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差距
这天谈晓兰刚进绣庄, 就看到柜台里面,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在那里打算盘。
谈晓兰之前见过他两次,是花婶的小儿子, 在渡口这边的学堂读书,休沐的时候会来绣庄帮花婶盘账。
李传家感觉有人进店,眼神从账本上挪开,看到进来的是晓兰, 就招呼了一声:“谈姑娘来了。”
谈晓兰原本准备直接去绣房,听人家和自己打招呼, 只能停下来, 回了句:“李公子好。”
一旁理货的花婶笑了:“你们俩也太客气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晓兰和我的关系不好呢!”
谈晓兰就说:“关系不好就不租您的房子了。”
花婶:“你爹在这边渡口的时候, 和我家那口子也是兄弟相称, 你们俩也别那么生分了, 以后就以世兄妹相称吧。”
谈晓兰觉得, 有爹爹的关系, 自己现在还租着花婶的房子, 对李公子称一声世兄也使得。
随即就改了称呼, 对李传家道了声:“李世兄。”
李传家赶紧回了句:“谈世妹。”
两人都彼此额首示意,谈晓兰又对花婶说:“婶子你忙吧,我去绣房了。”
花婶挥挥手:“去吧, 有人找你我喊你。”
……
今天天气阴冷,谈晓兰想着应该没人想下船来玩,就决定今天上午, 把已经绣了好几天的衣片给绣好。
只是她现在少有一坐半天的时候, 只做了半个多时辰,就觉得需要出去活动一下。
刚出来绣房, 就听到花婶在和她儿子说着什么。
谈晓兰没想到李传家还没算好,觉得人家算账自己不方便在这里待着,正准备和花婶打个招呼出去,进来一位客户。
然后花婶就对谈晓兰说:“晓兰你帮我招待一下。”
招待客户不用闲坐着听别人算账,谈晓兰就应了。
她每次带的客户都要来绣庄,这几天还在这里等客户,对花婶店里的东西和价位都清楚的很。
先问了客户都需要,然后根据需要带着他看东西。
客户最后选中一款,谈晓兰报了要价,那人要砍价,她就把花婶叫了过去。
客户被接手,谈晓兰准备去岸边转一圈,还没出店们,却又被李传家一声“世妹”给叫住了。
谈晓兰看他,问:“怎么了?”
李传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这次的帐我已经算了三次了,只是结果次次都不同,能不能麻烦世妹帮我算一遍。”
谈晓兰露出和他一样不好意思的表情,道:“世兄真是太高看我了,算学这块我也学的不太好!”
李传家遗憾的叹了口气:“那我再算一遍吧。”
谈晓兰给了他一个抱歉的笑容,就出了绣庄。
至于说算学不好,怎么可能,她可是有着现代的记忆的人,在现代她身体虽然不好,但是身体好的时候,还是会去上学的。
只要正常接受了基础教育的人,就算不会打算盘,也会基础的计算呀!
更何况这一世,她可是在还没拿笔写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拿算盘计数了,算数学的比表哥都好。
只是她算学虽好,却不能接给别人店铺对账这种事。
还有就是,李传家他可是个十七八岁的男生,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业务上的合作,没事接触的多了不好。
刚才因为他在店里算账,谈晓兰就不准备在那里待着,更不用说帮他对账了!
……
冬日的客户少,有时候一天也不见得能接到一位,今天阴天,谈晓兰觉得能接到客户的可能性更低。
在岸边转了一圈,正准备回去,却意外的看到了宴泽川。
他向谈晓兰挥挥手,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就冲着谈晓兰这边过来了。
谈晓兰就问他:“你的货那么快就收好了?”
宴泽川看着她笑,“没有,我担心今年封河早,先发出去一部分。”
谈晓兰问:“今年比之前冷的早么?”
她没觉得呀。
宴泽川解释道:“没有,我只是担心万一突然降温封河,货物运不出去,所以提前发出去一部分。”
谈晓兰对别人的生意不好多打听,就夸奖了一句:“你的生意看着做的轻松,但是换个人绝对没你做的好。”
宴泽川对她的夸奖很是受用,脑子一热,就问她:“你要无事,去看看我收到货?”
谈晓兰还真没事,一时半会也不想绣庄,岸边干待着也是冷,对宴泽川的邀请还真有些意动。
“你收的货放在哪个仓库了,太远了我可不去。”
宴泽川:“不远,就在岸边的仓库。”
岸边的仓库,里面的货物都是马上要上船的。
谈晓兰对岸边仓库还算熟悉,她接待的很多女眷都是客商的家眷,有时候女眷也会好奇客商进的货,谈晓兰陪着她们去过仓库好几次。
这会没来船,谈晓兰要和宴泽川一起去看他的货,就把王氏和高昌茂都带上了。
毕竟男女有别,身边跟着人,不容易被说闲话。
岸边的仓库就在茶摊后面不远,几人说这话就到了。
这边的仓库和后面的大仓库不同,岸边的仓库除了大仓库外,还有不少小仓库,两三间的空间。
宴泽川就租了一个两间的仓库。
谈晓兰知道他上次收的是能入药的野菜,这次听他说是干果,忍不住好奇问他:“你收货,是自己弄还是与人合作?”
宴泽川:“这个是我长久的营生,没找人合作,收货是一个镇上找一个人,让他去下面收,我再从他手里收上来。”
谈晓兰觉得这种自己收货往外卖的生意,成本太大了,应该找人分担风险,但是还是那句话,两人交情一般,这种话谈晓兰是不会说的。
只是宴泽川一直都注意着她,虽然她没表现出来,但是他就是觉得她有话没说。
忍不住想问她,斟酌了一下,才道:“我都是自己摸索着做的,因为时间不长,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就是想问你一下,你觉得这样做还行吧?”
自己觉得可能有隐患,但是两人关系不到,所以不好说,但是他主动问了,谈晓兰也不藏着,直接道:“先把货收上来,压的成本是不是有点高,如果货不好出手怎么办?”
宴泽川一听她原来在担心这个,就道:“之前都是收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压也压不了多少,这次的干果是客商主动找到我的,而且给的定金就够本了,还留下了个管事的,我收上来多少货,不等上船他就把剩下的货款直接付了。”
谈晓兰听完,忍不住说:“你这单生意也太好做了吧!”
宴泽川就笑,然后小声的对她道:“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骗子,但是他把契约和银子都放那了,如果不是还留下来个管事的,这个生意我就不接了。”
谈晓兰也忍不住问:“留下个管事的你怎么就放心了?”
宴泽川:“我觉得这单生意应该是让我引路的,等下一次再收货,估计就是那管事的自己去下面找人了,也算是另一种咨客生意了。”
谈晓兰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宴泽川继续道:“我以后主要还是收那些不打眼的东西,压不了多少银子,还好出手。”
这个生意内密分享下来,谈晓兰觉得自己要不说点什么,就显得不够意思了。
“谨慎点确实没错,以后你生意做大了,若是做短期生意,大宗的生意可以考虑找人合作分担一下风险,若是长期的,我觉得最好还是自己做。”
宴泽川早就发现,谈晓兰在渡口看似和任何人都相处的很好,其实真的亲近的人,只有郑启杨。
今天她能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真的让他惊喜的很。
稳了稳心神,才说:“好,我记住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渡口最近发生的事,就到了岸边的仓库群。
这边都是马上要上船的货,仓库的门基本上都是打开着的。
刚到小仓库这边,就有个男子冲着这边招手。
宴泽川就对谈晓兰说:“他叫刘三,是我找来帮忙的,旁边那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他就是客商留下的管事,名字叫丁勇。”
到了仓库门口,宴泽川先喊了管事的一声:“丁哥。”
然后向他们介绍谈晓兰:“这位姑娘是渡口唯一的女咨客谈晓兰,我们是一个村的。”
刘三刚才还奇怪呢,宴泽川从来都是和女子保持距离,今天怎么和一个姑娘走一块了,原来是一个村的呀!
他赶紧和谈晓兰打招呼,说了声:“谈姑娘好。”
谈晓兰就道:“打扰了”
刘三摇着手说:“没有没有。”
谈晓兰再看丁勇,两人彼此称呼了一声。
然后宴泽川就带着谈晓兰进了仓库。
这个两间的小仓库,有五六十平方,里面的货物分了三处,每一处有一百多麻袋,都整齐的码放着。
谈晓兰去过不少的仓库,但是那里的货都是别人的,这个仓库里的东西,因为是自己认识的人的东西,竟然奇异的有了一种,我的朋友做成了生意,我也很有成就感的感觉。
宴泽川指着最多的一处,说:“那是小枣,挨着小枣堆放的是核桃,这边的是板栗。”
谈晓兰惊叹:“你太厉害了,那么多货几天就收上来了!”
宴泽川压下上翘的嘴角:“还好。”
谈晓兰想到李传家盘账的情况,就问宴泽川:“那么多货收上来,你是专门请了算账的先生么?”
宴泽川自信一笑:“等级和斤数在那里,结果直接就出来了,哪里复杂到需要专门请先生。”
谈晓兰:这话若是被李传家听到,估计都要抑郁了!
……
日子匆匆而过,冬天的日子更显得的快,转眼就进入冬月。
现在下船来游玩的人少,谈晓兰觉得自己还能坚持每日早上爬起来,再坐车去渡口,真的很了不起!
宴泽川的货,也终于收齐发出去了。
谈晓兰以为他年前不会再来渡口,没想到又在岸边遇到了他。
第032章 挣钱
宴泽川来到渡口, 就一直留意着谈晓兰,见她来了,宴泽川迎过去, 道:“我以为你待会才会过来。”
谈晓兰不好说又到了花婶儿子来绣庄盘账的日子,她在热闹的店里待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在后院里待着觉得没意思。
只对宴泽川说:“看看河里有流凌了么。”
宴泽川:“我刚才看过了,还没有。”
谈晓兰:“看来还可以再做几天。”
宴泽川就笑:“那咱们又可以合作了。”
谈晓兰是知道他的搭客能力的, 也笑了:“这两天又要忙起来了。”
宴泽川向她保证:“放心,不会太累的。”
这会没有靠岸的船只, 几人就先去茶摊里等。
冬日天冷, 茶摊主把棚子周围给围住了, 只留下了一面出入, 谈晓兰现在也不在显眼的地方坐了, 都是在最避风的角落里坐。
宴泽川还是在挨着她坐的桌子旁坐下, 再看谈晓兰, 她已经把帽子给摘了。
冬日谈晓兰出门都会披件棉披风, 今日她穿了件牙绯色的披风, 边上镶着白色的兔毛, 只要在外面的时候,她都会把披风上的帽子给戴上。
宴泽川发现,这件披风是自己见到的她的第三件披风。
披风这种东西, 讲究的就置办一件,普通人很少有置办两件的,谈晓兰却有三件。
但是奇异的是, 宴泽川一点也不觉得她奢侈。
两人又随意的聊了几句, 听到有人说船来了,宴泽川就和高昌茂一起出去了。
宴泽川出面果然不一样, 没一会就听站在外面的王氏说:“姑娘,高昌茂挥手了。”
谈晓兰重新戴上披风帽子,出来茶摊。
到了船边,却看到宴泽川和高昌茂一起在那里等着。
不等谈晓兰问,宴泽川就说:“今天接了个好玩的事。”
谈晓兰好奇:“什么事?”
宴泽川就一边上船,一边说:“一位老太太带着儿媳和孙子,小公子想哄老太太高兴,找两个人上船陪他们打叶子牌,银子不用咱们出,输赢都有资费可拿。”
谈晓兰一听就乐了:“还真是好事。”
几人上到船上,那位十三四岁的雇主公子和小厮已经在甲板上等着了,宴泽川彼此介绍了一番,几人就和他们上到了上等船舱。
这家的夫人,原本对儿子轻易的就让外人来陪老太太,心里还有些微词,却没想到进来的是两个如同金童玉女般的人物。
谈晓兰和宴泽川也都是会做面子的,不管是说话还是行礼,都是及其自然和美观。
见到这样的少男少女,老太太心里就欢喜了三分。
当家夫人也说:“我只说麟儿做事不稳重,没想到今日还真做了件对的事。”
宴泽川就说:“公子纯孝,对关于老太太的事是及其认真的,见过我与谈姑娘后,才敢领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笑着说了几声:“好”
当家夫人问他们:“可会打叶子牌?”
宴泽川就说:“在家里陪祖母解闷的时候,玩过几次。”
谈晓兰:“小时候跟着外婆玩过,后来父亲功课抓的紧,再没机会碰过,今天托老太太的福,总算是可以再玩一次。”
他们俩就如同拜见长辈的小辈一样,一点没有其他咨客的市侩。
丫鬟把牌桌布置好,问过她们的规矩,谈晓兰和宴泽川就开始陪着老太太和夫人打牌,麟公子在宴泽川后面看牌。
宴泽川自从不读书了,何氏说他和一群流逛一起玩也没错,什么三教九流他都是接触过的,别说叶子牌,再复杂的牌他也玩过。
现在陪着老太太打牌,自然是游刃有余。
谈晓兰却不一样,她前世身体不好,身边也没要好的朋友,竟是从来没碰过牌。
今生也像她说的一样,只小时候外婆领着她玩过,长大后就再也没玩过了。
再上到的牌桌上,也就只比新手好一点,一开始总是不小心就出错。
这次刚把手里用不着的牌打出去,然后“哎呀”一声想起来了,可惜已经晚了。
老太太把手里的牌放在桌上,哈哈大笑道:“就差它了!”
谈晓兰觉得自己平时脑子很够用呀,怎么打起来牌,却总是有想不到的呢!
新手的通病,输了,输了再来呀!
老太太和媳妇孙子在船上待了都十来天了,今天来了个在牌桌上满满的都是激情的,把老太太带的也激动了几分。
正玩的兴起,就听外面的小厮来报:“船家说东西置办齐了,一刻钟后就能开船。”
老太太意犹未尽么,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说:“先打完这一局。”
一局结束,老太太满是不舍的对儿媳妇说:“这俩孩子我是真喜欢。”
谈晓兰就说:“谢老太太抬爱,以后如果有机会去您那里,我们一定到府上去拜访。”
老太太就笑着说:“好”
然后让孙子送他们下船。
年少的公子出手也大方,直接给了他们五两银子的资费。
沉甸甸的银子入手,宴泽川心里感叹:做那么长时间的咨客,用银子付资费的可真不多,还是女眷的生意好做呀!
那公子给的是一个五两的银锭子,宴泽川说两人平分。
谈晓兰不同意:“你搭的客,你留三两,分我二两就行。”
宴泽川笑道:“因为有你在,我才能接下这种活,要不然谁家的女眷会单独让个男子陪着打牌,就算是老太太也没那么做的。
更不用说我在渡口做咨客那么久,真是少有收到用银子支付的资费。
咱们俩平分资费,其实是我沾了你的光了!”
他都这么说了,谈晓兰也不再客气。
商议好分账,两人身上都没带那么多碎银子,谈晓兰那里倒是有戥秤和剪银子的剪刀,只是她觉得不方便带他回自己那里。
只能找地方去换开。
几人就一起去了万川商行,事关银钱,还是找熟悉的商行更好。
五两银子,换成四个一两的和两个半两的碎银子。
两人把各自的二两半收起来,都觉得这种活可以多接几次,就约好下午再一起去岸边……
之后的几天,宴泽川再搭客,先花点铜钱向船员打听,问船上有没有长辈带着小辈出门的。
若是平时倒真不会每艘船上都有,但是现在要年底了,有带着家小回老家的,有带着孙辈去找在外地的儿子的,人们对团聚的盼望,不论贵贱其实皆是如此。
丰富的客源,让谈晓兰和宴泽川每天都能接两单生意。
大冷的天,俩人上到暖和的上等舱房,不是陪着贵人打牌玩棋踢毽子,就说陪着说话解闷逗趣。
因为搭客的时候,宴泽川说自己是因为家里没钱供自己读书了,才在渡口做咨客攒钱,为的是以后能回去继续读书。
比起来他说的,谈晓兰的就属于实话实说,父亲外出,虽有消息却至今未回,她经常来渡口等人,所以才做起了咨客。
这原因,任谁听了都说励志又孝顺。
所以俩人今天接了个陪读的活。
一位官夫人带着子女,从老家到夫君上任的地方去团聚,听下面的人说了宴泽川和谈晓兰的事,就想着用他们来刺激一下自家这两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宴泽川虽然是自己不愿意再读书的,但是他的学问真的像何氏说的那样,是他们这个年龄段的,最有希望考中秀才的。
谈晓兰自来就很会对自己好,因为努力不够,所以在学问上就不太出彩,好在最近这两个月她坚持练字,不敢说写的多好,拿出来也不算丢人就是了。
两人上到船上见过官夫人。
谈晓兰觉得这位夫人连说话都是温柔的,怪不得管不住俩孩。
她的一双儿女也在,男孩看着大一些,十六七的样子,女孩和谈晓兰差不多。
既然是让刺激他们的,宴泽川也就不收着了,和那公子见过礼后,就说自己不再去书院读书的时候,和他差不多大,又问他现在学到哪里了。
公子说了,宴泽川却像先生一样开始提问。
那公子条件反射的答了,刚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先生,就听宴泽川说出来更流畅的答案……
这边谈晓兰知道这位官夫人要刺激的是儿子,所以和她家姑娘对视了一下,看出她心里也明白,这下就轻松多了。
但是再轻松,也不能像接到别家的单子一样,玩双陆踢毽子。
不能玩,自己学问也一般,所以谈晓兰干脆问她:“姑娘平时都读什么书?”
那姑娘看了一眼母亲,见她没注意自己这边,就道:“最近没读什么书,闲时会看一会游记。”
谈晓兰明白了,这也是个不爱读书的。
她又试着问了句:“姑娘可喜欢算学?”
这下对方眼睛亮了。
于是官夫人就看到,宴泽川在和自己探讨学问,谈晓兰就和女儿一起做算学。
两子女都精神集中,眼中熠熠生辉。
宴泽川和这位公子一直探讨到通知要开船,才停了下来,最后又给公子灌了一大碗心灵鸡汤。
还未遇到过太多人和事的象牙塔里的少年,在和宴泽川对交流中,早已被他的学问所折服。
现在又听他说虽然出了学堂,但是依然没有丢弃书本,希望有一天能和自己在官场上相见!
少年一下子就对未来充满了期盼,对宴泽川说:“宴兄如此天赋,咱们以后一定会再相见的!”
宴泽川也满是坚定的说:“公子天赋同样不低,更是家境优越,到时候定会一飞冲天!”
少年激动的说了声:“好”
宴泽川拍了拍他的肩,说:“那我就告辞了。”
少年对宴泽川依依不舍,他妹妹对谈晓兰又何尝不是呢,算学对有些人来说,是看着都头疼,但是对于喜欢的人来说,做起来比做游戏还有意思。
和她交往的姑娘们,少有喜欢算学的,今天遇到谈晓兰,两人一起算题,一起讨论不会的,正兴起的时候,就到了要开船的时候了!
再是不舍,兄妹俩也只能依依不舍的送他们出客舱。
宴泽川让两人留步,官夫人就让身边的管家去送他们。
到了甲板上,管家为两人每人送上一个荷包。
谈晓兰攥着沉甸甸的荷包下了船,心里想,这种活多来几个吧,我回家就努力学习去!
第033章 流凌
冬日其他咨客都生意惨淡, 唯有谈晓兰和宴泽川,自从合作后,就开始接不下船的客户, 他们俩暖暖和和的就把银子给挣了!
但是这种事是羡慕不来的,他们和谈晓兰不一样,身为子女,原本就是做女眷生意, 也不像宴泽川那样,长的细皮嫩肉的, 那些夫人太太们带着儿子的, 也愿意让他接待。
而其他咨客, 年轻的少有能上的了台面的, 上台面的又是一张腊肉脸, 别说夫人太太们不愿意让他们接待, 就算去了, 那些小公子们也不愿意和他们这些腊肉脸一起玩呀!
所以羡慕不来, 羡慕不来呀!
……
下了一场小雪, 虽不耽搁出行, 气温却更冷了。
这天谈晓兰到了渡口,就听大家都在传,说浴龙河漂起了流凌。
谈晓兰也赶紧到了岸边, 宴泽川已经在那里了,见到谈晓兰就说:“确实有流凌了。”
谈晓兰听完,明眼可见的就欢喜了起来, 虽然每日轻松挣钱很快乐, 但是连续做了两个多月,她早就盼着封河放假了。
宴泽川就笑她:“听说封河了, 你就那么高兴!”
谈晓兰反问他:“你读书的时候要放假了,会高兴么?”
宴泽川听完就笑,诚实道:“高兴!”
哪个上学上工的,不盼着放假呢!
虽然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但是谈晓兰还是跑到河边去看了看。
宽广的河面上,晶莹的冰凌花漂浮在上面,给浴龙河带来了别样的美感。
流凌是封河的前兆,让来往的船只都不敢多做停留,就怕封河之前到不了目的地。
谈晓兰转身对王氏和高昌茂说:“我们从今天起,就放假了!”
王氏和高昌茂家里,也都是靠着渡口生活的,往年也都是封河就没事做了。
不过放假毕竟是让人欢愉的事,两人都乐呵呵的说:“那就先给姑娘拜个早年。”
几人相互说了些吉祥话,谈晓兰问宴泽川说:“我要先回绣庄后院收拾一下东西,你要回去了吗?”
宴泽川:“你去忙吧,我去和几个朋友告一下别。”
谈晓兰说:“好,那我们下次见。”
宴泽川又接了一句:“明年继续合作。”
谈晓兰就笑:“好,明年继续合作。”
然后和他挥手告别。
宴泽川却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久久没有离开。
……
谈晓兰回到绣庄后院,没急着收拾东西,而是先拿出两串一百文的铜钱,然后又拿了几个荷包,每个荷包里放了半两银子。
把王氏和高昌茂叫到屋里,对两人道:“辛苦了那么长时间,给大伯和姐姐封了点年礼。”
两人之前听谈晓兰说过,封河放假了会给他们发年礼,两人心里也都盼着呢。
现在看到桌子上的两串钱,两人赶紧道了谢,每人领了一百文铜钱。
没想到谈晓兰又拿出两个荷包,发给他们。
荷包一入手,两人都呆住了!
高昌茂做了三十年力工,封河的时候,工头最多给个百十文钱做年礼,王氏丈夫在船上,年礼属于多的,也才五百文。
现在谈晓兰给过一百文的年礼,又给了个荷包,入手就知道里面不是铜钱!
两人忍不住直接打开看,确确实实是一块大概半两的碎银子!
虽然银子就在手里,但是两人还是不太敢相信,都向谈晓兰。
谈晓兰笑道:“那一百文钱,咱们随个众,是拿回家的年礼,荷包里的这半两银子,是单独给你们的。
我之前从未出门做过事,全靠着大伯与姐姐的帮衬,才能在渡口稳住脚步。
这荷包不管是自己放着,还是让家里人放着,都随你们,只是别对外说就行。”
两人是既兴奋又感动,特别是王氏,跟着谈晓兰这两个多月,事没做多少,拿的银钱不比自己辛苦做浆洗的时候少,还时不时的有吃食拿回家。
年礼还给了那么多,王氏觉得自己拿着愧得慌。
最后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说:“姑娘,这太多了,我也没做多少事,不能收你那么多!”
谈晓兰就笑道:“王姐姐快别那么说,咱们是做咨客的,也没那么多事可做,说句不好听的,你在我身边一站,就是做事了,年礼给出去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姐姐赶紧收起来吧。”
高昌茂笑呵呵的的把荷包收进怀里,也对王氏说:“姑娘给了,咱们就收着,其他也别说了,明年做事,咱们多尽心就是了。”
王氏最后怀着惭愧的心情,收下了荷包,心里决定,以后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谈晓兰只要一句话,自己都会冲到前面。
谈晓兰多给他们半两银子的年礼,确实是为了他们的忠心。
雇佣王氏,除了身边跟个女子方便一些,她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其实就和自己的配饰差不多,身边跟个伺候的人,自己的身价直接就上去了。
至于王氏木讷不机灵,对于谈晓兰来说并不重要,是自己接待客户,又不是让她接待,太机灵了,说不定哪天就自己做咨客搭客去了。
发完年礼,谈晓兰让他们去收拾东西,自己的东西也收拾了一大包袱。
收拾完才九点多钟的样子,谈晓兰又去了万川商行。
商行可不像谈晓兰一样,只做船上到生意,封河了她就能跟着放假走人。
商行不但做来往船只的生意,附近几个乡镇里很多开店的,也都是到这里来进货。
封河了,船只停航,但是老百姓年前都是要置办东西都,所以就算冬日封河,商行的生意也不差。
今天河里刚开始有流凌,来往的船只就会到最近的渡口补充物资,所以今天郑启杨有点忙。
谈晓兰和他说了一句,自己要放假回家了,就不再多留。
接着又去了绣庄,拿自己还没做好的衣服。
绣庄这里倒不忙,谈晓兰原本想着,等放假了给爹爹奶奶还有外公外婆他们每人做一套衣服,现在见店里不忙,干脆今天直接定了。
她不打算回去自己做,好不容易放假了,谈晓兰准备回去好好过几天悠闲日子。
挑好衣料,直接报了尺寸,成年人不像还在长个的小孩子,每次做衣服都需要再仔细量一遍,成年人在体重没有大幅度增长和降低的情况下,其实每年的衣服大小都差不了太多。
更何况她买的衣料足,绣娘们做衣服的时候,会留一些量,小了或是瘦了,可以放出来一些,如果衣服做的胖了,那就更好说了,直接再往里缝一缝就是。
定好衣服,花婶拉着谈晓兰的手,不舍道:“之前每日都见,现在一封河,还不知道多少天才能见一次呢!”
谈晓兰被她说的,也升起了淡淡的离别愁绪,不过这种愁绪,和放假的快乐比起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花婶放心吧,我过几天会来的。”
一旁接活的绣娘就笑:“她定的衣服还在这里呢,能不来么!”
花婶一听也笑了,“还真是,她回头能把咱们给忘了,却不能忘了孝敬给长辈的衣服。”
说笑了一会,谈晓兰又交给花婶一套后院的钥匙,让她隔几天去看看。
自己的房子,花婶自然上心,满口答应了。
该办的事都办了,该告别的人也都告别了,回到后院又检查了一下,让王氏和高昌茂把厨房里吃的东西分了分,就正式锁门放假了。
高昌茂把谈晓兰的大包袱送回家,正准备回去,又被谈晓兰给叫住了。
高昌茂问:“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谈晓兰笑了笑,又拿出个荷包,说:“大伯不但负责搭客,每日还要护送我,这个你拿回去,过年添件衣服。”
高昌茂连连摆手,急道:“姑娘给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收了,更何况我接的就是跟着姑娘做咨客,保护姑娘的活,已经收了两份年礼了,怎么能再收一份呢!”
谈晓兰就笑:“因为我觉得我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呀!”
高昌茂:“姑娘的安全自然是最重要的,但是……”
谈晓兰把脸一板,“你就说你明年还跟不跟我干了?”
高昌茂马上道:“干,跟着姑娘轻松又不受气,我明年当然继续干!”
谈晓兰松了表情:“这不就得了,这几天你也知道,咱们运气好,收益不差,我给了,你就收着,顺便再盼着明年还能多收点。”
谈晓兰的收益,高昌茂虽然不知道具体数目,但是大概还是知道的,只是她花钱太大手,若不是最后这几天,高昌茂觉得,谈晓兰在渡口做了两个多月的咨客,最后其实剩不下几个银子!
但是现在谈晓兰又是真心给,高昌茂都忍不住说了她一句:“姑娘你以后省着点花吧!”
谈晓兰把荷包塞他手里,一点不走心的应道:“知道了”
然后又说:“我也不留你吃饭了,赶紧回去给大娘一个惊喜。”
高昌茂收了荷包,走到半路还在为谈晓兰这不存钱的性子发愁。
其实他知道的谈晓兰收入的大概,也只是谈晓兰让他们知道的。
王氏没心计,很多事不知深浅,有时候会打听客户给的资费,谈晓兰告诉她的,都是减半后的数目。
王氏问过就算了,高昌茂却是心细都记住了。
谈晓兰租房子置办家具,平时的开支,还做了好几套衣服,这些差不多就花了收入的一半,所以高昌茂才觉得谈晓兰没剩下多少银子。
谈晓兰给他们发高额年礼,不止是自己挣了不少银子,给身边的人多发点,大家的日子都好过。
最主要的还是为了他们的忠心,她做咨客其实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就包装好自己,雇了两个人。
今年距离封河时间太近,所以才没有其她女子跟着做,不过谈晓兰觉得,明年开春,绝对会有人学自己,在渡口做女咨客,专门接待女眷。
所以今年一定要把干熟的两个人,紧紧的绑在自己身边,三个人一条心,生意照样好做。
第034章 身世
宴泽川的二嫂孙氏, 这两天心里一直有件事,她发现宴泽川最近回来,身上总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香气。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闻错了, 又留意了几天,才确定自己没错,而且每天的香气还有所不同。
她赶紧把这件事给婆婆说了。
宴母一惊,然后又想了想, 才道:“我没闻到呀!”
孙氏心想,你的鼻子能和我的鼻子比么!只要能闻到味道的东西, 比如吃的, 不管你藏的再严实, 我也能靠着味道找到在哪。
不过话却不能这么说, 她只道:“娘你忘了, 我鼻子比你们的都灵, 三弟身上绝对有香味, 我留意了好几天了, 还每天都不重样呢!”
宴母心里咯噔一下, 老三自从不读书了, 在外面三教九流的人认识了不少,原本还担心他学坏了,没想到他自己摸索着在渡口做起了咨客, 老老实实的挣起了银子。
还没刚放下心,现在老二家的说宴泽川身上每天都会有不同的香味,宴母就怀疑宴泽川挣钱了, 开始在外面胡混了!
她心里慌乱的很, 叮嘱儿媳妇千万别跟别人说,自己就急匆匆的去找丈夫商议去了。
宴父听完妻子说的话, 蹲在地上沉闷的抽起了烟,宴母心里着急:“他爹,你说他是不是去了那些不干净的地方了呀?
宴父把烟锅子往地上一磕,“老三不是那样的人,你当娘的别瞎说。
宴母:“那你说他身上的香味是怎么回事?”
宴父又考虑了一会,才道:“给他说门亲事,让他赶紧成亲。”
宴母一听这个,就泄了气,“娘是不会同意的。”
宴父站起来:“我去跟娘说。”
老太太正在收拾屋子,见儿子进来招呼了一声,就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老太太就知道,自己要不问,他还有的坐。
就问儿子:“有事啊?”
宴父又思量了一会,才道:“老三也不小了,我想着今年要不就把亲给他成了,以后出门也是个大人了。”
老太太一听要给宴泽川成亲,就急了:“你给他成亲,你能给他找个什么好姑娘!”
宴父叹气,道:“娘,老三已经给我做了十八年的儿子,以后的十八年、二十八年,依然还是我宴大强的儿子,咱家这样的条件,最多也就是找个老大媳妇那样的。”
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川哥该娶公侯家的小姐,再不行也得是官宦人家的姑娘,他不能随随便便就娶个村姑呀!”
宴大强一看老娘又开始激动了,就压低了声音,说:“您总想着他是公侯家的公子,可是娘啊,他父母都死了,叔伯都被发配到了苦寒之地,还没咱们这里的日子好过,他还是哪门子的公侯家的公子呀!”
老太太擦了把眼泪,说:“川哥读书有天赋,等这届县太爷调走了,他回去参加科举,凭着自己的能力,他也不该娶个普通村姑!”
宴父又叹了口气,“娘,您醒醒吧,就老三那张和二公子一模一样的脸,最多敢让他在县里考个秀才,再想往上考,我是不会让他去的。”
老太太的心气好像被抽走了一半,但是还是坚定的说:“那也不能随便给他娶个村姑。”
宴父见老娘松了口,赶紧说:“咱们尽量给他找个识字的。”
老太太不说话了。
宴父知道她心里还是不舒坦,继续道:“娘,不能再高了,不说咱们家能不能配得上,只说找个举人老爷家的姑娘,以后岳家催着他往上考,你说怎么办?”
老太太的腰彻底塌了。
宴父见老娘已经认清了现实,决定今天就先说这些,回头让媒婆说个姑娘,她要觉得不行就多说几个,往后总能想开的。
……
河里有了流凌,谈晓兰放假了,宴泽川也不就愿意在渡口多待,和相熟的告了别,买了几斤肉,就领着回家了。
回到家,先迎出来的依然是二嫂孙氏,见到宴泽川,她还愣了一下,然后才问:“三弟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宴泽川把肉交给二嫂,说:“浴龙河开始漂流凌了,船只都来去匆匆的,我就直接回来了。”
孙氏就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天你真的都是去渡口了?”
宴泽川看她:“二嫂这话什么意思?”
孙氏一直觉得宴泽川平时待人虽然淡淡的的,但是脾气还是很好的,只是今天对上他的眼神,却有一种让人呼吸困难的压迫感。
孙氏干笑道:“没,没什么,我以为你前几天没去渡口呢。”
话说出口,孙氏就想扇自己一巴掌,正担心小叔子继续问,幸好婆婆这个时候从屋里出来了。
孙氏赶紧喊婆婆:“娘,三弟买了肉,做红烧肉行吗?”
宴母心里装着事,顾不得这些,只说:“你看着做吧。”
然后对宴泽川说:“老三,你过来一下。”
宴泽川确定这是有事了,应了一声,就进来父母屋里。
宴父也在屋里,正坐在那里抽烟,宴泽川进去,先喊了声:“爹”
宴父应了一声,继续抽烟。
宴泽川就在一旁坐下,等他们说事。
若是以前,宴泽川定会忍不住问有什么事,现在的他,与其说是学会了等待,不如说是学会了用平常心迎接变故。
宴母见他们父子俩就那么干愣的坐着,忍不住先开口,问宴泽川:“老三,你说实话?这些天你是去渡口了么?”
宴泽川第一反应就是,和谈晓兰合作,被人传流言了。
但是就算被传流言,也不该那么快就传道村里来呀。
细想一下,三里村距离渡口不算远,但是也不算很近,村里人大多都是靠种地为生,也有几家有手艺的,少有去渡口做工的。
所以今天的事,应该和谈晓兰没关系。
然后他反问宴母:“娘你怎么这么问?”
宴母看丈夫还在那里坐着抽烟,就接着说:“这几天你出去就是一天,回来却,却身上有香气,老三啊,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去了那些不干净的地方?”
宴泽川有点哭笑不得:“您想哪去了,最近天冷,客户不想下船,我接的都是在船上陪着人家打打牌下下棋的事,身上的香味,应该是沾染了人家点的熏香的香气。”
宴母放心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又问了句:“真不是……”
宴泽川不等她问完,就皱眉喊了声:“娘!”
宴母看着儿子金雕玉刻般的面容,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唐。
宴父也开口道:“都跟你说了别瞎想。”
宴母小声的嘟囔着:“十八九的大小伙子,突然一身的香气,我能不乱想么!”
她的声音虽小,但是屋里其他人都没有说话,还是听了个清楚。
宴泽川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多,脸一下子就红了,站起来对父母说:“爹娘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屋了。”
宴父叫住他:“先别急着回去,有事跟你说。”
宴泽川只能重新坐下。
宴父的这袋烟也抽完了,磕了烟锅,才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和你娘商量着找媒人给你说门亲事,这几天你也别出去了,好让人家媒人先相看一下。”
宴泽川直接反对:“爹,我不成亲。”
宴母赶紧劝他:“你这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怎么能不成亲!”
宴泽川摇头,苦涩道:“我干什么还要多害一个人。”
宴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一家子这十八年不都平平安安的过来了么,你以后只要不想着往京城去,少去贵人多的地方,这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宴泽川还是摇头,“爹,一辈子很长,我不想让你们担心一辈子。”
宴父瞪他:“你在说什么!”
宴泽川沉默了一下,说出了知道自己身世后的打算:“等王县令调任了,我会考秀才回来,然后出临关做生意,以后就不能侍奉在父母身边了。”
宴大强心里五味杂陈,他母亲曾经是宴泽川外婆的丫鬟,后来出府嫁到宴家,还时不时的回去给主子请安。
宴泽川外婆去世,宴大强陪着母亲去刘家送主子最后一程,见到了还没有和宴泽川母亲成亲的,名动京城的盛二爷,宴大强还得了他的赏。
后来三皇子谋逆牵扯到盛家,捉拿三皇子时,盛家二爷被当场斩杀,盛家最后被判全家流放。
当时宴泽川的母亲已经身怀六甲,宴老太太算出她临盆的日子就在流放的路上,就想出来个大胆的决定。
找个刚出生的弃婴,替换下自家小姐的孩子。
宴大强天生谨慎,自是不愿意的,只是迫于老娘以死相逼,又想到自己自幼丧父,如果不是每年去刘家磕头讨赏钱,自家的日子绝对难过,还有刘老太太去世时,当时还没成亲的盛二爷,给了自己二十两的巨额赏钱。
在老娘的逼迫与报恩心理下,宴父跟着老娘跟着押运队伍,在盛二奶奶临产的时候冒险替换来了宴泽川。
后来他打听到,宴泽川亲娘和调换的女婴,都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小时候的宴泽川,长的好看又聪明,宴父也把他当亲儿子一样,供他读书,希望这个儿子能让自家改换门庭。
直到宴泽川越长越像亲爹盛二爷,宴父又听说新来的县令大人,是京城昌平侯府三爷家的二公子。
宴父当时就惊出来一身冷汗,当年他陪着老娘去刘家吊唁,那王二公子正好也去吊唁,宴父听下人嘀咕,说自家姑爷和王二公子最不对付,俩人可千万别在今天对上了!
现在那王二公子成了春溪县的县令,宴父担心他看到宴泽川,会扒出当年调换孩子的事,这才向宴泽川说出身世,让他从学堂里退学,躲开王县令。
第035章 第 35 章
宴父只想让宴泽川躲着些, 却没想过让他远走他乡。
这两年宴父确实有后悔的时候,后悔当初不应该把宴泽川调换出来。
但是现在听养了十八年的儿子说以后会远走他乡,宴父心里又开始了浓烈的不舍。
宴母眼泪都下来了, 拍打着宴泽川,说:“你就这么狠的心,说抛下我们就抛下了!”
两年前,宴泽川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但是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他的内心只剩忧虑。
父亲的担心, 亦是他的担心, 他能想到的避免事发的最佳办法, 就是自己离开家, 见不到自己, 也就没了事发的危险。
宴泽川想的时候还能保持平淡, 但是面对着宴母, 他还是红了眼眶。
宴父难得的发了火, “你去哪, 你哪也不能去, 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只要不去京城,他们还能跑家里来不成!”
宴母也说:“听你爹的, 咱们哪也不去,你要是走了,不是要挖你奶奶的心么!”
想到祖母, 宴泽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宴母看他这样, 知道他也舍不得这个家,又放轻了声音, 说:“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等以后你考了功名,想做生意就在镇上或者渡口开个店,日子一样好过,爹娘还指着你养老呢,啊!”
孙氏站在厨房门口,听着公婆房里隐隐传出来的声音,心里痒的像猫爪的一样,想过去听个仔细,又担心大嫂看到了给叫破,到时候婆婆绝对不会轻饶了自己。
但是听到连公爹都发火了,孙氏实在忍不住了,刚向公婆房间走了两步,大嫂周氏从屋里出来了。
她好像没察觉公婆房里的动静似的,直接对孙氏说:“弟妹,时间不早了,咱们做饭吧。”
孙氏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干笑道:“做,现在就做。”
……
宴泽川在宴母的眼泪攻势下,暂时打消了远走他乡的想法,但是父母要给他说亲的事,宴泽川却是坚决不同意。
这些天,他早已明白自己的心,但是,他不能把她带入危险中。
至于其她人,宴泽川不喜欢,自是不会娶的。
只是他拒绝的坚定,父母也有自己坚定的想法,他们觉得宴泽川如果成了家,就不会再有远走他乡的想法了。
所以两人还是找了媒人,请媒人给宴泽川说媒。
……
宴父要给宴泽川说亲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就在村里传开了。
村里人都在背地里议论,看最后谁家的姑娘嫁给他。
有人就说:“宴家那个小子不行,除了长了一副好模样,读书半途而废,农活一点不会,嫁给他以后注定要受累!”
别人就附和:“白瞎了一副好相貌。”
“谁说不是呢!”
议论了一会宴泽川,又有人说:“咱们村里,还有谈思立家的大姑娘,那也是除了有个好模样,在家啥也不干的主!”
立即就有人接话:“我听说秋天那段连雨天,因为上不了集市,她闹着要把家里的公鸡杀了吃肉!”
这话一出口,就是一连串的“啧啧”声……
谈晓兰自从放假后,每日里就是吃睡玩,早上哪怕醒了,也要等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毕竟外面太冷了,还是被窝里舒服。
这天她刚吃过早饭,妹妹谈晓菊从外面气哼哼的回来了。
谈晓菊脾气好,很少与别人置气,谈晓兰忍不住问她:“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谈晓菊看了看姐姐,又赶紧撤回了眼神,“没,没事。”
谈晓兰却笑了,“你自己说说,你像没事的样子吗?”
谈晓菊揪着衣角:“真的没事。”
谈晓兰把她领到自己屋里,“说吧,是别人说我什么了,还是你因为我和别人吵架了。”
谈晓菊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你气呼呼的回来了,我问你什么事你又不说,那就是有什么关于我的不太好的事,你不想让我知道。”
谈晓菊听姐姐都猜出来了,就把外面传的关于谈晓兰的闲话说了。
然后气愤的说:“我以后再也不和大丫玩了,外面传的那些话,她不但不帮你辩解,还说他们说的对!”
谈晓兰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太好,曾经还试图挽救过,不过现在么,随他去吧。
自己又不是只有坏名声,在渡口,自己的名声可是好的很!
她还反过来劝妹妹:“他们传他们的,你不听就不生气了。”
谈晓菊不理解:“姐姐你就不生气!”
谈晓兰开始准备练字的宣纸,“气什么呀,他们说的又没错,我在家里就是不做活,还喜欢吃好的穿好的,他们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都快嫉妒死了,不说点什么可能就要憋病了。”
谈晓菊在一旁坐下,“可是传的时间长了,名声就不好了,以后说亲要受影响的!”
随着小姐妹们一个个的都开始说亲,谈晓菊现在也开始考虑婚姻问题了。
谈晓兰自信道:“什么不好说亲事,就那些传闲话的,还有能听到他们传的闲话的,根本不在咱们定亲标准之内,有什么好担心的。”
谈晓菊还是觉得不爽。
谈晓兰就好脾气的哄她:“别气了,姐姐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放心吧,等爹爹回来了,说不定咱们还要搬家呢,所以村里这些人传的闲话,真的影响不了我。”
谈晓菊一下子就被搬家的话题给吸引了:“搬家?咱们为什么要搬家?搬哪去呀?”
谈晓兰在家里舒服的歇了好几天了,脾气耐心都好的很,就耐心的给她讲:“搬家是我猜的,爹爹在商行少东家身边那么久,回头绝对会升迁的。而且咱们都大了,咱们俩要说亲,弟弟们要读书,再留在村里就不方便了。”
谈晓菊听了就开始心动了,她和小姐妹们在一块,谁去一趟集市回来都会说好几天,如果爹爹回来后真的要搬家,那就会搬到爹爹做事的县里,姐姐说爹爹有可能还会升迁!那……
谈晓菊越想越高兴,但是突然又想到:“万一爹爹回来后不搬呢!”
谈晓兰:“咱们找他闹,把爹爹闹烦了,他就搬了。”
谈晓菊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搬家住到城里去当然好,不搬家那就继续在村里住,她是闹不出来的。
谈晓兰‘哼’了一声:“怂样。”
谈晓菊:“我就是怂,爹爹不搬家就不搬家了,反正我是不会闹的。”
谈晓兰挥手赶人:“行了行了,你出去玩吧,我要练字了。”
谈晓菊嘟囔了一句:“什么玩呀,我也是有事要做的。”就出去了。
谈晓兰看着妹妹出去的身影,想着:这个盟友不行,太怂了,晚上找弟弟试一下。
若是他们都怂,那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找爹爹说了。
谈晓兰是一点也不想在村里住了,买东西不方便,还到处都是情报部门的,住的一点也不自在!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做咨客只是为了资金积累,不可能一直在渡口,风吹日晒的,时间长了会变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