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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第 41 章

大表哥从屋里出来, 到大门口问:“谁呀?”

门外的人说:“是我。”

宋晨云听出是和爷爷关系不错的西街的赵老秀才,赶紧打开门,说:“赵爷爷来了。”

宋晨云把赵老秀才请到爷爷屋里, 谈晓兰的两个舅舅也都过来了。

赵老秀才今日有事找宋外公,不方便让小辈知道,对舅舅他们几个说:“我没什么事,就是想到年轻时候的时光, 来找宋公说说话。”

外公是个厚道人,听他话的意思, 知道这是有事不方便让孩子们知道, 就对子孙们说:“你们都出去吧, 我们老兄弟俩说说话。”

宋晨星躲在谈晓兰门后开了个门缝, 看到自家老爹和大伯大哥他们进了爷爷的屋子, 没一会又出来了, 现在院子里静悄悄的。

回头对谈晓兰说了句:“我走了。”就打开门, 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谈晓兰关好门, 回去收拾那些小玩意。

收拾好了, 把窗户打开一个小缝, 看看他顺利回去了么。

没想到却看到宋晨星正趴在外公的窗户边偷听。

赵老秀才谈晓兰也是经常见的,因为他儿子也考中了秀才,为了父子俩好区分, 别人都称他为赵老秀才。

赵老秀才有些爱炫耀,不过人还不算坏,年少时和自家外公和爷爷在一个学堂里读书。

平时他来找外公, 无非就是说一些古, 炫一番他们父子都考中了秀才的事,谈晓兰这些小辈们早就听腻了。

现在他来找外公, 宋晨星却趴在窗户边上偷听,谈晓兰就觉得今天他们说的绝对不是平常话。

谈晓兰心里也跟着好奇了起来,不过要让她寒冬天气去屋外面偷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反正宋晨星是知道了,明天问他也是一样的。

宋晨星原本是想悄悄的回自己屋,却在经过爷爷窗边的时候,听到赵老秀才说了句:“这俩孩子年龄相仿,家世相当,是再好不过的姻缘了!”

曾经赵老秀才和爷爷一起说话,不是说他当年中秀才的时候,就是说他儿子中秀才的时候,宋晨星还是第一次听他说姻缘,兴趣一下子就被提起来了。

他没穿大衣裳,也不嫌冷,就趴在窗边听了起来。

屋里外公就笑道:“家里下面的孩子,婚事都是他们各自的爹娘操心,兰儿的婚事,我就更不管了。”

窗外的宋晨星,听出来赵老秀才竟然是给兰儿提亲,一下子就更精神了。

赵老秀才听完却说:“宋公这么想就错了,你家闺女就留下晓兰这一个血脉,她的婚事你怎么能不管呢!

咱们几十年的交情,家里的门风学识你也是知道的,我家培阳你也知道,自小读书,过两年考个秀才回来,家里正经的就是书香门第,绝对不算辱没晓兰。”

外公只接了句:“培阳确实是个好孩子。”

其他的话却一句不说。

赵老秀才见外公不应承,继续说:“若是晓兰能嫁过来,我们家直接让她管家。”

外公笑了笑,说:“孩子成了家,自己管家是早晚的事。”

赵老秀才见宋外公依然不为所动,又捡着自家的优势说了一堆。

可惜任他磨破嘴皮,外公还是那句:“下面孩子的婚事我不做主。”

赵老秀才见实在说不动宋外公,最后只能道:“那就等思立回来,你和他提一提,我请媒人再去提亲。”

窗外偷听的宋晨星,听到这里,觉得后面也没什么可听的了,就从窗边退了两步,悄悄的回屋了。

……

第二日谈晓兰起来,宋晨星刚急匆匆的扒了几口饭,已经跑着去学堂了。

谈晓兰有一小点点的失望,不过和八卦比起来,冬日早上的被窝实在舒服,所以她也不后悔,安心等着宋晨星放学回来再打听。

谈晓兰洗漱好去餐厅吃饭,外婆也刚收拾好,谈晓兰盛好饭,给外婆剥鸡蛋的时候,忍不住好奇道:“外婆,昨天赵公找外公什么事呀?”

外婆顿了一下,才道:“除了科举,还能说什么,只是这次说的是他孙子科举。”

谈晓兰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外婆的碟子里:“我记得他长孙已经考了三次了,这次说的不会又是他吧?”

外婆:“不是长孙,是他次子家的老大。”

说完,外婆又接着道:“一家子的男丁,全部都围着科举转,若有一个考中举人的还好,只可惜几十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一人中举。”

他们家有没有人中举谈晓兰不好奇,她挺好奇;“他们家的男丁一直读书,女眷也没听说谁在理家上面特别出彩,那他们家的那些读书生活的费用,都是从哪来的呢?”

外婆听她问这个,就笑了:“还能从哪来,祖业撑不住了,媳妇拿嫁妆往里填呗。”

谈晓兰觉得赵家的媳妇都傻死了,不过想到自己的姑姑,两项一比,好像还是自己的姑姑更傻一点,瞬间心情也变得不太美好了。

外婆见她刚才还满是好奇,这会突然不说话了,也不知道她听完是怎么想的。

昨日宋外公不好直接回绝,毕竟自家和赵家几十年的关系了,直接回绝有些伤颜面。

最后答应赵老秀才,等谈思立回来后和他说赵家想结亲的事。

老夫妻俩都觉得,赵家可不是什么好姻缘,所以准备等女婿回来了,让他找个理由拒绝了。

外婆不知谈晓兰心中所想,就问她:“你觉得赵家的媳妇们,拿嫁妆供夫君科举这件事?”

谈晓兰摇摇头,道:“真叫我说,不管媳妇拿嫁妆供夫君科举有没有问题,赵家绝对有问题,别说咱们这些普通百姓,就连那些钟鸣鼎食的人家,还有打理庶务的子弟呢,赵家竟然一家子男丁都只读书,也太不现实了!”

话是对外婆说的,其实她心里,对媳妇拿嫁妆供夫君读书这件事,是一点也不认同。

只是赵家的媳妇人家自己愿意,多少还有个考中的念头在前面吊着呢,比自家傻姑姑可强太多了,所以自己也不太好说人家做的不对。

外婆的主要目的也不是问赵家的媳妇,有外孙女对赵家的评价,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

学堂下学后,宋晨星难得慢了一次,他在纠结昨晚听到的消息,要不要给谈晓兰说。

宋晨星不喜欢赵培阳,总觉得他假惺惺的,但是那小子在长辈们面前很是吃香。

宋晨星不想让表妹嫁给他,想了一天赵培阳的缺点,准备回家先给兰儿说一些他的坏话,再告诉她赵家想结亲的事。

草稿在心里打了一遍又一遍,总算觉得差不多了,这才迈开步子往家走。

走的快了,看到宋晨文就在前面不远,宋晨星急跑几步,撵上弟弟,扑在他背上。

宋晨文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问他:“今天怎么在我后面了?”

宋晨星跟着他的步子往前走:“有点事耽搁了一会。”

宋晨文对别人的事提不起来太多的好奇心,不过对于自家兄弟,还是有一点关心的,就问他:“什么事竟然能耽搁你回家?”

宋晨星只说:“回家告诉你。”

兄弟俩说着话,旁边有人插话道:“你们兄弟的感情真好。”

宋晨星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松开揽着弟弟的胳膊,问一旁的人:“赵培阳!你家不是在那边么,你怎么往这边走?”

赵培阳先是“哎呀”一声,然后才哭笑不得道:“走过了,走过了!若不是晨星你提醒,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然后就在宋晨星的不理解中,告辞转身走了。

宋晨星用肩膀撞了宋晨文一下,“他到底怎么回事,没听你说过你们俩关系特别好呀?”

宋晨文:“没有,只是路上偶尔讨论起先生上个月讲的一篇文章,一个没注意,他走过了。”

宋晨星哼了一声,“我看没那么简单!”

宋晨文知道他一向不喜欢赵培阳,但是像今天这样,怀疑他用心不良,还是第一次。

就问他:“怎么这么说?”

宋晨星看看周围没多少人,就凑到兄弟耳边,还用手挡住,小声的把昨晚偷听到的对他说了。

宋晨文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微笑,也轻声回道:“放心,他们家可达不到姑父的要求。”

宋晨星一想,对呀,我怎么忘了他的家境了!赵培阳那小子再招长辈喜欢,家低还是差了点,姑父对兰儿,那是不管什么都给最好的,就赵培阳以后能分到的那些家底,姑父怎么可能会答应!

宋晨星大松了一口气。

宋晨文嘱咐他:“这件事不用告诉兰儿。”

宋晨星应了声:“知道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回到家兰儿竟然避开人,问他:“二哥,昨晚赵老秀才来找外公什么事呀?”

宋晨星心里一惊,忙道:“我也不知道呀!”

谈晓兰:“你不知道,那昨晚是谁趴在外公的窗外偷听的!”

宋晨星心里咯噔一下,大脑飞速运转,先“嗐”了一声,然后才道:“除了科举他还能说什么,只是这次来是炫耀他孙子的,还说得先生看中,明年定能考中。”

谈晓兰有些不理解,还有点气愤:“他孙子得先生看中,外公的孙子也不比他的差,他有什么好炫耀的!”

宋晨星眨了眨眼睛,理由张口就来:“他孙子考中了,他家三代都出秀才,到时候咱家晨文哪怕考的比他孙子的名次好,也改变不了爷爷的儿子没一个考中的,他在炫耀这个。”

第042章 第 42 章

宋晨星说完, 心里暗暗对父亲和大伯说了声抱歉,我不是故意这么说你们的,只是一时间没有别的理由好编, 只能牺牲你们了,想来你们也早已习惯了,应该不会怪我的。

谈晓兰“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好炫耀的, 他儿子考中秀才的时候都快四十岁了,考秀才就考那些东西, 舅舅们不管是谁, 别说学到四十岁, 三十岁都能考中, 只是舅舅们不想让家人那么辛苦罢了!”

宋晨星也有同感, 连声的附和:“对对对, 就是那样, 爹和大伯虽然没考中秀才, 但是爹爹他们负起来养家的责任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及其认真, 谈晓兰没想到只知吃和玩的二表哥,竟然能想到责任,有了大人模样, 夸赞道:“二哥不错呀,现在就能认清责任了。”

宋晨星立即得意起来:“那当然了。”

这下子什么大人模样,全部成了谈晓兰的幻觉。

……

赵老秀才的事, 谈晓兰和表哥在私底下悄悄的吐槽一番, 就不再放在心上。

谁能想学堂休沐的时候,被赵老秀才寄予厚望的孙子赵培阳, 竟然来家里了。

他来的时候太阳正好,大人们都出去了,谈晓兰正推着小圆子在院子里玩,听到门外有人问:“宋晨文在家吗?”

谈晓兰虽然没听出来是谁,不过是个少年她还是能听出来的,门外的人是谁,和表哥的关系好不好,这些她都不知道,所以没去开门,准备喊表哥让他自己去看看。

只是还没等她喊人,宋欣怡从屋里出来了,脸上满是欣喜的表情,问门外的人:“是培阳哥吗?”

们外的人应了声:“是我。”

确定了门外的人,宋欣怡欢快的跑到门口,打开了大门,温声问道:“培阳哥,你怎么来了?”

赵培阳进来道:“我来找晨文探讨个问题。”

宋欣怡看着他,说:“三哥在他屋里呢。”

赵培阳就对她笑,“多谢欣怡妹妹。”

宋欣怡对上他的眼神,心中犹如小鹿乱撞:“培阳哥哥客气了。”

谈晓兰看着她又热情又娇羞的劲,只觉得牙酸的不行,有点怀疑这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宋欣怡!

宋欣怡开门请赵培阳进来,还在一旁引路,谈晓兰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着宋晨文对房间喊了一声:“哥,有人找你。”

宋晨文最近越发的努力了,应该学习是太过投入的原因,距离远一些或者声音小了,都喊不应他。

喊了人,还没等宋晨文的回应,却引来了宋欣怡的数落:“晓兰,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吓到小圆子怎么办!”

谈晓兰觉得宋欣怡有毛病,自己虽然喊了一声,但是声音也没到吓到小圆子的地步,更何况平时大舅娘和表嫂推着小圆子的时候,喊人比自己的声音可大多了。

你想在赵培阳面前塑造温柔形象。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管,但是你别踩我呀!

直接道:“你没带过小圆子你不知道,小家伙胆子大的很,再大点声音他也不怕。”

宋欣怡气谈晓兰说自己没带过小圆子,虽然是事实,如果是平时,她定会说些什么怼回去,但是为了自己在赵培阳心里的形象,她只能说:“我平时都在绣庄做活,在家的时候也没人这样大声说话。”

谈晓兰懒得看她演,起身准备推着小圆子回屋,没想到赵培阳说话了:“兰儿妹妹别生气,欣怡也是担心小圆子。”

谈晓兰觉得这人脸皮真厚,自己和他又不熟,兰儿这个称呼他是怎么喊出口的!

板着脸说:“赵公子不用多虑,我们姐妹之间说话,经常喜欢这样闹着玩,你不知内情,这样一劝,好像我们姐妹不和似的。”

赵培阳对上谈晓兰冷冷的眼神,有些讪讪的,也不好意思喊‘兰儿妹妹了’,只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晨文在屋里听到谈晓兰喊自己说有人找,又听到院子里有其他说话声,准备看完手里的这一页书再起身,反正找自己的人已经进来了。

虽然没起身,却没了刚才的专心,就听到脸赵培阳竟然也喊自家妹妹妹‘兰儿妹妹’。

宋晨文把书一扣,直接起身出了房间,赵培阳正在那里解释,宋晨文问他:“赵兄找我有事吗?”

赵培阳松了口气,赶紧过去,道:“刚才温课时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来找你讨论一番。”

赵培阳随着宋晨文进屋,宋欣怡对谈晓兰咬牙低声道:“你刚才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谈晓兰:“你想要面子,自己挣呀,踩我干什么,踩了我,还不许我说话,这是什么道理?”

宋欣怡气及,“你刚才的声音就是太大了!”

谈晓兰不想理她,但是并不代表要受她的气:“好像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似的,你再说一句,我就当你想和我吵架了。”

谈晓兰这句话,几乎算是说破了她的心思,宋欣怡面上一片绯红,虽然气的咬牙,却不说话了。

谈晓兰冷笑一声,又说了她一句:“神经病”,才推着小圆子准备屋。

走了一半,又回头看她,宋欣怡的表情已经不是平时要吵架的表情了,那是马上就要动手的表情。

谈晓兰却拿准她不敢吵更不敢和自己打,故意用眼神挑战她:有本事来打一架呀!

宋欣怡的眼圈都红了,但是为了在赵培阳心里的形象,只能转身跑回自己屋里。

两人在这一次的对决中,谈晓兰大获全胜,却也并不欢喜,宋欣怡那样子,明显的就是对赵培阳有想法。

而赵家,绝非良配。

若是外人,别说和自己有矛盾了,就算没矛盾,谈晓兰也不会去操那个闲心。

宋欣怡虽然讨厌,但是还没讨厌到谈晓兰盼着她,往后余生自己节俭供养别人的地步,更何况她是二舅的闺女,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表妹,讨厌是讨厌了点,情分还是有的。

谈晓兰思考了好一会,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外婆,让外婆去操这个心。

让家里长辈知道了她的心思,以后无论宋欣怡过的好与歹,都和自己没关系了。

从室外回到室内,小圆子有些不太满意,咿咿呀呀的说着婴语,谈晓兰哪怕听不懂,也知道他这是不想在屋里待着。

平常这种情况,舅娘和表嫂都会把他抱起来,但是小家伙肥嘟嘟的,谈晓兰抱着他有些吃力,就翻找出来个玩具让他玩。

小家伙很好哄,手里有了东西,也不闹着往外去了,专心摆弄起了玩具……

第二天休沐结束,家里人都出去的差不多了,谈晓兰就到外婆屋里,和她说了昨日宋欣怡接待赵培阳的事。

外婆听完直叹气,准备等老二两口子回来了,好好和他们俩说说。

谈晓兰说完宋欣怡的事,又道:“外婆,现在都腊月了,爹爹却一直没来信,奶奶他们心里应该也着急了,我就不在家里过腊八了,明天就回去了。”

谈晓兰来的时候,外婆就和她说这次多住几天,最低也要住到腊八节。

现在刚进入腊月,虽然谈晓兰说是因为父亲没来信,担心家里,但是外婆哪里不清楚,她这是避开宋欣怡的事。

外婆心中不舍,却没有反对,只说:“委屈我的兰儿了。”

谈晓兰就笑:“外婆您说什么呢,我哪受过什么委屈呀!”

谈晓兰越是懂事,外婆就越觉得孙女宋欣怡不懂事。

只是自家的孩子,再不懂事,也得管她呀,只是这次,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教育一番就算了,这次一定要把她给教清醒了才行,要不然认着她的性子来,以后苦的还是她。

外婆拍了拍谈晓兰到手,说:“去收拾东西去吧,我让你舅娘再给你买些肉回去,回到村里不好买。”

谈晓兰一点不客气的应了声:“好”。

今天还早,她不急着收拾完东西,准备去渡口一趟,就对外婆说:“外婆,我先去万川商行一趟,去看看爹爹来信了没有。”

外婆自然不会反对,还要拿钱给她,谈晓兰直说自己有,就从外婆屋里出来了。

出来又对舅娘说了一声,才进屋拿了银钱,出门搭上了去渡口的牛车。

到了渡口,直奔万川商行,只可惜不管她抱着多大的希望来的,没来信就是没来信。

商行里这会正忙,谈晓兰也没有多待,去蒋师傅的店里,买了两包糕点,去绣庄李看表妹招弟去了。

李招弟也是昨日休沐,回到三里村没见到谈晓兰,她还有些遗憾,没想到今天表姐就拿着东西来看自己了。

李招弟接过糕点,问谈晓兰:“我给师傅们分一包去?”

谈晓兰买两包,有一包就是让她分给绣娘们吃的,直接道:“去吧。”

李招弟应了一声,高高兴兴的进去给绣娘们分糕点去了。

谈晓兰很有自知之明,觉得绣娘们一定会拿自己和招弟比,就没进去,等在外面和花婶聊天。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有妇人进来问:“老板娘,你们这里有好看又便宜的料子么?”

花婶嘴比脑子快,直接应道:“有,在我们店里,想要什么样的料子都有!”

那人听完,就直接道:“那就捡好看又便宜的拿出来看看。”

谈晓兰是背对着门坐的,客户进来她也没回头看,只是这声音越听越耳熟。

花婶去货架上拿布料,谈晓兰回头去看,来客竟真是自己认识的人,身边还跟着个姑娘和小媳妇……

第043章 第 43 章

这妇人是何氏的娘家嫂子孔氏, 她身边跟着的姑娘谈晓兰也认识,是何氏的侄女,和谈晓菊大着差不多。

小媳妇谈晓兰不认识, 不过能被孔氏带着,应该是她家的新媳妇。

孔氏娶儿媳妇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封河,谈晓兰没去何家庄参加婚礼, 所以不认识孔家的新妇。

谈晓兰起身含笑迎了过去,“听着声音就像舅娘, 没想到还真是。”

孔氏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谈晓兰, 跟着笑道:“这不是要过年了么, 你表哥今年成的亲, 他们小两口新妇新客的, 我觉得镇上没什么新鲜料子, 就带着你表嫂和妹子来渡口选。”

谈晓兰就道:“来这里您是来对了, 花婶的店是整个渡口料子最全的店。”

她们说着话, 花婶已经把布料找出来放在了柜台上。

谈晓兰对花婶说:“婶子, 这是我何家庄的舅娘。”

花婶一拍布料, 道:“放心吧,我给大妹子按最低价。”

孔氏心里欢喜,赶紧说:“多谢了。”

花婶:“都是自己人, 我全当给你捎过来的,妹子别客气。”

孔氏就对儿媳妇招手,说:“葵娘快过来, 挑个你喜欢的花样。”

孔氏三人正选着衣料, 李招弟从绣房里出来了。

花婶卖谈晓兰面子,对李招弟说:“这会也不是特别忙, 你姐来看你,陪着她出去转转吧。”

正专心挑衣料的孔氏,听花婶这样说,以后谈晓菊来了呢,抬头看过去,竟是一位自己不认识的姑娘。

她问谈晓兰:“这是谁家的姑娘?”

谈晓兰:“我姑姑家的。”

对于自己小姑子的小姑子,孔氏还是知道一些的,看李招弟和自家闺女大着差不多,就问谈晓兰:“这是你姑姑家的大姑娘吧?”

谈晓兰说:“是”

孔氏把李招弟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想到李招弟是从绣房出来的,就道:“她这是在这里做学徒呢?”

谈晓兰又回来她一声:“是”,然后道:“舅娘你们慢慢挑吧,我们出去转转。”

孔氏口中应着:“好,你们去吧。”

心里却在想,李招弟家距离渡口也不近,她能来这里做学徒,一定是托了谈思立的关系才进来的。

既然李招弟能来做学徒,我家芦花和她大着差不多,一样的关系,我们家芦花也得来做学徒。

谈晓兰不知道她心里想的那些,带着招弟出了绣庄,问她有缺的东西么,李招弟说自己什么都不缺。

谈晓兰就带着她在渡口转了一圈,遇到觉得合适她的东西给她买了些,回到绣庄孔氏她们已经离开了。

……

谈晓兰从外婆家回到三里村,虽然吃用上面不方便了一些,但是家里没有讨厌的人,这样一想,三里村也没什么不好的。

转眼就到了腊八节,何氏在头天晚上就把难煮的豆类给泡上了,第二天谈晓兰起床时,就闻到了浓郁的粥香。

古代年味浓郁,进入腊月家里就开始为过年做准备了,到了腊八,正式的拉开了过年的序幕。

家里人都换上了今冬新做的衣服,谈晓兰和祖母吃过早饭,何氏和小菊已经开始剥蒜准备腌腊八蒜了。

腌腊八蒜最大的工程,就是剥蒜,谈晓兰过去准备和她们一起剥。

何氏却说:“剥蒜弄的手上都是味,兰儿就别剥了,你不是每天都有练字的功课么,去练字吧,这点活我和小菊一会就做好了。”

谈晓兰本身也不是什么勤快人,继母既然说不用自己了,她也就没下手,直接回屋练字去了。

谈晓兰平时总说在练字上,宋晨文管自己管的严,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必须让人管着才练,谈晓兰并不讨厌练字,只是她自己练的时候,比较随心而已。

不过今天的状态很好,练完表哥规定的数量,谈晓兰又写了一张,才收了笔。

刚收拾好书桌,院子里传来了何氏惊讶的声音:“妹子来了!”

谈晓兰从窗户上往外看,就看到谈芳韵挎着个篮子进了家门。

老太太听到声音,赶紧从屋里出来,看到闺女,也挺惊讶的。

谈芳韵自从出嫁后,一年回不了几次娘家,今日距离上次她回来没多少日子,猛的看到她,老太太还以为她遇到什么事了。

赶紧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么?”

谈芳韵:“没有,没出什么事,就是快过年了,我哥又不在家,我回来看看您。”

老太太大松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外面冷,走,赶紧进屋。”

谈芳韵随着老太太进了屋,老太太又问了她一遍,“真的没事?”

谈芳韵:“娘,你放心,真没事。”

老太太心说:我放什么心呀,你嫁妆都被婆家给霸占了,还让我怎么放心。

要不是因为谈思立现在不在家,老太太早就找李家说理去了。

谈芳韵放下篮子,对老太太说:“娘,我给你蒸了些馒头,是用细面蒸的,不剌嗓子。”

老太太就笑:“好,中午你想吃什么,让你嫂子给你做。”

谈芳韵只说:“家常便饭就行。”

然后问老太太:“怎么没见招弟?”

老太太:“我看招弟针线活做的不错,就让她去渡口的绣庄做学徒去了,学个手艺,以后成了家,她自己手底下也能宽裕一些。”

谈芳韵听完,脸上烧了起来,她出嫁时嫁妆可谓是宽裕的很,但是前段时间,嫂子让自己给娘做衣服打首饰,自己手底下愣是拿不出银钱。

谈芳韵不知道何氏回来是怎么和自家娘说的,就试着说了句:“招弟过来,就是让她照顾您的,怎么让她出去学手艺去了?”

老太太早就想好了说词:“我好好的,哪用得着孩子跟在身边照顾,你嫂子把招弟带回来,是知道了她在家不是下地就是做饭,你嫂子想着你们李家的情况,等招弟她们姐妹出嫁时,应该也没多少陪嫁,就算还有你的十亩地,但是四个孩子十亩地,每人也没多少,还不如把招弟带出来,让她学个手艺的好。”

那天何氏那样逼迫自己,谈芳韵说不生气是假的,今天又听娘说嫂子完全是为了招弟,谈芳韵又开始为自己误会何氏而感到羞愧。

红着脸说:“我误会嫂子了。”

老太太叹气,自己这个闺女模样好,性格也好,最是温顺,只是在亲事上拧了一次,只那一次,却改变了她的一生!

当初谈芳韵相不中她爹看好的人家,不管说多少个好少年,她就是一个也不愿意。

最后老爷子生病走的急,谈芳韵守完孝,年龄也不小了,媒人再提亲,对象早已不是老爷子还在的时候的档次了,然后谈芳韵就一眼就相中了李大生。

当时身为兄长的谈思立发现,李大生大字不识几个,并不像媒人说的那样,虽然没去学堂读书,却是跟着他做木匠的祖父识字的。

当时谈思立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可惜谈芳韵认准了李大生,还说那些年媒人介绍的那么多自己都没有相中,就是因为不喜欢你们这种文弱相的男人。

谈思立虽是文人,却并不弱气,被妹妹这一形容气的不行,但是气归气,自己的亲妹妹怎么可能不管!

只可惜他怎么拦也没拦住,眼看着兄妹俩因为亲事要反目,老太太劝住了儿子,谈芳韵才按着自己的心意嫁给了李大生。

老太太不知道这些年闺女后悔过没有,反正老太太自己是后悔劝了儿子,没继续拦着她闺女,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再怎么后悔,也只能往前看。

老太太叹完气,对闺女说:“你嫂子不会和你计较的,不过你回去后,不能说招弟去学手艺去了,免得你婆婆再找事。”

谈芳韵是性子软,又不是傻,亲娘和婆婆哪个是为了自己和孩子好,她还是能分的清的,赶紧保证回去不会说。

老太太见她还算听话,心里多少有点欣慰,却没想谈芳韵后面的话,让老太太又变了脸色。

谈芳韵说:“娘,嫂子既然也喜欢招弟,你看让招弟嫁给兴强怎么样?”

……

谈晓兰看到姑姑和奶奶进了屋,自己又在屋里等了一会,觉得姑姑如果有事,这些时间也说完了,这才从屋里出来去奶奶屋。

还没进屋,却听到了姑姑说要把招弟嫁给兴强的话,谈晓兰又默默的收回了迈出去的脚,转身去了小菊屋里。

谈晓菊帮着母亲腌好腊八蒜,就回屋做绒花了,刚才她也听到姑姑来了,想着做完手里的这朵绒花再出去。

谈晓兰来的时候,谈晓菊正在收线,见姐姐进来,谈晓菊好奇的问她:“姐姐没去奶奶屋里么?”

谈晓兰没说自己去了,但是听到了一个不合适的话,估计这会姑姑正挨训呢,所以自己避出来了。

她只说:“姑姑突然回来,可能有事和奶奶说,我觉得还是待会再过去的好。”

谈晓菊对姐姐从来都是信任有加,既然姐姐说待会再去,谈晓菊就又拿起了做好的花瓣,准备再做一会。

谈晓菊做绒花,谈晓兰表面上是在一旁看着她做,其实心思早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谈晓兰在想,自己这个姑姑,心思真是单纯的不行,她只想到了娘家嫂子喜欢自家闺女,娘家的日子好过,闺女嫁过来觉得受不了委屈。

但是她也不想想,兴强是家里的长子,又自小读书,家里怎么可能不对他寄予厚望呢。

就算抛开李家的家境,兴强也不可能和家里没有读书人的人家定亲的!

第044章 第 44 章

谈晓兰带着妹妹去奶奶屋里的时候, 姑姑正在那里抹眼泪。

谈晓兰只做不知她刚才说的话,问道:“姑姑这是怎么了,是太想招弟妹妹了么?”

谈芳韵因为说了一句让招弟嫁给兴强的话, 被亲娘说只想着自己,一点也不为家里考虑。

她正委屈的哭着的时候,侄女们来了,谈芳韵被小辈撞见难看的时候, 心里羞的不行。

幸好谈晓兰说的话,让她想到了掉泪的理由。

谈芳韵就擦着眼泪, 说:“招弟自小没离开过我, 这猛的离了身边, 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什么都不知道的谈晓菊, 听完有些不理解, “姑姑想招弟, 可以去渡口看她呀, 咱们村又不是距离渡口远。”

谈芳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一时没忍住, 下午就去看她。”

谈晓菊听完, 就给她说李招弟在绣庄的情况。

谈芳韵面上一片认真, 至于心里在想什么,估计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谈晓兰过来,也只是全了脸面, 对于自己这个姑姑,谈晓兰是真的提不起来和她交流的兴趣。

因为和她说话,太容易心累了!

但是自己又不能不过来, 现在面也见了, 谈晓兰就想着用个什么借口赶紧出去。

谈芳韵和小菊说了几句话,就把自己提来的篮子递给谈晓菊, 说:“我蒸的细面馒头,中午让你母亲溜上。”

谈晓菊接过篮子,谈晓兰也跟着站了起来,对祖母说:“奶奶,我去村东头买块豆腐添个菜。”

谈晓兰既不用做家务,功课也做完了,家里有肉又有蛋,她就想了个出门买豆腐的理由,回来差不多就能到吃饭的时候了,完美的避过陪着姑姑交流的时间。

豆腐营养又实惠,老太太没反对,谈晓兰就顺利出门买豆腐去了。

三里村做豆腐的,是一户张姓人家,因为在家里排行老四,所以大家都叫他豆腐四。

豆腐四每日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豆腐,平时都是他媳妇在家。

谈晓兰到了豆腐四家里,村里也有人过来买豆腐,而且还是宴泽川家里的人,谈晓兰知道她是宴泽川的嫂子,至于是他大嫂还是二嫂,就不太清楚了。

豆腐四的媳妇正在给孙氏切豆腐,先比划了一处地方,孙氏说:“不够。”

豆腐四媳妇往外走了些,孙氏还说:“不够。”

豆腐四媳妇又往外走了一些,孙氏才说行。

豆腐四媳妇切了豆腐,问她:“你这次怎么要买那么多?”

孙氏就道:“我婆婆要给我家老三说亲,这两天会请媒人来家里吃饭,现在天冷,我多买点,省的明天再来跑一趟。”

豆腐四媳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你婆婆要给宴泽川说亲了!”

孙氏点头。

豆腐四媳妇问她:“听你这意思,就是说你婆婆没同意老毛头家的闺女?”

孙氏抿了抿嘴,说:“我也不太清楚。”

站在一旁的谈晓兰从她们的对话中,嗅出来浓郁的八卦气息。

虽然谈晓兰不是个特别爱八卦的人,但是因为八卦主角是自己认识并且还算熟悉的人,她的好奇心也被唤醒。

谈晓兰尽量的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准备多听点熟人的八卦。

豆腐四媳妇把豆腐放在称上,也不想着称,而是继续问孙氏:“你怎么会不知道,那毛桃恨不得一天去你家八趟,你婆婆要是能相中她,还用请媒人来给你家老三说亲!”

孙氏也不是能藏住话的人,被豆腐四媳妇问的,最后忍不住说了一句:“也不能完全说是我婆婆不同意,毕竟谁家姑娘的婚事都是父母做主,姑娘家再想,也只是想想罢了。”

谈晓兰和豆腐四媳妇都恍然大悟,原来是两方家长都不同意呀!

豆腐四媳妇八卦之心得到了满足,这才想起来给孙氏称豆腐。

称完豆腐,孙氏付了铜钱,谈晓兰才上前对豆腐四媳妇说:“嫂子,给我切一块能做一盘菜的豆腐。”

豆腐四媳妇应了一声:“好。”

切好豆腐,豆腐四媳妇又用发亮的眼神看着谈晓兰,问她:“听村里人说,你现在渡口做咨客,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听她八卦别人,谈晓兰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当她直接八卦自己的时候,谈晓兰总觉得被她看到背上发毛。

好在谈晓兰多少还是有点对付八卦人员的技能在身上的。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足够高冷,简短的回答了一声:“是”,然后就微垂着眼帘看她手中的豆腐。

豆腐四媳妇哪里看不出来谈晓兰不想多说,但是谈晓兰来买豆腐的次数不多,机会难得,豆腐四媳妇当作没看出来她的拒绝,继续问:“你一个小姑娘家,和那些经年的老咨客抢客户,能抢的过他们么?”

谈晓兰之前从来不怎么在乎村里人怎么说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竟然以为自己做的咨客,是和其他人一样的。

豆腐四媳妇就看到谈晓兰终于抬起了眼皮,露出她那漂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说:“我做的咨客和他们不同,他们做男人的生意,我做女人的生意,根本不存在抢客户的情况。”

豆腐四媳妇如梦初醒,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呀!之前渡口没有专做女客的咨客,这样说来,你是独一份呀,那岂不是生意很好做!”

谈晓兰对着她笑:“估计明年就不是独一份了。”

豆腐四媳妇看着谈晓兰的笑脸,心里不自觉的想:这闺女长的可真好看呀,明年哪怕不是独一份,别人也一定没她的生意好,花一样的钱,谁不想雇一个长的好看的人做咨客呀!

谈晓兰见她只看着自己,也不说称豆腐的事,就提醒她:“嫂子,给我称一下豆腐吧。”

豆腐四媳妇这才从美颜中清醒过来,“哦哦”了两声,赶紧把豆腐称了。

谈晓兰付了铜钱,提着豆腐都走远了,豆腐四媳妇还一直看着她的身影,好一会才自语道:“整个三里村,长的最好看的就是她和宴泽川了,以前别人都说他俩都是又馋又懒的,长的再好看也没用!但是要我说,长的好看还真有用,以前村里又不是没人想做咨客,但是最后还不是只有这两个长的好看的做起来了!”

谈晓兰不知道豆腐四媳妇,把自己和宴泽川能在渡口做下去,都归功于长的好看。

谈晓兰只知道,以后豆腐四家还是少去的好,他媳妇实在是太八卦了!

……

吃过午饭,谈芳韵就要去渡口看李招弟,老太太担心闺女手里银钱不宽裕,舍不得坐车回去,想贴补着给她点银钱,又担心她会多想。

老太太正纠结着,谈晓兰拿了封信让谈芳韵捎给李招弟,还嘱咐她不能打开看,说那是她们小姑娘之间的秘密。

谈芳韵看着封好的信封,笑道:“你们这些小孩子之间的秘密,好像我稀罕似的,还封的那么严实。”

谈晓兰:“什么秘密您别管,帮我交给招弟就行。”

谈芳韵收下信,好脾气的说道:“好,知道了,不看你们的小秘密总行了吧。”

谈晓兰立即笑嘻嘻的说:“谢谢姑姑。”

谈芳韵要走,何氏就把她的篮子给她,谈芳韵接过篮子,就被里面的重量给惊住了,正要打开盖着篮子的方巾,却被何氏给拦住了。

“包的好好的就别打开了,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前段时间把家里不下蛋的母鸡都给杀了,我做成了熏鸡,你带回去两个,给孩子们香香嘴。”

谈芳韵来的时候拿的馒头,走的时候嫂子却给压了熏鸡,她心里羞的不行,想把熏鸡再拿出来,最后还是老太太一句:“算的那么清楚,你这是要和娘家划清界限么?”

谈芳韵自然是没有要和娘家划清界限的打算,最后还是收下了熏鸡。

何氏送谈芳韵去村口,谈晓兰就悄悄的对祖母说:“我给招弟的信,写的是让她在姑姑走的时候,给姑姑雇一辆车回去。”

老太太听完,紧紧的攥着谈晓兰的手,直说谈晓兰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谈晓兰也觉得自己真好,决定等爹爹回来了,一定要把这些事都告诉他,也让他也知道一下,他的闺女有多好!

……

腊月的日子过得缓慢又迅速,眨眼就要到小年了,但是爹爹还没有来信。

谈晓兰又开始等的心焦,准备再去一趟渡口,看有没有爹爹的来信。

好在年底去渡口的人多,跑牛车的也多了起来,不用非的起个大早才能坐上车。

谈晓兰到日头全部升起的时候,才从家里出来,在小路口等了没一会,就有一辆去渡口的牛车。

谈晓兰被车夫安排在后面,和一对母女挨着坐,坐好后,牛车没走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宴泽川的二嫂孙氏,还有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媳妇,两人气喘吁吁的上了牛车,被安排在了前面,坐下后,牛车继续前行。

她们俩没看到谈晓兰,谈晓兰和她们也不熟,就没有主动打招呼。

过了一会,孙氏喘匀了气,对一同上车的媳妇说:“慈姑,幸好咱俩跑的快,赶上这辆车了。”

慈姑也是刚喘匀气,“就是,上次咱俩眼看着一辆车过去,在村口愣是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等到下一辆!”

想到上一次,两人越发觉得这一次幸运。

两人又说了点无关紧要的,慈姑突然轻轻撞了孙氏一下,问她:“你家老三相亲相成了么?”

她们俩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毕竟是自己村里认识的人,慈姑问完,谈晓兰也开始好奇,宴泽川相亲成功了没有……

第045章 第 45 章

谈晓兰悄咪咪的蹭听宴泽川的八卦, 却没想到孙氏“嗐”了一声:“相什么成功呀,人家媒人介绍的姑娘,他根本就不去相看!”

慈姑好奇道:“怎么就不去呢?”

谈晓兰心里也默默的想:对啊, 怎么就没去呢?

孙氏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不管公婆怎么说,他就是不去。”

慈姑:“你公婆托媒人的时候他怎么不说,都说了姑娘了, 他又不去,这算什么呀!”

孙氏有些讪讪的, 轻声道:“公婆是瞒着他托的媒人, 老三一开始就不同意。”

慈姑惊讶的不行, 趴在孙氏的耳边, 轻声道:“谁家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不稀罕媳妇, 你家老三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啊, 该不是有什么……”

孙氏拍了她一下:“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她们俩后来说的那些话, 谈晓兰就听不到了。

八卦听了一半, 谈晓兰心里也猜思起来宴泽川不去相亲的原因。

按着谈晓兰对宴泽川对了解, 他既识字又能挣钱, 模样长的还好,像他这样的少年,谈晓兰觉得普通的女孩其实有些配不上他的。

但是那是基于谈晓兰对他有一定的了解的基础上, 得出来的结论。

实际上宴泽川现在的名声并不好,不受打听,家里条件也一般, 媒人给他说的亲事, 一定也没有特别出彩。

谈晓兰觉得宴泽川现在不相亲,应该是想等过个一两年, 手底下挣够了银钱,出了上洋镇这个小圈子,再找合适的姑娘成亲。

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可能那是一位身份高贵的姑娘,他自知身份不相配,所以只能放在心里。

两个原因再各自细想一下,谈晓兰觉得还是第一个更有可能。

宴泽川之前还说要出门做生意,证明他早已经有要离开上洋镇这个地方的想法了。

去更广阔的天地,能找一门更好一点的亲事,他自然不会在自己不受打听的老家找。

至于第二个原因,谈晓兰之所以觉得不太可能,是因为她知道宴泽川有改换门庭的能力,如果他喜欢上了个身份高贵的姑娘,他完全可以重回学堂继续科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想着如何挣钱,不想着继续读书。

谈晓兰因为听了宴泽川的一些八卦,思索了一路他不去相亲的理由,等牛车到了渡口,关于宴泽川的八卦就迅速被她抛入脑后,依次下来牛车,直奔万川商行。

刚进来万川商行,就有伙计对她说:“谈姑娘你来的正好……”

没等他说完,谈晓兰就激动的问他:“是我爹爹来信了么?”

伙计就笑道:“对,先生来信了。”

郑启杨正好从另一间门店过来,看到谈晓兰,就说:“兰儿来的正好,谈大哥来信了,我正说让人给你送信去呢。”

谈晓兰连声音都是欢快的,“郑叔信在哪呢?”

郑启杨带谈晓兰到屏风后面拿信,谈晓兰接过信直接就在那里坐着看了。

爹爹在信上说商行内部人员梳理的已经差不多了,他们的行踪也不用隐藏着,因为还有很多账目需要检查,所以过年就不回家了。

谈晓兰看完信,爹爹过年不能回家,但是商行的事处理好了,爹爹就不会再有什么危险,真的属于好消息。

谈晓兰收了信,急着回家给祖母看,正要和郑启杨告辞,却又被叫住了。

郑启杨拿出来两个五两银子的银锭子,说:“这是谈大哥这个月的月俸。”

自从谈思立和少东家一起出门,他的月俸都是上洋镇渡口这边给送到家里,自从谈晓兰在渡口做咨客,郑启杨就直接给谈晓兰。

万川商行从不拖欠月俸,在商行里做事,月底就能领到当月的月俸。

谈晓兰没想到这个月还没过完,就能领到爹爹的月俸。

郑启杨说:“谈大哥来了信,估计年前你也不来了,所以提前把月俸让你捎回去。”

收到爹爹的信,谈晓兰还真打算年前不来渡口了。

她收下银子,正准备给郑启杨道谢,他却又拿出个没有封口的信封,道:“这是商行给谈大哥今年的年礼。”

谈晓兰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往年商行给爹爹的年礼,都是二十两银子,今年一下子多了三十两。

谈晓兰就问郑启杨,“郑叔,今年怎么那么多?”

郑启杨解释道:“商行里对因为公务不能回家过年的,在年礼上都会多发一些。”

既然年礼也没问题,谈晓兰就把放着银票的信封,和爹爹这个月的月俸放在一块,回家一起交给奶奶,g

信和银钱都收好,谈晓兰对郑启杨道了谢,出了商行就坐上了回家牛车。

至于来时听的宴泽川的八卦,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

收到了爹爹的来信,家里的气氛立马就欢快起来。

何氏开始每天按着规矩做好吃的,小菊帮着打下手,谈晓兰就和小弟负责品尝味道。

炮竹劈哩叭啦的响着,谈晓兰穿越融合的第一个年就过去了。

年初一,先去祠堂李磕头,然后再去村里有长辈的人家拜年。

以前过年,谈晓兰起来后给祖母和爹爹继母磕个头,然后再去祠堂磕头,别家就不去了。

今年她决定继续那样。

出门拜年男女是分开着的,三个弟弟和堂兄弟们一起去各家拜年,何氏单独带着小菊和同辈的妯娌们一起,谈晓兰就和祖母留在家里。

家里也迎接了一波又一波给祖母拜年的,谈晓兰就给跟着大人一起来的小孩,发果子饴糖还有各种干果。

虽然没出门,村里人却见了大半,出去拜年的人也是一直快到中午才回来。

过了年初一,初二是出嫁的闺女回娘家的日子,为了避免小姑子回娘家家里没人,何氏早就和谈芳韵商量好,初二她带着谈晓兰姐弟几个去镇上谈晓兰外婆家,初三谈芳韵一家来三里村,初四何氏再带着孩子回何家庄。

谈晓兰平时不去何家庄,但是过年却是需要跟着何氏去一趟的,主要是给何氏做面子。

初二那天何氏就在镇上定好了牛车,初四牛车到了三里村,一家子除了祖母,所有人都坐上了牛车去何家庄走亲戚。

何氏的嫂子孔氏早就在胡同口等着了,看到谈晓兰一家就赶紧迎接。

小菊挨着谈晓兰,说:“今年舅娘竟然到路口来迎接了!”

谈晓兰也觉得今年的孔氏异常热情,寻思着可能是因为何氏借给她家银子的原因。

一家子被孔氏热情的迎进屋,何氏的父母还都健在,谈晓兰又随着小菊给他们磕头拜年。

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掀起衣角,表示小辈磕的头他们兜住收到了。

磕完头,谈晓兰就在一旁安静的坐着,好像在听大家说话,其实心思早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古代过年的规矩多如牛毛,谈晓兰从年前的细细感受年味,到现在恨不得像后世那样,只给人几天过年的时间。

她现在是恨不得明天就开河,去渡口接活做咨客去。

正想着今年什么时候能开河,孔氏和继母说的话,引起了谈晓兰的注意。

孔氏从何氏进了们就一直拉着她的手,热情的让人还以为她们多少年没见过了呢!

等到儿媳妇去厨房整治饭菜的时候,孔氏才转换了话题,问起李招弟在渡口绣庄做学徒的事。

何氏可不敢透漏小姑子的嫁妆良田被婆家霸占的事,只说招弟针线活做的好,婆婆让她在绣庄学两年,以后能做个专业绣娘。

孔氏又打听了招弟学手艺的待遇,听完后更心动了。

一般人学绣活手艺,如果家里没有专业绣娘,想学可不容易,店铺里招学徒都喜欢找刚过十岁的小姑娘,不管基础怎么样,都是按着没入门的标准收的,第一年没有工钱,第二年象征性的给点,到第三年不管绣活做的怎么样,每月最多拿个百十文的工钱,往后每年会给加一点。

就这样还是好的,如果拜绣娘为师,没出师的时候几乎都是做白工,好不容易出师了,四时八节要给师父过节钱,平时还要给孝敬钱,就算不给爹娘也得给师父,要不然师父一个不满意,坏你名声简直太容易了。

所以学绣活,必须得有人有关系,要不然在出嫁之前,根本就挣不到什么银钱。

但是有人有关系就不一样了,就拿招弟来说,不用给店里做两三年的白工,进店每月都有工钱可拿,等绣的东西过关了,就能正常拿工钱了!

孔氏就说:“妹子你不知道,咱们家芦花的针线活也好,要不你也安排芦花去绣庄做学徒去吧。”

何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说:“嫂子,我不行,我哪有那本事呀!”

孔氏:“怎么就不行了,你小姑子家的闺女,绣活做的好,想去绣庄学手艺就去了,芦花可是你的亲侄女,跟你小姑子家的招弟和你们谈家是一样的关系,亲家大娘让招弟去绣庄做学徒,那绣庄看的是妹夫的情面,你是妹夫的媳妇,只要去说了,绣庄也一样会看情面的!”

何氏急道:“招弟能去做学徒,人家绣庄看的可不是思立的面子!”

孔氏不信,以为她在推脱,面上就有些不太好看的问她:“他们李家又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家,招弟做学徒,除了妹夫的情面,还能是谁的情面?”

何氏看向谈晓兰,想说是她的情面,但是对上谈晓兰清冷的眼神,她心里一个激灵,到嘴边的话,又被何氏给收了回去。

第046章 第 46 章

何氏心里想了又想, 最后对嫂子说:“思立不在渡口做事好几年了,当初在渡口的关系早就淡了,招弟去绣庄做学徒, 还是我婆婆托了万川商行掌柜的人情,才把招弟送进去的。”

谈晓兰见继母没有说是自己帮招弟找的学徒的事,才收回了看向她的眼神。

不是谈晓兰小气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她没那么大的本事和人脉。

之前在不能确定招弟能顺利从她家里出来的时候, 就先带着她去花婶那里问学徒的事,是因为之前听花婶提起过准备招两个学徒的事。

也幸好直接去了, 当时花婶已经招了一个小姑娘, 要是再晚个一两天, 说不定人家就招够了。

继母如果说是自己给招弟在绣庄找的事, 孔氏再让自己帮芦花找, 自己可没有另一家相熟的绣庄了。

到时候孔氏不会觉得自己关系不够, 她只会认为自己对芦花不上心。

平白无故被人埋怨的事, 谈晓兰可不干。

孔氏听完何氏说的理由, 知道中间还要再托个人情, 那自家闺女去做学徒的事就不太好办了。

不过她哪里会轻易死心, 又道:“妹夫快回来了吧,等妹夫回来,你让他想着在外面给芦花也找个学手艺的事。”

这回何氏答应起来就没什么负担了, 之前谈思立帮何氏的侄子,在渡口找了个仓库里的事,只是她侄子被孔氏娇惯的很, 嫌在仓库里做事太累, 想去店面上做伙计。

谈思立就是觉得他不够机灵,不适合做伙计, 才让他进仓库做事的,谁知道那小子三天来家里一趟,最后谈思立给他重新找了伙计的事,他却也没干住,招呼都没打一声就不干了。

当时何氏见丈夫并没有特别生气,所以觉得再让他帮着给自家侄女找个学徒的事,应该不难。

就对孔氏道:“嫂子放心,这件事我记住了,等思立回来,我让他给芦花留意着。”

得了何氏的许诺,孔氏这才又有了笑模样,重新变得热情起来。

谈晓兰不想看孔氏表演变脸,干脆从屋里出来,在院子里透气。

谈晓菊见姐姐出去,也跟着出来了,谈晓兰问她:“你怎么也出来了。”

谈晓菊皱着眉头,低声吐槽道:“我觉得舅娘和以前不一样了!娘一开始不答应给芦花找事做,她就变脸,答应了立马就又有了笑模样,她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也不这样呀!”

谈晓兰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说:“人都会变,就连你自己,不是也有变的地方么。”

谈晓菊就带了点小得意的说:“那不一样,我是往好的方向变的。”

谈晓兰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