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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浓[刑侦] 鱼宰 21739 字 11个月前

第111章“那我去上班了”

天色已黑, 一碗绿豆汤,秦落只舀了两勺,实在难以下咽,

“所以那些爆料帖, 都是刘佳靠梁薇的渠道营销起来的。”

“是。”

秦落惨白一张脸, 她不敢告诉沈一逸, 刘佳与梁薇达成了初步协议, 《她杀》影视版权后续的一切营销, 得要和梁薇海外公司达成协议,把商毅投进《她杀》的资金回流到她的手里。

一笔海外包装成版权营销的咨询费根本不会被监管查到。

刘佳迫不得已要配合梁薇洗商毅的钱。

秦落想不透, 梁薇是从什么时候盯上了《她杀》。

沈一逸听了半天,秦落这里听到的信息都是基于刘佳的猜测, 但从她掌握的线索来看, 王路和宥柠认识,宥柠和梁薇认识,李培培又引导了王路去追查真相。

意味着她们四个人,都试图从商毅身上获得自己想要的。

王路想要朋友的下落、梁薇想离婚分割财产、而李培培想要自由,那宥柠想得到什么?

想到这里….沈一逸心绪难宁, 忍不住问:“你和宥柠现在有联系?”

“她是副导演。”

“你现在喜欢她?”

秦落还在思索梁薇的事,突然话锋一转跑到宥柠身上, 尤其「喜欢她」这仨字是从沈一逸嘴里讲的,秦落实在抽离。

沈一逸见秦落半天不应答, 冷笑一声,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把秦落没喝完的绿豆汤直接给端走了。

她正在水池边刷碗呢, 听到背后秦落轻言道:

“我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言外之意,在这场闹剧结束之前, 秦落不想和沈一逸有任何关系上的突破,她没精力去支付其他情绪。

沈一逸听懂了。

过了会她问:“你和商毅接触多吗?”

“日常见面次数不是很多,上半年因为公益的事见过两三面。”

“就是你躲去郭瑞家那次?”

“嗯。”

沈一逸将水沥干,擦干手转身看向秦落,“他有心脏病这事你知道?”

“知道,但不知道具体。”

“他平常有吃什么保健品的习惯吗?”

“我不清楚。”

沈一逸回想起在档案室翻看王路的口供里,王路曾提到过不止一次李培培,“你们剧组在重庆也有拍摄?”

“有。”秦落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一逸不想随意揣测,摇摇头。

秦落瞧她一脸凝重,豁然想起什么,“欣伍正当时也在重庆。”

“当时拍摄因为延误和场地发生了点摩擦,欣伍正当时是去处理合同。”秦落又想起那晚喝的假茅台,李文萍在酒桌上一直在感谢欣律师,“听说场地保安和美术组吵起来了,王路去劝架,还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沈一逸在口供里看到过。

王路声称在重庆遇到了李培培,当时李培培怀孕不小心被推到,回到上海后就流产了,为此她还去医院探望过李培培,才有了李培培借机说了孩子是商毅的事。

沈一逸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就没见过李培培了?”

“我和商毅在公司吵架的时候就没见过了。”秦落又仔细回想,她摇摇头,“《她杀》围读之后就没怎么见过,大概像刘佳猜的那样,被商毅困在家里备孕了吧。”

秦落想事无巨细,掏出手机翻着展骆的号码,“你等我确认下。”

电话接的很快。

秦落问:“小展你和商总团队对接时有见过李培培吗?”

“见过。”

“你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吗?”

“嗯….”展骆努力回想,过了一会他道:“您当时回丰江,她来罗格斯送读书会的商务汇总。”

秦落问:“她那时候看起来状态如何?”

“看起来挺憔悴的,也没说上几句话,她那时候好像是刚流产没多久。”

流产没多久….

怎么连展骆也知道李培培怀孕了。

秦落懊悔自己当初一心扑在剧组里,后有沈一逸搅乱她的专注度,以至于错过身边好多事,“你知道她怀孕的事?”

展骆被问得笑出声,“秦姐,她那时候都显怀了。”

“你在和她的对接工作中有发现什么异常吗?”秦落将通话外放,多一双耳朵就多份思考,“比如情绪抑郁啊,或者提过什么要辞职的事。“

展骆建钉截铁道:“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好。”

秦落也不想让展骆多虑,换上轻松的口气,“那就先这样,读书会场地园区用完了,你记得清点场地,该发放的工资你和会计审核好,还有最后一批山区图书,你们联系负责人对接好物流,有事随时通知我。”

“先挂了。”

秦落挂了电话,两手插在口袋,和沈一逸面面相觑。

虽然没收了绿豆汤,但沈一逸还是给秦落削了水果,她端着碗,“杀人需要动机。”

对王路而言,商毅最多害死了她的朋友,为了朋友报仇显然不够杀人动机。沈一逸在警方调查中没发现王路和腾超有过于亲密的关系,甚至也没有利益捆绑,商毅死不死对王路来说收益都不大。

“对梁薇而言,她只是希望从婚姻中解脱,她身世不错,就算夫妻资产切割的不均衡,她也不至于将人杀害。”

除了天生反社会人格外,女性除非遭遇危机,一般不会使用暴力。

“对她而言,商毅再恶心都是孩子的父亲,除非商毅对孩子来说是威胁。”

秦落对梁薇的了解还不如刘佳多,但从刘佳口中推测,梁薇虽不喜纷争,但遇到麻烦也绝不手软,就比如对罗格斯来说,她既继承了商毅的股份,那帮刘佳挽救罗格斯是她的责任,可偏偏她却提出交换条件,逼着刘佳答应帮她洗钱。

秦落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

她也痛苦,每个人都有阴暗面,都有想藏匿的秘密。

就算是沈一逸坐在对面,秦落也无法做到如实相告,但凡刘佳和梁薇协商的事让警方知道,又将会是个无底洞。

“目前看来,李培培的杀机确实最大。”

如果分析贴是刘佳推测的,那沈一逸和刘佳想的差不多,李培培大好的青春年华都耗费在商毅身上,无名无份,甚至连事业都得受制于他人脸色,为爱坐了牢,出狱后又被商毅管制,逼她怀孕。就连秦落听后都想杀了商毅,更别说李培培是亲身经历磨难。

沈一逸从尸检报告来分析。

投毒者准确掌握了商毅的生活习惯,知道他心脏基础病,了解他的用药习惯,甚至凶手掌握了聚会地点,并且加入了催化条件——让商毅情绪大幅度波动。

在王路的口供里,她在案发前一周收到了商毅组织聚会的信息,并得到了更具体的线索。

假设给王路发信息的人是凶手,目的是引诱王路去别墅和商毅发生争吵,催化药物所产生的效果,那对凶手而言不可控因素太多,稍微出现一点变量都不可能顺利杀死商毅。

警队给凶手的侧写是通过缜密布置,精心策划来完成谋杀,因此发信息的人不符合凶手的侧写。

全都是不稳定的变量…

那什么是这起案子里最稳定的条件?这四个人和齐英俊的案子有有什么关系?

沈一逸没办法和秦落信息共享李培培的信息,她是个警察,在没被警队回避之前,她得讲原则,因此只能提供点思路。

“你想个办法查查欣伍正和商毅之间有没有关联。”

秦落说完一声好,没了下文。

倒是沈一逸问她:“今晚怎么睡?”

“你室友不是搬走了吗?”

沈一逸道:“我有洁癖。”

秦落说:“当然是我去睡她的房间。”

对沈一逸而言,宥柠穿秦落的衣服已是她所能忍受的极限,在自己没打扫赶紧陆诗邈的房间前,她无法忍受秦落睡在她室友的床垫上,哪怕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她也会幻想出某些气味会沾染到秦落的头发。

“不行,没有打扫。”沈一逸亮出了自己的底线。

秦落不以为然,起身去角落拿卫生工具,“那我现在去打扫。”

沈一逸也起身,“现在太晚了,打扫很费时间。”

秦落顿步,耸起肩膀看她,“那怎么,有两个房间但只能睡一张床?”

“我今晚睡沙发,等周末打扫好了,我睡她房间。”

这是沈一逸能做出的最大退步,她宁愿身受煎熬,也忍不了影子整晚在脑袋里挤压,它会窃窃私语,会引发出没必要存在的情绪。

秦落皱眉。

之前对沈一逸抱有有幻想时,只顾考虑她的感受,现在脱离关系来看她的洁癖,像是病入膏肓。

“你洁癖好严重。”

沈一逸不爽,“嗯。”

秦落试探地问:“如果我去睡了那张床又能怎样?”

沈一逸不回答,冷脸拿起吸尘器往陆诗邈的房间走去。

秦落站在门外,看她吸一尘不染的卧室,陆诗邈走前已经把房间收拾到落发可见,到底是哪里脏?

“回答我,会怎么样?”

吸尘器的声音压盖住了沈一逸的回答,“没发生过这种事,我怎么知道。”

脏是一种威胁,侵占,和死亡挂钩。沈一逸不想承认洁癖患者是自卑的,舒医生从小就和她说,从某种程度来说,洁癖是定义了自我的虚弱,不断靠擦拭来确保自身健康。

但她不承认舒医生的说法。

她不是弱小,只是意志力被短暂的打败了,甚至过了三十岁后,她逐渐开始占领意志上风。

穿出门的外套不需要挂到阳台通风,警服不必洗再两遍,回家只需要喷一遍酒精,除了洗手频繁外,她甚至可以接受秦落和别人接过吻的事实。

所以,还要她怎么样?

秦落好心道:“罗格斯有授权的心理咨询室,我之前让刘佳帮你约了咨询师,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不必了。”

一说起洁癖就冷冰冰的,上次在韩餐馆吵架,也是因洁癖而起。

秦落不解,“你洁癖这么严重,以后怎么找室友?也就小陆脾气好,要摊上刘佳那样的,你俩不得打死?”

沈一逸淡定道:“不找室友了,我要买房了。”

买房?

秦落感到十分意外,沈大法医看起来是不需要家的人,每天一心扑在工作上就能获得成就,“怎么突然要买房了?”

沈一逸关掉吸尘器,看着秦落。

“我想摆烂了。”

她想知道摆烂的人生有什么不同。

第二天早上六点,在沙发上躺了整夜的沈一逸睡不着,出去跑了步顺便带了早饭。

回来时秦落已经起床,两人坐在餐桌两端吃饭。

秦落先开了口,“在你这长期住下去也不是事。”

“案子目前还没头绪。”沈一逸喝了口水,慢悠悠说道:“在凶手没锁定之前,你先住在我这,房间我今晚就能收拾好。”

“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了。”

“我下班去帮你拿。”

说到这,秦落想起,“你上次是怎么进的云顶?”

沈一逸也没打算隐瞒,“小陆女朋友也是云顶的业主。”

“啊?!”秦落追问,“小陆女朋友是云顶业主,还和你在这里租房住啊?她女朋友是哪栋业主?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你不认识。”沈一逸不想透露小陆的隐私,敷衍着擦嘴,随后去卫生间洗手。

出来时,她换好了衬衣,在玄关留下一把钥匙。

“你要拿什么衣服发给我,下班我去拿。”

沈一逸正在穿鞋,秦落起身走到门口,她看了眼天气预报,貌似今天会有雨,“晚上下雨要不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不安全。”

两人站在玄关四目相对。

眼神里是期待。

欲望拐了弯,有胃痛时那种痉挛感,在神经上尖锐的怪叫,引发抽搐性的欢愉。这种感受很奢侈,极为私有。

沈一逸从未如此渴望摆烂,还没上班她就想立马下班,哪怕是在沙发躺着无法安睡。

“晚上想吃什么?”

“随意。”

哪怕秦落想要的晚饭十分随意。

“那我去上班了,晚上见。”

第112章她睡的客房喽?

紧锁门的办公室, 林普平坐在沙发上,他的手机正播放着录音。

沈一逸听完了。

林普平从办案部套出来的信息,和刘佳掌握的有些出入, 虽然朴峥的徒弟也有提防, 但还是说漏了关键点, 李培培和梁薇认识, 且梁薇长久以来都知道商毅嗑药。

“那家伙防备心还挺重的。”林普平怕沈一逸不满意, 又道:“你放心主任, 等我过几天再打听打听。”

三起案子压在肩头,沈一逸备感不妙。

“办案部有并案的意思吗?”

林普平摇头, “不清楚。”

两个三起案件,同时案件之间社会关系网关联紧密, 就算物证层面没有指向, 但并案是迟早的事。沈一逸最害怕的就是这个事。

凶手在前两个案件中用的毒物不相似,行动路径也很隐秘,没有仪式固定伤痕,也没有相似的现场布置,更别提毫无入室痕迹可言。

沈一逸想起齐英俊家里放着的那瓶老鼠药。

“我听说唐遥前几天来警队报警了。”

林普平点头, “听小李说是网上关注度太高了,父母承受不住压力, 唐遥崩溃来了警队。”

“之前研判会上,他们有说过唐遥有自杀倾向吗?”

抓凶也不是法医该干的事, 林普平也忘了,他摇摇头。

商毅死于凌晨。

齐英俊死于十点的直播。

秦落说欣伍正是早上被剧组发现的,意味着他也死于半夜。

但商毅和齐英俊完全是取决于个人时间, 主动接触了凶手安排好的毒药,这样一来, 三个案件作案时间窗口也不能确定为相似。

林普平走了,沈一逸用办公室座机将电话打给了老冯,刑侦科总是要给她点薄面的。

她公事公办道:“冯科,我跟你同步下信息。”

老冯也烦躁,齐英俊这边他正愁无处下手,“你说。”

“这个美妆蛋上的毒物活性很低,接触条件那么高,死者身边的流动人员也很活泛,定是有具体条件催化才能发生致死反应,你们那边检测就没什么突破吗?”

老冯道:“就几个网红的指纹,没什么太大的突破。”

这倒也是,办案部第一时间查立刻左右邻居的监控,事发前一周几乎没有陌生人靠近齐家,这意味凶手没有来踩点。

“那瓶老鼠药你们查了吗?”沈一逸问。

“按照唐遥的说法是齐英俊自己买的,说是家里有老鼠,我们也检测过了,就是普通老鼠药。”

沈一逸又问:“商毅案子和齐英俊的案子,有没有相似的物证呢?”

“这两个案子麻烦在采证很烦人,都是人员复杂,场地杂乱,你不知道我们熬夜摸指纹用了多久。”老冯先抱怨起来,随后又夸耀起来:“单就让我们找到两枚相似度极高的。”

他又颓然道:“不过没什么用,他们查了,就一个高级外围而已。”

到这,两人线索又断了。

沈一逸没话可说,挂了电话。

秦落中午给她发过几条信息,问是否可以帮忙打扫卫生,沈一逸虽然想拒绝,但想到秦落闲来无事可做,于是写了一长篇:论清洁剂的各种使用方法。

秦落收到后却没再回复。

卡着准点,沈一逸关了电脑下班,林普平拿着文件来签,只见主任套着运动衫大步流星,扔下一句:“放办公室,明早签。”

主任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一逸打了车,路上给秦落发了信息,有什么衣服要带,随后给陆诗邈发了信息,问她在不在云顶,顺便给她送份整理好的考试资料。

秦落家虽然干净,但还是达不到沈一逸的要求,门口鞋垫上都是土,快递盒堆的到处都是。

秦落下午就给了家门密码,沈一逸按照步骤输入,推门进入。

来的路上下雨堵车,暮色将至,江面一片昏沉沉。

沈一逸目的性很强,直奔衣帽间,按照秦落发来的要求,挑了两套正装和衬衣,最后拿了换洗的睡衣裤。

收拾完,一转头看见衣帽间的连廊旁有个小门。

她本是不想瞧的,但腿脚不听话,鬼使神差走到门前一把推开。

是间客房。

有客房。

….

她走进客房,认真地打量一番,随后关上了房门。

沈一逸心情大好,她已然忘记当初秦落骗她没有客房挤睡的事,而是畅然宥柠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睡在这里。

陆诗邈见到沈一逸时,她正面带微笑,往往出现这种表情都是因为刑科院的活有突破性进展,“活干完了这么开心?”

“给你整理的资料。”沈一逸将文件袋递了出去,说道:“不好意思啊,搬家没帮你什么。”

陆诗邈摆手,“就我那点卷起铺盖就能走的家当不需要帮忙。”

沈一逸问:“上次我忘记问你,云顶的安保系统如何。”

陆诗邈道:“人脸识别,很安全。”

所以她也想不明白秦落放着云顶不住,为什么要搬去和沈一逸住,她们租住的小区是安置户,到处都是合租房,人员流动性极强,反而不安全。

但秦落都住进去,陆诗邈不好提建议,万一打扰俩人进展,那她真是罪该万死了。

沈一逸问:“一般的物流和外卖进不来吧。”

“嗯,进不来。”

陆诗邈讲了点物业安全系数,包括面部识别技术,包括安保排版以及监控联网,沈一逸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头。

两人分别,沈一逸赶回出租房,一路上在想陆诗邈的话。

进门时,秦落戴着口罩坐在沙发上,穿着沈一逸的T恤,见人回家慌乱地藏起一本笔记。

沈一逸眼尖,察觉秦落藏起的笔记本,是母亲留下育儿笔记。

“你回来好快。”乱翻别人的私人物件很不礼貌,秦落因此手足无措,笔记本被她藏在屁股下面,也不敢起身,只好停止腰板坐定,尴尬道:“我刚刚打扫了卧室,按照你消毒的标准,把地板擦干净了。”

沈一逸向身上喷着酒精,将拿回来的衣服搁在沙发上,随后进了卫生间。

还好沈一逸进门第一件事要洗手!!!!

秦落趁人洗手,急忙把笔记本放回原处。

沈一逸两手扶着洗手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秦落看到笔记本怪不得旁人,她懊悔昨晚睡不着翻出笔记本,今早上班着急又忘记收好,她不知道秦落看到多少,待会会不会问起关于母亲的事。

但比起自己的疏漏,沈一逸更震惊影子,又一次选择遁身。

很奇怪的感觉。

秦落依旧有让它离开的能力。

她赖在厕所里,直到秦落收好了衣服,在厨房择了半天菜,沈一逸才走出来。

“我问了小陆,云顶的安保系数很高。”

秦落把菜根扔进垃圾桶,识趣地笑笑:“嗯,知道了。”

沈一逸不明所以,“你知道什么?”

“明天收拾一下,回去住。”秦落轻淡道。

“我没这意思。”

气氛有些僵冷,沈一逸接过秦落手中光秃秃的芹菜杆,扔进水盆了细细冲洗,“我是怕自己这里不舒适,你住的不开心。”

“云顶的安保比我这里强百倍,你在我家白天不回我信息,我会担心。”

秦落哦了声,又择起扁豆。

“我大概率会被警队回避掉。”沈一逸洗菜,语气是漫不经心,“到时候我请假去陪你住回云顶好了。”

沈主任不是光嘴上说说了,看来是真要摆烂,秦落诧异道:“啊?请假陪我啊?”

“手术做完都没休过假。”

“哦对,你手术做完就上班了。”

沈一逸将水倒掉,将芹菜放在菜板上,抽了一把她爱用的刀,认真切菜。

她边切边说:“我给你拿衣服时候,发现你家原来有客房。”

客房床上用品齐全,甚至四件套是黛蓝色、丝绸材质,床头香氛、纸巾、充电器一应俱全。

轻轻落刀,毫无声响,光杆变两半。

她缓声道:“你又骗我。”

什么叫又。

“就….”但秦落噎声,“发现没有客房还是不方便,于是有了客房。”

沈一逸细碎地切,每段长度标准,十分工整,她手里干这活,嘴巴没停下,“骗我不会喝酒,骗我没有客房,骗我——”

舔狗破防了,舔狗不敢听。

秦落急忙打断,“还不是因为那时候在追你啊,大小姐!!!”

所以现在不追了

沈一逸顿了半晌,“哦。”

“你做吧,厨房太小,好热。”秦落顶不住尴尬,撂下扁豆转身跑了。

前有隐瞒客房,后有偷看笔记,秦落整顿饭吃的十分煎熬,是半句提问都不敢有,老老实实地吃饭,安安静静地刷碗。

甚至她见沈一逸在看电视,主动削好水果,在她身旁盘腿坐下。

电视在播放社会新闻,关于《她杀》剧组的死亡案件上了地方电视台,沈一逸拿起遥控器立马换台,是央三的老年歌舞,她们谁都不爱看。

“今晚我睡沙发吧。”

秦落说完,客厅陷入长久的安静。

秦落有些心疼沈一逸的腰,她又道:“行吗?

沈一逸抬手换到了央五,正在直播羽毛球比赛,正在激动解说。

秦落只听见她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之前我们能睡一张床,现在就不行?”

“因为挺尴尬的。”秦落答完,立马用小番茄堵住自己的嘴。

“尴尬在哪?”

沈一逸语调反常,她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进退两难,除了后悔之外,她多了嫉妒和不安,这些情绪蒸腾着,随着秦落一举一动,凉了又烫。

她搞不懂这是什么逻辑。

“之前追我睡在一张床都无事发生,现在我们这样,你还怕会发生什么?”

好直接。

做警察的说话都这么直接吗?

不过沈一逸这幅严谨探究,想知道答案的神情真的蛮好笑的。

秦落道:“可我们…睡一张床的时候接过吻啊。”

就在商毅死的那天,丰江的小床,秦落还能想起接吻时沈一逸好看的眼睫,她闭着眼咽下闷哼的样子。所以怎么睡一起啊?难不成真变钢铁侠?

“睡在一起很尴尬啊。”

沈一逸转头,视线与秦落交叠。

淡眸夹着锋利,她挑眉质问道:“哦,所以那晚和宥柠接吻,她睡的客房喽?”

第113章很难吗?

这些事沈一逸是怎么知道的?

她知道多久了?

不对

自己怎么会有在外野了一圈被抓的惶恐感?

当时是沈一逸自己说不要恋爱的, 所以她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质问自己,搞得好像是她野心泛滥。

客厅里只有解说员慷慨激昂,秦落咽下小番茄, 情绪在一分钟之内拐了八百个弯, 她强装镇定地看着电视屏幕, “这些事谁和你说的?”

沈一逸不语, 只是一味的换台。

秦落道:“刘佳说的?”

秦落现在说话像个罪犯, 顾左右而言他, 就是不说重点。沈一逸不喜欢追问,于是起身往房间走, 从衣柜里搬出四件套,扔在隔壁卧室的床上, 开始铺床。

秦落坐在沙发上看她用力扯床单, 拍打被褥时砰砰作响,每个动作都像发泄。

她远远的站着,“生气?”

沈一逸冷声:“还好。”

不论沈一逸从哪听来的信息,和宥柠的事是板上钉钉,秦落没有解释的必要, 只是客观来说,分了手就和别人拉扯显得她三心二意, 但凭良心,自己也没做错什么, 成年人情爱之间明着来说会令人尴尬,唯有沉默可以明哲保身。

秦落两手插在口袋,依靠靠门框, 默默看她整理被褥。

幻想没有及时来补救,情绪自锁, 从刚才的慌张淡淡的淌没。

看起来不与沈一逸解释,自己也不会失去她,就像两人吻过,也不会完全得到一颗心是相同的道理,自己确实不在沈一逸未来的名单里——事业、家庭与死亡,她一项都不沾。

秦落对着自嘲地笑笑。

明明铺床这件小事,她也曾期待过,但火苗被对方亲手掐灭过,自己好像也燃不起什么。

“收好了,今晚在这儿睡吧。”

“谢谢。”

沈一逸整理完,面无表情地走出卧室,路过秦落时她没停下脚步,对方也没伸手阻拦,静静地擦肩而过。

没有噪音,也没有波动,和往常独身的夜晚一样规律。

沈一逸用清洁剂开始打扫,但她这次擦得更精细,消毒水比例更高,而秦落坐在房间里对着电脑愣神。

晚上十点,沈一逸来了电话。

是宏自光的。

沈一逸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会在今晚的闷火里接起这通电话。

“小沈啊….那个上面查到你这个通讯轨迹有问题,你和这个罗格斯老总….叫什么秦落的,是不是认识啊?”

“认识。”沈一逸摘了手套,坐在电视柜上,“有什么安排,您直接讲吧。”

“哎呦,认识的话你要早说的呀。”宏自光虽然抱怨,但也不想把话说的太重,当初沈一逸来办公室拒绝过案子,他委婉道:“你手里带的两个案子就给小王吧,回避一下。”

沈一逸嗯了声,随后道:“宏主任,既然我现在被回避了,案子小王在带,我是不是可以请个病假休息一下?”

“休息啊?”宏主任为难道:“最近咱们坚定中心案头多的一塌糊涂,你不在….”

“就算是头驴它也得休息吧!!”沈一逸腔火外溢,稍稍提高音量。

秦落闻声起身,拉开门只见她面带愠色,“前段时间手术完没休息过,国庆长假值大夜给我累的够呛,前段时间想着把案子交出去休息,您非要我带头处理,现在回避了,我请个病假照顾下身体您也不许吗?”

这可把领导架在火上烤了。

宏自光不敢得罪业务搭档,“行,那你得空给后勤交个审批表,把手术单填好,我给你签。”

沈一逸呛声,“谢谢宏主任了。”

“工作安排什么的,你还是线上要盯下,最近市里任务多。”宏主任不放心,嘱托道。

沈一逸连声好都不回,“没事我挂了。”

挂完,她给小林发了条信息,要他抓紧时间去和老耿要参与案子的名额,她一个主检回避无所谓,徒弟也跟着回避,纯属给人难堪。

男人之间总归会抱团,只要小林在,她就不怕火烧山。

秦落探出头来,“真请假了?”

沈一逸不搭理她,手机扔在沙发上,戴上一次性手套继续擦她的电视柜。

秦落没话找话道:“那干脆你今晚别打扫了,我们回云顶住好了。”

啪——

抹布被重重扔在柜面上。

“床刚给你铺好了,现在又不睡了?”

沈一逸盯着秦落,阴阳语气中夹杂着别的含义,她不仅是在问秦落,也在问自己,人为什么会出尔反尔。

说了喜欢但却随意抛掉。

说了不要但却如此计较。

“睡,我马上就去睡。”

秦落得罪不起,灰溜溜地转身回房,悄声关门。

但她也睡不着,新换的床单上是消毒水和香氛柔杂的味道,不如沈一逸那硬板床,尽管不柔软,但起码有她的味道。

她翻来覆去,想着下午在茶几抽屉里翻出来的笔记本,那是沈一逸妈妈的笔记。

笔锋柔和,不轻不浮,字距疏朗,留有呼吸的余地。

她写的开心时还会配上潦草的简笔画,她最爱在「我的宝贝」旁画桃心,最后写下沈一逸的名字。

和秦落小时候幻想的徐梦不同。

徐梦不仅有柔软的壳,她还有学识和规划,字里行间透露着对事业的骄傲,秦落甚至可以看见她对女儿的憧憬,那是关乎母亲的幻想——不服气的浪漫主义。

她似乎也没那么优雅和温柔,会在日记里批评女儿顽皮,对丈夫宠溺女儿感到失望,她甚至抱怨当全职主妇时理想的混乱。

可以看的出在辞职带沈一逸的那些年,她精神上过的很辛苦。

在徐梦的眼里,沈一逸是活泼的,爱笑爱唱歌,似乎遗传了母亲的天赋,从小就对律动感兴趣。徐梦在日记里写过,长大希望女儿不要学舞蹈,她不想让女儿吃练舞蹈的苦。她对女儿上学这件事很期盼,想着女儿快些进入校园生活,她就能早点回到舞台。

她始终热爱舞台的。

徐梦一定没想到,沈一逸并没有像童年那样明朗,热烈,反而她对规则执拗,遵守秩序,不喜欢情绪的外露,行为还有些刻板。

再说沈一逸高中开始就那副冷冰冰的腔调,混不熟,有距离。

妈妈去世后才让她性格转变这么大吗?还是和童年发生的事有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沈一逸难得睡不好还不用不上班,一改往常习惯赖在床上躺平,反而是秦落昨夜被床硌得背痛,早早起来做饭,小心翼翼地敲门。

秦落没说要搬回云顶的事,但昨夜拿过来的衣服被她叠好放在玄关处,沈一逸吃了口粥,“今天搬?”

“你不是说请了假我们就搬吗?”

秦落说了「我们」,这让郁结整晚的沈一逸稍松口气,她点头,闷头吃完早饭开始收东西。

两人回云顶是秦落开车,沈一逸坐在副驾,后排和后备箱除了她的换洗衣物,还有很多清洁用品,以及生活必备:酒精喷雾、酒精湿巾。

有沈一逸在,压在秦落头顶的阴影少了一半,但她们也没闲聊,秦落生怕聊的太多,话题又绕到宥柠身上,她怕无中生有。

餐桌上。

管家没采买,家里仅剩的两包泡面被秦落煮了,沈一逸比她碗里多了个荷包蛋。

这次秦落没骗她,“我一会换四件套,你睡客房。”

沈一逸冷哼,吃了口煎蛋。

“你别这样冷哼行吗?我难受。”

秦落不喜欢沈一逸阴阳怪气,很好的一张脸非要硬板着,像冰椎扎的人生疼,仿佛欠了她八百万。

“我俩现在就像你说的——好朋友,这空间那么大,我不管你,你不管我,等案子稍微有了眉目,你就回去上班。”

沈一逸没胃口了,“办案可不是你小说里写,一个月就能破获,证据链要是不完整,过十几年照样结不了案。”

“这么猖狂的凶手十几年抓不着?”秦落可不敢想,凶手一天抓不到,《她杀》剧组一天不能复工,她不仅急,心里更害怕,她道:“那你们警察做什么吃的?干脆集体辞职吧。”

沈一逸彻底气饱了,干脆不吃了。

她收拾好碗筷坐在沙发上,见秦落茶几太乱,忍不住整理起来,“既然我被回避,那案子信息我也不和你藏着。”

沈一逸很直接,她甚至不考虑秦落是否听得懂:

“商毅的案子,从作案手法来说是很谨慎的,为了毒杀,她没有选择用致死性的毒药,比如气体毒物、或者□□等可以快速致死的。”

“毒杀是门学问。”

沈一逸将桌子上的书按照顺序摆放,甚至把秦落折角页也展平,“能被吸收且造成死亡的毒杀是很考验对方知识与经验的,剂量少了不吸收,剂量多了会一下子被怀疑。”

“服毒后大量喝水,腹胀呕吐,毒物被排泄掉也能保命的。”

“民警刚开始没有商毅的死是他杀,以为是简单猝死,值班法医到现场后发现对方眼睑特征,也像猝死,因为商毅在当晚服了兴奋剂等d品,导致刑警和法医误判,没有上报进一步尸检。”

“是因为他是外籍,嗑药死亡,为了安全起见警队才要求尸检,梁薇没有阻挠,甚至她还要求让律师寻求第三方鉴定一起来剖尸。”

秦落没想到,沈一逸竟然会违背准则,和她说那么多案情。

“什么意思?”

“意思是梁薇花钱找了专业人士和我们警队一起剖的。”当初主检还来找过沈一逸签字,说是要走第三方流程,沈一逸本以为是为了梁薇是为了钱,但现在想来有很多种可能。

但最直接的一点是:

“商毅的死因梁薇也不太清楚。”

秦落顺着思路说:“她也想知道商毅究竟是死于什么,以防警队疏忽导致案子完结不顺畅,她分割财产出现意外。”

沈一逸点头,“梁薇和李培培认识。”

“什么?!”秦落惊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赤着脚走到沙发前,“小三和老婆认识?”

“这有什么?”沈一逸对这种事见怪不怪,“还有夫妻俩一起杀公婆的呢,你写书的,怎么对这种事大惊小怪的。”

秦落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的?李培培自己说的?!”

沈一逸总不能说自己为了案子去偷看口供。

她只道:“刘佳掌握的也不全面,警方这里也有缺口,她们之间为了摆脱商毅达成过一些约定,我猜梁薇是为了离婚,李培培是为了自由,但具体的约定到底是什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可以确认的是,梁薇从没想让他死。”

如果想让商毅死,梁薇甚至可以在国外雇佣人一枪崩了他老公,随后带着孩子回国,这种办法都比在国内用毒药杀死商毅更稳妥。

秦落的脑袋里没有李培培这号人物,忽然被沈大法医强行塞入戏份,她在时间线上又要重新调整,自然难以消化。

“你让我捋下,我头晕了。”秦落扶着额,没坐沙发上,她见沈一逸还在跪在地上擦桌子,一把将她拉到身边坐好,“别擦了,我家不需要这么干净。”

沈一逸双手抱肘,声音冷淡,“你是不是没怀疑过宥柠啊。”

秦落眯了一条缝。

哎呦,这沈大法医阴阳怪气的表情又来了。

头更痛了。

“宥柠她有什么理由要杀商毅啊。”

沈一逸沉声,满脑子的不理解,“可你从来就没怀疑过宥柠,她是什么人你了解的很清楚吗?万一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呢?她为什么要去帮王路啊?单纯因为喜欢你啊?”

要么不语,要么机关枪。

还有,宥柠帮王路什么了,这些的事她真的不清楚。

秦落仰靠在沙发上,“刘佳只说过宥柠提醒她艺人出走的事,没说过她帮王路做什么,再说宥柠和商毅没有利益往来,她为什么杀商毅?又为什么杀齐英俊啊?她也没喜欢我到模仿《她杀》的程度吧,她可能就是个不小心路过的npc。”

尽管秦落视角里有盲区,但她字里行间都是为宥柠开脱,甚至为此开玩笑。

昨晚好不容易扑灭的火,顺势燎原。

“npc?”

沈一逸咬着重音,气急道:“所以在你心里,宥柠灵魂有趣,不仅是个艺术家和你聊得来,还外向可爱不死板,正直磊落不阴暗?”

简直强词夺理,秦落疑惑,“我哪里说过了?”

“你又喜欢这种了?”

沈一逸说完自己摆手,起身,“我就知道,当年你学数学就三分钟热度,不爱思考,难度大的题干脆摆烂,反正分也得了,成绩也没有很差。”

秦落:思维太快了,怎么又扯到做题上了?

她道:“我们不是在说案子吗?”

秦落皱眉,眼前沈一逸正跳脱出刻板,及小幅度地释放情绪。

“对啊,所以让你觉得她有杀人嫌疑很难吗?”

第114章“秦落,你真xxxxx。”

严重跑题了, 且秦落知道掰不回来。

“你现在是在讲案子吗?”

沈一逸两手插腰,踩在秦落柔软的毛毯上,“不然呢?”

秦落看她脸色红温, 手攥在衣角借力, 极力按压住情绪中那些不愉快。她强烈的不爽和宥柠有关, 和昨晚质问接吻的事有关, 包括骗过她的客房。

酸意极其娇蛮的, 越是抗拒, 越能穿透。

秦落突然懂了,这些都是逼沈一逸后悔的事, 她是在意的。

嫉妒在暧昧中总是很逼真,新鲜又亮眼, 可以当场为情焚烧一切, 烧得人红彤彤,激情高涨。但当事物过了尖锐的劲头后,轮廓也会随之烧成灰烬。

沈一逸说的很对。

后悔,也只是无处可退的自保。

谁也不能保证,情绪过了后又会不会后悔。

当然看沈一逸酸成这样秦落也被爽到, 没人不喜欢自己被当成宝贝,占有在身上停留会让生命显得饱满, 但沈一逸的波动实在是太一般了。

气到头也只是说句还好。

还好在秦落这里算中等水平,代表可留可走, 有没有也无所谓。

秦落不想要还好。

秦落摘了眼镜,看不清沈一逸的表情,压力就不会那么大, 她揉着眉骨,“我怀不怀疑不重要, 她真的是凶手,警察直接抓她就好了。”

秦落顿了三秒,带着点故意的挑衅,“你至于和她过不去?”

….

不能张嘴。

人在情绪无法平稳的状态里说任何话都会产生歧义,沈一逸怕难听的话说出口对方会受不了,更何况秦落说的是对的。

自己没必要和宥柠过不去。

嗯。

对。

沈一逸吐气,手插进口袋攥的更紧,捏着口袋纸巾的外包装,发出嘶嘶拉拉的声音。

秦落慵散地仰靠沙发,修长地腿向外延伸展,脚尖冲着沈一逸的白袜子。

“你昨天不是也说,李培培最有杀人动机,现在扯宥柠说那么久做什么?”

….

呼——

深呼吸也调整不了突突跳地心率,沈一逸在秦落身上梭巡,嗯,有钱有时间,事业型熟女吊谁不是跟玩一样,嘴里说着很喜欢很喜欢,三分钟热度过去了,转眼就和别人亲了。只不过是重逢了三月,就给自己情绪天天整的上蹿下跳,根本兜不住。

现在倒好,她像没事人一样,屁也不放,腿还伸那么老长。

沈一逸抬脚,恶狠地、用力地在秦落脚背上踩了一脚。

“嘶——”

好痛。

“秦落,你xxxxx。”

好痛又好脏。

“你多大人了还踩人脚啊?”秦落抱着膝盖,痛得弓起身,惊道:“发哪门子脾气啊?”

沈一逸嘴硬的很,“我没发脾气,我只是替天行道,惩治你。”

人家都说十指连心,脚趾也连,沈一逸是半点没心疼,使了最大劲踩的,秦落揉着脚背道,胸口窝酸麻麻的。

“惩治我?”秦落也气,抬眸看着她,“你凭什么?”

沈一逸眼瞅着,“凭你让她穿我衣服。”

又提衣服

上次把秦落气到心梗的衣服。

秦落以防沈一逸再给她一脚,干脆盘腿而坐,仰头回盯沈一逸,“谁说那是你的衣服?”

被问了正着。

沈一逸做物证的,没有实证之前从不开口,但今天有些逼急了。

“那白T恤牌子我一直穿,从高中开始穿,我会认不出吗?”她干巴巴地冷笑,“上次下雨我在你这里洗澡,衣服落在你家的就是她穿的那件。”

甚至她强调,“不要说那是你买的。”

宥柠比自己高壮,所以穿在身上会紧身,照片里看太明显了,宽松T恤被穿成了裹身的感觉。更别提秦落比宥柠还高。

“那不是你的尺码。”

秦落被质问的心头冒火,她觉得眼前人真不拿舔狗当狗了。

茶室那句「你故意的」戳的她现在痛,真心放进偏执的占有里就变猜忌,猜她拿出的真心够不够真,是不是足够努力。

「她这属于占着茅坑不拉屎。最后还要倒打一耙!」

刘佳虽然话说的糙,但在理。

别人穿了她的衣服,她沈一逸就幡然醒悟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确实该后悔。

后悔这颗快要烂掉的真心。

秦落不想与她计较这些过往,再说下去,两人都会爆炸,她暂时还不想让沈一逸离开云顶,比起爱不爱的,她更惜命。

于是她起身,要去阳台抽烟。

可她刚站起来,就被沈一逸一把推回去了,“你说清楚再走。”

沈一逸力气很大,从刚刚踩她脚就能看的出来,秦落几乎是跌落进沙发里,惊讶地抬眸,“你要我说什么?衣服吗?”

秦落重新戴上了眼镜,眼神暗淡无光。

她撇开头不想看沈一逸,望着落地窗外的江面,沉沉地说道:

“衣服是买给你的,怕又经历下雨或者暴晒你在我家洗澡没衣服可换,所以去买了很多件,新的,和车里那些酒精湿巾,清洁喷雾一样,都是崭新的。”

“新的东西不属于任何人,谁都可以用。”说完她转回头,礼貌的问:“解释完了,我可以去阳台抽烟了吗?”

“不可以。”

沈一逸倔强地挡住她的去路,甚至膝对膝的顶住,这段时间反复流窜的心事终于被秦落豁开了一道口,衣服不是她的本应该开心的,但刚刚那句话却令咽喉发堵。洁癖患者最最最最受不了谁都可以用的东西,公共属性的用品最大的缺点就是脏,她克服不了。

所以今天秦落不撤回刚才的句话,她便会日日夜夜的想,涌起后,久久不落岸。

“那好…”沈一逸像在找秦落的漏洞,要听到一句她可以反驳的话,这场浪才肯停下,“你为什么要给她衣服穿。”

秦落见她眼眸模糊着,焦点已不在自己身上,思绪已经钻进了牛角尖。可偏偏表情风轻云淡,手也从口袋里拿出来,垂落在身体两旁,僵冷地站直。

越是不肯服输,沈一逸的情绪就越稳定。

秦落可以预见她又想踩自己的脚。

但她没收腿,隔着裤子膝盖与沈一逸相贴。

秦落又心软了,她不想激对方发飙以此获得情绪上的满足,又或是秦落觉得没有必要,弄得两人尴尬最后吃苦的都是自己,她想息事宁人。

于是她平静地解释,“她喝醉了没地方去,在我家房睡的,没换洗的衣服所以我拿了件新的衣服给她穿,第二天她要上班,我只能借自己的衣服给她过渡一下。”

“那为什么会接吻。”

….

秦落觉得再说下去,沈一逸说不定会选择扇她的脸,秦落害怕极了,抬手摸向沈一逸的手腕,轻拉着,微微摩挲着安抚,“一定要弄得自己很生气才算满意吗?”

“秦落xxxx。”

又是一句震耳欲聋的脏话,但声音却很轻。

沈一逸这辈子唯二骂过的两句脏话都用在自己身上了。

秦落苦笑,沈一逸在自己这儿真的是纯纯个人主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顾及都没有。

想断联就断联,想见面就见面,想做朋友就做朋友,说再也不见时八头牛都拉不住,此刻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臭骂。

秦落轻扽着她的手腕,都不舍得用力,“太难听,有点过分了。”

“过分?”沈一逸甩掉秦落的手,用手推她的肩,冷冰冰道:“有你过分吗?”

还嫌不够。

沈一逸转身抽了张餐巾纸,手往秦落脸上戳,不管自己力气大不大,弄没弄歪她的眼镜,总之自己不爽秦落涂得润唇膏很久了,“涂那么厚,你不嫌油吗?”

劲儿太冲了。

秦落吓得摘了眼镜,拒绝地接连向后移身,但沈一逸对她唇釉敌意很大,直逼向前,甚至不惜跪在沙发上,也势必要给她擦掉。

“好….了。”

俩字她都说不完整了。

沈一逸借机用纸巾闷捂秦落的口鼻,不许她喘气。

秦落原本还抓她手腕,怕眼镜弄伤彼此于是松了手,但血压高涨加喘不上气,秦落想捏她胳膊,但挣扎了两下发现沈一逸双眸含泪,可她倔得偏执,手里的动作不停,仿佛要杀死自己都不会让那滴落下。

像块硬糖,咬也咬不碎,谁也含不化的她。

最后秦落干脆摆烂,硬靠着沙发背仰头望她,两手捏着眼镜,一动不动,任凭沈一逸折腾。

“你说话。”

沈一逸见秦落纹丝不动,连气息都很平稳,反观自己动作幅度太大,搞得呼吸急促,满身狼狈。

她受不了秦落这种沉默、安静,将她抛进情绪的漩涡。也有可能是她骨子本就不喜欢安静。影子走后,没人可以压制她的本性。

秦落的嘴唇都被擦红了,衬衣领子还被人揪着不放。

她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沈一逸执拗的很,今天不闹到她心满意足是不会善罢甘休。

“让你说话。”

秦落道:“知道了,下次换个不油的润唇膏。”

故意的。

这次绝对是故意的了。

沈一逸感受到那股呼之欲出的、可以燎原的火。是这一次次对案子失望而无法兑现的自由,是她否决了又后悔的决定,是她性格差劲到没办法好好落泪,但却怪不了任何人。可偏偏秦落包容掉了她多有的气馁,任凭她发泄,但却坚决不回答她是与否,逼她感受眼前的存在。

她尝到了自己的泪,秦落面前落泪好像可以肆无忌惮。

“好亲吗?”

换种问法,她想问秦落就不能等等吗?总是毫无防备扔下选择题,她没办法不按部就班,没办法随性,预知不到的未来没办法轻松踏入。但她也不想认输,不想说这些后悔是她出尔反而导致的,而是秦落亲了别人导致的。

顺理成章的脱罪。

大牌衬衣质量都很烂,秦落领子上的纽扣快被沈一逸勒掉了,扣子在掌心留下一道压痕,泪落在手腕上,和她急促呼吸一起,热得洁癖患者很难受,于是她把泪擦在秦落身上,气的微抖。

“穿和我一样的衣服和你接吻,你有爽到吗?真xxxx。”

以前没觉得这张冷冰冰的嘴,还能说出这么高级的脏话。

秦落气笑了,但更多是怕沈一逸待会真的和她动手,到时候两人摔下去对自己拳打脚踢怎么办?秦落不得已伸手轻扶沈一逸的腰,想预防刚才被踩脚又擦嘴的惨状。

“别碰我。”

沈一逸带着警告的语气。

情绪太高涨会令大脑变得真空,精气神像被抽走了,呼吸都凉嗖嗖的,沈一逸宁愿让遁走的影子立刻回来,和秩序拉扯一把,不至于连秦落碰触都令人觉得糟心。

舔狗命配公主病,真是绝配了。

秦落依然察觉出沈一逸的不对头,如果她真的计较这个吻,两人现在这架吵不起来,沈一逸连搭理都不会搭理,绝对不是这样气急败坏地揪领子,还坐在自己腿上。

秦落不听话,反而收紧手中力度,箍缚住她的腰,静静地问:“你到底在气什么?”

“放开你的手。”

领子被沈一逸越攥越紧,秦落快要喘不上气,她只好松开腰,抬手替人擦泪,“你想要我说什么?你跟我说嘛,不要单纯利用我发泄不满。”

不满在哪,想要什么,秦落如果有能力肯定都会给她,只是沈一逸什么都不说,连句想要她道歉的话都不愿表明,更何谈想要自己承认只喜欢她一个人。

喜不喜欢都凭她的意愿实在太蛮横了。

秦落不想顺沈一逸的意。

天天顺她的意,未来也只会沦落到崩盘,比起后悔错过,她们更后悔在一起过。

所以她配合沈一逸装不明。

手在脸上抹掉她的泪,秦落平静道:“我总不能老猜你的心思,你今天说只做朋友,明天又——”

很擦边、很介意的吻,堵住了秦落的话。

秦落被她捧着脖子,手腕和耳朵相贴,她能感受到怀里的人依旧气的发抖、唇贴向被擦红起皮的唇沿,就在嘴角周围干净的吻着,就是不亲嘴唇,眼泪流在秦落侧脸上,顺着下颌流到锁骨,湿答答地钻进内衣,沈一逸也觉得黏糊,揪着衣领替人擦干净。

她对接吻这件事不怎么熟练,越生涩,秦落越难拒绝。

于是搀扶她的腰,想要带她走回正轨,却被沈一逸用手捂住口鼻,四指遮盖住、挡掉秦落想要回应的动作。

“秦落,你真xxxxx。”

第115章她也学会出尔反尔了

“沈, ,,唔嗯!

一逸俩字根本就发不出音, 秦落的脸被人用巴掌糊住, 尤其是嘴唇, 沈一用手指捏住嘴唇不许她说话。秦落觉得如果手边有水果刀, 沈一逸恨不得立马给她削刮了。

秦落只好箍紧沈一逸的腰, 防止她有足够多的空间来扇自己。

沈一逸太瘦, 这些年工作息不稳定,吃饭总有上顿没下顿, 手术之后更瘦了一圈,秦落像抱着枕头, 手感过于细软。

眼泪因为情绪刹不住车演变成生理性失控。

理智不听劝、行为不受约束, 沈一逸神经紧绷,不由自主的发抖,她想起小时候做不出数学题对着母亲发飙,当场撕烂错题本,她会咬父亲的胳膊直到被打也不松口, 她很多粗糙的劣面,货真价实的“野孩子”, 一旦释放情绪换来快感,痛苦便会代偿掉。

尤其是在秦落抱紧她, 想回吻时,怒气再也收不了场。

沈一逸松开了手,她揪嘴了, 改去推秦落放在她腰上的手,攥住一根手指, 随后用力、一点点掰开。

秦落不敢让沈一逸得逞,她怕敲键盘的指头会被对方掰折。

幸好秦落臂展长,抓住她的手腕,制衡地改为圈抱,另一只手挪去背后轻轻拍抚,想要让她冷静,“沈一逸你来真的?别这样…你吓到我了。”

“呵,吓到你?”

被吓到了还有反应,还会回吻?

沈一逸更不爽了,可她现在既挣脱不开束缚,也掰不到手指,甚至因为秦落抱的太紧了,也抽不出手去揪嘴巴。

她用手肘在锁骨处撑开一段空间,看向秦落眼睛。

没了眼镜,只有安静的对视。

秦落眼睛微微泛亮。

——但她眼里好像没什么道德。

再看鼻梁下面,唇膏擦没了,唇角留有水痕,刚刚自己掐她时使了很大的劲,嘴唇周围淡淡红一圈,再掐几下就该肿起来了。

“被吓到是你活该。”

秦落也认同这句话。

活该她惦记她这么多年,夹的被沈一逸吃的死死的,连个火都不敢发,“嗯,我太活该了。那你别闹了行吗?”

呵。

又是冷哼。

沈一逸声音冷着,眼泪哗啦啦地掉,有人泪分离的即视感。

“干嘛呀这是….”秦落抱的两人很挤,她空不出手擦眼泪,任凭泪往衬衣上滴,手在后背不停的抚摸,像给婴儿拍奶嗝的动作幅度,随后摸了头发,“你哭的嘴唇都干了,要么我们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沈一逸没有等到秦落的道歉,坏情绪没有被安抚住,反而秦落越能承受她的压力,阴暗面越容易被推向高,潮。

痛苦倒映出的画面越来越明显,甚至生动、鲜明了起来。

她仿佛看到了同样的景象。

秦落和陌生的影子像这样靠在沙发上,窗外不是阴雨天,而是季末黄昏,她们躺在沙发上听音乐,不用关心睡眠、工作与墓地,沉沉地睡到夜里。

画面灰扑扑地、不光亮,影子毫发无损,秦落对着它笑的开心,视线越过影子的肩头,投向自己,却假意看不见自己。

后悔的那段时日,她总会做这种梦,噩梦连连,让醒来时动作变得迟缓。

她开始惧怕一成不变的单元。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思绪断点,沈一逸狂哭起来,氧气和泪都跟着挣扎、摆动。怕秦落笑话她哭起来太像小学生,于是把头埋进肩膀里,一句话说得泣不成声。

她还重复道:“我不要听你说这些。”

说一句对不起很难吗?说对宥柠没什么感觉,根本不想和其他人恋爱很为难吗?为什么秦落不再挽留?先说一句重新开始的话会噎死她吗?她已经讲过后悔了,甚至都请假来陪她了,秦落听不懂中文,理解不了自己的努力?

她也能感受到秦落不是不爱她。

沈一逸不知道怎么办,她做不了未来的决定,她说不出口。

“那你要听什么?”

秦落也狠下心,她不想纵着沈一逸的性子,去年今日发生过点点滴滴,秦落都还记在心上,说走就走的坏习惯很难改,她难以承受第三次。

她不想再做赌王,耗尽仅剩的这点喜欢。除非沈一逸自己讲清楚,不然她不会再给半点回应。

“嗯?”

沈一逸蜷缩着,泣声未停浑身发抖,攥着衣领的指尖紧绷,不说话。

秦落安静道:“说过去的遗憾都过去了,后悔也只是此刻后悔,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也预判不了。这些是你会讲出来的话,我可说不出来。”

“你想听的话我已经讲过好多遍了,我不想讲了。”

秦落让她靠着,任凭她弄脏了整件衬衣,拽掉了纽扣,看着她哭到反嗝抽噎,也坚决没讲一句她想听的话,“再说,你自己都没想好的事,我怎么替你决定。”

暴雨前总是闷热,外面阴雨,尽管落地窗采光通透,但客厅没开灯显得人灰蒙蒙。沙发上秦落单手圈抱着她,仰头望着天花板愣神,怀里的人努力控制啜泣声,放缓呼吸。

衬衣彻底湿透,内衣的轮廓尽显,对话在这里停下,突然接上了吻。

不是情动热吻,不是愤怒□□,是被塞入了试探,与嫉妒渗透交织,大胆越界的吻。

沈一逸紧紧搂住秦落的脖子,像刚刚她箍自己腰的一种报复,她要秦落也尝尝掰不开的滋味,她高中起在秦落身上就从没失败过,这次也不能,她不信秦落会固执的不低头。

她牢牢夹住秦落的身体,吻着。

顾不得秦落有没有漱口,那张嘴亲过别人是不是很脏,也不管眼泪流去哪里,影子不在不擦也不会死。吻到她自己气喘吁吁,一片紊乱,秦落红了耳朵,两人快要被她的泪噎死。

但也只是红了耳朵。

秦落装醉偷亲自己会红耳朵。

在车里索吻时也会。

在丰江床上也红过。

可现在只是耳朵红了却没有动作上的缠绵,没有情难自禁,只是单纯抱着她的腰,不肯张嘴也不推开自己,她不像自己一样发狂。只像那天不让她进云顶时一样决绝,古井不波。

沈一逸撬不开她的嘴,想咬她,可嘴唇红红的咬下去会发炎,她怕秦落痛,于是吻向她的耳朵。

近三十岁,沈一逸都对生理反应没兴趣,天天有个影子盯着自己看,她完全享受不了。再说她工作也忙,回宿舍都是后半夜的事,紫薇后她还得爬起来去洗澡。外加她不敏感,解决一次需要浪费很多时间,搞不好天亮了睡不好,她嫌麻烦,因此没好好关照过自己的欲,望。

但和秦落接吻后,她确实有在半夜想起过,偷偷产生过想要的情绪。

脑袋里都是秦落吻她的耳朵,酥酥麻麻,她像是被抽掉脊髓,半身瘫痪的实验鼠,那种感觉很奇妙,是压制不住的生理反应,喷薄而出,超越本性的蝶蛹,随后再坠落。

她不信秦落不喜欢被吻耳朵。

动作稍显笨拙,蜻蜓点水的生涩,单凭她如何努力秦落都毫无没反应,不会像她那样颤抖,更不会躲闪。

她破防了。

她一个搞得赢学术的人,为什么搞不赢秦落的破耳朵。

自尊心破裂的沈一逸,恨恨地改成咬耳朵,秦落被她咬的皱眉,终于有了语调上的变化,“你咬人很痛。”

她该怎么讲?

骂也骂了,哭也哭了,亲也亲了,甚至还咬了。

沈一逸又开始后悔。

刚刚秦落回吻自己的时候,不该掐嘴巴制止她的,现在自己又出尔反尔,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换到她想要的结果,马上就要无计可施了。

她不想输,也不想赢,她只是告诉秦落这段时间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想和她说出柜的事,想从头到尾和她梳理清楚身上的问题,可这些话好难讲出口,她被打了哑针。

泪干在脸上,眼睛红肿着。

沈一逸拉开彼此的距离,鼻息像将熔未熔的雾模糊了视野,指腹轻扶被她咬出牙印的耳朵,她摸摸秦落的脸。

“亲我嘛。”

秦落说过只要她说了,能满足的都会满足。

她不想输,这是她最后能用的办法了。

硬糖漏出软芯。

秦落被沈一逸恳求打乱了节奏,手掌用力裹住她的腰,随后轻轻的捏,反问道:“我们是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