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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浓[刑侦] 鱼宰 18824 字 11个月前

第121章嘴巴会发炎

拆卸一个针孔摄像头对陆诗邈来说不是难题。

但既要保证不被对方发现, 还得一次性分辨产品类型,进行干扰,就有点考验技术了。

两人自然而然上了楼。

陆诗邈先开了口, 佯装夸赞的口气, “你家真大呀。”

她假装是来做客的朋友, 四处观察还有什么角落能被安装摄像头。秦落家门口左上方是家用监控, 陆诗邈看了一眼是国产品牌, 鞋柜感应地灯是秦落当初装修时设计师的设计, 华而不实的小灯,目的是为了让主人在夜晚出门时也能确保鞋是干净的。

沈一逸暗暗冲着鞋柜使了眼色, 示意摄像头的位置,嘴里配合道:“我给你找拖鞋。”

陆诗邈的目光在鞋柜上不着痕迹地停了几秒。

沈一逸拉开了衣柜门, 大幅度挡住摄像头, 随后从耳机盒里取了一枚耳机,丢到了鞋柜底下,靠近感应灯的附近。

陆诗邈走到摄像头正前方的位置,蹲下身,“哎, 你耳机掉了。”

她知道这种灯送电通常接入墙体线路,没有多余的模块, 这就能很好的为摄像头提供电力。灯罩边缘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划痕,像是经常被人掀开过。

陆诗邈伪装算拿手。

她抬头, 感应灯恰好亮起,暖色调的小灯忽闪,其中还夹杂了一点点微红光线。摄像头被安装在了螺丝孔上, 以防感应灯对摄像画面曝光影响,这感应灯的灯罩也被改装过。

陆诗邈冲着摄像头傻笑着, 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指尖轻轻扫过灯罩边缘,顺着说:“这鞋柜灯真挺特别的,晚上亮吗?”

沈一逸道:“人靠近就亮吧,没研究过。”

陆诗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假意对着灯罩拍,但实际打开了内网探测类的app,这也是小陆前几天去听网安技术分享会时学到的,利用软件可检测出不属于家庭网络使用的陌生设备,局域网和热点信号,并初步判断设备类型与活动状态,这本来是她们刑侦用来抓行走五十万的的小技巧。

她拍摄了两下,随后等待检测结果,“那我得要识图一下,把家里的鞋柜上也装上小灯。”

手机屏幕静默扫描着周围的热点信号,搜索私设设备是否处于联网状态,尤其是5G物联类的摄像头伪装SSID。

顺便她还录了几秒录像,想着一会放大看具体位置。

最后陆诗邈用指节轻敲了下灯罩,看了下地上的光线折射。

不同材质透光性也不一样,这灯光明显不均匀,大概率是特殊处理过了罩面的涂层,是为了避免拍摄时光源过度曝光。

陆诗邈眼神微敛。

她不动声色查看页面上的探测结果,特别留那些命名混乱的热点。

心底一沉,果然有隐藏设备正在上传。

这人都没反侦察意识,这么傻的吗?

“这儿怎么没网啊?淘宝根本转不出来。”陆诗邈干脆坐在地上,用手指轻轻戳屏幕,“你家Wi-Fi密码是多少?”

“密码我不清楚,我共享给你好了。”沈一逸担忧陆诗邈的裤子,“地上好脏,你先起来。”

陆诗邈坐在地上,顺着地灯方向又看了一遍。

没有其他异常光源,说明犯罪者放了仅此一枚针孔热成像摄像头。

她起身,将页面探测出的结果截图保存,待后面报警就交给技术组慢查。

“走,参观一下你家。”

“不是我家。”

陆诗邈改口,“参观一下秦姐家。”

打开门,两人面面相觑,陆诗邈在手机上给沈一逸打字:一枚、热成像、5g物联。

如果门口的针孔摄像头是针对秦落的,屋里是否还有第二套监控设备?她们还没排查完,沈一逸不敢直接说话,而是打字给陆诗邈:帮我排查一遍。

陆诗邈笑笑,“那我可要吃削好的水果。”

沈一逸挤笑,“那你先去洗手,我给你去弄。”

两人分头行动,沈一逸检查客厅和厨房,陆诗邈则是先从卫生间检查,她从兜里翻出一张小卡片,眼睛透过圆孔里的特殊纸片能观察到摄像头的光源折射。

这玩意还是她和薛桐出去旅游买的,就是为了防止酒店偷拍,没想到还能派上这个用场。

烟雾报警器、人工智能音响、智能化妆镜,凡是能接网的设备陆诗邈一个没放过。

现场痕迹取证她最擅长,指尖摸过灯罩底边,床头边和绿植盆,每次检查都极为细致,出了弹响外表面,她还会摸底座的温度,任何缝隙都不放过。就连秦落卧室的电动窗帘轨道,都被陆诗邈检查过了。

检查有点过于沉浸式,她忘了这是在秦落家,而不是在犯罪现场。

她拉开抽屉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还没看清那些小玩具们的样子,就已经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秦姐买了好多哦,花样好全哦,沈姐好福气哦。

她垫了一层纸巾,将手伸进抽屉顶摸了一遍,光滑无痕迹,没有发现什么监听设备。

屋内安全。

手机上除了入户厅出现过异常热点,屋内一切正常。

“只有入户厅的那一枚。”

两人忙活了半天,陆诗邈仰靠在沙发上,“现在怎么说?报警?”

沈一逸问她,“这个摄像头是怎么安装的?”

“通过感应灯的线路输送电力,灯盖还换过,这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更何况秦姐家还有监控他得避开云顶的监控,电梯的监控,以及家门口的监控来安装。我看盖子上的积灰程度,应该放置有段时间了,不是最近安装的。”

“除非她是这里的业主,是秦姐家监控的白名单,不然会被监控捕捉到。”

沈一逸双手抱,暂且束手无策。

“有没有办法追查它的云端视频?”

“网安也要拿到授权才行。”陆诗邈和网安打交道比较多,比法医更了解程序,“再说非重大案,他们怎么舍得浪费时间去查。”

“那也得查。”沈一逸坚决道:“先报警,让警察敦促云顶先查电梯和消防通道的监控,看这三个月谁接触过鞋柜。”

“也是。”

陆诗邈同意这个想法,“虽然这样排查起来费时间,可一旦查到这个变态是谁,局势便能攻守互换。”

她扭头看了眼沈一逸。

她们遇事不慌的沈姐此刻表情凝重,担忧写在脸上。

不过也是,现在这几起关联秦落的命案还没破,换谁都会担心。

陆诗邈问:“你准备怎么和秦姐说这事?”

“等今晚到北京,直接说。”

“啊?今晚?”

陆诗邈相当震惊,她认识沈姐这一年来,沈姐几乎没时间休假,周末闲下来就到处查旧案子,不过三个月而已,这又是借车回丰江,又是直接去北京的…

“几点走啊?”

“一会就走。”

发现摄像头的那刻,沈一逸就动了去北京的心思,所以问了秦落入住的酒店,她想反正京沪高铁车次多,不用抢票,等陆诗邈检查完给她一个结果再走也来得及。

本来她请假就是为了保证秦落的安全,哪怕这个摄像头安装了很久,她也没办法安心在这等秦落回来。

宥柠在、助理在、刘佳或许也在,这些能自由进出云顶的“白名单”都在秦落身边,万一安装摄像头的人是命案的凶手,岂不是很危险。

就一千公里的距离,沈一逸不想拿未知去赌秦落的命。

下午六点。

陆诗邈将人送到高铁站,路上她和沈姐说截图的节点信号如果警队不方便查,她就交给薛桐查,若是5g物联卡若是利用了海外服务器,那也算和薛桐棋逢对手了。毕竟秦落住在云顶,业主帮业主,室友帮室友的情分还是有的。

沈一逸不想麻烦陆诗邈,但却被小陆说服。

——抓凶要紧

上车时,沈一逸刚好收到了秦落的信息。

秦落听话,事无巨细的分享了自己的行程,沈一逸也没告诉她自己已在高铁上,她怕秦落分心,工作和生命都很要紧。

但更重要是沈一逸不知道如何讲述。

一个家破人亡的故事,分享起来总是沉重,不管是对讲述者还是倾听者都是折磨。

她永远都忘不了和老刑警在医院最后一次谈话,彼此对望中是恨、是可悲、是怜悯,让她蹲在刀尖上说话,声音也只是血腥与冷漠而已。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讲不了故事,也表达不清感受。

更何况情绪是廉价的。

只有沉默才最安全,它既不浪费时间,也不暴露自我。

或许是闭口不谈时间久了,她便失去了这项能力。

哪怕她现在也很急迫,期待快点见到秦落。

十一点半。

沈一逸坐在秦落早上看监控的那张皮沙发上,半小时前秦落给她发信息说饭局快结束了,一切平安。

她眼睛对着酒店落地窗,注意每一个到站的车辆。

终于司机到站,王溪先下了车,秦落随后拉开车门。两人站在车门和保姆车里的人说话,说话时秦落面带微笑,说了好一阵才挥手再见。

沈一逸早就起身,提着电脑包站在不远处。

她看清了保姆车内坐着是宥柠,也瞧见秦落回身见到自己时,脸上转瞬即逝地错愕。

她夹的!

她没喝多吧!

秦落以为是自己今晚喝多了,恋爱脑发病了,被酒店旋转门搞出虚影了。

这….

沈一逸怎么来北京了?

秦落一激动晕头转向,差点撞在玻璃门上,她也不顾上和旋转门周旋,直接从旁边推门而入。

“你怎么来了?”

谁啊?

王溪掌握不到老板走路的节奏,迫不得跟着已疾步,可等她刚走到秦落身边,只见老板傻笑着,根本不在乎自己看没看到,两手捧着女人的脸揉挤成一团,甚至手还搂在腰上,就差亲下去了。

自戳双目。

退避三分。

扭头就走。

王溪拎着秦落的包,逃出去很远,背对着两人在玻璃窗前面壁思过。

秦落被沈一逸的闪现击昏。

她今天想了她一整天,不论做什么脑袋里都是昨日的记忆,一串串地挠心,堵的她胸口好满,原本想着结束给沈一逸打通电话,哪怕听听声音也好。

谁知道一转身就见沈一逸出现在自己眼前,淡淡的、风尘仆仆的,还伸手给她打了招呼。

谁能抵抗的了粘人小猫?

“你怎么来找我也不说一声。”

“这有什么好说的。”沈一逸视线都停留在王溪身上,上下扫着,戒备心很重,“那是你工作同事?”

“那是我助理。”秦落见沈一逸眼神不落在自己身上,连忙捧正她的脑袋,“看我,别看她。”

哎呦

王溪也不想看,但落地窗在黑夜里反光,老板腻歪的动作她看的一清二楚。

——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南天吧!!!

确实回南天,两人黏糊的劲儿可真是闷骚,她这个刚分手的人看不得,内心会跟着返潮的!

沈一逸被揉的脸疼,被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也很难为情,尤其是人来人往的,秦落有点太不要脸了。

“先回房再说吧。”

王溪因为不知道会议在那里举行,行政层会赠送会议室的使用权,所以北京之行她给秦落定了行政套房。

电梯很久,走廊很长,沈一逸在外很冷漠。

所以一进门,秦落就把包扔在玄关柜上,两手抱住沈一逸的腰,酒店暖射灯衬得她发亮,背着的小包显得人特别可爱。

秦落撤回那句话。

沈一逸现在不发霉了,现在是最最最干净的小蛋糕。

“我好想你。”

秦落抱得太紧,沈一逸的腿被顶住,牛仔裤紧紧贴在西装裙外则。笔挺的西装裙因动作挤压而微微上提,粗粝而坚韧,每一次呼吸都会让条裙子在腰臀间拂动,卷出细碎的褶皱,摩擦声甚微。淡淡的酒味在两人之间徘徊,秦落此刻像吸足了水的茉莉,沈一逸渐渐有些忘了此行的目的。

秦落没忘她定的规矩,“想亲你。”

反正答不答应的秦落都得凑过来,都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唇就已经贴在了嘴角。

两天之内亲了八百回,沈一逸真的很怕自己的嘴唇会发炎。

第122章弄脏啦

秦落唇贴上来带着暖意, 呼吸软糯,可能是她今晚喝了酒,动作格外放纵温柔, 不像生气时的强硬。舌尖在唇齿间探出, 微小的泡沫在腔壁内跌荡, 轻轻一碰就破。

沈一逸像加了压的气泡水。

秦落低头吻她的颈侧, 腰上的手也开始无法无天, 金属表带摩擦着皮肤与布料的交界, 如同柔软的刮痕,不急迫, 也不笨拙,静静掀翻私密的轨迹, 直到T恤完全被推过上腰线, 在肋骨处聚起,堆叠成一圈柔软的涟漪。

“好脏。”

沈一逸受不了那条没消毒的金属表带贴在她肋前,她截停了下一步动作,“你身上很浓的烟酒味,还没洗手, 而且还戴着表。”

她千里迢迢来,秦落不想接吻体验如此糟糕, 于是老实熄火,把外套脱了、手表摘了, 快步走进卫生间做全面手部清洁。

沈一逸也跟着去洗手。

套房卫生间足够宽敞,一人一个洗手台,隔着老远, 只能通过镜子观察对方。

秦落见沈一逸眉头紧锁,似乎是有心事, 这才想着关心,“你飞机来的吗?吃饭了吗?”

“高铁。”沈一逸直言,“不饿。”

秦落不忍责怪,毕竟沈一逸是为了她才来北京,但这人才割了阑尾,又不注意身体是要人担心。

她洗好手打内线给了行政酒廊,正好酒店也准备了暖汤服务,秦落点了一碗山药排骨汤,又从夜宵菜单选了几个不油腻的菜品。

等她打好电话,沈一逸也洗好了手,慢吞吞走出来。

秦落拍拍沙发让她坐下来,想着如果路程太累也不要折腾她,早点睡觉,以后同居天天可以激情,也不差这点时间。

“沙发太脏。”

沈一逸宁愿站着,也不要坐沙发,鬼知道有多少人会这张沙发上喷过水、抠过脚。

秦落被逼的没办法,又打电话给行政酒廊,问是否能拿到一套洁癖套装。她怕沈一逸还嫌脏,特意让酒店人员送一套带有uv消毒标识的床套

二十分钟后。

夜宵和洁癖套装一并送来了。

行政走廊总要接待变态的客户,已经习以为常了,贴心的在床套封口包装外赠送了酒精棉片,以及医用口罩喝手套。甚至还提供了床品喷雾。

“希望二位有个愉快的睡眠体验。”

客房服务走了,秦落酒也醒的差不多了,陪着沈一逸换床单,换枕套。换被套,最后看她从鼓囊的背包里掏出一次性垫子铺在沙发上。

看了眼表,凌晨了。

今晚真的做不了一点恨了,秦落已经被折腾累了。

“先喝热汤。”

秦落给沈一逸舀了小碗,夹了一小块排骨,“太晚了,你吃一块就好了。”

沈一逸还没想好怎么和秦落开口,选择边吃边说。

她喝了两口才问:“你家都有谁去过?”

“我家?”秦落笑笑,“你啊,你去过。”

“再往前呢?”放下勺子,沈一逸严肃道:“还有谁?”

“…”

秦落笑容戛然而止,低头给沈一逸的盘子夹了片清炒山药,“吃点山药,对胃好。”

“刘佳去过,宥柠去过,家政去过,你想想还有谁去过呢?”

秦落抬眸,见沈一逸表情不是苛责,松了口气。

“没了。”

沈一逸想起酒店大厅背对着她们的女孩,“你那个助理呢?”

“王溪啊?”秦落摇摇头,“有行程才会来接我,一般只在地库逗留,不会进家门的。”

不进家门进地库,也照样能通的过云顶的安保。

“我之前怎么没见过她?”沈一逸戒备心升高,两手抱肘,“你原来那个男助理呢?”

“王溪一直是我助理,之前为了谈恋爱辞职了,我就说女人不能太恋爱脑,但偏偏大家都不撞南墙不回头….”秦落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儿,哈哈两声,“但我现在也觉得,南墙确实得撞撞,说不定就撞到大奖了。”

沈一逸擦着嘴看她。

秦落心虚地给沈一逸用纸杯倒水,话题一转,“你问这些做什么?”

沈一逸垂眸,觉得还是直接点好,不然秦落嬉皮笑脸的她心里急。

“你家门厅被人安装监控了。”

….

“啊?!”

秦落顿了好几秒,没反应过来,“什么监控?我自己装的监控被人监控了?”

沈一逸摇头。

“鞋柜侧面的感应灯里,一个小型的针孔摄像头,我上午打扫卫生时发现的。”沈一逸与秦落对视,双眸沉着冷静,语气坦然,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给秦落焦虑,“我让陆诗邈检查过了,你家里面没有。”

秦落愣了,脸色僵冷。

“这是好事。”沈一逸本来都饱了,但见秦落过于紧张,她又端起碗反向安慰道:“至少我们现在发现了,提前排除隐患。”

隐患….

那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更具像了,就在她家门口的鞋柜旁,她每天进进出出都被监视着,就像她今早坐在大厅看沈一逸打扫卫生一样,屏幕后面的人会如何看她?她被当成没有人格的目标,被审视,被偷窥。

羞辱感油然而生,前几天焦急害怕的感觉涌回身上,甚至更甚。秦落脑子里飞快地回放站在入户厅里发生的一切画面:

她和宥柠、她和刘佳、她和沈一逸,包括读书会结束的那晚,她坐在入户厅大哭。

——这些画面会被谁,又以怎样的眼光、一帧帧的观看?

“怎么排除?”

秦落甚至觉得这家酒店也不安全,她背后发凉,她甚至怀疑自己的手机也被监控,或者说今晚的行程,此时此刻都被人监控着。

“能是谁?”

最令人恐惧的是,这人是谁秦落都猜不到。

难不成真的是宥柠?

“宥柠只来过一次,那晚是我扶着她进家门的。”那晚大家喝的很多,宥柠连路都走不动了,是她生拉硬拽才把人拖进电梯,拖鞋是自己拿的,门也是自己关的,“她洗了澡就在客房睡下了,那晚我没睡着,一直坐在书房写东西。”

写到早上六点,她去厨房给宥柠煮了粥,早上还送她进了电梯。

秦落苦笑,“难道是刘佳?”

她怀疑不到刘佳的头上,如果真是刘佳监控了她,那自己站在门口密码的画面都会被拍到,刘佳也不至于坐在门厅等半小时。

再说比起安装摄像头,刘佳能直接监视她所有行程,甚至还能开她家的门。

秦落肯定道:“不是刘佳…”想了半天她又猜,“或许是家政。”

秦落根本不敢想象下去,尤其是当她的恐惧有了实感,猜测一旦被验证就好比打开潘多拉的盒子,她不敢去猜是谁安装了监控,也不想往剧本上第四个受害者身上靠拢。

“你别怕。”

沈一逸见秦落不安,将碗放下,擦干净手轻轻拍着她的腿,“被监控着也好,只要对方敢监控,我们就总有办法能抓到她。”

秦落摇头,她沉道:“回去以后你去住警队。”

不管凶手要做什么,总归死的都是和秦落有关联人,哪怕牵强附是和剧本有点关系,但她不想冒险,哪怕凶手有模仿她杀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那沈一逸住警队是最安全的,她不信凶手能直接闯进公安大楼。

沈一逸不能有任何一点闪失。

“不至于…”沈一逸难得笑了,她觉得秦落被吓到的样子傻得要死,和她想象中的秦落一摸一样。

“不行。”

沈一逸懂得什么叫张弛有度,她目的是要让秦落警惕,而不是让秦落不安、惊慌。若是再讲案子的事,恐怕会让秦落焦虑不已,她不想让秦落失眠又或是从噩梦中惊醒。

她知道惊醒的滋味。

梦里扭曲的身体拉扯着心脏,那是种断崖式的疼痛,会疼的人想哭,会让人意识不到自己是谁。

“有些事不管你愿不愿意面对,都已经在靠近了。”沈一逸拉过秦落的手,没有十指相扣,轻搭在手背上安抚,“太晚了,我们去洗澡睡觉吧。”

哪怕是和小猫同床共枕,秦落也是睡不好的。

秦落甚至搂抱到一半松手翻身,背对着沈一逸,在黑暗中盯着窗帘发呆。

她拼命在想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在她家装摄像头的人是不是杀了商毅的人,欣伍正到底为什么死了,为什么偏偏死在剧组?所有事明面上和她毫无关系,但总给人一种冲着她来的错觉。

秦落听着背后平稳的呼吸声,拿起了手机提,光亮调到最低,她打开家门口的监控app,想要回放这几个月来的留存记录。

她很少看监控,云顶的安保她很放心,当初家门口的监控是品牌方送的,刘佳觉得好用推荐她也装起来以防万一,这监控云端内存很大,可以观看近一个月的记录。

可她刚进入监控摄像画面,背后传来了一股温热,沈一逸的手搭在她腰上,头贴靠着她背。

“你还是睡不着吗?”

沈一逸本来都要睡着了,被亮醒了。

难得主动被贴贴,空落落的心被填了一半,秦落将手机扔在一旁,翻身将人抱住。

北京转凉,怀里的人却很暖,沈一逸喜欢将脚插进秦落两腿之间搭着,高中就喜欢,现在这个习惯也没改,“你明天不是还要去谈事吗?早点睡吧。”

秦落很抱歉,“是我把你吵醒了?”

“我睡眠浅。”

沈一逸能察觉到抱在背后的手动作很僵硬,于是用侧脸蹭蹭秦落的下巴,她也不知道安慰秦落焦虑的情绪,有些手足无措。

“心情还是不好吗?”

秦落说:“倒也不是不好。”

柔软的吻落在侧颈,是沈一逸夹着困意的示好,她想着秦落喜欢肢体接触,那用亲亲换一场安睡也是好的。

只是她太困,仰头亲嘴太累,索性选个不点火的地方,就在锁骨上缘那个浅浅的窝吻了好几下,甚至她还轻摸了秦落的侧颈。

被轻咬的感觉让人酥软,秦落仰起脖子,“你在做什么?”

“哄你睡。”

“哄睡这么哄的?”

这么哄是容易哄出火的。

秦落心情烦闷,但被亲了两下就多云转晴,她想总归沈一逸能在自己身边,犯法的也不是她,斩断共情顾好眼前才是自救。

秦落低头,手机屏幕里黑白监控画面发出微弱的光亮,趁光线在,她亲亲好看的鼻梁、眼睛,又寻到嘴角吻了下去。

“那你再继续哄哄嘛。”

断掉的吻续起了火,秦落轻轻翻身就把人全都纳入怀中,吻着吻着,沈一逸不知怎么和秦落十指相扣地举过头顶。

“别脱行吗?我不喜欢这个床单。”

“消过毒了,uv标准。”

“很脏。”

秦落拉开睡裤的腰绳,幸亏小猫把自己的睡裤洗的松松垮垮。她的耳朵全神贯注,沈一逸断断续续的闷哼很好听,从她脊椎一节节往上爬,一直烧到了后颈。手机屏幕亮着的光线足以让她看清表情,眼睫颤得厉害,牙关轻轻咬着,是在努力克制又快绷不住。

手隔着绵软,缓慢地揉着,摩擦不算剧烈,那层布料之内被手指轻轻驯服。

秦落贴着耳侧,温柔道:“这样就不脏了。”

秦落没空看屏幕,如果此刻她恰好歪头看一眼,说不定能正好能和蹲在地上的身影对视。

屏幕画面失踪。

床上摩擦、闷哼的声音也被夜色吞掉了,只剩下指尖相扣、骨节交握的温度在升高。

秦落怕速度太快,或是太激烈,她会弄脏自己的裤子,上次自己的西裤就是前车之鉴。

她怕沈一逸会不开心,“要么我们去浴室吧。”

第123章失去红色

沈一逸没同意去浴室, 秦落隔着内裤摸了几次累到睡去。

秦落上午要见几个流媒体平台的负责人,早早醒了,沈一逸蜷趴在枕头上, 只露了半张侧脸。秦落不想叫醒她, 蹑手蹑脚的绕去卫生间洗漱, 最后走时留了张纸条,

「不要离开酒店, 饿了就去行政酒廊, 餐饮都免费。」

王溪现在自助餐厅给秦落留了座,见老板盘子里只舀了勺扬州炒饭, 入口即没的量,还吃的犹犹豫豫, 怕是心情不好。

她安慰道:“您不要担心今天的谈判了, 现在流量为王,他们才怕我们携版权跑了呢。”

“还得谈多久?”

秦落想回上海报警,她举着手机,打开昨晚没看完的回放,认真审查起来, “后天能走得了吗?”

“差不多。”王溪道:“就看他们今天愿不愿在条件上稍稍松口了。”

自家监控画面一切正常,检测到人的片段基本都是安保来送快递, 最多是家政或是刘佳来看她。

秦落回想了下。

一个月前正好是读书会的周年庆、剧组开机,她和沈一逸在闹别扭, 整个人处于间接性失心疯的状态,要么喝醉晚归,要么彻夜不归, 所以根本没怎么看过监控。

不过现在看回放,也没察觉有什么异常。

“您看什么呢?”王溪见秦落愁眉苦脸, 好奇问。

“监控。”

王溪不知怎么共情了,“您也爱用监控看猫啊?”

看猫…

秦落忽而被点醒般,锁了手机抬头反问道:“你也爱看啊?”

“刚装监控的时候,一天看八百回。”王溪嘬着酸奶,猛点头道:“每次在监控里看它睡觉都觉得自己好变态。”

“这出于什么心理?”

王溪琢磨道:“就分离焦虑?”

“想知道它在做什么,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吃,吃了多少,算是一种控制欲的补偿吧,通过监控来完成一个掌控的全知视角,证明自己是它的主人。”

秦落代入了那只猫,被恶心饱了。

上午满满的都是工作。

会议地点离着酒店不远,照例开会到十一点,李文萍拢了资源饭局,秦落是整桌的焦点,整顿饭都围绕着她,不管是谁都要问案子的事,她忍着不耐吃完了饭,直接让王溪开车将她送回酒店。

“下午您还去吗?”

“不去。”秦落烦死那群老男人,说来说去只吹牛不谈事,“你替我去吧。”

“那您下午…”

下午自然是要和沈一逸待在一起。

酒店门口秦落就给小猫打电话,响了一声就秒接。沈一逸语气是随时待命的急迫感,“怎么了?”

秦落按下电梯,“吃了?”

王溪缩起脖子,老板一点也不避讳,这语气温柔得要滴出水了,漾了她满身。

沈一逸反问,“忙完了。”

“嗯。你吃饱了没有,我再陪你去餐厅吃点。”

“饱了。”

电梯即将关上,秦落抬头望着玻璃窗,今日是个大晴天,北京十月份刚爽朗起来,不晒不冷刚刚好可以散步,刚创业时她和刘佳在北京待过几年,她想和沈一逸拉手去四处逛逛,想光明正大与她晒太阳。

“要不要走走。”

“好啊。”

沈一逸穿着卫衣,秦落一身正装。

地坛公园,秋韵浓烈,两人并肩走在银杏树下,抬头时是一片璀璨的金柠檬色。

清风徐徐来,满地黄金雨。

沈一逸没有拍照的习惯都忍不住掏出手机,对着满地落叶按了两下。

游客很多,拍照的不再少数,小路上拥挤不堪,秦落怕沈一逸被人撞到觉得脏,走到外面替她挡着人流。

沈一逸冲她笑笑,“要不要帮你拍照。”

“不要。”

北京总是很脏,像野汉,带着烟尘。

秦落大学期间经常来逛地坛书市,地摊假书和出版社签售会挤在一起,刺耳大喇叭放着叫卖声,《我与地坛》和情爱小说打包捆绑,十块钱一斤地吆喝着卖。当年她怯极了,想着觉得连史铁生都变成了秤上的废纸,自己这种文学系毕业的杂牌货,大概也只配在书市混口饭吃。如今再走过这条路,前途莫辨,只感恩生活厚爱,赠予她了华丽衣衫和激动之物。

两人漫无目地从南门穿进五道营,胡同里也都人挤人,她们索性挑了家咖啡店,坐在胡同楼顶的平台上等落日,谁也没说话,偶尔看看彼此,偶尔看调皮小猫在屋脊上捉蝴蝶。

墙头的猫儿总在黄昏最浓时出现,蝴蝶永远停在它够不到的灰瓦边,急得上蹿下跳,直到淡淡的橘色碰到她的发梢,在脸上描了一笔,再从肩头拉下。

秦落被她鼻尖那束光影美到,没说话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两只小猫。

看小猫的小猫。

直到服务员第三次前来提醒秦落续杯,沈一逸才回过神。

——她们已经坐在这一下午了。

“走吧。”沈一逸起身主动拿起秦落的包,掏出手机结了账,“请你喝咖啡。”

整个下午,两人对被监控的事只字未提,默契十足的逃离,平静享受末日前的黄昏。

沈一逸晒的浑身暖洋洋,早上九点多醒来的,现在不到八点又困了。

出了店门走两步就到胡同分岔口,秦落慢了脚步,她怕分道扬镳于是伸出了手,沈一逸自然地在拐弯时牵住了她。

如果忽略掉悬在头顶的命案。

秦落可将今天称之为幸福到没话讲的一天。

秦落选了一家粤菜馆,饭吃了一半,她抬眸问沈一逸,“喜欢吗?”

沈一逸点头,“味道不错。”

“我问的不是味道。”秦落很怕自取其辱,“我说的是今天下午的安排。”

沈一逸垂眸,她安静地咀嚼。

今天睡的很足,吃了三顿饱饭,屋顶小猫跳来跳让她忽视掉了影子,对她来说「还行」是快乐折中的表现,束缚住浓艳色彩以防沉溺,算种默哀之情,但今天地坛很美,夕阳很大,她不想用一句「还行」欺骗秦落,更不想折磨自己。

她把喉咙里的粥咽下去,淡淡道了句:“喜欢。”

吃晚饭是王溪开车来接的,车内温度适宜,路上她给秦落分享了两个好消息,第一个是媒体流平台同意增设宣传费用,但他们要求独家开一档剧组的幕后故事,他们出制作团队但要求拿全部收益,李姐同意了。第二个是剧组律师团队洽谈的也差不多了,过两天就飞去上海和欣律师的团队对接后续事务,一切都在走向正规。

王溪分享这两则消息中间提了好几次宥柠。

秦落打断了两三次,最后连沈一逸都听出她的刻意,王溪却迟迟没回过神。

秦落下车时刀了王溪一眼,“眼力渐衰,回上海去配副眼镜吧,我给你报销。”

“眼镜?”王溪摸不着头脑,“我眼神儿好得很。”

秦落暗骂:“好个屁。”

回了房,沈一逸主动提了宥柠,“明天要是结束的早,你约宥柠,我们见一面。”

见一面…

啊?沈一逸说要和宥柠见一面?

疯了呀。

秦落擦干了手,连忙捧着沈一逸的脸亲亲嘬嘬想转移这这个话题。沈一逸原本没生气,反倒秦落心虚避嫌的样子,给她添了一层堵。

“我和你说话你还没回答。”

秦落亲亲鼻尖,“我和宥柠就是工作关系。你也知道剧组的困难,我们现在是夹缝生存,宥柠妈妈有个律所,所以不得不找她帮忙。我昨天和她都没怎么交流过。”

说到这沈一逸才有了点情绪,“昨晚我还看见你俩有说有笑的。”

“那不是说工作嘛。”

“嗯嗯,工作。”沈一逸用胳膊肘怼她,撑开一段社交距离,“你放心,我不会问你俩的破事,我约她是要问案子的事。”

案子的事

秦落顿住,慌张减半,“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心虚什么?你——”

秦落赶紧堵住她嘴,狠狠亲死这张小毒嘴,边亲边想着昨晚她嫌床单脏的事,正好都在浴室门口了,不如直接洗澡。

热恋初期的小情侣都对做恨上瘾,尤其是秦落这种憋了三十多突然破戒的文化人,根本克制不了一点,直接把卫衣推过了上腰线。

“秦落!我以前真的没看出来。”沈一逸觉得这人脑袋废了,今天下午黄金夕阳瞬间在眼底淹没,秦落在她眼里变成一只会发情的狗,“这两天已经很多次了。”

“昨天那两次不算。”

算得上数是指坦诚相见,没有遮挡,眼神里都是彼此,没有暗恋期被深藏的心思,不是暧昧拉丝,而是此刻彼此放下戒备的直视。

她也是第一次见秦落赤,裸。

和梦里的不太一样,闷闷地吊住她的眼睛,青春在她身体里冲荡,像被热水烫红了,砰砰乱响。肩胛和腰窝勾勒出一条线,水正一颗一颗地滚下去,滚回梦里。

吻突然俯下来。

沈一逸不自觉仰头,随后双目视盲,玻璃反光下的世界清晰可见,背后的秦落反勒着她的肩,自己被夹在中间,被不会中断的律动一点点包裹着,直到她数不清多少下,直到秦落轻易吃掉了她眼里所有的颜色。直到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没有了、失去了红色。

她哭着想在心底问妈妈这到底算不算快乐,那新生出的黑色尽头又会是什么样子。

第124章不喜欢厚乳茶

秦落起晚了, 醒的有些吃力。

王溪没在自助餐厅等到老板,特意定了一晚碗燕麦,一碗热粥, 并让人切了鲜果盘送到会议室, 等热粥都放凉, 才看到姗姗来迟的秦落。

“沈主任没来吗?”王溪将餐垫铺在桌前, 把碗筷摆放好, “我还替她要了碗热粥。”

“谢谢你啦。”秦落满脸春风得意, “她还在睡呢,等她醒了再说啊吧。”

秦落边吃着, 王溪把行程和她捋了遍,先是编剧例会, 风波出了以后审核加强了, 原有的内容稍有改动,趁着复拍之前完成定稿。

开完编剧会以后,是读书会终极最后一期的录制收尾,内容上要和秦落通口气,避免有差错, 最后的最后是两个版权邀约的商谈。

秦落嚼着燕麦,嗓子有些哑, “版权商谈不应该和罗格斯谈嘛?怎么约到我这里了?”

“说是刘总去厦门出差了,她们自己做不了主。”

“哦?又出差?”

秦落咽下去, 她也算尝到情爱的滋味了,昨晚忍不住想反复品尝的念头根本按不下去,因此她对刘佳去厦门出差的事表示理解。

“那就我自己聊吧。”

王溪见秦落没带头绳都, 发梢挡住眼镜。

作为一个优秀的助理,自然什么都要为老板准备好, 她从兜里掏了掏,“给你根发绳。”

秦落不禁感叹:这就她离不开女助理的原因。

掌心接过说了句谢谢,立马将头发束起。

头发这下是利索了,但…老板脖子上的抓痕又出现了!

这….

王溪从兜里掏出了粉饼、遮瑕,“秦姐,你旧伤复发了,一会得视频会议,您还是涂涂比较好。”

随后她又掏了掏,拿出了一个包长方形的小袋子。

“还有这个。”

“这是什么?”

秦落看小荷包设计的还挺漂亮,忍不住接过,翻开一看

——是花里胡哨的指套。

“我从直播部顺的品。”王溪站在旁边,用成年人之间的默契笑容给老板回应,“没事秦姐,我用不上了,祝你幸福。”

编剧会开了整个上午,秦落除了复盘逻辑审核外,还将风险过高的内容重点标注,让编剧团队回去看看女性复仇线是否极端,以防引发后续宣传问题。

她还按照制片助理给的名单,与当初写法医角色牺牲的小编剧单独聊了一会,来试探对方是否有作案嫌疑。

但对方是刚毕业的研究生,一直在南京工作,她们聊了一些关于人物关系的推演,包括动机、弧光、成长线。

秦落从编剧的角度断定这个编剧没有可疑之处,剧本就是单纯的商业创作,不涉及到其他目的。

秦落又问她剧本是否对外保密。

对方说剧本被pass后,就直接扔进垃圾回收站了,根本没传播的必要,秦落这才放心。

会开到一半,秦落看了下表。

她想着昨晚沈一逸高了三次,多睡一会是应该的。但现在快十点还没自己发信息,这么睡下去可不行。

秦落起身拉伸休息,让王溪去餐厅切几份水果送进房间,最好是汁水多的、消炎败火的,甚至她还给了要求:“奇异果和菠萝是最好的选择。”

最后王溪走时,秦落又想起来今晚要和宥柠吃饭的事。

“顺便订个晚餐位置,要包厢。”

中午李文萍和出品方负责人来酒店与秦落吃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半,最后敲定接下来剧组复工的走向,本次北京之行也该结束了。

秦落回房间时累得喘不上气。

刷开门,沈一逸正窝在沙发看书。

屁股下面垫着一次性床单,头靠在抱枕上,但抱枕外被裹了自己的衬衣,她手抱着双膝,书搁置在膝盖上,绵绵绒绒缩成一团。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静了好一会也没翻页。

自从前天在她家大哭过,沈一逸就又恢复了静态,不温不火,不急不慢。

就连昨晚也是。

秦落看得出来沈一逸动情时是真的动情。

亲吻时会回吻,但她不缠也不咬,只轻轻含着。甚至她会把脖子让给自己咬,也愿意交出后背给她贴。不论秦落怎么亲、或者用什么滋式做,沈一逸也都很配合。哪怕被压在不干净的玻璃上,她也只是抗拒了一下,甚至秦落扶腰向后弯身,她都顺着,像没脊骨似的贴合,给秦落面前铺展好大一场梦——仿佛她们天生一对。

但秦落明白她只是顺着,而不是迎合,也从没主动回应或安抚过自己。

沈一逸她不求人。

从这点来说沈一逸更像小猫。做的时候声音总是慢半拍,不知道是她在感知,还是在权衡。

几天而已,秦落就对沈一逸有了深入地了解。

沈一逸受不了太久的慢。

所以秦落会用寸止,糕巢来让她反馈情绪,哪怕给一点点表扬也行。

但她偏偏不温不火的,快断的时候收声也快,越快高时越安静,哪怕月几肉紧绷,脸上沉溺着浮不上来的痛苦,也仅仅只是哼两声,紧搂她的脖子拍两下催促。这种不深不浅的感觉,让秦落觉得不饱满,容易上头,一而在再而三的追要,一定要着她月要哀软着乱抖,人鱼线隐隐收束,才会停手。秦落事后也觉得用这种方式逼她表达很抱歉,补了好多句夸她的话。

但沈一逸不爱听,躲回被子里蒙住头,隔得她远远的。秦落喜欢抱她,皮肤是凉软,但做完才会慢慢升温,变成烫烫的猫腹,哪里都摸着都柔软。

“怎么不去床上睡?”

秦落把文件搁在书桌上,先去洗了手,最后坐在沈一逸身旁,她看眼桌子送来的水果只吃了两口,“是不是痛了啊?”

沈一逸枕着秦落的衬衣,翻了页书,“这个月结束之前,不可以了。”

凶起来怪可爱的。

秦落当没听见,叉了一块凤梨塞进嘴里,“你记得把身份证给我,我让王溪帮你订机票。”

她舍不得沈一逸和人挤在一起坐高铁,一坐五个小时腰疼坏了怎么办?

“我跟你说话!!”沈一逸把书合上,重重地砸向秦落的大腿,“你听见了没有。”

秦落喜欢看沈一逸着急,有种不禁逗的笨拙感,她想抱她,怕她嫌脏于是脱下外衫,只留一件干净长衫,伸手搂住将人往身上拖拽,“这怎么还有次数限制的啊?”

沈一逸抗拒入怀,用手抵住秦落肩膀,“你不累吗?”

秦落耸肩,她不觉得纯享受的事怎么会累,更何况胳膊酸痛到抬不起来的人是她,“是弄痛了,不舒服了吗?”

沈一逸看着她,“昨晚干了什么你没数吗?”

有数。

秦落想起沈一逸昨晚睡前说不喜欢坐着厚乳,秦落问她是不是因为厚乳茶太深太爽导致的,结果得到了揪嘴巴的警告,并送上了几句脏话祝福。

秦落保证道:“你不喜欢就不厚乳了嘛,换个滋士。”

沈一逸懒得搭理她,拿回腿上的书,又重新看起来。

下午秦落补了觉,想让沈一逸来陪她睡,但对方坚决不上床,秦落说自己很困很累绝对没有力气做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沈一逸这才勉强答应躺下。

秦落闭眼前又问了一次,“为什么不喜欢厚乳?”

沈一逸索性直接用枕头闷住她脸,“因为疼!!”

她浑身确实酸疼,尤其和秦落睡了回笼觉,客房中心打电话提醒客人已经到了,可以下楼就餐,两人才醒来。

尤其秦落记吃不记打,抱着沈一逸脖子啃咬着,说晾一会宥柠没关系的,要不要试试新滋事,反正沈一逸很不耐受,出来的速度极快,一会就完事了。

沈一逸双手掐着秦落的脖子,用上了反擒拿的力气。

“秦落,昨天下午要赶我去警队住不是你了吗?现在倒是乐乐呵呵了?”

集团酒店的餐饮部总有自己的一技之长,秦落入住的酒店厨师长最拿淮扬菜,菜单是王溪提前订好的,秦落下楼前通知她们可以提前上菜,反正都是自己人,不用讲规矩,能吃饱就行。

秦落先推开的包厢门,沈一逸紧随其后。

上次这个景象出现时是在面馆,当时自己穿着秦落的衬衣,坐在秦落的对面,宥柠轻轻笑了,笑容很浅,她怕笑得太用力显得尴尬,又或是她不想输的太惨。

“你好,我们之前剧组见过,沈一逸。”沈一逸礼貌介绍自己,但没有伸手。

宥柠点头,“宥柠。”

来之前秦落和她说了缘由,宥柠知道自己躲不过要和沈一逸见面,欣然答应邀约。可当她来了,坐在餐桌对面看着女人一如往常的淡然,心却遭不住的酸痛。

沈一逸看自己的眼神如此平静,没有嘲讽,淡漠得体,仿佛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曾是她需要被在意的对手,尤其那天秦落说的放下就不会回头时,她还曾雀跃欢呼赢得这场胜利。

挫败不甘翻滚着,悄声叫嚣。

宥柠低下头,拿起水杯掩饰尴尬。

沈一逸不想让自己影响宥柠,所以对她和秦落的关系只字不提,甚至她可以和秦落保持开距离,连眼神都不和秦落有交集。

她安静的说:“找你来是想了解商毅和齐英俊的事。”

沈一逸比起让她当自己的手下败将,更希望她能当正大光明当回对手,这样彼此都有尊严,最后也能好聚好散。

她直接道:“我在警队看过你朋友的口供。”

宥柠喝了口水,没说话。

沈一逸给了她机会,“当初你选择帮鹿希去要派对的名额,是不是为了秦落?”

第125章没擦嘴已经很好

文思豆腐, 国宴名菜,豆腐被切成薄薄地发丝细缕,飘在鸡汤里如云雾舒展, 三人本该品尝美味佳肴, 却在房间里凝神对视。

“刘佳和我说, 商毅出事后你找过她。”

“是。”宥柠点头。

秦落又道:“你和梁薇很早就相识。”

“嗯。”

“我和梁薇姐从小就认识, 出国上学时受她照顾很多…”

夹的, 这一圈人都认识。

合着只有自己不认识。

秦落急了, “所以商毅的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声音有些大,包间都回荡着她的质问。

沈一逸在桌子下面踢了她一脚, 接过话茬,“是梁薇让你去找的鹿希回国。”

宥柠深呼吸, 思考了片刻, “对。”

“当时我挺意外的。”她两手搭叠在桌面上说道:“她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婚了。”

宥柠很难告诉秦落自己的性取向来源于梁薇。

小时候两人因为父母辈相熟,又是年龄相差不大的同代人,她不知不觉对漂亮姐姐产生了兴趣,当时梁薇也念国际学校,寒暑假出国旅游总会带上她, 可后来梁薇被家里人送去了国外读书,两人就失去了联系, 直到宥柠读大学,她们才重新联络。

宥柠偶尔会去梁薇所在的城市小住, 两人早晨一起遛狗、跑步,会去旅游品尝美食,但还没等她开口表白, 梁薇就和商毅恋爱了。

宥柠知道她俩很难有结果。

她对梁薇来说只是邻家妹妹,一个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妹妹, 再说梁很直,家里也不会同意梁薇出柜的,结婚生子是梁薇必选之路。

于是宥柠水泥封心,没再和梁薇有往来。

梁薇和商毅谈了两年就结婚了,宥柠还没反应过来,就得知她怀孕的消息。

“梁薇生子那段时间有些不对劲,她问我能不能去陪她生产。但那时候我正在忙着毕设,拍摄任务重进度很赶,我根本离不开组所以拒绝了她。”

宥柠笑着,面色却异常平静,“我觉得她既然已经结婚,照顾她生产是商毅的责任,现在想想还挺后悔的。”

再见到梁薇时,孩子已经一岁多了,宥柠正好在梁薇所在的城市附近拍摄,驱车百公里特意去见梁薇。

那时梁薇的变化很大,一个人待小朋友看起来很焦虑,宥柠见商毅不在,才知道对方已经回国了。

她问梁薇为什么不跟着回国。

梁薇只说她不想和商毅待在一起。言语之间带着厌恶,神色夹杂恐惧,似乎是想离得商毅远远的。

宥柠没多想,把梁薇那时的颓状推到了婚姻头上,结了婚的女人都是如此,会渐渐褪色,失去灵动,熬成一杯无味的白开水。

梁薇自此在宥柠眼中彻成课漂亮但却普通的女人,和那些富太太大差不差,隐入人海,再无光影。

“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了,节假日会发信问候。”

宥柠自从那次见面后也回国了,她在国内混的不错,也经常能在娱乐圈听到商毅的消息,直到前年圣诞梁薇电话给她送祝福,顺便提了一嘴自己想离婚,想请她帮忙找离婚律师团,以便和商毅做财产切割。两人聊了很久,对话结束时说起了商毅投资的这部电影《她杀》,并说起了秦落。

命运的偏移总少不了巧合下注。

不能靠精度去推算的巧合,偏偏出现在相对应的情节上,她推动的人和事产生了级联效应,如同多米诺骨牌,一个倒了,就得倒到最后。

如果不是当年梁薇和商毅恋爱,宥柠的暗恋无疾而终,宥柠不会想一心搞学业,在学校比赛上认识了王路成为好友。要不是她想追到秦落,答应参与《她杀》的拍摄,定也不会帮梁薇来喊王路回国。

“不管从哪点来讲,王路确实很适合我们剧组。”宥柠向秦落解释,“制片人被鹿希拒绝后,拜托我再次联系鹿希,当时我是犹豫的,鹿希说过不想拍商业片,大家组团都懂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后来是梁薇给我打了通电话,说必须要王路回来。”

沈一逸看过李培培的口供,再听到宥柠这样说,脑海中有了大体思路。

沈一逸道:“商毅在国外杀了人,那个人是王路的好朋友。”

宥柠和秦落都很震惊,尤其是秦落倒吸了一口冷气,高挑眉眼,放下手中的勺子道:“杀了人?啊?就是那个….那个…”

秦落记得刘佳和她提过这个事,可话到嘴边又想不起来具体名字。

她只记得是个被逼疯的导演。

宥柠补充,“腾超。”

秦落喝了口水压惊,看看沈一逸,又看看宥柠,合着又只是她两眼懵,“他不是疯了吗?怎么死了?”

“嗑药死了。”这次换成宥柠直接,满脸淡然道:“倒不是商毅杀的,就是玩的时候窒息死了,商毅当年为了防止被后续调查出其他问题,就回国内了。”

沈一逸顺着思路,“正好是五年前梁薇要生产的时候,这事对她影响很大,丈夫涉及犯罪的事导致她产后抑郁了。”

宥柠点头,但她却看着秦落解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事的。”

“当时艺统时我就发现不对劲,剧组塞演员的事常有,但因为涉及到商毅,想着如果能抓到商毅权色交易对梁薇离婚也算有利,于是我去找了梁薇。”

秦落瞪着她,“那时候你就知道了?”

“是。”

宥柠一直不敢和秦落提,甚至刘佳在读书会私下找她对峙,但宥柠始终对这些事有戒备心。

她不想承认自己变成了梁薇的一枚棋子,诱导着王路回国,透露演员的事来测试王路,包括给刘佳透露风声。

“但我从没有利用你。”她怕秦落误会,误会自己对她的喜欢是利用,是有意靠近,“想追你在先,所以我在接了《她杀》的邀约,才会被这些破夹在中间。”

宥柠看向沈一逸,“我从来没有想过害秦落。”

随后她又看向秦落,强调重申,“我是真的想追你。”

咳咳。

秦落吓得喝了口水,偷瞄了旁边的小猫一眼。

沈一逸正皱眉抿唇思考,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梁薇让你过做什么?”

“把王路请回国,后来要我把商毅权色交易的事透露给她,如果王路想查下去就帮她查。”宥柠讲到这里又觉得委屈,“我也不想帮商毅往剧组里塞人,这种事就是行业里的潜规则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我要和资本抗衡到底吗?”

沈一逸跳转话题,“那你认识李培培吗?”

“不认识。”

沈一逸看过王路的口供,她皱眉道:“你真的不认识?”

宥柠道:“之前项目刚落地,在剧组见过她两次有点印象,后来我帮王路搞到了聚会的票,发现聚会是李培培组织的,而且李培培当时怀孕了,我知道她和商毅关系匪浅,后来我就把这事跟梁薇说了,想着与其让王路曝光商毅闹的鱼死网破,不如让梁薇直接抓李培培现行,这样离婚分割财产她会更占优势。“

“梁薇怎么说的?”沈一逸问。

“她只和我说李培培有权色交易的证据,让我就把这事告诉鹿希。”

“然后呢?”秦落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