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纾缓缓踩下刹车,车子最终停在一棵老樟树的阴影里,引擎的余温透过方向盘传来,却驱不散他掌心的凉意。他熄了火,车厢瞬间陷入黑暗,只有远处路灯的微光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在布满灰尘的中控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后背靠在椅背上,林纾才敢大口喘气,胸腔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刚才在待拆区的追逐还历历在目 —— 黑色轿车的轰鸣声、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车身擦过矮墙的刺耳声响,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那帮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从停车场的围堵到废墟里的紧追不舍,每一步都透着狠劲,不是简单的警告,而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
“宏发的人到底还有多少手段?” 林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乱糟糟的。从张老三的失踪到仓库的纵火,再到现在的追杀,宏发拆迁就像一张巨大的黑网,把所有线索都裹在里面,而他就像在网里挣扎的鱼,明明看到了光,却总也冲不出去。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屏幕,又猛地停住 —— 对方能精准掌握他的行踪,说不定早就监控了他的通讯,现在打电话给刘秧,不仅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还会把危险引到同事身上。
手指在手机壳上摩挲着,林纾的目光扫过车窗外。街边公园的长椅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觅食,路灯的光线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公园对面是一家 24 小时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亮着,隐约能看到里面货架上的商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虑 —— 现在不能慌,越是危险,越要冷静,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再想办法联系队里。
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林纾打了个寒颤。他绕到车后,借着路灯的光检查车况 —— 右侧车身从车头到车尾刮花了一大片,深褐色的底漆裸露在外,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副驾侧的后视镜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底座,电线凌乱地露在外面,被夜风一吹轻轻晃动。这样的车开在路上太显眼,就算不被宏发的人盯上,也会引来交警的注意,必须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车藏起来。
目光在四周扫视,林纾注意到公园西侧有个老旧小区的入口,门口没有保安亭,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楣上 “晨光小区” 四个字的漆皮已经脱落,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小区里的楼房大多是六七层的红砖楼,窗户里亮着灯的没几户,看起来入住率不高,倒是个藏车的好地方。
他重新上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入小区。里面的道路坑坑洼洼,路面上散落着枯枝和落叶,偶尔有几只狗在路边吠叫,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