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辛瑷上辈子有关于祁初的记忆,都停留在学生时代。
对于一个奔三老男人、而且是一个常年累月被病痛折磨的奔三老男人,祁初那真的是多年老黄历了,他连活着都无比艰难,怎么可能去记挂他年少时有过朦胧好感又间接害得他烧伤毁容、一生痛苦不堪的人。
那漫长的八年,陪在辛瑷身边的,有且只有傅西泽。
是傅西泽给了他一场隐忍克制又毫不张扬的爱,也让他重新学着去爱,他爱上了傅西泽。
辛瑷重生,只是愈发确信他爱傅西泽,比想象中的还要爱,他离不开傅西泽,他是他的宿命。
说真的,要不是辛瑷重生回十八岁,这具身体对刚过去的高中记忆无比清晰,辛瑷走在大街上看到祁初都不见得能认出来,八年没见,自己还是个病秧子,抱歉,真认不出。
这时候,被叫住,见到了,认出来了,辛瑷也是一脸冷淡。
祁初身上是干净、不染纤尘的白色衬衫,他看上去沉静内敛、英隽斯文,神情之间,更是透着股淡淡的疏离之感,搁在附中,祁初都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清冷学神。
辛瑷十几岁情窦初开确实对祁初有过朦胧的好感。
南方来的转校生、常年校排第一的学霸、每次考试都比他高个一两分、刷的动数竞、同桌……
感觉像是电影又或者小说。
辛瑷上到高一,周边很多人都在谈恋爱,辛瑷对爱情也有过自己的想象,他这样的美术生,眼光高,又很挑,他的另一半必然要很优秀很优秀,那时候出现在辛瑷面前的,恰好是祁初,然后就告白了,被拒。
后来大一又告白了一次。
两次告白,都没有后续,辛瑷有自己的骄傲,也绝不会去强人所难,跟祁初彻底淡了下来,后来祁初主动跟他说开,辛瑷就只当朋友相处了。
那场火灾里的相救,辛瑷也只是当朋友去救,祁初打了他电话,他去了,仅此而已。
换一个人,假设那天给他打电话的是许尤,辛瑷也会去的。
那是年仅二十岁的辛瑷,善良、仗义、愿意为自己的朋友付出一切……或许有几分天真,但那确实是年少最美好的样子。
如今的辛瑷,想的也是阻止那场大火,尽量不伤害到任何人。
祁初望着辛瑷,神色划过些许歉疚,他长睫扇了扇,说:“辛瑷,我是今天才听说论坛那事儿。”
辛瑷回:“都处理好了。”
祁初又抬头看了一眼一旁傅西泽,嗓音清淡:“可以让我跟他单独聊一下嘛!”
傅西泽斜了辛瑷一眼,心境微妙,到底还是觉得这时候自己理应表现出应有的信任感,他说:“我去上课。”
辛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不用避开的。”
傅西泽转头看他:“嗯?”
辛瑷嗓音清脆、又掷地有声:“我跟你才是一体的,他是外人。”
傅西泽心底甜得像是倒了一大罐糖,他唇角上扬,又酷酷地“嗯”了一声,站着不走了。
太子殿下都发话让他不用避开了,他也确实没什么好避的,他跟祁初不熟,跟辛瑷……关系还可以,这种时候,他当然听辛瑷的。
祁初看着两人相处,拳头握紧,指甲扣入肉都未曾察觉,他说:“辛瑷,你不用拿他来气我。”
辛瑷这才转头看向祁初,他神色转冷:“我以为凭这三年的同学情分,你多少该了解我的为人,我,辛瑷,从小到大从未幼稚任性过,我想要的从来都是靠自己去争取。”
“祁初,我还不至于为了气你赔进我的一生。”
“我追傅西泽,是因为我喜欢傅西泽,想跟他共度一生。”
傅西泽心头小鹿疯狂撞墙,不仅是因为辛瑷的告白,而是……连傅西泽都怀疑过辛瑷追自己的初衷,可辛瑷无比认真,他说,想要跟他共度一生。
为什么会有这么深的感情?
傅西泽始终透着茫然,但又控制不住的甜蜜和喜悦。
祁初听着这话,长睫抖了抖,神情有些受伤:“对不起。”
辛瑷想了想,还是把话直接说开,他冷声道:“你的存在于我和傅西泽而言有点尴尬,我正在追傅西泽,也不想因为你影响到我追傅西泽,以后你在路上看到我就装作不认识我吧,我不希望我以后的男朋友因为你而心底不舒服。”
扔下这话,辛瑷拉着傅西泽离开。
自始至终,辛瑷都抓着傅西泽的手腕,傅西泽这一回……没挣开,他唇角一直在上翘,心情莫名的好。
辛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凑过脑袋笑着看他:“你知道的对吧,我追过祁初这事儿。”
傅西泽没吭声,只笑了笑。
辛瑷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所以,你还是会偶尔关注我的对吧!”
傅西泽心想,所有人都在关注辛瑷啊,而且是频繁且密切关注,他淡声回:“你很有名啊!”
辛瑷本以为傅西泽压根不知道他那点过去,傅西泽这人孤僻又冷漠,他是那种天塌下来可能还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性格,傅西泽对外界漠不关心,这样的人,大概率不会知道他追过祁初,辛瑷正在追人呢,也不好把自己的过去坦白出来,总不能跟人说我在跟你告白之前刚跟祁初告白过,那不是找死吗?
只是,没想到,傅西泽早就知道,这就有点尴尬。
辛瑷舔着唇笑了一下,说:“你不要在意。”
旋即,又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当时只想抓住你,也害怕自己错过你。”
傅西泽听着辛瑷的解释,回:“没事儿,谁没点过去。”
这都2013年了,谁没点过去,更何况辛瑷……那都不叫有过去,他跟祁初都没谈过,真谈自己才是初恋啊,傅西泽根本不在意。
辛瑷却抓住了重点:“你有过去啊!”
不至于啊,上辈子傅西泽曾经发朋友圈说过,母胎solo二十四年终于脱单。
傅西泽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问,但这个清早他心情确实很好,难得的话多了一点,他回:“我跟你不一样。”
辛瑷不解:“嗯?”
傅西泽定定地回:“都没人追我。”
辛瑷:“……”
你对自己到底有什么误解。
就辛瑷观察,想追傅西泽的人,很多,很多,很多。
傅西泽又看向辛瑷,补充道:“除了你。”
辛瑷心跳登时跳乱了一拍,突然就被撩到了一下。
可能傅西泽只看到了他的追求吧。
朝升的太阳洒下金子般的光,两人打打闹闹地去教学楼上课,氛围宁静美好。
祁初注视着两人的身影,神情落寞,原本,和辛瑷站在一起的人是我。
第32章
辛瑷和傅西泽今天的课都是上午五节,下午两节,上到三点多这样子。
下午的课上完,辛瑷给傅西泽发消息:“我下课了。”
傅西泽秒回:“我这边有点拖堂。”
辛瑷沉默:“……这老师好敬业,大学都拖堂。”
傅西泽回:“他很严。”
顿了顿,又道,“你稍微等我一下,下课之后我去找你。”
辛瑷敲出四个字“我去接你”,但又想着给准男友制造点小惊喜,便挨个删除,道:“好,我等你。”
傅西泽惯例地回了个“嗯”字结束聊天。
傅西泽放下手机就盯着这位变态严的教授猛看,以眼神和意念催促他快点下课不要拖堂耽误我去找辛瑷。
傅西泽倒也没敢提前离开,这教授特别严,上课必点到,每堂课必点人回答问题,开学第一堂课就明确表示每学期会卡人,最离谱的是,傅西泽自认从脸到名字都平平无奇,这位教授居然认得出他,这让路人甲体质的傅西泽很不爽。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西泽的眼神和意念起效了,教授在拖堂五分钟之后终于结束了这堂课。
傅西泽跨上书包,麻溜走人。
他记挂着辛瑷,拿手机给辛瑷发消息:“下课了,我去找你。”
那边没回,傅西泽估计辛瑷还没看到,就随意划拉着手机等回复。
辛瑷在楼道口等傅西泽,远远地,便看到傅西泽边走边玩手机,这人一身黑,黑色外套、黑色长裤、黑色书包、黑白配色的鞋,也就走廊这一段路吧,但他走起来又拽又逼,氛围感拉满。
辛瑷控制不住地打开相机,开始录制Bking走路视频。
刚录不久,就听到一旁女同学大概是被傅西泽惊艳到了,她惊呼“好帅”,又朝着傅西泽冲了过去。
辛瑷看着这一幕,有些懵,这眼看着就要撞上了。
相机里,傅西泽依旧一脸冷漠地走路,在女生即将撞上他的时候,他往一旁侧了侧身体,精准避开撞过来的女生,接着走路,女生笔袋顺势掉落,傅西泽看都没看一眼,沉迷走路玩手机。
辛导想到自己录的视频,莫名想喊一声“咔”。
辛瑷结束录制,快步去到傅西泽身边,对女生道:“你笔袋掉了。”
说着,把笔袋捡起,递了过去。
女生看到另外一张明艳锐利帅得极富冲击力的脸,愕然,回过神连忙道谢:“谢谢。”
辛瑷回:“不用。”
傅西泽按熄手机屏幕,偏头看向辛瑷:“你怎么过来了?”
辛瑷笑着回:“来接你啊。”
傅西泽心湖微漾,难怪半天不回消息,原来在这里等他,太子殿下很多小套路他都很吃。
两人肩并肩下楼,辛瑷想到刚才录制的内容,又想到傅西泽清早那句“都没人追我”,还是提醒道:“刚才那个女生可能对你有点想法。”
傅西泽满脸无辜:“我跟她就路过了一下。”
辛瑷解释说:“就是一些套路,撞到你,你扶住;又或者笔袋掉了,你捡起来。这期间要是看对眼了,加个微信什么的……”
傅西泽一脸警惕地看他:“你捡了笔袋。”
辛瑷:“……”
辛瑷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之感,他回,“别冤枉我,我在追你。”
傅西泽神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不然,啧,当着他面勾勾搭搭。
辛瑷瞥了傅西泽一眼,这男的,真的是有点注孤生体质在身上的,他性格本就冷漠孤僻,对外界更是漠不关心,虽说颜好追求者不少,但架不住傅西泽这人能精准闪避这些套路。
也难怪他会觉得没人追他。
除了我。
我不一样,我全程直球。(骄傲脸)
辛瑷想着这些趣事儿,唇角上翘,有些得意,下到台阶最后一段,没注意,一脚踩空,往前扑了过去。
傅西泽探手,搂住他的腰,扶着他站稳,又冷冰冰开口:“看路。”
辛瑷运动能力强,踩空一脚其实能站稳,但被傅西泽这么照顾着,心底就是会很甜,他盯着他看,眼底星星点点的笑意。
唔,傅西泽也不是对谁都漠不关心的,他会注意到他。
傅西泽抿着唇沉默,脑子里却开始回味刚才辛瑷腰肢手感,纤细、柔韧、有力……
我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满心黄黄。
两人接下来没课,距离吃晚饭又还有一段时间,就随意逛逛校园,消磨消磨时光。
辛瑷拿着相机,这里拍拍,那里拍拍,最后又开始拍傅西泽,他倒退着往前走,开始录视频:“这谁家帅哥啊?好帅啊!”
傅西泽睨了他一眼,没吭声。
辛瑷也不指着傅西泽回答,自顾自道:“我家的。”
傅西泽因着这三个字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甜。
辛瑷又催促道:“傅西泽,笑一个,笑一个。”
傅西泽没理。
辛瑷就逗他:“给太子爷笑一个。”
傅西泽这下有点绷不住,抿着唇,唇角上翘。
辛瑷拍到他浅浅笑开的模样,已经很满意,傅西泽很少大笑,就偶尔唇角微微上扬,但他脸型流畅、颌面发育完好,笑起来很舒展,而且,他是狗狗眼,眼尾下垂,笑起来很乖,还有点孩子气。
确实是帅的。
也难怪凭脸就在附中艹出空前热度。
傅西泽注视着辛瑷,怔怔的有些出神。
百年老校,道旁树木成荫,辛瑷举着相机大笑着拍他,傅西泽心想,你所设想的关于爱情的全部画面也不外如此。
两人在校园里慢悠悠随意晃荡,很快便也来到他们学校标志性雕塑日晷前。
傅西泽看了眼日晷上的时间,五点,又拿手机对照,四点五十九,可以说非常准。
辛瑷已经念出镌刻在日晷底座上的四个繁体字:“行胜于言”。
行胜于言,这四个字几乎是傅西泽的一生写照,不论工作还是生活,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傅西泽都“讷于言而敏于行”,在他自己的领域,傅西泽低调踏实技术好,在跟辛瑷的感情里,傅西泽从来都是默默付出。
行胜于言,这四个字于辛瑷呢?
辛瑷转头看向傅西泽,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行胜于言。
傅西泽正在细看日晷上“行胜于言”这四个字,突然被亲,心跳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耳根都爬上了隐晦的红,这人,怎么这样啊,傅西泽有些微妙的嫌弃:“你就悟出了这个。”
辛瑷振振有词:“我恋爱脑。”
傅西泽:“……”
恋爱脑你还挺骄傲的啊!
辛瑷用手肘撞了撞他,开始每日一check:“要跟我在日晷前开始我们的爱情吗?”
辛瑷的想法是,他跟傅西泽的爱情,早就被时间检验过,八年,他把他从泥泞里拽了出来,如今他重生,也只为傅西泽,《红楼梦》里都有还泪报恩的说法,他辛瑷理应还傅西泽一生,而且是最好的一生。
傅西泽盯着眼前日晷,他发现,他居然没什么好犹豫的。
他曾怀疑过辛瑷不理智,也曾怀疑过辛瑷的动机,但是,这些都被辛瑷否认了,辛瑷很清醒地站在他面前,想和他谈一场恋爱。
大学生谈个恋爱而已,没什么好顾忌的,想谈就谈呗,谈不下去了就分,很简单。
但傅西泽心底还是有些拧巴,这种拧巴叫做“那次酒吧相遇,是他俩的开始,但这份开始多少和祁初有关,如今要谈恋爱了,为什么也要和祁初有关,感觉有点晦气”。
傅西泽觉得还是挑个良辰吉日再恋爱吧,他跟辛瑷理应有个光鲜的美好的开始,他回:“再等等。”
辛瑷:“……”
又失败了。
辛瑷告白失败到麻木了,“第七天,还是没谈。”
傅西泽愣了一下。
原来才七天啊。
为什么会有人只花了七天就走进了他的心里。
第33章
周三,辛瑷有早八。
辛瑷一大早起床,洗漱完毕下到楼下,就看到傅西泽惯例地在等他,辛瑷背过他课表,自是知道傅西泽今天前两节没课,他的课在九点五十。
这懒鬼起这么早,就是为了陪他。
辛瑷明明是追人的那个,但也不妨碍他享受傅西泽对他的付出,以至于辛瑷时不时陷入自我怀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才是被追的那个。
这样想着,辛瑷摇头失笑,又小跑过去,朝傅西泽打招呼:“早啊!”
傅西泽回:“早。”
两人并肩去食堂吃早餐。
昨天过后,傅西泽心境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他之前对辛瑷的每日一check从来都是优哉游哉不慌不忙的态度,他没考虑好,便也不着急;可他已经考虑好了啊,就罕见的有点……焦虑,他知道辛瑷今天必然还是会问他一遍,他等着就是了,可他不知道辛瑷到底会在哪个场景哪个时间点问他,于是内心焦灼不安。
很奇妙的感觉,原来等人回应自己的爱意这么辛苦,但辛瑷之前等了他七天。
这个早上,辛瑷显然什么都没问。
傅西泽控制不止地频频看他。
辛瑷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好奇问道:“怎么了?”
傅西泽摇摇头:“没什么。”
辛瑷觉得莫名其妙,但到底不算什么大事儿,他和傅西泽一起进到食堂吃早餐。
他们学校食堂非常多,之前连吃同一食堂有点腻,今早特意换了一家,早餐吃的是广式肠粉和潮汕牛肉丸。
白白糯糯的肠粉包裹着鸡蛋、肉丝、虾仁、生菜,再浇上一份黑色汤汁,整份肠粉有种黑白分明的美感,辛瑷拿筷子夹了一筷子浸透汤汁的肠粉塞在嘴里,软糯鲜香,百般滋味瞬间涌上舌尖,好吃。
辛瑷又开始尝试牛肉丸,牛肉丸是手打的,口感爽脆,Q弹筋道,辛瑷连吃六颗丸子都没腻,并打定主意以后要去广东胡吃海喝。
傅西泽对辛瑷这种吃什么都香喷喷的模样已然司空见惯,因为……这极有可能是太子殿下人生头一回吃肠粉和牛肉丸。
明明是富家少爷,但因为家里管得太严,各种减肥餐,于是吃什么都觉得新鲜和新奇。
傅西泽还挺爱跟他吃饭的,不仅秀色可餐,而且看着他吃得香,食欲也跟着大增,不知不觉就在吃腻的食堂干完了一顿吃腻的饭。
早餐结束,辛瑷去上课,傅西泽理所当然地陪同。
大一,通识课居多,专业课上得也不深,辛瑷这两节课是《大学英语》,辛瑷英语很好,这种课程于他而言挺水的,辛瑷通常会在这种课上做一些固定的绘画练习,素描、水彩什么的。
辛瑷之前有过翘课陪傅西泽上课的想法,倒也不是不务正业,而是大一大二的这些课辛瑷都上过,当时绩点全班第一,辛瑷很顺利地开始修双学位,哪怕十年过后具体的课程内容辛瑷忘得差不多,但有些东西你学过就会停留在脑海里,在你要用到的时候出现在你笔尖,辛瑷始终觉得美院的课程对他来说不算难,重生之后辛瑷还多了十年的绘画积累,学业这一块毫无压力。
傅西泽坚持让他上课,辛瑷便也开始认真上课,但他会有所选择,专业课辛瑷会认真去听,温故而知新;水课的话他会在这些课上把每天的练习任务做完,下课就专心陪傅西泽。
辛瑷这堂《大学英语》画的是水彩,参考照片都是现成的,辛瑷直接甩开膀子画就是了。
傅西泽起得太早容易犯困,上辛瑷的课也是如此,两节课他直接睡了过去,睡醒就发现辛瑷已经画完了一幅水彩,画的是他,参考照片是昨天在校园里拍的,而且,水彩本往前翻,也是他。
连素描本也是,画的都是他。
傅西泽看着这些画,神情若有所思。
辛瑷追人的时候无疑浪漫成精,他会一遍遍画他,也就一个礼拜,傅西泽看过他画的素描、他喷的涂鸦、他上课画的水彩,准男友超酷!给准男友打CALL!!
辛瑷见傅西泽翻看他的画,笑吟吟道:“一天一幅,等我画完一水彩本的你,再把这本水彩本送给你,看看你会不会答应跟我在一起。”
傅西泽放下水彩本,道:“不用。”
他转头看辛瑷,心想,哪里用得了那么久,今天就能答应你。
辛瑷闻言,皱了皱眉,不让画吗,不至于,他各种风格的傅西泽都画过了,也不见傅西泽怎样。
傅西泽想了想,还是暗示道:“不用画这么多张。”
辛瑷笑了一下,原来是担心他辛苦,他回:“固定练习,习惯了。”
傅西泽就默默等着他的后话,只要辛瑷来一句“只画这几张就可以谈恋爱了吗”,他肯定回答“可以”。
辛瑷却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水彩本是新开的,也就画了几幅,他哪里送得出手,画满才有诚意,他起身,收拾东西换教室去上另一堂课。
傅西泽默了默:“……”
多好的机会,你居然不check一下。
诶。
辛瑷隐约察觉到傅西泽神情有些微妙,仔细观察傅西泽依旧面无表情,辛瑷到底不是傅西泽肚子里的蛔虫,他能get到傅西泽对他的宠溺和温柔,但是get不到傅西泽面无表情下的丰富内心。
尤其……辛瑷已经被拒绝到麻木,他计划打持久战,水彩本六十页,他画两个月送出手就是了。
接下来,两人各自上各自的课,又在食堂吃了午饭。
傅西泽中午有事儿,便没回寝室休息,辛瑷问了一嘴,傅西泽中午要去喂猫。
辛瑷并不意外,傅西泽挺爱猫的,上辈子就一直想养,顾忌着辛瑷精神不稳定便没养,只养了一盆多肉,但是院子里的流浪猫早就被他撸熟了,每次见到他就主动瘫成大饼任由傅西泽伺候。
猫奴这种属性,傅西泽可能从年轻的时候就有,甚至从小就有。
辛瑷中午也没其他事儿,便跟着一起。
傅西泽毫无意见,领着辛瑷去到他们协会据点拿猫粮和清水,他们学校的猫都有专门的人喂养,会吃固定品牌的猫粮,频繁换猫粮猫咪肠胃会不适应。
也是这时候,辛瑷才知道,傅西泽加了社团,小动物保护协会。
辛瑷挺震惊的。
傅西泽,这么冷漠Bking一酷哥,看着就不会加社团,就算要加,怎么着也得加学生会又或者和他专业相关的计算机协会,听着就高大上逼格拉满,但傅西泽都没加,他只加了小动物保护协会。
这种强烈的反差萌,绝了。
傅西泽怪可爱的。
文瑷好笑着问道:“所以,你只加了小动物保护协会。”
傅西泽“嗯”了一声,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辛瑷问道:“为什么会加这社团?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觉你不太会玩社团。”
傅西泽温声回:“传单上有猫。”
辛瑷:“……难怪。”
就傅西泽这猫奴属性,看到传单上的猫,绝对挪不动腿。
事实也差不多,傅西泽上到大学之后,没有任何加社团的打算,生性不爱社交,也懒得出门social。
社团招新那天,他挎着书包从招新帐篷路过,目不斜视,对递到他面前的传单看也不看一眼,直到看到一张有猫的传单——
那是一只小奶猫,刚出生不久,奶呼呼糯叽叽,可爱到萌,萌到出血,招新的传单为了省钱是黑白打印,就这种黑白证件照,也掩盖不了小奶猫的盛世美颜。
傅西泽被硬控在原地三十秒,回过神来他已经去到招新帐篷前,交钱留联系方式了。
辛瑷笑着点评:“挺好的,小动物保护协会会员。”
傅西泽淡声道:“是会长。”
辛瑷惊呼:“升得好快。”
傅西泽无奈道:“新协会,人不多,我莫名其妙就当会长了。”
辛瑷“啊?!”了一声。
傅西泽把这事儿简单跟辛瑷说了一下。
那大概是下午,傅西泽收到协会短信让他去开会,他刚加社团,社团又有猫,自然去了,但开会很无聊,那大概是个协会内部换届选举的会议,反正傅西泽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睡得差不多,会议结束,傅西泽起身离开,因着刚睡醒他还有些迷糊,周边同学竟开始喊他“会长”,傅西泽几乎以为自己梦游然后上去选举了,要知道他加小动物保护协会,是因为有猫,他本身对会长职务不感兴趣,一看就很多事儿。
前任会长告诉他,他们协会选举采用匿名投票制度,所有会员都有竞争会长的机会,就看谁票多。
反正票一读,他票最多。
傅西泽只想原地卸任,但卸任也很麻烦,要重新开会,选出新会长,开会就很痛苦,前任会长的意思是,混完这一年招到新人再把职务交接下去。
辛瑷对于傅西泽当上会长这事儿并不意外,小动物保护协会确实不算大热门,相反还挺冷的,傅西泽爱猫,而且颜好,有他坐镇,下一届招新不愁。
辛瑷道:“真的挺不错的,会长大人。”
傅西泽斜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两人边走边聊,又去到固定的投食点,给学校内的猫师兄猫师姐换上新鲜的猫粮和水。
这个点,正好是猫猫进食的时间,学校校猫被学校同学撸得很熟,根本不怕生人,吃饱餍足之后这些猫师兄猫师姐就趴在草地上随便让摸。
傅西泽是真的很爱猫,提到猫他连话都变多了,他一边撸猫一边道:“这只吃饱了就很乖,随便摸,另一只就算了,有点凶,熟人才让摸两把。”
辛瑷跟着去摸那只奶牛猫,软乎乎的,还透着股温热,摸起来解压又快乐,感觉很疗愈。
傅西泽又拿手机,进到相册,给他看大胖橘曾经的照片:“这只橘猫,一个月之前我拍到它,它都是位清瘦公子,现在已经胖成猪了,我正在给它减肥。”
辛瑷看着眼前这只胖橘,有些尴尬:“我以为它怀孕了,特意给它多倒了点猫粮。”
傅西泽:“……”
这肥是减不下来了。
辛瑷也一阵赧然,他解释道:“你看它肚子,几乎要垂到地上了,看着特别像怀孕。”
辛瑷看着它的大肚子真的以为它怀孕了,有宝宝当然要多吃点,猫粮倒得有点多,对于它全部吃完这件事也很满意,没想到,它是只公猫,而且是只胖得要减肥的公猫。
傅西泽对于这只胖成一团的橘猫也没什么好办法,真的瘦不下来,太能吃了,傅西泽便领着辛瑷去看那只已经两个月的小奶猫:“就是它,今年协会招新传单上那只,就是它引诱我加的社团。”
那是只白猫,通体雪白,瞳孔冰蓝,看上去沉静、乖巧、可爱,绝对的美颜盛世,也难怪能印在他们协会传单上,又把傅西泽勾引得加了社团。
辛瑷道:“这颜值,我看着都想加小动物保护协会。”
傅西泽一把把它抱起,递到辛瑷面前:“现在可以摸一摸,等过两个月换牙,它可能会不知轻重也容易咬人,到时候最好别碰,得慢慢教它。”
辛瑷便听话地探手,抚摸这只小奶猫。
看着这些活在人类社会的小动物,辛瑷心底一片柔软,生而为人,或许才是真正的简单模式。
两人喂好猫,便把剩下的猫粮重新放回协会据点,他们协会喂猫是轮值的,今天恰好轮到傅西泽,下次喂猫要到下个礼拜。
两人洗了手往教学楼赶去,准备去上下午的课。
傅西泽偏头看向辛瑷,有些疑惑辛瑷居然没有借题发挥让他养他。
傅西泽正处在他人生最清闲的一段时间,也恰好有一笔钱,养太子殿下也是养得起的,钱不够了再去挣,反正外头的钱挺多。
辛瑷喂猫期间倒也不是没有撩一波傅西泽让傅西泽养他的念头,但很快就放弃了,你听着傅西泽对学校校猫如数家珍,便也知道他是真的爱猫,辛瑷还不至于跟猫去battle,万一battle不过呢。
算了,换其他时间吧。
两人下午都是一下午的课,忙完学业,又一起吃了晚饭,两人在校园散步消食。
月光如水,洒下银白色的光华,辛瑷心境如夜色一般平和,辛瑷有时候会觉得,就这样和傅西泽处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傅西泽对他很好,也正在一点点朝他打开他的世界。
也就七天,辛瑷接触过傅西泽的全部室友,跟他上过课,知道他加的社团,也很明显地察觉到傅西泽对他的不同。
慢慢来,不着急。
辛瑷告诉自己。
但辛瑷内心深处,对傅西泽充满渴望,他并不满足于和傅西泽止步于此,他想要傅西泽亲他抱他爱他,他想和抵死纠缠亲密无间成为真正的恋人。
这些浓烈的渴望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他爱傅西泽,他离不开傅西泽,他要傅西泽回报给他同样热烈又深刻的爱。
可他的告白总是不成功?
缺在哪了?
傅西泽明明跟他爸妈说以后注定会谈。
辛瑷转头看向傅西泽,直白问道:“你要怎样才能跟我在一起啊?”
傅西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无比清澈,无比响亮,他今天一直在等辛瑷问他,他甚至想过,要是辛瑷不问,他来问,有些人他不想错过,只想紧紧抓住,哪怕片刻也好。
可他还是等到了不是吗?
辛瑷主动询问他的心意。
辛瑷多少有些迷茫吧,他的告白就没成功过。
也不知道是福至心灵,还是鬼使神差,辛瑷骤然想起一些前世的画面——
他枕在傅西泽大腿上,两人在家庭影院看电影,傅西泽的手穿过他厚密的长发,抚过他的耳垂,细致揉捏,充满眷恋。
大概是一些奇怪的性癖吧,傅西泽似乎挺爱捏他耳垂的,辛瑷记忆里,类似的画面,多到数不过来。
难道……问题出现在这里。
辛瑷不管了,他抓住傅西泽的手,抚上自己的右脸、右耳,他说:“我让你捏捏我的耳垂好不好?”
第34章
傅西泽刚想回应辛瑷的示爱,就被辛瑷抓住手腕,引导着抚摸上辛瑷的脸颊,又揉捏上他小巧圆润的耳垂。
那画面,既纯情又涩情。
那是耳朵,属于恋人之间暧昧又敏感的部位。
傅西泽口干舌燥,他失控一般轻抚他柔软细腻的右脸,又缓缓摩挲他软嫩的耳垂以及微凉的耳坠。
手感好到令人心尖狂跳。
有些人,天生就该属于你。
辛瑷黏傅西泽黏得厉害,白天还好一点,清醒又理智;到了夜晚,他的平静从容顷刻间消散,他变得情绪很不稳定,也会有些病态和偏执,他就是想要傅西泽亲他摸他,他就是想和傅西泽亲密无间。
这时候,脸颊碰到傅西泽的手心,辛瑷小心地拿脸去蹭。
他是变态他知道。
他发疯一般爱着傅西泽。
傅西泽感受着手心温热手感,有点撒不开手。
承认吧,傅西泽,你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对于和他的亲昵,你毫无抵抗力,你甚至隐隐渴望。
傅西泽都没抽开手,他捧着他的右脸,瞬也不瞬地望入他眼帘,脆声应道:“好。”
辛瑷懵住,眼睛惊讶得瞪圆,这个“好”是什么意思?!
傅西泽也知道的他的寡言少语让旁人有点难以理解,他定定地补充:“辛瑷,我们在一起。”
辛瑷惊住,紧接着,又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啊啊啊啊啊我没听错吧傅西泽答应他了!!
在连着拒绝他七天之后,傅西泽终于答应和他谈恋爱了!!
太不容易了!!
辛瑷再也忍不住,直接往傅西泽身上跳。
傅西泽看着跳上身的辛瑷,有些吃惊,但还是一把搂住他,辛瑷这一跳力气有点大,傅西泽为了站稳还往后撤了一步,但到底还是把人竖抱而起。
这男的的确有一把蠢力气,一米八的壮汉他抱起来轻轻松松。
辛瑷腿盘在傅西泽腰上,捧着傅西泽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脸上是恣意灿烂的笑容,眼底是美梦成真的喜悦,他低头,用力地亲了亲傅西泽的额头,他说:“你生来就该跟我在一起。”
傅西泽嘴角疯狂上扬,岑黑双眼也写满笑意,他大大方方承认:“确实。”
真的很契合,被亲的时候、拥抱的时候、捏他耳垂的时候、竖抱他的时候,你都心跳加快,觉得这一切梦幻又美好。
他的生命是一片荒芜,因为辛瑷,万物逢春。
辛瑷被傅西泽考拉抱了一会儿,到底觉得自己太过大胆孟浪,他该下来了,旁边都有人围观了。
傅西泽动作轻柔地把人放了下来,不再抱他,傅西泽心底竟有些失落,他朝辛瑷伸出了手。
辛瑷看着傅西泽主动递过来的手,怔愣了两秒,把手递了过去。
傅西泽牵住,十指相扣,感觉又回来了,心跳微快,心情愉悦,谈恋爱的感觉真的很棒,这个人是属于你的,你可以触碰,可以亲密,一切名正言顺堂堂正正。
辛瑷的手被傅西泽紧紧握住,这才有了点谈恋爱的实感,他骤然想起城中村那一回傅西泽也朝他伸出过手,他调侃了一句:“这次没说‘气门芯’。”
傅西泽想到了这点破事儿,低低笑了笑,无奈极了:“你还挺记仇。”
辛瑷傲娇地“哼”了一声。
傅西泽只觉得他分外可爱。
辛瑷谈上恋爱,难免有些得意,之前他都耿耿于怀自己告白失败还会问上几句“你要怎样才能跟我在一起”,也就几分钟,他问题换了:“你怎么突然答应我了?”
傅西泽回得认真:“没有很突然,考虑了很久。”
甚至等你问我都等了一天,你不问,我都要问了。
辛瑷也知道,也就一星期,傅西泽为他弯成了蚊香,又和他定情,已经是光速了。
是辛瑷上辈子压抑了八年,重生以后太过渴望,才会如此急切。
不过,这样就很好了,能在一起就很好。
他看着傅西泽牵他的手,垂眸哂笑。
很快,辛瑷又想到了什么,拿出相机,拍了一张照片,记录下此刻。
照片是学校操场,路灯光线病态苍白,他和傅西泽的脸却是同样的干净明亮,因着刚确认感情,两人眼底都染着浅浅笑意。
辛瑷对这张照片很满意,长得好真的是优势,不需要挑角度,随便拍都不崩,又因为光线问题,自带模糊滤镜,照片里背景幽暗,他和傅西泽面庞白皙英隽、青春蓬勃。
辛瑷把照片导入手机,发朋友圈公开:“有男朋友了。”
辛瑷上辈子跟傅西泽在一起,悄无声息的,没拍照、没庆祝、没官宣。
这辈子,他跟傅西泽该有的排场都要有。
傅西泽从来都知道,太子殿下坦坦荡荡,搞男同也是大大方方从不藏着掖着,确定关系,直接发朋友圈公开。
傅西泽有着同样的坦然,不,应该说,他是漠然,我搞男同关你何事,傅西泽不在乎任何人对他的评价,他只求无愧于心不让自己后悔也不让辛瑷后悔。
他从辛瑷的朋友圈里拿了图,发了同样的朋友圈:“有男朋友了。”
辛瑷给傅西泽点赞评论:“你好,男朋友。”
傅西泽也给了他同样的赞评:“你好,男朋友。”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官宣文案和赞评,但就是泡在蜜罐里一般的甜。
辛瑷社交广泛,微信里加的人一堆,他平时朋友圈发得少,骤然出柜加脱单,一排的赞和评论,也有不少人私戳他询问——
许尤:“恭喜太子殿下搞到傅西泽了。”
辛恩:“好快啊,不愧是注定会谈。”
程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羡慕傅西泽还是该羡慕你,两个帅哥看着好登对。”
辛瑷甚至收到了他爸的一笔一百万的转账,沈总从来如此豪横,直接打钱,谈恋爱默认是要花钱的。
辛瑷挨个回复——
“也不看看我是谁。”
“对啊,超快,我们俩注定会在一起。”
“我跟傅西泽互相看上了对方的美色。”
当然,也不忘给沈总道谢:“谢谢沈总,我会好好谈恋爱的。”
辛瑷回了一轮消息,就看到傅西泽那条同款朋友圈孤零零的,唯一的赞和评论还是刚刚回的“你好,男朋友”。
辛瑷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劲,按理说,他跟傅西泽一路同校,交际圈必然有所重叠,傅西泽朋友圈的赞评他必然能看到,他拿傅西泽的手机看了下。
傅西泽的唯一联系人,辛瑷殿下。
行吧,傅西泽微信只有他。
我是你的全世界。
辛瑷不太介意这个,人都到手了,人朋友圈也发了,傅西泽显然也选择了公开,人纯粹是微信只注册了一礼拜列表里没人,问题不大,辛瑷列表都是人,辛瑷的朋友知道两人在谈就OK了。
傅西泽也知道他这公开跟没公开差不多啊,列表里只有辛瑷,其他人都看不到,他闷闷地应:“人有点少。”
划到联系人,一排的人加他微信。
顶级大帅哥的待遇,微信刚注册一礼拜,很多人通过Q直接找来,傅西泽以前懒得搭理,压根不会去管别人加他,有红点他都看不见的。
这时候,全部同意。
很多人加帅哥微信也不是说想要发生点什么,纯粹是想躺列看看大帅哥朋友圈里的岁月静好。
这些人的好友申请发出之后就石沉大海,本以为没戏了,不曾想,隔了许久突然通过。
加上帅哥微信,自是要把他朋友圈视奸一遍。
傅西泽的微信,有且只有一条朋友圈:“有男朋友了。”
还是不久前发的。
众:“……”
好好好,把我放进来看你男朋友对吧!
*
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牵着手腻腻乎乎散了散步,享受了一下恋爱生活,又开始处理一些社交事宜,傅西泽问辛瑷:“我给你室友买点水果吧!”
辛瑷也觉得,该让傅西泽在他室友那边刷点存在感,这可是他公开的男朋友,他点点头:“可以啊。”
顿了一秒,又道,“你的室友呢,他们想吃什么,我给他们买。”
傅西泽想到上次带回去的蛋糕,他当时没分享,现在买点也不迟,他道:“上次买的那家蛋糕吧,我吃着还好。”
辛瑷爽快应道:“行,我们挑完水果就去买蛋糕。“
旋即,又问,“只有蛋糕有点少,奶茶喝么?还是买其他的?”
傅西泽很是随意:“随便买吧,他们不挑食。”
他那三位室友,一到晚上,饿得嗷嗷叫,什么都啃得下。
辛瑷多少担心自己挑的东西傅西泽室友不喜欢,便道:“你先问问他们吃不吃吧?!”
傅西泽想想,也对,这是很正式的宣布他男朋友是辛瑷的场合,理应做到最好,他拿手机戳进Q,在群里发消息:“蛋糕和奶茶,吃么?”
这条消息,直接把室友们都炸出来了——
白翎羽道:“吃吃吃,都九点半了,我什么都吃,我刚才还跟葛京说我饿到要生吃柠檬。”
葛京道:“吃啊吃啊,当然吃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都不挑食,有的吃就行,没啥好挑的,尤其这种大半夜不想下楼的时候,就是……怎么突然问这个?”
禾飞道:“你给我们带么?”
傅西泽回:“不是,我男朋友给你们买。”
317陷入短暂的沉默:“……”
语不惊人死不休。
傅西泽有、男、朋、友、了。
317震惊——
葛京惊呼:“卧槽,你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
白翎羽也是惊掉了下巴:“你看着笔直啊,怎么谈了男朋友?!”
禾飞直白问道:“辛瑷吗?”
傅西泽笑着承认:“对,是辛瑷。”
317瞬间改口——
葛京回:“如果是辛瑷,我有点理解,我感觉我也行啊。”
傅西泽受不了,骂道:“一边去。”
葛京讪讪一笑:“我知道,辛瑷是属于你的。”
傅西泽这才满意。
禾飞道:“辛瑷又帅人又好,你跟他谈我OK的,不论是谁看到辛瑷都会想把自己原地掰弯和他谈恋爱。好好珍惜吧,兄弟,辛瑷应该是我们能接触到的最棒的人。”
白翎羽也是这种想法:“那是辛瑷啊,没人能拒绝得了辛瑷,谁不想跟辛瑷这样的大帅哥谈恋爱。”
317一通感慨,很快便接受他们宿舍大帅哥出柜的事实。
无他,男朋友太优秀,辛瑷是那样惊才绝艳的存在,跟辛瑷谈你甚至会觉得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吧你居然搞到了太子殿下。
傅西泽这人吧,看着有点冷酷但其实心肠柔软很好相处,本人糙得要命纯粹……硬帅,和辛瑷更是竹马竹马从小一块长大。
两人很是般配。
葛京催促了起来:“快点回来,我想吃辛瑷给我们宿舍买的奶茶和蛋糕。”
白翎羽道:“我超饿的,你快回来,定情的奶茶和蛋糕,光想想就美味。”
禾飞道:“今晚的快乐是辛瑷带给我们的,感恩。”
傅西泽笑着回了个“嗯”字,结束了对话,又转头对辛瑷道:“他们都可以。”
辛瑷浅浅一笑:“那就好。”
辛瑷在傅西泽询问的时候,也在微信上问了他室友想吃什么,傅西泽给买。
辛瑷发朋友圈公开恋情,程炀、曹艺舒也知道这事儿,美院这边同性恋挺多的,服装设计这一专业同性恋比例只会更高,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只是大家对男同见怪不怪,程炀本人就是同。
辛瑷脱单,对象还是傅西泽这种大帅哥,程炀、曹艺舒也都是各种夸夸夸,美院大多都是颜狗,谈恋爱嘛,长得帅很重要,不说别的,情绪价值拉满,亲亲抱抱贴贴会很有感觉,至于其他方面,顶尖985谁不是学霸。
辛瑷在群里说傅西泽给他们买吃的,又询问是水果还是蛋糕、奶茶,两位室友都选了水果,大半夜吃蛋糕喝奶茶太罪恶了,能胖一圈,大概也就计院的直男觉得晚上吃蛋糕喝奶茶没问题,长不胖。
蛋糕、水果这些是现成的,奶茶做出来需要点时间。
两人先去订奶茶,等做出来的功夫,又去水果店挑水果,秋天是瓜果丰盛的季节,当季水果很多,辛瑷问了室友的意见,买了柚子和冬枣。
傅西泽给自己买水果比较随意,像是冬枣他胡乱买个两斤,碰到烂的扔了就是了,但是拿去送礼就会比较慎重,买到不新鲜的别人会觉得敷衍。
傅西泽挑了四个又大又沉的柚子,又去买冬枣,这真的需要一个个挑,辛瑷在一边帮忙,却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把每袋两斤的冬枣挑好。
水果搞定,两人去蛋糕店买蛋糕,这个点依旧有蛋糕在卖,但又开始打折,辛瑷各种都拿了一些,最后四个大袋子,每个都满满一袋,他还给傅西泽准备了一份,不能三位室友都有我家傅西泽没有,这种事情上辛瑷很端水。
傅西泽看着满满一大袋,有些担忧:“吃不了这么多。”
辛瑷振振有词:“这季节放不坏,而且不是有冰箱吗,放一下明天还可以当早餐吃,再就是有朋友看到了也得发一发。”
傅西泽便由着他去了,这种大喜的日子,确实该多买点让所有人都蹭蹭喜气。
两人从蛋糕店出来,又去拿奶茶,东西实在太多,拿不下,两人把蛋糕和奶茶先寄存在奶茶店,等回头去傅西泽宿舍再拿上就好,两人则拎着水果去辛瑷宿舍。
路过超市,辛瑷想到了什么,对傅西泽道:“等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傅西泽手头是十几斤水果,死沉,确实不好进去,就在超市外边耐心等待。
大晚上超市没什么人,辛瑷很快就拎着两个大袋子出来,傅西泽透过塑料袋扫了一眼,费列罗、德芙、旺仔牛奶糖、不二家棒棒糖。
傅西泽讶异:“怎么买这么多巧克力和糖。”
辛瑷语出惊人:“喜糖。”
傅西泽:“……”
行!
就是听着像是结婚!
傅西泽心底却莫名的甜。
两人拎着水果和“喜糖”先回辛瑷宿舍,傅西泽这一回跟着上了楼,水果太重,他不好让辛瑷单独拎上去,还得爬楼梯呢,而且总得让辛瑷的室友知道他是辛瑷男朋友。
辛瑷长得好,性格更是一团和气没架子,军训期间和绘画系的同学处得不错,又因为他在服装设计系的宿舍住,和很多服装设计的同学也打成了一片。
不少同学都有他的微信,对于他朋友圈公开恋情这事儿,一面觉得很大胆,一面又很佩服。
在2013年,风气相对保守,同性恋多少会有所隐藏,很多人都小心藏好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出柜。
辛瑷不然,人刚谈上就出了,发了朋友圈公开,还带男朋友上楼让男朋友买水果给室友,再加上辛瑷本人帅得离谱,俨然校园风云人物。
这事儿,特别轰动,美院这边私底下都在聊。
辛瑷跟傅西泽穿过走廊回寝,这一路自是没少碰到认识的同学,他们或是去澡堂洗澡、或是刚从外边回来、又或者特意在走廊蹲人,看看出柜的辛瑷以及他的帅逼男友。
见到辛瑷,两边自然会寒暄几句,他们知道傅西泽,便试探性问道:“你男朋友啊?”
辛瑷应:“对。”
同学便夸道:“是真的超帅,本人比照片还帅。”
辛瑷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他疯狂点头:“也不看看我是谁,要搞就搞最好的。”
同学大笑:“确实是这个理。”
傅西泽听着这对话,眼睛弯了弯。
辛瑷便抓一把糖给他,想了想,还抓了一把冬枣。
同学被塞了一手糖,多少有点理解,喜糖嘛,但是冬枣,同学有些迷惑:“早生贵子吗?”
辛瑷想着以后要跟傅西泽养猫,风轻云淡地接道:“借你吉言,我们尽快有猫。”
同学觉得辛瑷挺有意思,这都接得住,他笑呵呵道谢:“谢谢!谢谢!”
也有其他同学打开宿舍门特意凑出脑袋来看辛瑷和他男朋友傅西泽的,辛瑷全部抓一把糖一把冬枣,散发喜气。
这些同学收到糖果和冬枣都很惊喜。
糖果是费列罗、德芙、旺仔、不二家这种平时也会吃的牌子,冬枣更是又大又甜。
同学连连道谢,各种好话不要钱似的说出来:“辛瑷和傅西泽一生甜蜜!”
“小情侣恩恩爱爱!”
这话辛瑷爱听,又给他们抓糖抓枣。
这操作,把绘画系、服装设计系的同学乐得半死。
辛瑷谈恋爱怪好玩的,发糖,还发枣,喜庆又吉利。
在走廊里聊了一轮,辛瑷带着傅西泽回到寝室,他给傅西泽和两位室友互相介绍,又把柚子、冬枣各自送了一份:“这是我男朋友给你们买的。”
程炀、曹艺舒自是各种道谢:“这么多啊,这也太客气了。”
“谢谢!谢谢!”
辛瑷又抓了好几把糖给他们:“这是喜糖。”
程炀、曹艺舒哈哈大笑,纷纷祝辛瑷和傅西泽恋爱甜蜜。
至于安稀元,他今晚不回寝。
辛瑷挺高兴他不回寝的,这么开心的日子,不想看到他,而且,虽说傅西泽买了四份水果送室友,但辛瑷没打算送安稀元。
辛瑷至今没看到论坛造谣楼主的道歉,他还在走法律程序维权。
两边简单聊了聊,傅西泽便也道别离开。
辛瑷想了一下,还是拎上柚子、冬枣、糖果跟着傅西泽下楼,两人去奶茶店拿上蛋糕和奶茶,再一起回宿舍。
傅西泽微信刚放进来一堆人,又有317宿舍的人确认傅西泽谈恋爱了,他跟辛瑷谈恋爱这事儿在计算机学院这边已经传开了,那张官宣照片在计院这边已然传遍。
回宿舍这一路,自是碰到了不少同学,有人前来询问,辛瑷大大方方承认:“我是他男朋友。”
然后,抓一把糖,抓一把枣,塞给他。
收到喜糖和冬枣难免惊喜,或许一开始计院直男们多少有些疑虑,但看辛瑷那脸,以及手中一大把的糖和冬枣,不由得就是会觉得,能找到这么帅性格又这么好的男朋友,绝对是傅西泽这小子上辈子积德,不然凭傅西泽那闷不吭声的模样,怎么可能脱单。
自是纷纷道谢又道喜。
辛瑷跟傅西泽发了一路的糖和冬枣,便也回到宿舍。
辛瑷跟317另三人已经很熟,傅西泽把蛋糕奶茶发了发,又指了指辛瑷:“他买的。”
317人均一杯奶茶和一大袋蛋糕,各种惊讶:“这太多了吧,这怎么吃得完。”
辛瑷回:“吃得完的,就算吃不完明天可以接着吃。”
说完,又给他们发糖和枣,因着是傅西泽室友,一抓好几把,每个人的书桌都堆了个小山包。
葛京、白翎羽、禾飞连连道谢:“不用了,这真的太多,谢谢,谢谢。”
辛瑷把奶茶、蛋糕、糖果、冬枣发好,又跟317三人聊了起来。
葛京对两人的感情颇为好奇:“可以问吗?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辛瑷大大方方承认:“我追的他。”
白翎羽颇为感慨:“有些人的好运羡慕不来。”
禾飞道:“竹马竹马,校园恋爱,这是真的甜啊。”
傅西泽抿着唇微笑,供认不讳。
虽说他俩谈不上竹马竹马,但确实是校园恋爱,也是真的甜啊。
而且,我确实运气好,被太子殿下挑中了。
因为时不时有人来317蹭酒,计院这边傅西泽绝对称得上盛名在外,傅西泽出柜加脱单绝对是大新闻,他平时酒友又多,这时候来这边串门的不少。
辛瑷一概发糖、发枣,又收获一堆祝福。
辛瑷给傅西泽买的蛋糕分了四份,室友分了分,留给傅西泽的依然很多,辛瑷感觉傅西泽吃不完,便把各种精美小蛋糕也发一发。
以至于有男同学在他们计算机学院的群里发了条消息:“快去317宿舍,今晚傅西泽和辛瑷大婚,会发糖果、冬枣、蛋糕。”
第35章
隔天,辛瑷决定翘课一天,出去玩又顺带着写生。
傅西泽没意见,难得谈上恋爱,自然要放下假,学习以后也可以学,爱情却只有当下;至于写生,辛瑷这样的美术生,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想着画画。
两人在食堂吃过早餐就去取傅西泽那辆自行车。
傅西泽有两辆自行车,一辆稍微新一点,扔在城中村出租屋,那是他高考结束学调酒期间从本科毕业生那里淘来的;另一辆扔在学校,这辆是他小学那会儿买的,还能骑,但有点旧,当时他家里刚卖了套四合院还算有钱,买的还是辆山地车,也装了车后座。
傅西泽开了车锁把车扶了出来,又用湿纸巾擦了擦自行车上的灰,这才看向辛瑷——
辛瑷要出门写生,服装穿搭上以深色系为主,黑色渔夫帽、迷彩外套叠穿衬衫和T恤、黑色牛仔裤,此外,他还背了一书包的颜料和画笔,又拎了个帆布包装了画架以及绷好的画布。
其实是随意又日常的穿搭,但你就是会觉得他又好看又时髦。
而这个好看又时髦的帅哥是我男朋友,你甚至会因此有些虚荣心。
傅西泽唇角往上翘了翘,问:“去哪儿?”
辛瑷报出早就计划好的目的地:“地坛。”
傅西泽把自行车重新扶进去:“我们打车过去。”
辛瑷也知道地坛公园有点远,他拉住他,回:“问题不大的,我也会骑自行车。我已经计划好了,我们两个人,可以互相接力,你骑半小时,累了换我载你,我骑半小时,我累了换你载我,你接着骑半个小时……”
傅西泽默了默:“……”
简直永动机了!
只是吧,我这破自行车,勉强载上太子殿下就不错了,怎么敢让太子殿下骑破自行车载我。
傅西泽闷声回,“这不太好吧!”
辛瑷定定道:“这有什么不好,就载一个人而已,你是不知道,我高中那会儿,一辆自行车可以载四个人。”
傅西泽顺着辛瑷的话,便也想起高中时期看到的画面来——
那大概是个清早,傅西泽惯例地骑自行车上学,骑了一段路,就看到前方自行车车速缓慢、超载严重。
傅西泽毫不费力地超过前方自行车,也认出了这车上的人,许尤骑车,辛瑷坐在前边横梁上,后边站了一个江景行,坐了一个周宴深。
傅西泽被这辆搭载了四个人的自行车惊到了。
他说出当时的心声:“我看到过,感觉像是……印度阅兵。”
辛瑷唇角抽抽:“……”
辛瑷从二十八岁重生回来,再去看高中的某些操作,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十几岁的时候根本不会多想,许尤载着他来学校,恰好碰到了江景行、周宴深,这些都是发小,很熟,就想着一起吧,便一起了,于是一辆自行车就把四个人带到了学校。
不过,辛瑷镇定回击:“你也不遑多让。”
傅西泽“嗯?”了一声,很是不解,他孤僻自我从来只有一人,怎么可能跟他们一样在自行车上耍杂技。
辛瑷幽幽道:“你当时一边骑自行车一边吃炸酱面。”
傅西泽哽住:“……有吗?”
辛瑷很肯定:“有,你一边骑自行车一边吃炸酱面的样子可帅了,我当场目送你消失在视线里。”
傅西泽:“……”
他艰难地回想起,他中学那会儿,确实锻炼出了一边骑自行车一边吃早餐的技术,算比较实用的技能吧,可以让你多睡几分钟。
他记得,他路过那辆超载自行车时,确实吃的是炸酱面。
他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和辛瑷,互相震惊对方曾经的骚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