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杨广谋储寻智援 宇文入关策计谋(1 / 2)

晋王杨广这个人诡计多端,一心惦记着太子之位,暗中揣摩父母的心思,处处讨好迎合。

虽然他府里也有几个妾室,但只和萧妃形影不离,其他妾室即便生了儿子,他也不让养,对外宣称自己没有子嗣。

有一天,隋文帝杨坚和独孤皇后驾临晋王府。

杨广早就做好准备,府里只留了几个又老又丑的仆人伺候。

他自己和萧妃穿着粗布衣服,屋里的屏风、帷帐也都换成素色的麻布,乐器上积了灰也不擦。

隋文帝看了,暗自点头。

独孤皇后更是高兴,心想:“这孩子节俭,不贪图享乐,真是难得。”

等皇帝皇后回宫后,杨广又派心腹打探宫中的消息。

只要有人来晋王府,不管身份高低,他都和萧妃亲自到门口迎接,用好酒好菜招待,临走还送厚礼。

时间一长,宫里上上下下都夸:“晋王仁厚孝顺,真是难得。”

隋文帝心里有些怀疑,私下召来相士来和,让他给几个儿子看相。

来和仔细端详后,回禀道:“晋王眉骨隆起,贵不可言。”

隋文帝沉吟不语,又召来上仪同三司韦鼎,问道:“爱卿看朕的儿子当中,谁可以继承大统?”

韦鼎微微一笑,道:“这事全凭陛下和皇后的心意,臣哪敢乱说?”

隋文帝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问:“爱卿不肯明说?”

韦鼎躬身道:“陛下圣明,心中早有决断,何必让臣多嘴呢?”

说完便退下了。

晋王杨广被派去扬州镇守不到半年,就递了折子请求回京面见皇帝。

也不知道他在奏章里写了什么,竟让皇上痛快答应了。

他一回京,就做足了表面功夫——在父母面前恭敬有礼,言行谨慎,对朝臣们也是谦虚低调。

宫里人都私下议论:“晋王殿下真是孝顺懂事,比太子还要知礼数!”

可没人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临回扬州前,他又专门进宫向母亲独孤皇后辞行。

殿内点着沉香,母子对坐闲话,杨广低头顺目,句句不离“思念父母”“不忍远离”之类的客套话。

天色渐晚,他该走了,却磨蹭着不肯起身,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独孤皇后察觉异样,问:“广儿,可是有话要说?”

杨广抬眼扫视四周,皇后明白他的意思,挥手让侍从退下。

殿内只剩母子二人时,他突然“扑通”跪下,痛哭流涕:“儿臣愚钝不知避嫌,此次回京只因思念父皇母后,可太子却因此生疑,说儿臣觊觎他的位置,想加害于我……”

皇后眉头一皱:“真有此事?”

杨广抽泣道:“儿臣远在扬州,太子却日夜伴驾,若他再进谗言,儿臣百口莫辩!

若哪日赐下白绫或毒酒,儿臣……怕是再也见不到母后了!”

说完,他伏地不起,肩膀颤抖,仿佛悲伤难抑。

独孤皇后听得心惊,连忙扶他起来,安慰道:“我儿别怕,有母后在,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杨广这才止住眼泪,但仍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独孤皇后擦泪的手帕已经湿透了,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发白。

突然,她狠狠地把茶盏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睍地伐那个畜生!”

她喘着气,像一头受伤的母兽,“元氏嫁进来时明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了?

一定是他和那些贱婢阿云……”

说到这儿,喉咙滚动了两下,再也说不下去。

杨广适时递上一杯温茶,劝道:“母亲,保重身体要紧。”

独孤皇后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低声道:“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他院子里那些庶子,生得比猪崽还勤快!”

她声音压得更低,“上个月东宫的杏仁酪……”

“母亲!”

杨广惊呼,又赶紧捂住嘴。

老妇人冷笑,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我活着他都敢对你下毒,将来……”

她一把将杨广拽到眼前,呼吸喷在他脸上,“你给我记住,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儿子不敢妄想。”

杨广伏地磕头,额头贴在冰冷的金砖上,“只求母亲长命百岁。”

独孤皇后盯着他的头顶,忽然伸手拔下金簪,簪尖在烛光下泛着寒光,缓缓说道:“从明天开始,东宫的膳食,由我宫里的人盯着。”

杨广的肩膀微不可察地一颤。

“怎么?”

老妇人把金簪插回发髻,冷笑,“嫌你母亲多管闲事?”

“儿子是怕累着母亲。”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那些畜生……”

“畜生?”

独孤皇后突然大笑,笑声里夹杂着痰音,“好!好得很!”

她弯腰凑近,檀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变成砧板上的肉。”

杨广再次重重磕头:“一切听母亲的安排。”

老妇人疲惫地挥了挥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案几上磕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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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说道:“回去吧。记住……你今天没来过。”

杨广退到殿门口,忽然转身问:“那元妃的忌日……”

“滚!”

独孤皇后暴喝一声,一掌把案上的经书扫落在地。

等脚步声远去,她才颓然跌坐在席上,对着佛像喃喃低语:“孽障……都是孽障……”

殿外,杨广抹去脸上的泪痕。

月光照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上,但转瞬又化作哀伤。

他对着殿门再次跪拜。

独孤皇后这回是铁了心要废掉太子。

她天天在隋文帝耳边吹风,把太子的不是说得活灵活现。

隋文帝听得多了,竟真下旨调东宫精锐卫士去守卫皇宫。

满朝文武都装聋作哑,只有高颎硬着头皮进谏。

这老头儿弓着腰说:“陛下,东宫的守卫不宜调动太多啊。”

话还没说完,隋文帝“啪”地一拍桌子:“朕出门难道不要精兵护卫?

太子在东宫读书养性,要那么多壮汉做什么?

前朝教训朕见得多了,爱卿就别重蹈覆辙了!”

高颎顿时涨红了脸。

谁不知道他儿子娶了太子的女儿?

这话分明在敲打他。老丞相只能讪讪退下,官袍后背都汗湿了。

没过几天,高府挂起了白灯笼。

高颎的老伴去世了,独孤皇后在寝宫里边梳头边说:“高仆射都快七十的人了,突然没了老伴,陛下不如给他做个媒?”

铜镜里映出她意味深长的笑容。

隋文帝觉得在理,第二天就把高颎叫到御书房。

老丞相还戴着孝,听皇帝提起续弦的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老臣如今就爱在佛堂念念经。”

他抖着白胡子摆手,“黄土埋到脖子的人,就别耽误人家姑娘了。”

隋文帝看着老臣佝偻的背影,突然想起他们年轻时一起打天下的日子。

他叹了口气,到底没再勉强。

过了数月,高颎的妾室生下一个男孩。

消息传到宫中,隋文帝乐得直拍大腿:“颎老哥老当益壮啊!”

独孤皇后正在绣花,闻言把针往绷子上一插:“陛下还替那老匹夫高兴?”

她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冷笑。

“此话怎讲?”

隋文帝捻着胡须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