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总算小了,晚上开车慢点开。”“好嘞张叔,您也早点休息。” 林纾挥挥手,推开办公楼大门,一股潮湿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淡香。
院子里的地面湿漉漉的,低洼处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晕,像撒了一地碎金子。新种的银杏树苗还在轻轻摇晃,叶片上的水珠顺着叶脉滑落,“滴” 地砸进积水里,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林纾踩着水洼边缘慢慢走,皮鞋底偶尔蹭到积水,溅起的小水花沾在裤脚,凉丝丝的触感透过面料渗进来,却没让他觉得不适 —— 反而让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多了几分松弛。
停车场里只剩下零星几辆车,他的白色轿车孤零零地停在角落,车身上还挂着未干的雨珠,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拉开车门时,座椅还带着白天阳光晒过的余温,林纾发动汽车,引擎的低吼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驶出单位大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时,他才发现路上比想象中堵 —— 排在前面的车尾灯连成一串红色的光带,缓慢地向前蠕动,像一条沉睡的火龙。
“又是堵车。” 林纾轻轻叹了口气,打开收音机,本地交通台正在播报路况:“城东大道与和平路交叉口发生轻微剐蹭,车辆通行缓慢,请过往司机注意避让……” 他换了个频道,悠扬的轻音乐流淌出来,缓解了堵车带来的烦躁。目光扫过窗外,路边的商铺亮着暖黄的灯,餐馆里飘出饭菜的香气,行人们撑着伞匆匆走过,脸上带着下班回家的疲惫,却又藏着对晚餐的期待。
这平凡的烟火气,让林纾突然想起爆炸案发生当天的混乱 —— 冲天的火光、四散的碎片、围观群众的尖叫…… 两种画面在脑海里交织,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每天追查案件,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份平凡的安稳吗?可总有一些人,为了利益铤而走险,把别人的安全当成筹码,想到这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
四十分钟后,车子终于驶进小区。地下车库的入口处,保安大叔正举着伞指挥车辆,看到林纾的车,笑着敬了个不标准的礼:“林警官回来啦?今天雨大,车库地面滑,慢点开车。”“谢谢王叔。” 林纾放慢车速,停好车后,拎着公文包走进电梯。电梯里贴着一张 “老旧小区改造通知”,上面写着 “预计下月开始外墙翻新,请居民配合”,落款是 “汉东市老旧小区改造指挥部”。
看到 “指挥部” 三个字,林纾的目光顿了顿 —— 白天在指挥部看到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张主任敷衍的笑容、李建国潦草的签名、整齐却异常的供货记录…… 这些表象下的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电梯门打开时,他收回思绪,快步走向家门口。
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林纾换好拖鞋,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径直走向厨房。冰箱里没什么菜,只剩下半颗白菜、几个鸡蛋和一把挂面。“就煮碗面条吧。” 他自言自语,拿出锅,接水、开火,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水开后,他把挂面下进去,用筷子轻轻搅动,防止粘连。等面条煮到八分熟,又打了个鸡蛋进去,撒上葱花和盐。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端上了桌,白色的面条、金黄的鸡蛋、绿色的葱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林纾拿起筷子,刚吃了一口,客厅里的电视突然响了 —— 是他早上出门时忘了关,此刻正播放着本地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