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发建材加工厂的 DBP 库存量要明天才能核实，周强的行踪还在排查中…… 那些线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个不停，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唉。” 林纾轻轻叹了口气，合上书，指尖在封面的烫金字上反复摩挲。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墙上挂钟 “滴答滴答” 的走动声。他抬头看向窗外，路灯的光晕透过雨幕，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在地面的积水上划出两道明亮的光带，很快又被雨水吞没。这平凡的雨夜，本该是放松休息的时刻，可他心里的弦，却始终绷得紧紧的。

他拿起手机，点开工作群，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下午刘秧发的一条 “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出发去宏发建材加工厂” 的消息，后面跟着几个同事的 “收到”。林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关掉了聊天界面 —— 他不想在休息时间打扰大家，可心里的焦虑却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往上涌。他想起白天在指挥部看到的王副主任，电视里那个笑容温和、说着 “保证工程质量” 的领导，会不会也和张主任、李建国一样，藏在这起案子里？如果真是这样，那背后的水，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林纾站起身，针织毯从腿上滑落，掉在沙发上。他伸了个懒腰，肩膀传来一阵酸痛，这才发现自己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一个多小时。走到浴室时，热水已经放好，氤氲的水汽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 妻子知道他办案累，特意在沐浴露里加了几滴精油，说能让人放松。

热水浇在身上时，紧绷的肌肉终于慢慢舒展。林纾闭上眼睛，任由水流顺着头发往下淌，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爆炸发生在晚上七点多，那时候棚户区的居民大多在家做饭或休息，工地上也早就停工了，整个区域几乎没什么人。

如果凶手的目的是制造恐慌，为什么不选白天人多的时候？比如早上工人上工、或者中午居民出来买菜的时候，那样造成的影响不是更大吗？

除非目标不是普通人，而是别的什么。

雨声渐渐变得轻柔，像一首舒缓的催眠曲。林纾听着雨声，慢慢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