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辛瑷画这么一幅涂鸦给傅西泽,一是为了制造惊喜,二是为了表白。
但早上人太多,多到出乎辛瑷的意料,而且都在关注他俩,辛瑷始终觉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他的告白,傅西泽知道就好,不是太需要在所有人都注视着的公共场合,容易让傅西泽下不来台。
所以,现在问。
也不迟。
傅西泽心头小鹿咚咚咚疯狂撞墙,他厚密如松针的睫毛颤抖了两下,他瞬也不瞬地注视着辛瑷,突然意识到很多东西在改变。
一开始,辛瑷扬言要追他,傅西泽会觉得辛瑷不够理智不够清醒,辛瑷需要时间理清楚自己的思绪,辛瑷得好好考虑。
但,这么多天了,辛瑷依然在跟他告白……
辛瑷告白的动机暂且不论,但他的态度很坚决,他想和他谈恋爱。
傅西泽这一回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皱眉离开,因为问题来到他这边了,他说:“我考虑一下。”
第四天,依然没谈。
辛瑷并不意外,他也不可能四天就把人傅西泽追到手,好消息是,他很明显感受到傅西泽态度的转变,之前他说追傅西泽,傅西泽完全没当回事,一脸“你追我干嘛”“我们俩又不熟”“不能因为你在酒吧碰到我就碰瓷我”的莫名奇妙。
现在不同,傅西泽开始认真考虑这整件事的可行性。
辛瑷对进度还是很满意的,他浅笑着开口:“慢慢考虑,不用急,我会一直等你的。”
傅西泽心湖微漾,他睨了辛瑷一眼,总感觉这人说话,贼甜,什么“一直等你”啊,轻而易举便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辛瑷……告白失败,也没什么好尴尬的,反正天天告白失败,已然习惯,日子照过,他跟傅西泽按部就班地在城中村散步消食,溜达了一圈,这才回家。
上楼之前,辛瑷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傅西泽道:“等下,我拿下东西。”
傅西泽讶异,但还是跟了过去。
辛瑷打开后备箱,里边是他昨晚收拾好的两个行李箱。
傅西泽看着那两个24寸的箱子,唇角抽抽,太子殿下说是“慢慢考虑,不用急”,但压根没给他考虑的机会,行李直接带两箱,这是……同居的节奏啊啊啊啊。
傅西泽认命地把行李箱搬下车,又认命地搬上楼。
他反抗不了太子殿下。
辛瑷见傅西泽帮他搬行李,怔怔地有些出神、
想他辛瑷,180+壮汉,从小踢足球,身体嘎嘎好,高中扛着一堆画具去云南写生毫无压力,搬两个箱子绝对小儿科,他今天早上下楼,背着一书包的喷漆,一手一个箱子,猛得一批,但傅西泽就是……本能地把他当废物惯着。
辛瑷……随他去了,跟在傅西泽身后,空着手上楼,轻轻松松。
傅西泽帮辛瑷把行李箱搬了上来就没管。
辛瑷没半点拖延症,箱子搬进屋了就开始收拾整理,他东西带得非常的齐,连衣架都自备,箱子打开,他先去洗了把手,这才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傅西泽的衣柜。
傅西泽看着衣柜里一大半都是辛瑷的衣服,默了默:“……”
这或许就是谈恋爱的感觉,自己衣服占一丢丢位置,男朋友的衣服占满。
辛瑷把衣服挂好、洗护产品摆好、画具文具塞入书桌抽屉,再把行李箱扔到床底下,这才看向傅西泽:“下午去上课吗?”
傅西泽没吭声。
他原本计划今天去上课,这不是被打断了吗,节奏被打乱上午的课已然翘掉,下午的课……还有必要去吗?从这边赶到学校要近一个小时,花一个小时去上三节课感觉很不划算。
傅西泽轻易说服自己放弃,懒惰虽非绝症,于傅西泽而言已然药石无医,他懒洋洋开口:“我……自学。”
辛瑷看了他一眼,懂了:“OK。”
他拿出颜料、画笔、调色盘、水彩本,又去打了一桶水,辛瑷占了另一张桌子,也打算……自学。
傅西泽瞥见辛瑷在一旁画画,眉宇拢了拢,他思考两秒,还是道:“回头我们还是去学校住吧。”
辛瑷不解:“怎么?”
他刚搬来傅西泽就要搬走,由不得辛瑷不多想。
傅西泽想的是,他翘翘课没什么,混子一个,目标只是文凭;辛瑷不同,辛瑷是灵气逼人美术生,一看就前程似锦,眼看着辛瑷要被自己带偏了天天翘课谈恋爱不学好,傅西泽隐隐有点担忧,又莫名有种带孩子的责任感,他说:“这里离学校太远,我在这边没有太多想去上课的想法,最近也没打算做兼职,所以,不如搬回学校住,方便一点,也比较有学习的动力。”
辛瑷想想,也对,一个小时的通勤时间,听着就痛苦,住学校很方便,而且名校学习氛围浓厚,你同学都在学习你会被带动着一起学习。
很快,辛瑷就替傅西泽否认了这种想法,附中那地界,学霸牛人一堆,老师管得也严,但也管不住傅西泽天天上课睡大觉,这玩意儿,主要看内驱力,傅西泽上辈子跟他在一起之后就是能做到每天早上五点爬起来去加班,加班,那绝对是比学习更痛苦的事儿。
辛瑷想着这些琐事,有些出神,回神之后爽快同意道:“成,我们搬回学校住。”
顿了一秒,又追问,“什么时候搬?”
傅西泽觉得以自己的拖延症,能拖到明年,他干脆敲定道:“今晚。”
辛瑷毫无意见:“行。”
接下来,两人继续……自学。
傅西泽指头在键盘上翻飞,敲下一行行英文,辛瑷好奇看了一眼,都是代码,英文辛瑷看得懂,但代码具体是怎么回事辛瑷这种外行一脸茫然,但他知道傅西泽后来是出了名的技术大牛,他团队的项目都是他带头开发的。
程序员嘛,不就那样,Talk is cheap,show me your code。[1]
技术过硬的大牛哪里都吃得开。
辛瑷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专心画画,完成每天的固定练习。
两人各忙各的,效率超高,本质上两人都是那种该玩的时候玩该学习的时候学习的学霸,专注度非常牛,暧昧对象在我身边我照样心无旁骛。
一个下午转瞬即逝,傅西泽饥肠辘辘。
傅西泽对自己学生时代的印象,大概是“好困”“好饿”,总感觉自己睡不够,还饿得飞快。
傅西泽始终不是个意志坚定能无视自己饥饿的人,相反,他是食欲的奴隶,他诚实地关了电脑,叫上辛瑷去觅食。
多了个饭搭子还是有好处的,以前大一点的餐馆傅西泽一个人都不好意思进去,带上辛瑷就不同了,名正言顺下馆子,而且辛瑷不论吃什么都像是在表演吃播,吃得香喷喷,还赞不绝口。
这个晚上,两人去尝试了一家西北菜,酱大骨、烤羊肉串、拌菜、手工面条,都很不错,生在地域辽阔、美食丰富的国家真的快乐,你可以吃到天南海北的美食。
晚饭过后,两人搭乘地铁返校。
晚高峰的北京拥堵得可怕,辛瑷就算开劳斯莱斯也杀不出一条血路回学校,反倒很容易堵在路上让人忍不住狂按喇叭大骂“你大爷的”,辛瑷和傅西泽老老实实选择地铁,就这,等了两趟地铁才把自己塞进车厢。
约莫一个小时,两人抵达学校,傅西泽把辛瑷送到宿舍楼下便道别离开,他也没其他安排,直接回了宿舍。
三位室友知道傅西泽要回来住,一个个都喜笑颜开,白翎羽还特意去超市买了礼炮彩带用来欢迎傅西泽回归,无他,这位可是他们宿舍的专属调酒师。
天赋这玩意儿很邪门,公开的配方、一模一样的酒水、同样的调酒过程,傅西泽调得就是更好喝。
在男生宿舍,调酒这技能或许冷门但实用,男生普遍喝酒,你只要喝酒,就会想着喝……更好喝的酒,傅西泽调的酒就是好喝又耐喝,怎么喝都喝不腻,喝完隔几天还有点怀念,每天小酌一杯,美滋滋。
再者,调酒师本人是大帅哥,调起酒来动作优雅赏心悦目,观赏价值极高,虽说他不爱理人,但那脸对眼睛实在友好,面无表情调酒的时候更是氛围感拉满。
三位室友从国庆假期开始戒断傅西泽,这一戒就是十几天,快要想死傅西泽以及傅西泽的酒了。
如今傅西泽回寝室住,自是要好好欢迎一波。
所以,傅西泽推开宿舍的门,就听到“碰”的一声,彩带花瓣登时洒了他一脸一身,傅西泽无法形容自己的心境。
他这一天过得很魔幻,大清早被辛瑷搞,回宿舍还要被室友搞。
这世界他快要待不下去了,沙雕太多,他格格不入。
白翎羽、葛京、禾飞却是半点不在意傅西泽顶着一张死人脸阴恻恻杵在那里,反正从开学和傅西泽住在一起之后,傅西泽从来都只有一个表情——面无表情。
三人喷完礼炮彩带,一脸喜气,齐声喊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317热烈欢迎傅西泽莅临宿舍。”
傅西泽:“……”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傅西泽一脸麻木地回到自己床位,他把头上身上的彩带花瓣扯了下来扔进垃圾桶,这才转头看向另外三位室友:“喝点什么?”
白翎羽、葛京、禾飞跟他混了一个月,也都知道,傅西泽这人看起来又拽又凶又不好招惹,但是,傅西泽对他们三个向来都是……默默宠,基本有求必应。
葛京笑呵呵道:“您看着发挥,有啥我们哥三喝啥。”
白翎羽道:“明天周日,没课,你可以整波大的,我们317今晚不醉不归。”
禾飞拿扫把彩带和花瓣扫了,笑得温柔又斯文:“您随意。”
傅西泽便开始洗手,做调酒前的准备工作。
他把衣柜打开,他衣柜最上层放了一整层的酒和调酒工具,他把要用的酒拿出来在书桌上摆好又露出标签,而摇酒壶、玻璃杯这种调酒工具室友早就帮着洗好,傅西泽直接用就好。
傅西泽之前在暮色兼职,因着年纪和资历问题,调的多是酒吧的特色调酒,已然调腻,回宿舍傅西泽便想着调些经典鸡尾酒,明天又是周日,可以上点高度数的。
傅西泽冷声说:“长岛冰茶。”
另三位室友毫无意见。
白翎羽比剪刀手,欢呼:“好耶!失身酒!”
禾飞笑得腼腆又秀气:“这个我听说过。”
葛京道:“长岛冰茶盛名在外,听着像是茶,但度数很高。”
傅西泽拿了玻璃杯,放入冰块,又拿了摇酒壶,依次倒入伏特加、朗姆酒、金酒、龙舌兰酒这四种基酒,再加入冰块,接着倒入橙味利口酒、柠檬汁进行摇合。[2]
他把玻璃杯里的水滤干,又把摇好的酒水倒入玻璃杯,再倒入可口可乐,提拉混合,这杯酒登时看上去像是一杯红茶。
宿舍没有薄荷叶,但有柠檬,傅西泽放入一片柠檬进去装饰,再插上吸管。
酒调好,傅西泽惯例地擦干杯壁水珠,把酒推了出去。
白翎羽先拿,他给这杯酒拍了拍照,这才猛猛吸入一口,点评道:“甜甜的。”
傅西泽叮嘱道:“你慢点喝,度数很高。”
白翎羽跟傅西泽厮混一个月,已经很能喝了,一杯酒而已,看不起谁,他回:“问题不大。”
傅西泽便没再管,只机械重复以上步骤,又调出了三杯酒,葛京和禾飞拿到酒也跟着喝了起来,酒水有些甜,但度数真的高,很容易就上头。
傅西泽端起最后一杯,慢悠悠吸了一口,微凉、偏甜、后劲绵长,喝起来快乐又解压。
我是酒中仙。
有同班同学看到傅西泽回来了,过来串门、蹭酒。
傅西泽也不介意,机械重复调酒步骤,又调出了一杯长岛冰茶。
傅西泽挺爱买酒的,但并不酗酒,一个人偶尔喝一喝酒水消耗巨慢,所以,室友想喝酒他一般不拒绝直接帮忙调,班上同学想喝他也直接调。
调酒技术想要精进自然是要多调,酒吧打工太累,当爱好宿舍调一调刚刚好,调完有人喝也不至于浪费。
酒这玩意儿不便宜,一瓶怎么着也要一两百,还有傅西泽这位大帅哥的人工,人大大方方请你喝你自然承他情,哪怕傅西泽这人高冷得一批,但一个班,又一起喝过酒,心底也亲近。
十八九岁的男孩子,感情都纯粹,并没有太多的世故和圆滑。
傅西泽已经被他们处成了酒友,而且是最佳酒友。
几人喝了点酒,兴致高昂,随意聊天。
那位隔壁宿舍过来蹭酒的同学想到了什么,道:“对了,傅西泽,之前你带过来的那个帅哥,叫辛瑷对吧,论坛好像在传他被包养的消息。”
傅西泽喝着酒,听到这种谣言,只觉得匪夷所思,这年头造谣成本真低,全凭一张嘴,傅西泽岑黑双眸划过冷戾,他很是不屑:“辛瑷,被包养?!怎么可能?这世上谁包得起他啊。”
第23章
辛瑷被傅西泽送到宿舍楼下,又和他分开,辛瑷满满都是眷恋不舍,这几乎是一种本能,那是八年相处带来的依赖和信任,辛瑷很粘傅西泽,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傅西泽腻在一起一秒都不能分割,但辛瑷也知道他理应按照正常的节奏学习和生活,再兼顾好自己和傅西泽的感情。
所以,再怎么不舍,也只能转身回寝。
辛瑷踩着楼梯慢吞吞上楼,又抬头细致观察学生时代住过的宿舍楼。
对于上辈子的辛瑷而言,有关于学生时代的记忆,始终是光鲜的美好的,每每回忆起,都蒙上了一层金子似的光,却怎么找都找不回来。
说起来,辛瑷前世未完成学业。
因为烧伤毁容,辛瑷开始长期休学,后来容貌调整好,也有过接着读完大学的想法。
傅西泽当时给了他两套方案——
一、接着在本校完成接下来的学业。辛瑷是救人毁的容,在社会层面上,都属于助人为乐,他当年休学学校破例给他保留了学籍,并且随时欢迎他回学校完成学业。
二、重新参加高考考央美。二十四岁参加高考听起来有些晚,但人生其实是一场漫长的旅程,年龄不应该是界限,不论什么时候提升自己都不迟,另外,美术其实是大后期职业,央美也有很多二十几岁才考上大学的美术生,以辛瑷的美术功底以及文化分,考上不难,他当年艺考考央美也是第一名,文化分辛瑷更是好得一骑绝尘。
辛瑷那时候被一场场手术折磨得千疮百孔,他还有严重的抑郁症和妄想症,他连像正常人那样生活都做不到,更遑论回学校念书,他基本算是放弃学业了。
虽说学历不代表一切、他学美术的初衷更多的还是本身在艺术方面的追求、名校肄业的名头也勉强够用、他还有家境兜底……这么多的理由,但辛瑷对于自己没有完成学业这事儿始终充满遗憾。
重来一世,辛瑷怎么着都得好好毕业。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考的大学,他从小就要强每门功课他都必须拿第一,本科期间他也相当卷,他双学位念的是雕塑。
想着这些事儿,辛瑷来到宿舍前,他推门而入,三位室友都在,只是气氛有些冰冷沉寂。
辛瑷因着对学生时代的怀念,以及大学那两年多相处出来的感情,笑容温和地和室友打招呼,又把他们的名字和脸一一对上,程炀、曹艺舒、安稀元。
看到安稀元的时候辛瑷眉宇不自觉地拢了拢。
安稀元却是没察觉到辛瑷神情的细微转变,他笑嘻嘻凑了过来,亲切地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回学校?”
辛瑷见到对他一脸热络的安稀元,有关于前世的记忆复苏,辛瑷的神情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辛瑷和三位室友并非同一专业。
大概是因为他姓氏首字母靠后,学号也跟着靠后,他们绘画系学生又不多,并非整整齐齐四的倍数,辛瑷作为多出来的一个,他和另三名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分在同一个宿舍。
辛瑷在校期间,自认和这三位室友处得都不错。
辛瑷很有钱,对钱也不太敏感,他会想着稍微照顾一下另三位室友,像是下馆子聚餐出去玩通常都是辛瑷买单的。
辛瑷有车,有些时候室友要去别的地方,找他他也会开车帮忙送过去。
平时他的颜料啊画具啊他们想用就用他都不管的,各种大牌的洗护产品搁在宿舍随便用不用客气,偶尔他的衣服鞋子被穿走他也不在意。
他那时候的想法挺好玩的,这都是我的朋友,我得把你们都养起来。
他始终觉得这种同宿舍的关系很难得,在你还未踏入社会、十几二十几岁、没有太多生活压力的时候,住在一起四年,这份感情足够浓厚,待到毕业,各奔东西,可能此生都见不到了。
辛瑷休学之后,确实没再见过这三位室友,但他在综艺节目里看到过安稀元。
彼时,辛瑷刚毁容不久,抑郁症妄想症正是最严重的时候,他性格变得很是阴郁古怪,傅西泽大概是为了调节他的情绪问题,很刻意地戳开一些下饭综艺和他一起看。
那是一档脱口秀节目,安稀元在里边常驻,他形象不错,又有名校服装设计大三的身份背景,关注度颇高。
他在脱口秀节目上,各种吹嘘自己的奋斗,又时不时阴阳一下他那位退学的室友:“我有位大学室友辛某,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给自己找了个有钱人当金主,被包养,接着休学当金丝雀了。”
“我始终觉得,一个男人,就算有欲望,想穿那些五位数的外套、六位数的鞋,也更应该靠自己奋斗,而不是走捷径。”
“我那位大学室友辛某,这人能力平平,念的是我们学校很一般的绘画系,平时画画也特别敷衍,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考上我们学校的,而且,纯艺术类很烧钱,比学设计还要烧钱,他从高中开始找SugarDaddy供他读书……”
早年网络综艺野蛮生长,各种脱口秀节目尺度很大,嘉宾什么都敢说。
辛瑷看了好几期,看得津津有味,直到安稀元塌房,娱乐圈查无此人。
辛瑷当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荒诞。
辛瑷救祁初,说出去算是助人为乐,在社会层面上,也都是尊敬钦佩居多,休学也是因为真的无法坚持,安稀元作为他室友,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直接在节目上造谣他高中找SugarDaddy大学被包退学当金丝雀。
关键他说这些的时候身上穿的是从辛瑷这里借走没还的外套,连那几双他暗搓搓晒出来的限量款的鞋,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辛瑷这里拿走的。
他用着辛瑷的东西,全网吹嘘自己富二代学霸人设,上综艺节目,抛头露面当网红,又各种诋毁辛瑷给自己立人设,粉丝还跟着吹哥哥正能量。
傅西泽后来知道了这事儿,他为此还道了歉,说是不该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让他看综艺节目。
辛瑷真不觉得有什么,怪好玩的,当乐子随便看看,他的痛苦更多的还是因为毁容以及随之而来的精神疾病,安稀元还不至于影响到他。
但是,这之后,很多影视作品傅西泽会先看过一遍再给辛瑷看,傅西泽变得很小心谨慎,生怕刺激到他。
如今,辛瑷重新看到了安稀元,而且是对他一脸亲近的安稀元,辛瑷神情有点冷淡,其他暂且不论,这种“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羊毛薅,完了还要捅一刀”的室友情,我享受不来。
辛瑷懒得搭理安稀元,径直回到自己的书桌前。
辛瑷上大学之后,把书桌精心布置了一遍,哪怕按照十年后的审美来看,他的桌子也满满都是设计感,不仅很能塞,而且干净整洁不显杂乱。
辛瑷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从小就很有审美情趣,也相当注重实用价值。
他大概翻了翻,这学期的教材已经买好了,各种文具画具塞得满满当当,角落一隅还摆了点洗护产品。
书桌底下放了个快递纸箱,是国庆假期过后新到的颜料。
辛瑷拿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辛瑷记得很清楚的是,快递到的时候他拆了验收,因为是新款,辛瑷新鲜感很足,还简单试了试色,但没真正使用过,他很久没回寝了。
现在,一根都没留,只留了个快递箱。
辛瑷怕误伤人,又重新找了一遍,桌面、抽屉、衣柜、床,全翻了一遍,没找到,他打开电脑进到淘宝确定到货时间,还翻了下手机相册。
辛瑷比较爱拍照,新颜料到货他肯定也拍了,果不其然,有照片,快递纸箱里满满二十四色的颜料。
辛瑷以前总觉得颜料只是小钱,他跟安稀元又是室友,所以用就用吧问题不大,但现在,这种“问都不问拿人东西”、“借人东西不还直接当自己的用”的臭毛病,他不惯着。
而且,整个宿舍,也就安稀元爱占人便宜,程炀、曹艺舒压根不会碰他的东西,也不会借了不还,更不会上综艺节目造谣他。
辛瑷转头看向三位室友,嗓音清淡:“对了,你们谁看到我的颜料了,之前新买的,现在丢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程炀、曹艺舒纷纷看向安稀元,显然都知道是安稀元拿的。
安稀元满脸无辜:“怎么看我啊,我不知道。”
程炀、曹艺舒表情都有些难看,这种占人小便宜的行为让人忍不住……眉头一皱,关键安稀元又不缺这个钱,真贫困生不可能从小学美术考美院,就算真的是贫困生学校也有一堆的贷款、助学金、奖学金等着你去申请。
辛瑷没那闲工夫和他掰扯,他一脸的云淡风轻:“行,我报下警,三千块就能立案,我这套颜料五千多。”
安稀元脸色骤变,他道:“不就是一套颜料吗,这有什么,别这么小气。”
辛瑷浅浅一笑:“我花了钱花了时间买的东西丢了,报警又怎么了,你这样慷人之慨,不合适吧。”
程炀那暴脾气,根本受不了,直接骂道:“你拿了人颜料还回去好嘛!”
安稀元臭着一张脸没理。
辛瑷拿手机打110。
安稀元见辛瑷真的要报警,被吓到了,他连忙道:“等下等下,你那套二十四色的颜料好像在我这里。”
辛瑷冷笑一声。
安稀元立马把那套颜料找出来还给辛瑷。
辛瑷看了一眼,绝大部分颜料都空了。
辛瑷和他们专业不一样,培养方向也不一样,服装设计这学期根本没开油画课程,辛瑷这种绘画系的才有油画课。
纯艺术类很烧钱,颜料小小一管,一管两三百,一般会买二十四色,一套下来价格不低,美院学生画油画也会省着点用,不然这谁画的起,画布稍微大一点,单颜料价钱就四位数。
而且画一幅油画挺费时间的,从收到包裹到现在,也就几天,你就算大画特画也不可能用掉这么多颜料,一套二十四色颜料小画布可以画挺多幅的。
安稀元纯粹就是在糟蹋东西,糟蹋别人的东西,压根不心疼,大概知道辛瑷有钱,看到宿舍没颜料了,从不过问,直接买。
辛瑷不打算惯着,这人太假,表面一套背里一套?看着和你要好,但内心阴暗疯狂仇恨你。
辛瑷翻出之前拍的照片,嗓音清冷:“我走的时候,快递刚到,这套颜料根本没用过,每一根都是满的,也就四天,你把这套颜料用空了再还我?!”
安稀元一副委屈得不行的表情,他甚至开始撒娇:“辛瑷,就借用了一下嘛,别这么生气。”
辛瑷冷声回:“一,你好像没找我借过这套颜料;二,一套颜料几天根本画不完,你这不是用空的,是挤空的。”
安稀元见态度冷漠,也不再服软,他很没好气地道:“那你想怎样?”
辛瑷把颜料推回去给他,又在淘宝上截图订单发了过去:“赔钱吧,五千二,不然报警。”
安稀元脸色惨白:“我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辛瑷不想扯皮了,打110。
安稀元这事儿不占理,真报警他必然也是赔钱并且还会被警察批评教育,这种事儿闹大了也难看,安稀元飞快理清楚其中干系,改口道:“我赔钱给你。”
辛瑷对于安稀元认怂赔钱这事儿并不意外,有些人就是这么离谱,你把他朋友对待,他反倒不当回事儿回头还会背刺你,你稍微凶狠一点,他反倒不敢惹你。
辛瑷道:“支付宝、网银,你看着转。”
安稀元这种美术生,天天嚎穷,但家境不错,中产以上,虽说家里不能给他提供限量款鞋奢侈品的衣服,但在教育上很舍得花钱,为了让他上好的学校一年几十万的培训班给你报。
考上顶尖学府,家里奖金一堆,兜里不会缺钱。
安稀元打钱还是挺爽快的,是真的有钱,也知道现在的辛瑷不好招惹,只是转钱的时候眼神一闪而逝的阴毒。
辛瑷收到了转账,还是防了一手,他冷冰冰道:“等一下,我给你写张收据。”
安稀元有些懵:“……”
还有这种操作。
程炀、曹艺舒也诧异地看了过来,总感觉,国庆假期过后,辛瑷变了很多,军训那会儿,辛瑷一看就是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傻白甜富二代。
不过两人没多想,只以为辛瑷被气得不轻,安稀元这种仗着室友有钱大方好相处问都不问拿人颜料完了偷偷挤空的行为,阴森森的,让人很不舒服。
辛瑷特意去楼下买了本收据本,把时间、地点、收款金额、收款原因都写上,让安稀元签了字,他又拍照存下证据,才把这事儿了了。
他可不想因为这五千二百块赔款被认定为成敲诈回头还惹上官司。
第24章
把颜料这件事处理好,辛瑷以为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他晚上再画下画,撩一撩傅西泽,继续过他惬意悠闲的重生生活。
辛瑷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他不想因为这种烂事儿影响到自己的情绪,但真有事儿,辛瑷也不怕事儿。
但这个晚上属实有些精彩,辛瑷刚把收据弄好,程炀便朝他挤了挤眼睛,暗示道:“辛瑷,你上下Q,我发了几张设计图给你,你帮我看下。”
辛瑷收到程炀的眼神,有些讶异,但还是上Q,程炀、曹艺舒、甚至绘画系同学都在Q上给他发了消息——
“辛瑷,你去看下学校匿名论坛,有人在论坛造谣你被包养。”
“辛瑷,你稍微注意一下,这几天你没回学校,美院这边私底下都开始传你黄谣,今天更是有人直接在论坛发帖说这事儿了。”
辛瑷愣住,压根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儿,难怪他刚回寝就察觉宿舍氛围不对,原来是因为他被传了谣。
上辈子,辛瑷也被传过包养谣言。
主要他会开车来学校,他自我感觉自己还挺低调的,开辆宝马代步,那辆宝马时不时停在宿舍楼下,有人拍到了就传谣说他被包养,还举报他。
辛瑷清者自清,谣言传出来段子似的说给朋友听,总感觉很扯,他,辛瑷,谁包得起啊,尤其是在2013年,他家最巅峰的时候。
当然啦,为了辟谣,辛瑷还是有所行动的,他换了他的小宝马,改开超跑,而且各种超跑换着开。
当时这事儿特别轰动,论坛一边被他辟谣的操作秀到,一边开始盘点他开过的跑车,辛瑷也成为他学校公认的富二代。
辛瑷记得这事儿,但上辈子这种谣言不是国庆结束之后传出来的,而是稍晚一些,要到十一月份,天气渐冷,辛瑷才会换上他的小宝马代步。
辛瑷隐约感觉,他的重生,蝴蝶掉了很多东西。
就是不知道,他追傅西泽这事儿会不会把傅西泽的未来给蝴蝶掉,上辈子,这人踩在时代风口,恰好赶上了2014年的互联网创业潮,瞬间发迹,晋升为互联网新贵,是他所有同学、亲友里混得最好的一批。
也不至于,傅西泽的事业早在2012年就开始了,但2012年的时候只是个基本雏形,要到2014年,他才真正把自己的APP做起来。
辛瑷很快便不在意这个,他在Q上给室友以及班上同学道谢,又开始注册他们学校论坛。
学校论坛是匿名的,只对校内学子开放,需要绑定学号。
2013年,网络管得根本不严,论坛注册起来飞快,辛瑷登录论坛便看到了那篇造谣贴,帖子是今天下午发的,已经盖了三百多楼——
“我们学校美院学生这是被富婆包养了吧,从奔驰车上下来。”
辛瑷戳了进去——
“主楼:从奔驰车上下来【图】。还有一张,这是给富婆献花【图】。”
“1楼:贵圈真乱。”
“7楼:我一直觉得我们学校美院啧啧啧。”
“12楼: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跟这种学业稀烂人品不行的美术生同校还拿同样的文凭。”
“15楼:能理解,玩艺术嘛,烧钱,自然得找富婆。”
“20楼:学历又不代表人品,更何况他才大一,又是个美术生,感觉就是普通高中学渣水平,你想想你周边美术生成绩多烂就知道了。”
“25楼:就凭几张照片也不能说人被包养吧?!”
“34楼:那他干嘛给奔驰车主买花啊!”
“40楼:对啊,舔成什么样了,这不就是在伺候金主吗?”
“47楼:八卦升级,这事儿据说涉及到我们学校一位教授。”
“65楼:哪位教授啊,这也太大胆了,直接送到学校。”
“72楼:学阀吗,这么明目张胆。”
辛瑷原以为谣言和上辈子类似,拍到他开车来学校进而传谣,没想到,会这么恶心,这造谣贴,用的照片是他跟他妈妈辛恩。
他重生以后,想着给他妈妈制造点惊喜,那天来学校,给他妈妈买了花。
照片被拍下来,便开始传谣。
他跟辛恩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是拍到正脸就知道是一家人,但这照片,车上的辛恩处理得很模糊,车牌什么的也都打了码,只隐约看到车标。
他给车上的辛恩送花,他从车上下来。
就两张图,谣言满天飞。
辛瑷不想任由谣言发酵下去,传他跟他妈妈,既恶心又恶毒,看着感觉眼睛都脏了,他直接开贴,打算澄清。
恰在此时,他们辅导员把电话打了进来,辛瑷知道是为了论坛这事儿,想了想,还是选择接听。
辅导员开门见山地道:“辛瑷,你看到了论坛的帖子吗?”
辛瑷淡声回:“刚看到。”
辅导员嗓音严厉:“你过来一趟,处理一下这事儿。”
辛瑷道:“已经在处理了。”
辅导员很是不悦:“辛瑷,你惹出这种事情,打算怎么处理?”
辛瑷能听得出辅导员语气里的怀疑和不爽,这位辅导员不信他,而是选择相信论坛谣言,辛瑷挺无所谓的,他自己能解决,不指着辅导员,他道:“发帖澄清。”
辅导员质问道:“这是你发帖就能澄清的吗?你难道不知道,早在几天前,就有人给校长写举报信举报你。”
辛瑷没想到还有这种内幕,他嗓音变得很冷:“造谣成本真低,造的谣还是一名大一新生和他妈妈。”
辅导员怔住。
辛瑷接着道:“你真要处理这事儿,就去把背后举报的人找出来,而不是在电话里对受害者各种偏见和不不信任。”
扔下这句话,辛瑷挂断电话,把已经编辑好的帖子发了出去——
“我是辛瑷,奔驰车主是我妈,亲妈,生我的那个亲妈。”
“主楼:你们没妈吗,传这么恶毒的谣,还在贴子里骂得那么难听,给我和我妈妈发帖道歉,否则一律法庭见。”
辛瑷的帖子刚发出去没多久,他便看到辛恩也在论坛发了帖——
“大家好,我是辛恩,接送小孩儿上学而已,别乱传。”
“主楼:这是我家辛瑷那天送我的花,当时老惊喜了,没想到会这样【图】。这是辛瑷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和我的合影,儿子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啊,性格也很温柔很可爱【图】。”
辛恩的帖子发出没多久,就盖得非常高,辛教授温柔大气,大家都喜欢,相比辛瑷,太凶了,没人敢惹——
“3楼:是历史系的辛教授啊,大美女啊,我还上过你的课。”
“7楼:看了合照,母子俩明明就是复制粘贴,一看就是亲生的,我们学校要完,居然造这种谣。”
“11楼:只能说,女性职场实在是太艰难了,连这样有能力的大学教授,如此体面的工作,如此豪华的简历,居然也会被造这么离谱的谣。”
“19楼:这谁传的谣,好恶毒啊。”
“25楼:传这种谣,猪狗不如。”
“27楼:造谣传谣的人快去发帖道歉。”
“楼主:没注意,我家宝贝黑化了orz。”
“33楼:传出这种谣,怎么可能不黑化,辛瑷真的很硬气,纯爷们。”
“37楼:能理解,这种谣,这谁看了不心梗了,辛瑷也是很护着妈妈。”
至于匿名论坛,首页已经被各种道歉帖淹没。
辛瑷原本想自行处理好这事儿省得他妈妈看到伤心难过,但可能辛恩也是类似的心理,她一得知论坛在传她和他儿子的谣,立马出来发帖澄清,语气也非常友好。
辛瑷想到了什么,起身,去给他妈妈打电话。
大概是一种母子间的默契吧,辛恩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辛瑷唇角往上翘了翘,他跑到楼道口,滑动接听:“妈。”
辛恩语调轻松:“我看到你发的贴了,辛瑷你真的很棒。”
辛瑷简单说明道:“我今天回宿舍才知道在传这种谣,之前没注意,不然也不会传成这样。”
辛恩温声安抚道:“没事的,辛瑷,你不用在意这件事儿,也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更不要因此改变自己。妈妈那天收到你花的时候超惊喜,当时拿到你爸面前炫耀,你爸当即带我去五星级酒店吃大餐,连吃三天。”
辛瑷好笑:“难怪那天我回家你们不在,敢情因为这事儿出门约会了。”
辛恩笑着回:“不然呢,你爸性格就这样。不过,他刚才他看到你的帖子,也是各种夸你很爷们。”
沈遇在一旁接了一句:“没夸。”
辛瑷默了默:“……”
辛恩道:“心底夸。”
辛瑷:“……”
辛瑷原本还因为那垃圾帖子有点负能量爆棚,但接到他妈妈的电话,听到两位大佬浑不在意地聊天,一面心情愉悦,一面不由感慨,我什么时候能修炼到这种段位。
不过辛瑷今天的愤怒和暴戾,主要还是传的谣太脏,但凡传他跟任何一个人的谣他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这是他妈妈啊,那么疼爱他的妈妈。
辛瑷笑着附和了一句:“心底夸也是夸,我就当他在疯狂夸奖我。”
沈遇受不了,这小孩儿未免太自恋,沈遇沉吟两秒,还是拿过电话,倒不是为了怼回去,今晚这事儿最难过的始终是辛瑷,沈遇分得清轻重,如何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怼人,他接着安抚道:“不用太在意,是我这些年太低调了,这事儿我会处理好的。”
辛瑷好奇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遇优哉游哉地回:“好久没回母校了,我去开个讲座吧!”
辛瑷惊到了一下,还有这种操作:“……大佬你好牛啊,我们学校的讲座,你真的是为数不多想开立马就能开的。”
沈遇笑着回:“毕竟奋斗了这么多年。”
辛瑷道:“时间定下来了跟我说一声,我去给你捧场,帮你拍照。”
沈遇回:“OK。”
电话很快又回到了辛恩手里,母子俩又聊了几分钟,这才结束通话。
辛瑷转身上楼,电话再度响了起来。
准男友。
辛瑷跟他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时不时就有电话打进来,但辛瑷没法接,想来是傅西泽。
辛瑷笑了笑,滑动接听。
傅西泽嗓音一贯的清冷:“你Q没换吧?”
辛瑷道:“没。”
傅西泽道:“你进邮箱查收一下。”
辛瑷应了句“等下”,重新回到宿舍,戳开邮箱,是傅西泽发来的各种监控画面对比。
这些照片主要是通过时间地点来判断拍照的人是谁。
那个时间点,辛瑷和他妈妈出现在那里,停车买花,也就那么几分钟,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小事儿,也不会停下拍照,只有特意想搞你的人看到这一幕会想到拍照。
对方还给校长信箱写了举报信,举报信显然是匿名的,但是,为了坐实谣言,对方把照片打印出来了,这就留下了大把证据。
这是个到处都有监控的社会。
傅西泽就找到了那个打印这几张照片的人。
另外,还有匿名论坛发帖人的信息。
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校园论坛绑定的是你的学号,傅西泽连对方学号都查出来了。
所有的信息串联在一起,都清晰地指向,安稀元。
辛瑷在匿名论坛澄清了谣言,但傅西泽直接把那个幕后搞鬼的人给揪了出来。
他俩是同时回的学校,傅西泽还得绕点路回宿舍。
也就是说,傅西泽知道这事儿之后,直接就开始查始作俑者。
傅西泽对他,从来都……如此维护。
辛瑷心脏有暖流流经,傅西泽对他真的很好很好,傅西泽从未让他失望过,哪怕这种根本没谈恋爱的时候,傅西泽对他依然挑不出毛病,辛瑷嗓音莫名干哑发紧:“看到了。”
傅西泽道:“看到了就好,回头你找律师,起诉论坛拿信息,再起诉他。”
这一晚上,辛瑷处理安稀元的事儿一脸冷漠,在论坛里发帖态度强硬,和父母打电话语调淡然寻常……唯有在傅西泽面前,辛瑷有种软弱,他知道傅西泽是他可以依靠的,他嗓音哑得不行,又隐隐有些泪意:“我知道。”
傅西泽“嗯”了一声,回:“挂了。”
辛瑷陡然又察觉到了这人的冷酷,你付出了这么多,短短时间内把人给找了出来,居然说完就挂吗,我现在对你可是最感动最腻乎的时候,你居然挂我电话!!
辛瑷刺了一句:“做好事不留名对吧。”
傅西泽没理。
辛瑷寻思,大半夜的,也不好找律师,最起码得白天去找,但今晚怎么办,辛瑷哼哼唧唧:“我不想住宿舍了。”
傅西泽骤然想起,这人刚回宿舍住,就被室友捅刀,对方随便拍了两张照片,就在匿名论坛造谣他包养,辛瑷因此反感不想住宿舍也正常,看着就来气,辛瑷嗓音听着还有些低哑,不知道是不是……哭过了。
唔,要不……他带他去酒店住。
傅西泽还没开口,辛瑷又道:“我去找你。”
傅西泽到底拒绝不了这样的辛瑷,大概是一些同理心,辛瑷正在经历一些比较灰心丧气的时候,傅西泽回:“过来吧!”
第25章
辛瑷跟室友打了声招呼,便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去找傅西泽。
一方面他真的不想和安稀元这种人处在同一空间;另一方面,在意识到傅西泽对他的维护后,他非常想见到傅西泽。
辛瑷记忆力很好,傅西泽的宿舍来过一回便驾轻就熟,不需要问人他便能找上门。
但辛瑷还是在宿舍楼下看到了傅西泽,他手揣在衣兜里,正百无聊赖地望天、发呆,显然是刻意下楼来接他。
辛瑷心底像是抹了蜜,甜得发腻。
辛瑷对傅西泽的感情,始于前世那场漫长又绝望的陪伴,但当辛瑷回到十年前,依然会爱上年少的傅西泽,这人,小事上很宠,大事上也超级给力。
除了爱装酷不太搭理人没毛病。
辛瑷轻笑开来,他小跑着冲了过去:“在等我吗?”
傅西泽听到脚步声,转身,便也看到朝他跑来的辛瑷。
宿舍楼下光线昏暗,辛瑷的脸却在潋滟生辉,有些人的好看是具象的。
傅西泽原本还担心论坛谣言让辛瑷伤心难过,现在看来,没多大事儿。
也对,这种破事儿,怎么可能让咱太子爷灰心丧气,咱太子爷好着呢。
傅西泽没应他,肉眼可见的事情,懒得回复,他直接领着辛瑷上楼。
辛瑷对此习以为常,傅西泽从来都是话不多行动多,他跟傅西泽并肩往宿舍走去。
辛瑷突然想到了什么,环视周边,确定没人,这才小声问起了自己很关注的事情:“你是黑客吗?”
傅西泽眼角肌肉疯狂抽搐:“……”
他有点想骂人,又不知道该怎么骂。
感觉咱太子殿下也不是很精明,傻乎乎的。
辛瑷无比好奇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难免有些遗憾,但到底知道傅西泽这人要么电脑水平本身就很高,要么认识类似的牛人,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搞定最让他在意的事儿,揪出那个躲在背后造谣的人。
辛瑷跳过这话题,又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喝酒了?”
傅西泽“嗯”了一声,喝的还是度数颇高的长岛冰茶。
辛瑷登时有些生气:“背着我偷偷喝酒。”
傅西泽斜了他一眼,回:“没有背着你喝,是光明正大和室友喝。”
辛瑷:“……”
更生气了QAQ。
傅西泽见辛瑷噎住,心情莫名好了一点,他跟辛瑷相处,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被辛瑷整得略略无语,能找回点场子属实不容易。
两人很快便上楼,来到傅西泽宿舍。
辛瑷走进去一看,发现傅西泽真没骗他,他们宿舍人手一份长岛冰茶,在他和安稀元battle的时候,傅西泽调酒喝酒好不惬意。
不行,他也要喝长岛冰茶,回头让傅西泽给我狠狠调。
傅西泽能知道辛瑷这事儿,还得感谢今晚的长岛冰茶。
首先,得有人来蹭酒;再就是,喝了酒嘛,难免口无遮拦什么都能逼逼出来。
傅西泽颇有些庆幸今晚调了酒,调的又恰好是长岛冰茶这种高酒精的酒,不然,无法想象。
辛瑷之前和傅西泽的室友们混了个眼熟,这时候,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在喝酒啊?”
葛京明显跟辛瑷更亲近一点,那天中午聊了挺久,他道:“长岛冰茶,傅西泽给调的。你那事儿,还是隔壁宿舍来蹭酒的人跟我们说的,主要我们宿舍也没人玩论坛,白翎羽天天打游戏,我和小飞基本都是去自习,傅西泽更不用说,之前都在兼职。看到那么脏的谣,其实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在论坛跟人吵架。还是你的处理方式好,直接发帖澄清,很爽,一个个都闭嘴道歉。”
葛京说完又“诶”了一声,喝完酒嘴巴没把门,还是给叨叨出来了。
这到底不是什么好事儿,傅西泽都特意去美院那边把人给接来了,而且事儿也已经搞定了,都过去了,再逼逼出来不合适。
辛瑷通过葛京,这才了解到傅西泽这边的事情经过,他当时帖子没看全,看了前边血压飙升立马去发帖澄清,没想到傅西泽和他的室友还专门上论坛帮他对线了,他很是感动,也很承这份情,他诚诚恳恳道谢:“确实该感谢这杯酒让你们都知道了这事儿,也感谢你们相信我,还特意去论坛给我发声,谢谢,谢谢,太感动了。”
葛京听辛瑷说得客气,连忙摆手:“多大点事儿,你太客气。”
又见辛瑷神情放松,显然已经不在意论坛那事儿了,他彻底放下心来,接着道,“你一看就不是那种人,而且,按照傅西泽的说法是,这世上没人能包得起你。”
辛瑷想了想,还是反驳道:“还是有人包得起我的。”
葛京讶异:“比如说。”
辛瑷坏笑着回:“傅西泽。”
葛京失笑。
宿舍另两人也纷纷笑开。
傅西泽却是一贯的沉默,净瞎扯。
辛瑷低头笑了笑,也不算撒谎,他上辈子不就一直被傅西泽养着吗,他转而又想到了什么,指使起了傅西泽,豪气干云地道:“给我来一杯长岛冰茶,我要和我的战友们走一个。”
可惜没指使动,傅西泽没搭理他。
辛瑷见傅西泽没动作,拼命朝他使眼色,给点面子啊,准男友。
傅西泽接收到了辛瑷的眼神,倒没去调酒,他从书桌上拿来一盒三元牛奶,插上吸管,又把吸管塞到辛瑷嘴里。
傅西泽的另三位室友看到这一幕,都大笑出声,这两人相处模式怪好玩的。
辛瑷狠狠吸了一口纯牛奶,瞪着傅西泽,怨念深重:“……”
同样的大一,十八岁,你们计院的人人手一杯长岛冰茶这样的失身酒,轮到我美院,喝纯牛奶吧你!
辛瑷捏着牛奶盒,风轻云淡地敲定道:“我今晚到你们这儿住吧!”
傅西泽眼神嫌弃地看他:“你喝牛奶都醉啊。”
辛瑷梗了梗:“……”
泽哥你好凶哦!
317另三人对辛瑷印象很好,又有傅西泽这层关系,反倒毫无意见,再者,喝了酒嘛,难免有点嗨跟疯。
白翎羽爽快同意道:“这有什么问题,你跟傅西泽挤挤。”
傅西泽眉宇拢了拢,他对辛瑷道:“待会儿带你去开酒店。”
葛京帮着反驳:“开什么酒店啊,大学嘛,不都这样,同学来找自己,一个被窝挤挤,出去开酒店多贵。”
禾飞也跟着表态:“谁都有高中同学来找自己的时候,傅西泽你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们不介意。”
傅西泽:“……”
不是,我知道你们不介意,但是这人不是我高中同学,而是我暧昧对象。
和暧昧对象挤在狭窄的宿舍单人床上,这怎么行。
他今晚还喝了失身酒,眼看着真要失身了。
傅西泽神情犹豫,他转头看向辛瑷。
辛瑷以退为进,他可怜兮兮地开口:“你真的不让我到这住一晚吗?我不想回寝室住。”
傅西泽瞧着他委屈巴巴的模样,控制不住的心软,这人刚被室友搞了一手,属实有点惨,他叹了口气,说:“你乖一点。”
辛瑷大笑开来:“我超乖。”
傅西泽看着他纯净灿烂的笑容,满心都是无奈,辛瑷有种令人无法反抗的气场,太子殿下手段或强势或示弱,他的图谋,总归是能得逞的。
反正,傅西泽的反对,从来无效。
辛瑷得到傅西泽准许,便放下书包,把睡衣、洗护产品拿出来打算洗澡睡觉,这个点已经很晚了,再拖下去会很迟。
傅西泽看着那一书包的东西,心想,您东西带得挺全,合着早有准备。
傅西泽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会得寸进尺成的人,卖惨混进了他宿舍,又顺势……住下了。
他也不好反悔,便领着人去澡堂,简单交代了一下校园卡怎么用,离开,但多少有点不放心,于是歪在澡堂门口,拿着手机随意划拉,等人。
辛瑷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澡堂门口的傅西泽,他居然在守着他,洗个澡而已,他居然不放心。
他一面心脏暖烘烘的,一面又有些好笑,他真的是壮汉啊,身高一米八几、从小运动、有腹肌的壮汉,一般人真不见得打得过他。
辛瑷浅笑着摇摇头,又跟傅西泽回了宿舍。
傅西泽拿了吹风机递给他。
辛瑷乖乖吹头发。
傅西泽则开始换床单被套。
这个季节,晚上有点凉,睡席子不合适,他把学校买的厚被子铺在床上当床垫,把硬邦邦的木板床弄得松软了一点,再重新铺上床单。
把床铺好,傅西泽爬下床,又把枕头、薄被扔上床。
这会儿,辛瑷已经吹干头发开始给自己抹保养品,一大罐的海蓝之谜,他抠了一点出来对着镜子乳化擦脸。
这操作没毛病。
但他很快又挖出一大坨抹手抹腿抹身体。
傅西泽皇城根长大,还不至于孤陋寡闻到不认识海蓝之谜,但是,拿海蓝之谜当身体乳用,我真的养得起吗?
辛瑷见傅西泽看他,解释说:“保湿用的,你洗完澡也可以抹点,省的干,要是不喜欢我回头给你买其他的。”
顿了顿,又道,“我其实不太保养,就干的时候抹点,不干就懒得。”
辛瑷说的是真话,真正注重保养的人,一堆瓶瓶罐罐,他妈妈辛恩保养品就超多,辛瑷不同,他通常都是从他妈妈那里拿一大罐面霜抹全身。
傅西泽对护肤品没任何想法,随便“嗯”了一声,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
辛瑷爬上床睡觉,傅西泽新换的床单被套枕头都有一种被阳光暴晒过的味道,怪好闻的,辛瑷用力嗅了嗅,又拱了拱身体,睡在外边,傅西泽睡相太差了,不靠墙睡总担心他摔下床,辛瑷不一样,他睡觉很乖。
他在床上躺好,又摸出手机,惯例地记日记。
傅西泽喝了一杯酒,酒意微醺,还有点犯困,洗完澡回来便吹头发打算睡觉。
辛瑷探头探脑观察他,大帅比全靠天生,以后的傅西泽可能会抹点防晒、用个洗面奶、擦点乳液,现在的傅西泽,什么都不用,硬扛秋日干燥天气。
傅西泽把头发弄干,又翻出一床毯子扔上上铺,他则开始往单人床上爬。
随着他的动作,他很明显感受到床板吱呀吱呀叫唤,真是辛苦他的床了,好好的单人床居然要负担两个人的体重,感觉床都要塌了。
他爬到上铺,见辛瑷睡在护栏这边,示意他睡里边:“往里边挪挪。”
辛瑷哑声道:“你睡相很差,容易掉下去。”
傅西泽睡相确实差,但是:“不至于。”
辛瑷坚持。
傅西泽懒得和他掰扯,直接动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打包抱起塞到靠墙那边。
辛瑷被人轻轻松松捞起,脸红心跳,别的不说,傅西泽男友力max,一米八几的猛汉抱起来毫无压力。
傅西泽见位置空出,坐定,又拿了之前放好的毯子,抖开,给自己盖上,躺好。
宿舍单人床只有九十厘米,睡一个人刚刚好,睡两个人,还是两个大老爷们,那真的是无法任由你躺平,傅西泽一躺下,很明显地感受到辛瑷的身体紧紧挨着他,哪怕隔着被子,却依然存在感十足。
傅西泽喉结滚了滚,又偏头看向辛瑷,辛瑷身体贴着墙,侧躺着,正双眼亮晶晶望着他。
傅西泽心跳不稳。
他正在跟某只艳鬼同床共枕。
这和出租屋双人床是截然不同的体验,一米八的大床,稍微注意一下,谁也碰不到谁,只有九十厘米的床,身体相贴,你几乎能感受到辛瑷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温热、滚烫、暧昧莫名。
傅西泽口干舌燥。
和傅西泽睡在同一侧的是白翎羽,白翎羽洗完澡上床,就看到这两人同一张床居然不同的被子,白翎羽也是一惊,他调侃道:“你们这是在上演梁山伯和祝英台啊?居然分被子睡,要不中间放杯水得了。”
傅西泽没理他。
白翎羽已经习惯他们宿舍大帅比不爱做声,帅成这样傅西泽哪怕是哑巴也一堆人喜欢。
回答他的是辛瑷,他顺着白翎羽聊起了傅西泽:“感觉很纯情对吧!”
白翎羽附和道:“对对对,搁我高低要和你睡一起。”
傅西泽皱了皱眉,他对辛瑷道:“别理他们,一群酒鬼。”
辛瑷抗议道:“你不也喝酒了吗?”
傅西泽冷冰冰道:“所以也不要理我。”
辛瑷拱了拱身子,定定看他:“我怎么可能不理你。”
辛瑷身体一动,单人床又开始吱呀抗议,他身上的香味也随之飘荡。
灯突然被葛京按熄,视觉瞬间封闭,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傅西泽嗅到了辛瑷身上浅淡的香气,不知道是洗护产品的味道还是身体乳的,又或者是辛瑷本人的体味,那味道清淡又好闻,在这样的夜晚,却莫名催情和撩人。
傅西泽和他挤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身体紧绷,呼吸变重。
欲望浮动。
他今晚不该喝酒。
自制力在这样的夜晚顷刻间崩塌。
傅西泽陡然惊觉,他对辛瑷,竟会有原始的身体的欲望。
傅西泽另三位室友并没有察觉到宿舍一隅的暧昧和荡漾。
三人都喝了酒,长岛冰茶又素来有失身酒的称谓,酒精度数颇高,只是调出来的鸡尾酒有大块冰块,真正的酒水反倒不多,一大杯喝下来,不至于让人醉到直接睡死,却也让人忍不住有些躁和嗨。
最主要的还是,明天周日,没有课,学霸们没啥压力。
熄了灯之后,宿舍开始卧谈,虽说辛瑷也在,但没什么好避着辛瑷的,不论是之前的闲聊,还是辛瑷今天论坛发帖的澄清,你都能看得出这个人的人品,而且虽说他是大帅逼,还是个富二代吧,但一团和气没什么架子,和他聊起来相当融洽,有些时候三位室友甚至觉得可以把傅西泽换走把辛瑷换进来。
傅西泽太闷了,宿舍卧谈他不太参与,他能在宿舍三人激情慷慨的谈天里呼呼大睡,他睡觉又安静,另三位室友总是分不清傅西泽是在睡觉,还是在一旁听着,反正他就算醒着也不怎么说话,闷葫芦一个。
317宿舍天南海北的一通瞎聊,话题又不免提到辛瑷,他们对辛瑷颇为好奇,因为这据说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而且看过论坛便也知道:“你跟你妈妈姓啊?”
辛瑷这人坦坦荡荡,别人问,他就会说,他跟他妈妈姓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他道:“对,我妈以前打算生两个,一个跟她姓,另一个跟我爸姓,但我爸,没什么繁衍的欲望,他又很爱我妈妈,按照他对爱情的理解,他会觉得他跟我妈之间不应该有后代、宠物甚至植物,他俩的爱情只有彼此,他一个都不想生。”
“之所以生我也是因为意外怀孕,然后也得给我姥爷这边一个交代。”
“生完我之后完成任务,没再要小孩儿。”
辛瑷提起这个颇多感慨,对于很多父母而言,大号玩废了玩小号是很正常的事情。
辛瑷上辈子差不多毁了,当时他爸妈也就四十多,真想要拼二胎也能拼出来,反正二胎放开很多高龄产妇在那拼二胎,头胎和二胎年龄差二十几也不是没有,就连辛瑷也会觉得再生一个会更好,他爸妈会没那么痛苦。
但不论沈遇还是辛恩都未有过这样的想法,辛瑷主动提起还会被骂。
他爸妈是真的疼他。
所以,论坛看到那种谣言,辛瑷确实有点光火。
禾飞听着也不由感慨:“这也太甜了。”
辛瑷回魂,笑着附和:“我也觉得他俩特别甜。”
“而且我爸妈都是本校校友,他俩算是校园恋爱毕业成婚,一路扶持着走来。”
“我考我们学校,多少有点被我爸妈影响吧,想在他们谈恋爱的地方念书。”
顿了一秒,又用手肘拱了一下傅西泽,悄悄补充,“甚至谈恋爱。”
傅西泽:“……”
还没到十二点吧,就开始check。
第26章
周日,317的学霸们计划睡到自然醒。
傅西泽心底装着事儿,一大早突然惊醒,他眼皮耷拉着,望着天花板,迷糊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喝了酒,又把辛瑷从美院宿舍接过来睡了。
傅西泽回魂,便也注意到辛瑷枕在他胸口,且大半身子压在他身上,要不是被子盖得不同,傅西泽几乎以为两人酒后发生了点什么,他失身了。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傅西泽便也打算起床,总不能就这么干躺着被辛瑷压一上午,他小心翼翼地把辛瑷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下床,拿上东西去洗漱。
辛瑷昨晚参与到317宿舍卧谈,一聊聊到十二点多,睡得还挺沉,但被人无情地从身上拽下来,到底还是清醒了,他见傅西泽出门,还以为睡到了中午。
摸手机看时间,六点四十。
这很不傅西泽。
辛瑷基本不赖床,傅西泽不在床上他也没了接着睡的理由,他爬下床,胡乱地把头发撩到脑后,开傅西泽的电脑上论坛。
昨晚辛瑷和他妈妈辛恩双双发帖进行澄清,始终是论坛热门话题,很多跟着污蔑传谣的学生纷纷开贴道歉,哪怕清早,依旧有人在发贴道歉。
然,那位发帖的楼主,始终一言不发,在论坛装死。
是没看到他发的澄清贴以及要求道歉的诉求吗?
怎么可能?
他自己发贴传谣,必然会关注后续进展,自然也看得到论坛反转。
他就是……没当回事,完全不觉得在匿名论坛造人黄谣是错的,又或者需要给人道歉。
考虑到这人是安稀元,辛瑷的室友,他有辛瑷的手机号码、Q号、微信,平时还能见到,安稀元拍下照片之后但凡找辛瑷确认一遍,也不会又是写举报信又是发论坛觉得辛瑷被包养。
他就是单纯地想搞你。
辛瑷神色不悦,这种烂事儿,很烦,但又必须处理好,你轻飘飘放过鬼知道他后续会怎样,安稀元上辈子可是脱口秀常驻嘉宾,指不定以后上节目换着花式编排你。
辛瑷决定还是靠法律手段解决,找个厉害点的律师打官司,但他这些年专心学业根本接触不到这方面的人脉,好在他有……爹。
辛瑷在微信上给沈遇发消息:“爸,有什么厉害的律师可以推给我吗?”
沈遇没回,估计在睡觉,辛瑷也不着急,等消息就是了。
傅西泽洗漱完毕回寝,就见到辛瑷正在用他的电脑浏览网页。
他感觉他在辛瑷面前是透明的,手机密码辛瑷知道,电脑密码辛瑷也知道。
难道……真的是前世恋人。
不对,别被忽悠瘸了,他电脑密码和手机密码毫无二致,都是他生日,随便试试就试出来了。
傅西泽把洗漱用品重新放到书桌上,瞥了一眼电脑页面,他们学校匿名论坛,想来辛瑷还在处理昨晚那事儿,诶,这倒霉孩子。
辛瑷见傅西泽回来了,想到他问都没问用了他的电脑,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他小声解释:“就看了下论坛。”
傅西泽直接关了网页,回:“别看了,起诉吧。”
辛瑷诧异地看了一眼,发现傅西泽压根不在意他用他电脑,反倒在意他浏览匿名论坛里的负面消息,他不由得朝他笑了一下。
宿舍另三位室友都在睡觉,室内没开灯,只有朦胧晨光透过没拉拢的窗帘打了进来,辛瑷头发睡得乱且蓬松,刚没睡醒也没洗脸,但这一笑,就是干净又明亮。
傅西泽怔了一秒,他想,帅哥真的就是头不梳脸不洗也是帅哥。
辛瑷到底有事儿,拿上洗漱用品:“我先去刷牙。”
傅西泽点了点头。
辛瑷便进到早上的洗漱流程。
约莫二十分钟,辛瑷收拾完毕和傅西泽去食堂吃早餐,辛瑷在早餐的选择上基本抄作业,傅西泽吃什么他跟着吃什么。
傅西泽昨晚喝了点酒,今天又起得太早,食欲一般般,他的早餐是鸡蛋、豆腐脑、包子。
傅西泽口味偏重,无肉不欢,他豆腐脑是标准咸党。
辛瑷也不知道自己口味是甜还是咸,便要了一份甜的,回头两份都试试看看自己喜欢哪种。
傅西泽看了一眼辛瑷餐盘里的甜豆腐脑,眼角肌肉抽抽,异端。
辛瑷始终觉得他们学校食堂又便宜又好吃,这样一份早餐,不到三块钱,
两人挑了空位面对面坐定,辛瑷尝了尝自己的甜豆腐脑,又尝了尝傅西泽的,都不错啊,各有各的风味,实在不懂自古以来甜咸两党的党争。
傅西泽见辛瑷两种都试试,便也估摸着这人养生到十八岁从没吃过豆腐脑,他选择原谅他,又问道:“咸的更好吃对吧?”
辛瑷回味了一下,诚实地答:“都挺好吃的。”
傅西泽:“……”
不想说话。
辛瑷又推了推自己那碗豆腐脑:“你要不要试试我的?”
傅西泽拒绝:“不用。”
辛瑷突然悟了,傅西泽是个忠诚的咸党。
辛瑷正在追人傅西泽,求生欲还是要有一点的,他当场改口:“甜的多吃两口有点腻,还是咸的更好吃。”
傅西泽:“……”
倒也不必如此。
早餐吃到一半,辛瑷收到了沈遇的回复,沈遇直接把律师的微信名片推给了他,又问道:“打官司吗?”
辛瑷解释道:“发帖人并没有在论坛发帖道歉,我说到做到,法院见。”
沈遇回:“行。”
对于昨晚那事儿沈遇有自己的处理手段,无非就是高调一点表明辛院长家境和睦夫妻恩爱,下场打官司不太可行,辛恩在大学执教,对方又是学生,在很多长辈看来,那是小孩儿,大人不应该跟小孩儿斤斤计较,哪怕对方已然成年,辛瑷不同,谁不是学生呢。
沈遇选择用行动支持辛瑷,他先是给那位律师提前打好招呼,又给辛瑷转了一笔钱用来打官司。
沈总家大业大,他对任何律师事务所而言都是大客户,就算为了维持和天恩集团的合作关系律师态度也都客客气气,那位许川许律师得知辛瑷的来意,态度非常好,辛瑷添加,他一秒通过,半点也不觉得周日早上七点多加班有什么问题。
很多东西微信或者电话聊起来不太方便,周日许川也没去公司上班,最终辛瑷和许律定在一家咖啡馆碰面。
辛瑷和律师约好,手机进到一条短信,他的银行卡到账了一笔五十万的巨款。
沈总这是用实际行动支持他维权。
辛瑷连忙上微信狂吹沈总彩虹屁:“沈总敞亮!沈总大气!我爱沈总!沈总和辛院长一生恩爱甜蜜!”
沈遇好笑着摊了摊手:“……”
这小孩儿,怎么突然变得懂事了,这还是那个仗着辛恩宠爱时不时和他作对的辛瑷吗?
早餐结束,辛瑷跟傅西泽说了一下刚才的事儿:“我已经约好律师了,九点,在一家咖啡馆。”
傅西泽了然地点点头,有些事儿交给专业的人处理确实更好。
辛瑷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跟我一起。”
傅西泽起……这么早,本来就是为了陪辛瑷处理这事儿,他毫无意见:“走吧。”
辛瑷立马笑了开来。
两人搭乘地铁去约定好的咖啡馆和许律师碰面,对方很守时,两边聊了一个多钟头,这才把这事儿搞定。
维权的过程是很麻烦的,辛瑷需要先起诉学校匿名论坛拿到发帖人的信息,再起诉发帖人。
这期间,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金钱,辛瑷已经算很好的,至少家境富裕,没有金钱的困扰,五位数的律师费用付起来眼也不眨,但这种事儿就是很烦,他宝贵的生命为什么要浪费在这种事上。
但辛瑷态度坚决,正义必须伸张,总不能你匿名论坛造谣我连道歉都没有就这么轻飘飘放过。
傅西泽也看出了辛瑷的烦乱,他思考两秒,道:“要不我来?”
辛瑷微讶。
傅西泽嗓音冷淡:“发个帖而已,我绝对能做到比他更隐蔽,没人查得到我。”
辛瑷默了默,这真的不是黑客吗?
辛瑷道:“还是走法律途径吧,堂堂正正把这事儿解决。”
傅西泽观察了他两秒,应道:“行。”
两人在外边吃了顿饭,这才返回学校。
傅西泽低头玩手机,317的Q群里,葛京正在喊人打球,学生时代,男生最常见的运动就是篮球,大好周末,又是秋日这种既不严寒又不酷热的天气,不打球都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