对这样的阵势,寇若水心里有些发怯,她尽量让自己稳住声音,行礼问了好。

寇若水以为自己稳住声音不打颤,就算稳住了,但是在屋里人看来,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拘谨和不安,缩手缩脚的,显得一副小家子气。

寇若水问了好,没想到却听到一声嘲笑:“老太太快看,她连行礼的姿势都不对!”

然后又有另一个声音,说:“你别总笑话人,小地方的人,见都没见过标准的礼仪,知道见人行礼就不错了,标准不标准的,就别那么计较了。”

这人状似是在说教刚才那个女孩,但是说出的话,让寇若水更加羞耻。

这时候老太太的儿媳妇说话了:“快坐下吧,我们家这两个丫头没出过什么门,姑娘别和她们一番见识。”

寇若水觉得这位夫人还算知理,刚才的胆怯也消下去了一些,先对那夫人道了声谢,才在最近的椅子上坐了……

第053章 第 53 章

船家通知一刻钟后开船, 丫鬟送谈晓兰出来,赠上荷包,说:“我们夫人好久没这么开心过, 今天真是多谢姑娘了。”

谈晓兰接了荷包,对丫鬟道:“本就应该的,倒是夫人真是太客气了。”

丫鬟:“姑娘见识不俗,夫人喜爱的紧, 若不是马上要开船,夫人还舍不得姑娘现在就下船呢。”

谈晓兰又让丫鬟代自己谢过夫人, 两人这才告辞, 各自分开。

从船上下来, 谈晓兰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又等了一会。

……

寇若水从客舱里出来的时候, 神情都是恍惚的。

她觉得今天的自己, 就像个小丑一样, 被别人挖苦取笑, 而自己面对着她们的嘲弄, 却只能陪着笑脸。

手里荷包里的碎银子, 是她曾经不敢想,但是寇若水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二姨在丫鬟回去后,赶紧拉着寇若水, 问她在船舱里的情况,但是寇若水一点也不想说。

谈晓兰在船下等了一会,就看到寇若水也从船上下来了, 看她脸色, 谈晓兰就知道,两人的争斗, 今天就可以结束了。

寇若水从船上下来,看到谈晓兰还没走,上船前自己的各种不服气,就像一个个巴掌一样,甩回到自己脸上。

她想避开谈晓兰,但是又想到她上船之前说的话。

没等她想好怎么说,谈晓兰却先道:“我们一起走走吧。”

谈晓兰先说话,寇若水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两人走在回茶摊的路上,谈晓兰看向身边的女孩,和自己前世差不多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和她同龄的差不多都成亲了。

而寇若水,没有在家绣嫁妆,却来了渡口做咨客。

其他人都没有跟紧,两人缓慢的走着,还是谈晓兰先开口,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勇敢的女孩。”

寇若水原本以为谈晓兰会讽刺自己一番,却没想到会听到她说自己勇敢!

她愣了一下,才道:“我不想一直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我想过好日子,也想让父母过好日子。”

谈晓兰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想过好日子的人很多,但是付出行动的人,却寥寥无几”

她的笑容,和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虽不热情、但友好,让寇若水忍不住说出心里话:“我以为你要嘲笑我。”

谈晓兰:“我为什么要嘲笑你?现在在渡口做事的都知道女客更好接待,心动的很多,但是真的行动的,除了你们,还有谁?”

谈晓兰不但说的认真,心里也是那么想的,有想法的人很多,但是付出行动并且为之努力的,真的太少了。

谈晓兰没有露出一点胜利者的姿态,寇若水内心却满满的服气了。

她内心变得坦然起来:“我确实不如你。”

谈晓兰安慰她:“不是你不如我,是你入行晚没有经验,我刚开始做的时候,也不比你现在强多少。”

寇若水突然笑了,道:“以后只要咱们在同一艘船上搭客,等你接了客户,我再让人去问。”

谈晓兰就知道,能把想法付诸于行动的人,都能很快的成熟起来。

也回了她一个微笑,就像刚见面时的那个微笑的一样,充满了善意。

……

第二天,第一艘客船靠岸,高昌茂再去搭客,关姨丈却不再找船伙计了,他就站在在高昌茂不远处,既不妨碍他,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高昌茂打听出这艘船上等舱房有两户女眷,就根据她们的身份,让伙计按顺序去问一下,如果身份高的有雇佣咨客的想法,下一户就不用询问了。

寇若水的二姨看谈晓兰带着王氏去了岸边,就催着外甥女也赶紧去。

这次寇若水却淡然很多,一直等谈晓兰快到船上了,她才从茶摊里出来。

她前后变化太大,让二姨都有点不太适应。

寇若水就对二姨道:“真的出来做事我才明白,有时候论资排辈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我能力不如人家,就应该先慢慢积累经验。

横竖都得等她先接了客户,行动上再谦逊一些,也显得尊重。”

对于外甥女能想开,二姨心里只有高兴的份,直说寇若水长大了、成熟了。

等谈晓兰接下了身份高的客户,关姨丈又给了刚才的伙计两个铜钱,和他说了寇若水的情况,让他帮忙去问另一个女眷是否需要咨客。

伙计刚才已经收了高昌茂五个铜钱,现在又白得两个,自然不会嫌少,转身又往上等舱房跑了一趟。

从这天以后,谈晓兰和寇若水之间,就形成了谈晓兰先挑客,等谈晓兰接下女眷客户,寇若水才去谈客户的规矩。

如果上等舱房只住了一户女眷,自然就没有寇若水的份,当然,外室除外,谈晓兰既然决定不再接待外室,哪怕接连几天都接不到客户,她也不再接待外室。

寇若水再接待外室,比起之前,也变得坦然起来。

那次和谈晓兰都谈话,让她重新想起来,自己出来做事为了挣钱,为了让爹娘和自己过上想过的日子,自己家现在或者以后能接触到的圈子,其实并不在意自己做咨客时,是否接待过外室。

既然是出门来挣钱,只要给的起资费,她就接待。

渡口很多等待看两人交锋的人,只听了一点热闹,就发现两人已经和解了!

有那想着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见两人竟然已经形成了女咨客的规矩,心里更是后悔不迭。

她们俩制定了女咨客的行业规矩,后面再有女子来做咨客,就必须得排在她们后面了!

谈晓兰对其他人的想法一点也不好奇,她现在除了接待客户,就是让高昌茂打听各种船舶的航速,自己回头再根据周围渡口的距离,决定跟船出行的时间。

等各个船型的速度都掌握的差不多的时候,谈晓兰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还不会游泳!

这个时代,除了常年生活在船上的女性,其她会游泳的少之又少。

今生谈晓兰没学过游泳,前世倒是差不多的人家都会让孩子学游泳,谈晓兰更是家境优渥,但是她身体不好,医生不建议她学游泳,所以她虽活了两世,却都没学过游泳。

在渡口做咨客,会不会游泳没有特别大的影响,但是跟船出行就不一样了,万一有个意外,会游泳就能游到岸边,而不会游泳,只能听天由命。

谈晓兰对于自己现在的小命那是爱惜的很,一点也不敢马虎。

跟船的事成不成的,学游泳的事必须得先考虑好,但是这里不比现代,女孩子学游泳,在哪里学,跟谁学,什么时候学,都得仔细考虑清楚才行。

首先这个季节,就不是学游泳的季节,谈晓兰准备先找到学游泳的地点,然后再找个会游泳的女子教自己。

谈晓兰先在自家亲戚里面想了一圈,可惜女子里面并没有会游泳的,亲戚里面没有会游泳的,只能向外寻找。

首先就是自己熟悉的人,谈晓兰先问了王氏。

却没想到问的第一个人,就会游泳。

谈晓兰原本想着要长期来找会游泳的女子,没想到身边的人就会,而且她不但会游泳,还能提供学习游泳的场地!

王氏的娘家是种莲藕的,因为要采摘莲子,王氏自小就会游泳,她说的学习游泳的场地,就是自己娘家的莲藕池。

谈晓兰又相信自己是被命运之神眷顾的人了。

……

解决了学游泳这一问题,已经进入二月,柳树早就发了芽,桃花也开始冒出了花骨朵,就连岸边的风,吹到脸上的时候,也不再冰冷。

谈晓兰就在宴泽川又一次来渡口的时候,和他商议什么时候去周围渡口考察的事。

宴泽川正好刚交了一批货,手底下没有大批的货,正是清闲的时候,两人就约好后天出去考察。

第二天宴泽川又带了刘三过来,高昌茂也叫来了老四,六个人又商议了一番,定下了丰仓县渡口为第一个考察的渡口,才分头各自回去准备东西。

因为只去半日路程的渡口,只需在考察的渡口待一个晚上,大致上就能了解个差不多了,所以也没多少需要准备的。

随身需要带的东西,谈晓兰交给王氏收拾,自己先去找了郑启杨,问他丰仓县渡口可有熟人。

谈晓兰是深刻认识到人脉的重要性的,在一个地方有没有熟人,直接关乎到在那里的行事便宜。

郑启杨听谈晓兰说要出门,先询问了有没有和家里商量。

出门考察需要在外面过夜,谈晓兰早就跟祖母和外公外婆说过了,虽然不是一次就说通的,但是最后确实都同意了。

既然家里长辈都同意了,郑启杨就放心的交待自己的人脉了。

最后还写了一封信,让谈晓兰到了那个渡口,交给那里的万川商行的掌柜的。

第二日一早,六人登上了在上洋镇渡口靠岸过夜的商船,向着目的地出发。

航行两个时辰,就到了丰仓县渡口,因为客船不在这个渡口停靠,几人只能在河中央换乘专门接客上岸的小船。

虽然安全措施做的足够到位,但是在换船的时候,谈晓兰还是决定要尽快学会游泳。

当从小舟上下来,脚踏在实地上的时候,谈晓兰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高门女眷,少有会嫌弃上洋镇渡口的。

自己只在船上待了两个时辰,再踏上熟悉的土地,就觉得异常的亲切和安心,那些高门女眷在船上一待就是好几天,下船的地方别说是上洋镇渡口了,就算她们下船的是哪个村口,她们也不会嫌弃的!

第054章 第 54 章

丰仓县渡口比上洋镇渡口大一些, 做咨客的人也多。

谈晓兰和宴泽川在上洋镇渡口做咨客,只有大船靠岸才会去搭客。

而丰仓县渡口的咨客,哪怕靠岸的是小船, 也会有人过来搭客,明显的要比上洋镇咨客多。

过来搭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对宴泽川说:“在下是丰仓县的咨客,几位若是想在这里游玩或置货, 在下可以帮忙引路。”

想了解一个渡口,再没有比找一个咨客更快捷的办法了。

宴泽川拿了十几个铜钱给他, 道:“我们不置货, 先找个地方住下, 再麻烦大哥领我们熟悉一下渡口。”

咨客收了铜钱, 满面笑容的说了句:“好嘞, 诸位请跟我来。”

丰仓县渡口虽然比上洋镇渡口大, 其实整体布局差不多, 市场也建在岸边不远处。

进入市场, 也是商行酒楼客栈林立, 咨客指出几家客栈, 宴泽川和谈晓兰商议后,决定在迎福客栈定下房间。

就算出门在外,谈晓兰也舍不得亏待自己, 给自己要了一间上房,因为是在外面,晚上让王氏陪着自己住, 给高昌茂父子俩要了一间能住两人都中房。

宴泽川只带了一个人, 他原本想着要一间两人的中房,但是听到谈晓兰要了上房, 担心晚上再有个什么事,干脆也定了和谈晓兰挨着的上房。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在咨客的陪同下,先吃了午饭,然后才在渡口逛了一遍。

把丰仓县渡口了解了个大概,又给了咨客几十个铜钱,咨客接过钱,喜笑颜开的谢了,又说他们有事可以再找他,才告辞离开。

王氏忍不住道:“接待了那么长时间,一共才得了百十文的资费,就高兴成那样了!”

高昌茂说她:“你觉得百十文的资费少,那是因为咱们跟着姑娘,接触的都是有银钱有身份的女眷,其实大多数做咨客的,收到的资费都不多。”

王氏听完心里咋舌,却不说什么了。

宴泽川身后的刘三接话道:“男咨客挣钱还是靠回佣,但是生意做大的客商根本用不着咨客,也就是刚入行或者是资金不多的走商,才会找咨客,整体下来也挣不多!”

他们两个给咨客帮工的,对咨客行的规矩收益知道的清楚的很,王氏时不时的插句言。

高顺财一路却少言,他把注意力大多放在了观察周围环境,还有谈晓兰的安全上面了。

谈晓兰和宴泽川两个做咨客的,倒是没和高昌茂他们一起谈论咨客的事。

谈晓兰对宴泽川说:“我郑叔和这边万川商行的掌柜的有些交情,他给了我一封信,让我交给这边掌柜的,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宴泽川自然没有异议,几人直接去了这边渡口的万川商行。

掌柜的姓杜,听伙计说从上洋镇过来的人找他,就出来见客。

当知道谈晓兰是谈思立的闺女的时候,就变得热情了起来,请两人进待客厅。

杜掌柜看了郑启杨的信,知道谈晓兰来这边的目的,他心里想着郑启杨够意思,现在万川商行里,谁不知道谈思立得少东家看中,自己把他的闺女照顾好了,和他的关系不就亲近起来了!

杜掌柜就对谈晓兰大包大揽道:“侄女放心,以后到了这边,只要有我老杜在,就没人敢随便找你麻烦!”

谈晓兰谢过杜掌柜,又向他介绍宴泽川。

彼此都认识了,杜掌柜知道他们是来熟悉这边的,主动说起丰仓县的情况。

宴泽川见他豪爽又热情,在谈晓兰询问之前想到的问题时,宴泽川就出去交待刘三,让他到酒楼去定一桌席面,待会好请杜掌柜吃饭。

杜掌柜把谈晓兰和宴泽川想了解的都细细讲了一遍,外面的天色也暗了。

他正准备请两人去吃饭,宴泽川先声道:“今天麻烦杜叔了,我在徽府酒楼定了菜,晚上还请杜叔赏脸。”

杜掌柜哈哈笑着应了,觉得谈晓兰这个同村,不管是说话还是办事,都让人心里挺舒服的很。

有熟人确实好办事,第二天杜掌柜又让商行的一个伙计,陪着谈晓兰几人在渡口细致了解了一番。

对于谈晓兰来说,了解到这种程度,就已经差不多了。

宴泽川就提议回去,一起出来,一起回去,这是之前就说好的。

但是谈晓兰心里清楚,宴泽川这是在迁就自己,他要来这里收货,下面的村镇都没去,根本算不上考察。

谈晓兰不好意思道:“因为我的行程,倒是耽误你下去考察了。”

宴泽川就笑:“你应该想,我还托你的福,认识了这边万川商行的掌柜的呢,这关系,我自己就算来三趟五趟,也不一定能拉上,这不还是我沾了你的光了。”

他说的虽然也是事实,不过谈晓兰心里清楚,两个人一起来考察,他还是吃亏了。

宴泽川不等她再说,先道:“咱们合作那么长时间,怎么说也算有些交情了,不怕说一句高攀的话,在我心里,咱们俩早就是朋友关系了。”

谈晓兰听他这么说,刚才想说的客气话,也收了回去,因为在她心里,宴泽川也已经是朋友了。

下午几人登上了回上洋镇的船。

出门考察一个地方,回来后谈晓兰准备先消化几天,争取能接待一个跟船到丰仓县渡口的客户,再继续考察其他渡口。

然后接下来高昌茂再搭客,就多了一句:如果担心靠岸时间短,咨客可以跟船到丰仓县渡口。

请谈晓兰上船的,是一位大家族的当家主母,谈晓兰进来客舱,当家夫人就问她:“刚才听说你是秀才家的姑娘,那你除了习文练字以外,有没有学过算学?”

所有关于算学的话题,谈晓兰就没有胆怯过,不过在经历过第一天的顶级人才的洗礼,再说起自己擅长的,谈晓兰还是多了几分谦虚。

“家父虽然有秀才功名,为了家计,现在万川商行做账房先生,因为爹爹算学好,才找了能养家的活计,所以对我们几个的算学要求同样严格。”

当家夫人听完,明显的比刚才兴趣大了,继续问:“你可会看账本?”

谈晓兰一听账本,就多了三分谨慎,脑子里迅速衡量了利弊,回道:“我自己有记账的习惯,只是看账,倒是没有专门学过。”

谈晓兰这样说,当家夫人反倒更满意了,“我听说谈姑娘可以跟船到下个路口?”

谈晓兰回了声:“是”

当家夫人就道:“我有一女,只爱读书写字,不喜理家算账,这两日因为在船上,没有陪她一起学习的姐妹,她更提不起来学算学的兴趣了。

我想请姑娘随船陪小女一起上两节算学课,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谈晓兰听完,突然觉得自己今年还是有些财运在身上的,刚加了跟船的项目,就接到了客户。

虽然这是个陪读的活,不是她原本以为的,需要跟船的客户是因为太过无聊,才找自己跟船。

但是不管客户为什么会雇佣自己,刚加了跟船项目就接到了活,就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听谈晓兰接下跟船陪读的活,当家夫人让丫鬟叫自家闺女过来,谈晓兰也跟她说了一声,到客舱门口,对等在那里的王氏说:“王姐姐,你去通知一下高大伯,咱们这次要跟船去丰仓县渡口,让他把高四哥也叫过来一起去。”

王氏听完,应了一声,就赶紧去夹板上通知高昌茂去了。

谈晓兰第一次接跟船的活,虽然认识船老板,雇主也不是没名没姓的人家,但是谈晓兰还是决定把高顺财带上,身边没有个武力担当,她怕开船了自己心里不踏实。

……

这家姑娘十来岁的年龄,身上却已经有了书香之气。

当家夫人因为平日里忙于家事,只知女儿每日和家中姐妹一同上学,这次带她出门,才发现她的算学竟然学的一塌糊涂!

夫人原本想着在船上的这些日子,自己亲自教女儿,却没想到女儿在文章上灵气十足,到学算学的时候,却失了学文的灵气。

女儿说是因为只有她自己学,没有氛围。

当家夫人想,这次我给你找个一同学习的,看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学!

当家夫人讲的认真,不过她讲的东西,对于谈晓兰来说属于基础的东西,但是她身边的女孩,却是另外一种状态了。

夫人讲完上次闺女不懂的,就问她:“今日可听懂了?”

小姑娘顿了一下,才回道:“听懂了。”

她虽然说听懂了,但是脸上却泛着可疑的红,别说理家多年的夫人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就连刚认识她的谈晓兰,也看出来她根本就没听懂。

眼看着雇主想发火,谈晓兰抢先道:“夫人,我还有点没听懂,你能不能再往细里讲一讲?”

会与不会,听课时和听完后,各自的反应是不一样的,当家夫人在讲的时候,就看出来刚才谈晓兰对自己说的算学程度,其实是谦虚了。

马上就要发火时,被谈晓兰抢了话,当家夫人知道谈晓兰这是在为自家闺女解围。

深喘一口气,又往浅显里深讲了一遍。

谈晓兰这会也不伪装仔细听课了,自己听不听懂没关系,只要这家姑娘听懂了,这次给的资费就不会少!

所以谈晓兰在当家夫人讲题的时候,也观察者身旁的小姑娘。

因为这次讲的浅了,小姑娘眼里是自信的光芒。

当家夫人心里也舒服了一点,继续往下讲。

然后小姑娘的眼神,慢慢变得的小心懵懂,直到后来的完全迷茫。

谈晓兰这下确定了,这姑娘,好像不是一般的偏科。

第055章 第 55 章

当家夫人还没讲完, 就被谈晓兰一声:“夫人”给打断了。

谈晓兰顶着她看过来的压力,说了句:“我好像还是听不太懂。”

当家夫人有点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家闺女,心里又开始起了火气:“这都听不懂, 难道要我从最简单的乘除开始讲!”

小姑娘抿着唇不说话。

谈晓兰担心再让当家夫人教下去,她可能会被气到脑出血。

赶紧道:“夫人,要不您先休息一下,让姑娘单独教教我。”

当家夫人又深呼吸了一次,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挥了挥手, 算是同意了谈晓兰的提议。

谈晓兰接的陪读的活, 却做起了老师的事, 还得表现的啥也不会。

但是为了能拿到高资费, 她决定拿出刚研究出来的, 教小弟算学的办法, 来教一教这个小姑娘。

她先问了小姑娘一句:“我乘法学的不太好, 你能教教我么?”

小姑娘脸红的很, 她的心思都在怎么应付母亲, 没留意谈晓兰是装的不会, 但是她是真不会呀!

谈晓兰不等她回答,就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道基础的, 自己却‘不会’的乘法题。

小姑娘原本还担心自己不会,不知道该怎么教她,没想到谈晓兰写出来的, 竟然是一道最基础的。

这个她还是会算的, 就轻声给谈晓兰讲了一遍。

谈晓兰弄清了她最基础的乘法还是会的,在她讲完后, 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然后又写下一道基础乘法题,摸索了一会,却迟迟写不出答案。

小姑娘一直看着她呢,谈晓兰墨迹的她都有些着急了,就提示了谈晓兰一句。

于是在小姑娘的帮助下,谈晓兰终于做出来那道基础的乘法题。

谈晓兰写出来正确答案,小姑娘竟然也有了一种成就感。

谈晓兰就开始夸她,小姑娘被她夸的小脸红红的,只是这次的脸红红,和刚才的红,已经不一样了。

然后谈晓兰又写出来一道难一点的,看向小姑娘。

这次小姑娘就不会了,因为有刚才教题的成果,小姑娘觉得难一些自己不会,也不丢人,就对谈晓兰摇了摇头。

谈晓兰心想:好吧,摸清楚底子了,就从这里开始教吧。

于是就道:“其实我爹爹给我讲过的,当时我都学会了,但是现在又给忘了。”

小姑娘:“我也学过,没学会。”

谈晓兰:“我学会了!只是又忘了!”

两个算学学渣相视一眼,小姑娘突然就不觉得自己算学不好了。

谈晓兰就盯着题目,看了一会,口中念念有词,还拉了拉小姑娘,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念。

两人守着那道题,摸索了好大一会,才算出来得数。

谈晓兰问她:“你说咱们算出来的对不对?”

小姑娘摇头。

谈晓兰:“你去问问你娘。”

小姑娘又摇头,她怕算错了,再惹母亲生气。

当家夫人刚才去了客船内室,谈晓兰她们俩的声音虽轻,但是舱房里安静,内室又没有关门,当家夫人把谈晓兰教自家闺女的经过,都听了个清楚。

女儿在文章上面一点就透,当家夫人真没想过,教她算学,竟然需要这样教!就像教小孩子一样!

当家夫人听的清楚,女儿应该是已经学会了难一些的乘法。

她在内室气消的差不多了,这时候谈晓兰正好喊她:“夫人,我们算出一道题,不知道对错,您过来给看看吧。”

小姑娘就看到自家母亲从内室出来,看了看做好的题,说了句:“做对了。”

她提着的心还没刚一落下,却又听谈晓兰对母亲说:“您再给我们出一道题吧。”

当家夫人就写出一道和这道题差不多难度的,谈晓兰拿着新出的题,拉着小姑娘一起做。

船舶重新开航,两人又做了几道当家夫人出的题,直到确定小姑娘完全掌握住了,才换了一种题型。

小姑娘自然是不会的,谈晓兰当然也‘不会’。

当家夫人吸取谈晓兰给闺女讲题的经验,先放轻了语气,再慢慢引导闺女,如果她实在不明白,也不再气呼呼的了,而是先提示她一下……

当小姑娘终于学会了新的题型,谈晓兰都觉得心累的不轻。

当家夫人看着女儿疲惫的小脸,也不再继续出题。

后面的行程,就不再学习了,谈晓兰就陪着小姑娘玩。

大家族的姑娘,玩也比普通人会玩,谈晓兰就算一点不放水,两人之间也是各有输赢。

眨眼间已快到丰仓县渡口,谈晓兰已经准备好了换乘小船上岸,却没想到当家夫人和船老板打了招呼,专门靠岸让她下船。

不用在河中央换船已经很让她惊喜了,却没想到,给的资费更让她惊喜。

这位大家族的当家夫人,竟然让丫鬟用托盘托了四个五两的银锭子,一共二十两,当作跟船资费!

谈晓兰这次是真心推辞了一番,因为实在是太多了!

二十两,这是普通人一年也挣不到的数目,自己做咨客,还专做有身份的女眷,一个月才剩十来两。

现在当家夫人出手就是二十两,谈晓兰有点不敢收。

当家夫人就道:“谈姑娘千万别推辞,今日小女能开窍,真的是多亏了你,这个资费,姑娘千万得收下,不然我心里就难安了!”

当家夫人都这么说了,谈晓兰也不再推辞,道过谢,收下银锭。

从客船上下来,回身对站在甲板上的小姑娘挥手,目送着船舶继续远航。

等客船出了渡口,谈晓兰一转身,飞扬的心情再也不用压制,欢快的表情一下子就爬上了娇颜。

增加了这个跟船项目,可真是太值了!

……

回到上洋镇,经过一路思考,谈晓兰决定现在就雇佣高顺财。

跟船收入高,危险系数也高,身边有个武力担当,自己心里也踏实,哪怕一个月只接一个跟船的活,也能包住他的工资。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自己以后是要出门开店的,高顺财是自己看好的人,就算现在不雇,以后也要雇他。

钱好挣,但是心性好,还能做武力担当的却不好找。

既然身边有这样的人,还是尽早留在身边比较好。

下船后,谈晓兰让王氏直接回去了,自己和高昌茂父子一起去停车处搭牛车回去。

路上,谈晓兰就问高顺财,“四哥,以后我可能会经常接跟船的活,只是离了咱们上洋镇我心里不够踏实,我想以后请你跟着我干,不知道行不行?”

高顺财想都没想,就直接应道:“行,只要姑娘觉得我能用,那我以后就跟着你干。”

听他应了,谈晓兰又说:“以后我每月给你开二两银子,四哥觉得怎么样?”

二两银子,是谈晓兰反复思虑后的结果。

上次出去考察,高顺财和他爹说的一样,说什么也不要一日一百文的日工,最后给他按一日八十文开的。

谈晓兰有了要雇佣高顺财的想法,后来又特意打听了一下渡口力工每月的大概收益,壮劳力基本上都在每月二两银子左右,所以谈晓兰取中,给他开二两银子的月钱。

谈晓兰说完,高顺财还是直爽的应了:“行,多谢姑娘。”

他做力工,每月平均下来也就是二两银子,同样的收入,给谈晓兰做工,可比做力工轻松多了!

而且给谈晓兰做工,吃饭喝水一律不用自己掏钱,自己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开支,整体算下来,还是比做力工挣的多。

不过高顺财觉得,给谈晓兰做工,除了能多挣钱,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谈晓兰的未来,绝不仅限于上洋镇渡口。

自己从现在开始就跟着她做事,等以后到了父亲这个年纪,说不定也成了富家翁了!

高顺财应完,高昌茂就对他道:“外面那么多帮工,姑娘要是想找,一个月最多一两半就能雇到,姑娘却花了二两银子雇你,你得对得住姑娘出的银子才行!”

而且高昌茂知道,谈晓兰虽然给老四开的是一个月二两,但是她平时大方,吃饭上面不节省,年节时给的节礼还多,整体算下来,其实每月都能合到三两银子了!

出那么多银子,人家图的什么,必须让儿子清楚才行。

高顺财赶紧正了表情,说:“爹你放心,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哪怕是豁出去性命,我也要保证姑娘的安全。”

高昌茂对儿子的反应很是满意,“你心里明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