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筋疲力尽。台上的剧情紧凑得几乎没有留给观众喘息的余地,以往她还能和朋友聊聊天,等到演员们唱起咏叹调再看看剧情进展到哪了——就跟那些几百集的连续剧一样,跳过一些中间剧情也完全不影响观看。
但现在?她的注意力从来没有那么集中过,别说聊天了,甚至连稍微瞟一眼旁边观众的表情,都像是在冒险——她生怕自己转瞬间就错过了哪个重要的情感转折点。
而且,情感的起伏实在太频繁了。从希望到失望,从心痛到释然,接着又从释然滑向深深的遗憾。短短一个小时里,她感觉自己已经“活”了好几世,而她的大脑和心脏都疲惫不堪,完全招架不住这样的密集拉扯。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经理起身建议。
“我确实需要一些甜点,”玛瑞感慨道,“我的脑子嗡嗡的。”
在休息厅里,玛瑞慢悠悠地享用了一块撒着糖粉的薄饼,又啜了一小口香甜的热巧克力,疲惫的神经总算得到了些许抚慰。刚才那些让她心潮起伏的情感刺激,似乎被这点心的甜蜜冲淡了几分。
“好了!”她拍了拍手,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感觉自己又能撑住了。”
“这还没到结尾呢,再好好享受被折磨的乐趣吧,”经理调侃道,手里还拿着最后一块甜点,悠然地走在她前面。
玛瑞跟着笑了笑,带着几分无奈地叹息道:“从来没想过,原来我是个喜欢自虐的人。”
当观众们陆陆续续回到座位时,戏剧的下半场拉开了帷幕。舞台上的灯光柔和地照亮了场景,似乎还带着上半场那片刻的温情余韵。然而,还没等玛瑞多回味几分,这份温馨就被一记突如其来的情节打破——露辛达竟然被人打了,而埃德蒙第一时间居然怀疑是拉维妮娅指使的。
“天啦!”玛瑞感到熟悉的疲惫和愤怒又涌入她的身体,“他居然那么不信任自己的妻子?!刚才他不是还在发誓说会珍惜她吗?”
“看来誓言的保质期只有20分钟。”经理耸了耸肩,揶揄道。
接下来,剧情果然毫无意外地展开了熟悉的套路:解开误会、澄清真相、以及最后伴随着深情表白的弥补。
按理说,这种循环玛瑞和经理早该看腻了,但不知为什么,每次剧情回到这个老掉牙的套路时,他们总会像上钩的鱼一样,情不自禁地被吸引进去。一边咬着牙发誓“这对夫妻别再和好了”,一边又在他们重归于好时松了口气,甚至心生几分安慰:“好吧,和好也挺好的。”
可怜的观众们,简直被剧作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然而,这一次和解后,突然迎来更大的转折:露辛达病倒了,生命岌岌可危。观众们一瞬间变得躁动起来,方才在中场休息时积蓄的体力似乎全用在了这一刻的愤怒中——
“让她去死吧!”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引得整个观众席跟风附和,骂声此起彼伏。
这熟悉的一幕让玛瑞仿佛感觉回到了刚开头的时候,她虽然还不理解为什么这些观众继上半场的沉寂之后,又变得躁动起来,但并不妨碍她一副准备迎接挑战的模样。
后面的剧情让她眼花缭乱,在一顿复杂的操作之后、一些看似专业的医学名词从一位医生的口中说出,他一边说,观众一边在台下骂他是庸医,让他滚下台。虽然那些复杂的名词让玛瑞和经理一头雾水,但他们没有错过一个关键信息——露辛达需要拉维妮娅的肾脏。
终于,他们觉得最离奇、最荒谬的一幕在舞台上上演,但此时的两人却被剧情说服了,觉得这也不是完全的离奇和荒谬,至少那些名词看起来真的很有说服力,心中最大的疑问依旧挥之不去——“为什么拉维妮娅会答应呢?”
而拉维妮娅的一首歌曲解释了这个原因,她独自在舞台上演唱着自己的心路历程:她幻想自己的牺牲会让埃德蒙痛不欲生,他会抱着她的遗物,悔恨终生。随着她的歌声,他也缓缓走上舞台,演绎出她想象中的那幅景象:痛苦万分的他跪倒在地,对着她的画像泪流满面,喃喃自语着对她的悔恨和迟来的爱。
玛瑞屏住了呼吸,泪水不知不觉间模糊了视线。她终于明白了拉维妮娅为何会答应——并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她的天真与执念。她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死亡可以让埃德蒙的爱意重新回到她的身上,哪怕她已经感受不到了。
“她真是一个傻女孩,”玛瑞的眼睛不知不觉中湿润了,听着台上的拉维妮娅吐露着心声,就像一个天真的妹妹一样,说着她的“遗言”——没错,她似乎觉得自己死定了——不得不说,就算是最铁石心肠的观众,也无法对一个将死之人恶言相向,在死亡面前,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在拉维妮娅在煽情的音乐声中,毅然决然地躺上手术台的时候,玛瑞已经开始流眼泪了,而当医生拉上帘子,宣布她的离世之后,玛瑞的情绪彻底崩溃了,泪水如泉涌而出,她无力地倚在椅背上,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掏出手帕掩面抽泣,有人压抑着低声的哽咽,而更多的人只是默默落泪,整个剧院都在为她哀悼,仿佛他们在参加一场葬礼。
真正的葬礼都未必有这么真情实感。
帷幕缓缓落下,仿佛在给观众们时间,让他们好好平复心里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玛瑞终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酸楚。然而,当她转头时,却看到隔壁的热心夫人正用一块哭湿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包着几颗休息厅免费提供的糖果。这个奇怪的举动让玛瑞倍感困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相信我,”这位除了眼睛有些红肿,就看不出哭过的夫人笃定地道,“你等一下能用得上的。”
玛瑞满心疑惑,却来不及追问。在剧院的哭声渐渐平息下去之后,一阵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的欢快乐曲响起来,还没等帷幕揭开,许多观众就纷纷站了起来,一副严正以待的架势,不明所以的玛瑞和经理也对视一眼,迟疑地站了起来——不站不行,完全被前面人遮住了视线。
“这是什么仪式吗?”玛瑞困惑地问向一边同样困惑的经理。
然而没等他们询问,帷幕拉开,墓园布景出现在舞台上,对白解释着“这是拉维妮娅的墓地”之类的话语,看到这一幕,玛瑞的鼻子又有些酸酸的,她吸了吸鼻子,静静地注视着舞台上那块小小的墓碑。
就在这时,扮演埃德蒙和露辛达的演员从舞台侧面缓缓走出。他们的表情轻松自若,步伐间带着几分亲昵,而玛瑞的心头却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一位看起来腼腆的女士叫了一声“去死!”仿佛一声号角,数不清的、从休息厅薅来的糖果、饼干、手帕向雨点一样朝舞台上扔去,每个人都将手边能找到的“武器”毫不犹豫地投掷出去,场面混乱得让人目瞪口呆。
玛瑞和经理整个人都僵住了,完全不知所措。舞台上的埃德蒙和露辛达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开开心心地打情骂俏。包厢里的贵族观众也加入了这场“糖果雨”,他们扔出的糖果显然更贵重,还混杂着一些镶着金边的手帕。几颗准头不好的糖果掉在了玛瑞的脚边,她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热心夫人的“备糖计划”原来别有深意。
舞台上的扩音效果非常好,尽管周围充斥着骂声,玛瑞也能清楚地听到埃德蒙和露辛达嬉戏打闹的声音,她已经有点生气了,当露辛达笑着说她怀孕了时,玛瑞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帕。而当埃德蒙一脸深情地向露辛达求婚,伴随着露辛达那如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剧院里时,玛瑞出离愤怒了!
“这两个人还有没有一点廉耻!”玛瑞尖叫着喊了出来,立刻抓起脚边的糖果,奋力朝舞台扔去,加入到那些愤怒的骂声中,用上了她刚才学到的所有骂人词汇!
第352章 艾伦获奖
在全场沸腾的叫骂声中, 台上的演员们匆匆离开了舞台,帷幕迅速合拢,玛瑞仍带着没有消退的怒意, 握紧拳头坐回了座位。
“天啦,”她不得不深呼吸,以免一时气不过晕倒——她已经看到有几位细腰女士被气晕厥了, 周围的观众赶紧用嗅盐将她们唤醒,剧院的工作人员也匆忙赶来, 询问是否需要转移到休息厅去休息。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些醒来的女士们摇了摇头, 坚决表示自己不会离开,执意要继续观看。这种顽强的意志让玛瑞都不禁佩服。她这辈子很少佩服什么人, 可是现在……
“卢恩顿人真是太厉害了, ”玛瑞由衷地道。
旁边的热心夫人啼笑皆非, 万万没想到卢恩顿人会在这方面赢了弗兰西人。
“我需要一杯茶或者威士忌,”经理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他刚才骂得太大声了,此时不适地清了清嗓子, “早知道我应该把水壶带来。”
“那你不应该喝酒,”玛瑞说,“这会让你的嗓子变得更糟。”
这可是她作为歌剧演员的经验之谈。
两位弗兰西人一边小声交谈,一边看到其他观众一动不动, 不由得诧异地窃窃私语,“还没有结束吗?”
确实,还没有结束。在一阵轻快的音乐声中,帷幕缓缓拉开,舞台上呈现出一幅热闹的婚礼场景。玛瑞深吸一口气, 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咬紧牙关的声音。然而,正当她准备发作时,一个陌生的男演员登上了舞台。
在旁白的介绍中,玛瑞和经理知道他是埃德蒙的远房侄子,前来参加对方的婚礼,这位陌生男演员刚一上场,便开始了一段独唱,歌词直白而尖锐——从中可以听出,这位侄子对叔父埃德蒙的财富充满觊觎,且对叔母的死因抱有疑虑。
这位侄子很快发现了叔父隐藏的异样,雇佣了一位侦探发觉出真相,而委托作者写书的剧情被改编成委托剧作家创作成一部戏剧,也就是玛瑞现在所看的戏剧。
“天啦,这是真实发生的事件吗?”经理惊讶地感慨道。
“我想应该只是创作手法,”玛瑞摇摇头说。
此时,演员突然转向观众,以一种奇妙的互动方式,用一种煽动的语气对着台下的观众们喊:“你们能容许这样的坏人,埃德蒙,逃脱惩罚吗?!”
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句“不!”七零八落的应和声响了起来。
“你们能容许埃德蒙过上幸福的生活吗?!”台上的演员继续追问。
“当然不!”玛瑞也不自觉地喊出了声。
“埃德蒙必须要受到惩罚!”演员振臂高呼。
在观众们的激情回应下,玛瑞激动地注视着埃德蒙被送上绞刑架,当她看到他在台上无力地哭泣、懊悔、哀号……那些曾经激烈的愤怒和不满,都伴随着这幅场景而烟消云散,她喃喃地道,“拉维妮娅……你看到了吗?这是你想看到的。”
既然他不为拉维妮娅的生命痛苦,那么,就为自己的生命痛哭吧。
随着那熟悉的背景音乐响起,拉维妮娅的声音唱道,“为所有爱恋,所执着的痛苦,为所有恨意,所执着的悲伤,我已不知爱与恨,何者是为真……”
歌词由艾琳娜倾情提供(并改写成符合时代的语言风格),但曲子是由一位知名作曲家改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首歌很适合出现在这个时候。
不得不说,她的感觉是对的,玛瑞刚一听到这首歌就被吸引了,直到埃德蒙被绞死,帷幕拉上,演员谢场——埃德蒙和露辛达的演员迎来了观众毫不留情的嘘声——她走出剧院,还在哼着那首歌的旋律。
“真是一部出色的戏剧,”经理站在一旁感慨,“老实说,我走出来时,有种仿佛过了一辈子的感觉。”
“是的,”玛瑞停下哼歌的声音,“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好吧,虽然整个过程并不让人开心。”
“这正是它最有魅力的地方,”经理摸了摸下巴说,“你说……弗兰西人会喜欢这部戏剧吗?”
两位弗兰西人对视了一眼:答案很显而易见。
“或许我应该找爱德华再谈谈,”经理笑道。
而爱德华,此时正无奈地向艾琳娜汇报道,“是的,我觉得我们需要发布一条规定,休息厅的食物禁止代入剧场内。”
《拉维妮娅》的演出才开始没几天,整个休息厅的糖果、饼干、甜点每天都被一扫而空,然后出现在舞台上面和周围,这年头可没有塑料袋那么方便,大部分容易携带的食物都是用纸来包装,休息厅当然不提供纸张,但是观众们会用自己的手帕。
每次演出结束后,都要花费一些时间来清理那些小零食,被手帕包起来的还能施舍给那些街头的孩子们,弄脏弄碎的只能扔掉,“这也是一大笔支出啊!”
“但是,如果观众们拿不走糖果,”艾琳娜提问道,“他们生气的时候会不会直接冲上台去啊?”
这么看,只是扔一些零食已经算是很温和的反应了。
爱德华一时语噎,半晌才低声道,“看来……我们得考虑给他们提供一些……可以扔的东西?”
“或许可以去买一些废纸揉成纸团,”艾琳娜提议说,“或者一些小布袋之类的……对了,我们的周边产品里,有没有埃德蒙的布娃娃?做得小一点,价格低一些,或许会有观众买了扔出去呢?”
然后再捡回来卖给观众。
“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爱德华震惊了一会儿,心悦诚服地道,“难怪你是老板。”
论黑心程度,他简直无法比拟啊!
戏剧《拉维妮娅》的热潮带动了征文活动再次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随着活动的圆满结束,各大报刊纷纷报道了结果——《拉维妮娅》毫无悬念地荣获了第一名,而哈代先生、乔治女士、查尔斯先生则凭借各自的作品获得了第二名。
“征文结果出来了吗?”他的妹妹看他在读报,立刻问道,“第一是谁?是《拉维妮娅》吗?”
“没错,”威尔斯回答说,“出版社的动作很迅速嘛……刚宣布结果,就可以预订三卷本了?!”
这正是第一名的福利,荣获第一名的作品,将会签约卢恩顿最大的出版商,获得优渥的分成,更不用提那一千镑的奖金,足够维持二三十年普通家庭的生活费用了。
“什么?可以预订了?!”妹妹眼睛一亮,赶紧凑过来看,“怎么订?我要买一本收藏起来!等到神诞节回家的时候,给那些在乡间别墅里的姐妹们看看。”
威尔斯:“那你人还怪好的咧。”
值得一提的是,艾琳娜的另一个马甲,艾伦先生,居然也进入了获奖名单,并荣获了一个“优秀奖”。
“……万神节亡灵集市的众多扮演者,凸显了这部作品的影响力,”威尔斯念着报纸上的评选语,诧异道,“这也是考虑因素?!”
前面几位作家的名次,确实让他心服口服,但这个艾伦……不是,就算有许多人在万神节扮演了他作品里的角色,有没有可能,扮演的并不只是那部作品呢?!
这会不会太离谱了?
不过看了眼旁边的妹妹,威尔斯转而说服了自己,“好吧,不管是哪部作品,艾伦确实有很广泛的影响,他所塑造的女主角,也比拉维妮娅要好得多了。”
考虑到他妹妹对那些排名前列的作品不屑一顾,而对《自然》的俊男美女们每个月都追着看……从这个角度来看,征文活动本身也侧重于女性的择偶观,既然《自然》作品如此受到妹妹的喜爱,那么它登上获奖名单也并非毫无道理。
只是这个消息……对威尔斯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一众正经的作家,”他感叹道,“居然打不过一个写口口小说的。”
身而为正经作家,他很抱歉。
与此同时,艾伦的读者们注意到了这个消息。欧文看到报纸上的报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满脸不可置信地和小伙伴讨论:“艾伦居然获得了征文活动的奖项?!”他忍不住吐槽道,“天啦,这简直是我今年最不敢相信的事情。”
“可不是嘛,”他的记者小伙伴也深感认同,“赫尔曼先生看到这篇报道后,笑得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他还让仆人把市面上所有刊登这一报道的报纸都买回来,留作纪念。”
“对赫尔曼先生来说,”欧文不由得说,“这或许确实值得庆祝。”
他转而询问起艾伦新作的进度,“什么时候能买到啊?”
“神诞节前应该就可以买到了,”小伙伴确信地道,“我建议你多买几套……我偷偷看了眼赫尔曼先生桌上的卡牌,不夸张地说,简直是艺术品!我原以为伊泽尔先生画正经的图画太多了,恐怕已经丢失了口口画册的精髓,但不得不说——不愧是伊泽尔先生!虽然我还没看过艾伦先生的书,但是那些图画……真的太刺激了。”
“真的假的?”欧文怀疑道。
“当然是真的!”小伙伴立刻赌咒发誓,见四周的咖啡馆顾客都在低声交谈,他趁机凑近,低声说道,“有一个男主角,他有两根,你敢相信吗?”
欧文大受震撼,“什么?!”
“是真的!”小伙伴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天啦,我看到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懂吗?那种刺激。”
“我不懂!”欧文怨念地看着炫耀的小伙伴,“除非让我看看。”
第353章 拆封卡牌
在《神诞颂歌》照例出现在两大皇家剧院的节目单上时, 大街小巷响起街头艺人传唱的《听!天上万籁俱寂》等神诞歌曲,但,有一首歌的出现极为突兀, 那就是在拉维妮娅在戏剧中一唱成名的《无法原谅》。
因为这首歌太过契合剧中人物和观众们的心情——尤其是歌词中反复提到的“无法原谅”,简直说中了观众的心声,没错!埃德蒙就是无法原谅!——所以, 戏剧刚推出,这首歌就迅速引起了街头艺人们的注意。
在一众欢快活泼的神诞颂歌里, 夹杂着这么一首深情而痛苦的歌曲,与节日的气氛格格不入, 无疑让许多路人为之侧目。而那些曾经看过《拉维妮娅》甚至表演过街头戏剧的艺人们,唱起来也格外有感情, 将歌曲中的痛苦和挣扎表现得淋漓尽致——一些不了解的路人还真以为演唱的歌手有过什么惨痛的感情经历, 大发慈悲地留下几个便士。
“为所有爱恋, 所执着的痛苦~”南希这天采购神诞树装饰回家,在回程的路上也不自觉地哼起了那首歌, 直到她踏进家门时,詹姆斯才提醒她:“你刚才一直在哼那首拉维妮娅的歌。”
“啊?”南希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在哼歌,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它的旋律一直在我脑海中回荡,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确实是一首很好的歌,”詹姆斯也深有同感, “今天有一位街头艺人在书店旁边唱歌,刚开始她还唱着什么《平安夜》,但当她唱《无法原谅》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放慢了脚步,给钱的人变多了, 结果她就一直唱那首歌。”
所以他一整天都能在书店里听到这首歌,毫不夸张地说,等那位艺人换地方,他都能自己去对方的位置上唱几句了。
“而且,因为驻足听歌的人变多,连书店的客人都比以往多了,”詹姆斯感慨道,“可比什么传单都有用得多。”
南希一时语噎,啼笑皆非地道,“这歌还有这样的效果啊?”
“我们真应该好好感谢欢乐剧院,”詹姆斯调侃道。
不过,他所想要感谢的欢乐剧院经理和老板,此时已经回到了坎贝尔家的乡间别墅庆祝神诞节,值得一提的是,在艾琳娜离开卢恩顿之前,她的口口小说终于要发售了,赫尔曼将原稿寄回,还询问她是否需要一部留作纪念,并且,整套卡牌都为她准备好了。
“不够还有,”赫尔曼在信件里如是说。
艾琳娜第一次见到这么阔绰的言辞用在这方面,反正不要白不要,她留了个几套坐等升值,为了防止它们被仆人误拿或随意翻动,艾琳娜把这些卡牌小心地锁在了小箱子里,藏在书架的角落。
艾伦的新书发布时间很快流传开来,在发售前,欧文恳求他那位内部人士小伙伴为自己预留一本,这样就可以避免在寒冷的黎明时分,和人群争夺有限的书籍了。
虽然这次的新书简装版和精装版同步发售,但欧文丝毫不敢小瞧精装的销量,他自己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毕竟这本书的定价和之前的书差不多,况且还会附赠卡牌——尽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抽到那张“刺激”的卡牌。
“我有没有可能拆到你说的那张卡呢?”欧文问,“我真挺好奇你说的卡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你又不肯详细地说出来。”
“我可没那么神通广大,”小伙伴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最多帮你留一本,至于你想要什么卡牌,你只能多买几本,凑凑运气,或者找俱乐部的人交换。”
“当然,当然,”欧文赶紧表示赞同,“你能帮我买到一本就感激不尽了,其他的就交给我自己吧。”
很快,在发售当天晚上,小伙伴就抱着一部未拆封的书,匆匆来到知识分子俱乐部——这样拆到不喜欢的卡就能立刻在留言簿留言交换,将这本书交给欧文,“看看你的运气怎么样。”
小伙伴这几天十分繁忙,粗略地说了几句里面有几张卡牌,以免出现漏发现象,就赶紧回去工作了。
从小伙伴的口中,欧文得知一部书籍拥有一整套的普通卡——习惯性地将之成为R卡,和一张SR,根据留言簿的建议,他立刻开始了自己的一整套“玄学”流程——他洗净了手,传言说这可以洗去不好的运气,并默默地念了一句幸运女神的名字,心中祈愿着好运降临。
最后,欧文摸了摸那只从熟人那里购买的幸运兔脚护身符。这种兔脚护身符有着严格的制作流程,必须是在满月的夜晚,在墓地里射击兔子的左后脚,然后将其晒干保存。市面上有很多兔脚饰品,但欧文始终不敢随便购买,因为他无法确定其他制作者是否会遵循这种仪式,毕竟,只有那些值得信任的人制作的兔脚,才能为他带来真正的好运。
祈祷幸运的仪式结束后,抱着期待的心情,他缓缓将小伙伴带来的书拆开——为了保密,整部书被装进一个信封里,还用火漆封装——当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从中翻出卡牌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旁边围了一圈人,都是来看卡牌的。
老实说,在这么多人面前,从口口小说里翻口口卡牌,哪怕是对欧文来说也太超过了。
“快翻开看看,”围观群众丝毫不顾及他的窘迫,连声催促道。
到了这种地步,无论做什么都太迟了,欧文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从书里翻出几张卡牌。
赫尔曼的细节做得非常到位,卡牌全都是背面向上放在第一页的,一翻开封面就能看到,而背面也免去了猝不及防的揭晓,可以说十分体贴了,背面的颜色也沿袭着海伦卡牌,R卡是黄绿色,而SR是深紫红色,一眼就能看出两种卡牌的不同之处。
“看起来就像同一个印刷厂制作的,”一边的围观群众发言道,“快翻开来看看。”
欧文深吸口气,将几张R卡一一翻开,动作之缓慢,围观群众都想自己上去帮他翻了,映入眼帘的,是五张各具特色、形态各异的卡牌,还没买到、或者犹豫要不要买的围观者都兴致勃勃地根据图画来猜测人物设定。
“女主是一只兔子?”一位男士惊奇地道,“她看起来很有斗志。”
“确实,”另一位少年凑近些来辨认着其他人物形象,“这个毫无疑问是狐狸,这个是雕,咦,这两个是什么?”
“这个是蛇吧?”眼尖的围观者立刻发现隐藏在灌木下的阴影,“毫无疑问,这是蛇尾。看看它的弯曲形状。”
“那这个粉色的呢?”另一位稍显迟疑的男士指着一张色调鲜亮的卡牌问道,似乎很难和他所熟悉的动物对上号。
“这个……看样子是大海里的生物,是海妖吗?”一位男士迟疑问,“不对,海妖在上一部《异世界》里出现过,不长这样。”
“看他在水里的阴影,”那位眼尖的人指出道,“他看起来和蛇很像。”
围观群众或七嘴八舌地探讨生物种类,或仔细欣赏着这套精美的卡牌,发出我也想要的声音,或赞叹伊泽尔先生的熟练画工,梦回《自然》画册。但是,他们都极有默契地,没有去催促欧文揭晓那张深紫红色SR的谜底。
终于,在讨论声逐渐变小,大家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欧文时,他深吸一口气,迟疑地伸向那张珍贵的SR。
随着欧文的手指轻轻拨开那张卡牌的边缘,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安静起来,此时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而当他翻开卡牌的那一刹那,所有目光同时集中在卡面上。瞬间,周围响起了一阵无法抑制的惊呼。
“天啦!”一位男士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惊得差点把椅子踹翻。欧文已经看到上面的图像,立刻涨红着脸将卡牌塞进书里,然后匆匆挤开人群,消失在俱乐部里。
“什么?什么?你们看到了什么?”在后排没看到卡牌具体模样的围观群众焦急地问道。
“一张非常‘刺激’的卡牌,”前排的人感叹道,“没想到,那个粉色的生物,居然是章鱼。”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眼尖的人已经将卡牌内容看得一清二楚,卡牌场景似乎是在一处温泉,男人粉色的触手缠绕在洁白的女主身上,而在女主的某个部位,清晰地刻画着触手拥挤的模样,不得不说,光是这匆匆一瞥,就将几名前排的男士看得肃然起敬,不得不赶紧找地方坐下来,让桌布掩饰自己的动静。
“那张卡牌,实在太过刺激了,”一位绅士捂着鼻子说道,“他真是太幸运了,居然能拆到那么……优秀的卡。”
“我从来没想到章鱼还能那样,”一位男士仿佛还没回过神来,愣愣地道,“艾伦先生的想象力,真是让人敬佩,伊泽尔先生居然能画出来,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听到这番话,前排的一位围观者突然拍了拍手,下定了决心:“我决定了,我要去买精装版本,必须拥有那张卡牌!”
“那上面到底画了什么东西?”后排的读者困惑不已,“能不能形容一下?我什么都没看到。”
“简直是能颠覆你所有想象的画面!”前排的围观者信誓旦旦地答道,“你必须亲眼见到才能明白!”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后排的群众还显得有些半信半疑,“说得这么神秘,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如果我错过了,”围观者回忆道,语气越发坚定,“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没那么严重吧!”
第354章 最想换到的卡牌第一名
“听!天上繁星闪烁, 荣耀归于万神之王……”
在平静、祥和的坎贝尔乡间别墅的宽敞客厅里,月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映在羊毛地毯上,柔和的光辉与屋内的烛光交相辉映, 艾琳娜正坐在钢琴前,为伊丽莎白姐妹两唱的神诞颂歌伴奏,两姐妹的声线相似, 和声听起来就像一个人唱的一样,完美地契合了这首充满圣洁感的颂歌。
珍妮正翻看着钢琴上的乐谱, 似乎准备等会儿大展身手,其他人都安静地或坐或站, 微笑着,随音乐的旋律轻轻晃动着身体, 安宁而温馨。
等一曲告终, 珍妮迫不及待地请缨道, “我学了一首新的歌曲,我想试试这首。”
艾琳娜愣了一下,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升起。她提高了警惕,问道:“什么歌?我可不知道会不会弹。”
“《无法原谅》!”珍妮兴奋地答道, “你还记得吗?最近几天窗外经常有艺人唱这首歌,我让玛莉下去问了才知道,这首歌的谱子已经刊登在《女士月刊》上了。”她从桌子上一把翻出一本杂志,递到艾琳娜面前, “就是这个。”
艾琳娜天塌了。
“这首歌看起来不太适合神诞节唱吧?”她努力想要挽救现在宁静祥和的气氛。
“好像确实……”珍妮也犹豫了起来,就在此时,西蒙突然起哄:“既然珍妮想唱,那就让她唱吧。”
作为大伯家的长子,西蒙很少去卢恩顿, 大多时间都在乡下处理事务,压根不知道这是一首什么歌。
“是啊是啊,”爱德华也在一边憋笑着附和道。
在年轻人的“拥簇”下,珍妮赶紧用星星眼看向艾琳娜,希望她能为自己伴奏——毕竟这首歌她没唱过几次,边弹边唱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困难。
“好吧,好吧,”艾琳娜无可奈何地接过曲谱——根本用不着看,这曲谱是她盯着弗朗西斯改的,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她无奈地问了一声,“准备好了吗?”
在珍妮郑重地点头中,艾琳娜敲下第一个音符。
“为所有爱恋,所执着的痛苦~”
不得不说,珍妮唱得真是太有感情了,仿佛将看过《拉维妮娅》的悲伤和愤怒都注入到了歌里,还无师自通地用一些手势来抒发自己的情感,那架势简直像一位无比专业的歌唱家,听得西蒙一脸震惊,忍不住悄悄问爱德华,“她是在情感上遇到什么挫折了吗?”
爱德华差点没笑出声,他强忍着笑意,故作认真地回答道:“啊……应该没有吧。”
在珍妮的倾情演唱中,方才安逸的气氛,在这首歌的演绎下,顿时变得压抑而沉重,坎贝尔夫人不禁扶额苦笑,“这孩子……”
一首歌唱罢,房间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年轻人们纷纷鼓起掌来,甚至有些起哄道:“珍妮,你唱得真是太棒了!”
“很有感情!”
“听得我都想哭了!”听到这里,艾琳娜神情复杂地看向说这句话的丽兹,丽兹正感动得几乎要泪眼婆娑,热情地赞扬珍妮:“你唱得真投入,太感人了!这简直就是你的歌!”
“这也太不吉利了!”艾琳娜在心里吐槽。
“真的吗!”珍妮却十分高兴,“我也觉得,我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歌!”
珍妮和丽兹叽叽喳喳说着这首歌的演唱技巧,艾琳娜只好弹起几首适合神诞节的小夜曲,今年的神诞节虽然有一个小插曲,但还是在宁静祥和的氛围中落幕。
第二天,艾琳娜正准备拆自己的神诞节礼物,就听到敲门声,珍妮一脸兴奋地叫道,“谢谢艾尔,你居然送了我《拉维妮娅》的三卷本!”
“是啊,”艾琳娜回答道,“我一收到就觉得你应该会很喜欢,市面上还没有售卖,你是第一个拥有它的人。”
希望你能把它放在床头的书架上,每天起床看到都提醒一遍自己“不要迷恋花花公子”。
珍妮丝毫没有察觉艾琳娜的险恶用心,开开心心地表示自己的喜欢,便抱着书回去了。
而在这美好的神诞节,欧文却没有那么开心。
“我真没想到你说的刺激会是这样的刺激!”他总算逮住了忙碌的小伙伴,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窘迫吗!”
自从那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欧文猝不及防地掀开了那张SR卡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俱乐部。整整一周,他都在躲避着一切可能与那件事相关的场合,生怕有人认出“他就是那个展示SR卡的那个可怜家伙”。要知道,没法第一时间欣赏留言簿中同好们的评论,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损失啊!
“我也没想到你会当场掀开来啊!”小伙伴叫屈道,“你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看到欧文的脸色涨红起来,小伙伴连忙安慰道,“放心吧,现在那些人早就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其实他们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谁能这么轻松就看到SR卡的模样?”
这话其实真假掺半,关于欧文“逃跑者”的绰号其实已经传遍了俱乐部,没准等他踏进俱乐部,就会有人悄悄地低声叫上一句:“嘿,逃跑者来了。”他确实是出了名了,尽管这个名声他可能不太想要。
但是,自从“逃跑者”的事迹被叫开之后,就没有这么慷慨的人,愿意免费让他们观看一番SR的模样——这也是人之常情,这种程度的图怎么可能分享给其他人?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所以,那些迟疑着、还没想好要不要买精装版的读者,只能从留言里的讨论一窥究竟了。
这也不能怨他们吝啬,主要是精装和简装的售价几乎差了十倍,但凡一百块钱能买到的书,谁愿意为了卡牌花一千呢?
——当然,如果卡牌确实有那个价值,就不是这样的说法了。
“所以你抽到的是谁?”小伙伴询问道,“我听说是粉色章鱼?”
“没错,”欧文恹恹地回答。
“那你可走大运了!”小伙伴的语气立刻充满了羡慕,“粉章鱼那张卡,很多人都想收藏呢,真是让人眼红!”
“啊?”欧文震惊,“详细说说?你也知道我现在没法去俱乐部……”
“当然,”小伙伴很乐意跟他没见过世面的朋友解释。
按理来说,放在书里的SR卡概率都是固定的四分之一,但是,有的人更喜欢某张卡牌,就会想要用自己手上的换——买一本就已经很贵了,更不用说收集全套,那是少数有钱人的做法,勉强能负担得起的读者只能用这种以物易物的方式。
要说四张卡牌都各具特色,但是很快,就出现了差别,粉章鱼因为猎奇和新鲜感,位居“最想换到的卡牌第一名”,狐狸和金雕排第二,而黑蛇惨排最后。
在读者的留言透露下,大家几乎都能想象到四张卡画的是什么内容,狐狸卡牌是一副捉奸在床的场景,狐狸男主从女主的背后和她连在一起,隐约能看到成结的轮廓,狐狸的左手抱着女主的腰,右手正去开衣柜的门,一副准备躲进去的模样,女主则往前弓腰伸手,似乎要拿自己的衣物,脸上的表情惊慌中带着些许难掩的快乐。
就留言簿的读者来说——“这是一张值得细细品味的卡牌。”“画面充满动感,已经能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能不能再出一张躲进去的卡?”“我希望能让我躲在里面。”
金雕卡牌也别具一格,是一个俯视的视角,女主戴着眼罩,头伸出帘幕,嘴巴微张,似乎在和谁说什么,又好似承受不住地叫唤,而金雕正身体力行地为女主进行从里到外的按摩,左手羽毛右手振动器,嘴巴和口口也难以闲着,忙得不亦乐乎,虽然不是直白的捉奸在床,但给读者们留了充足的想象空间。
读者的留言们也十分热情:“原来书里是这么‘按摩’的,我学会了!”“我也想学习按摩技巧!谁能和我换这张!”“谢谢,感觉学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等我学成归来,会让你感到骄傲的,老师。”
至于黑蛇,作为第一任丈夫,他天然就少了几分刺激,画的场景就普通了些,只是将女主压在窗台上大开大合,清晰地显露出他的两根,女主无力地后仰,将身体弯成一个迷人的弧度,脚绷得直直的,窗外投来的阴影映在她的身上,仿佛有人即将路过。
而读者的反应就冷淡了些,“不错的图,我喜欢那道阴影,路过的兽人会加入吗?我愿意为后续的卡牌花钱!”“很好的卡,但我想要粉章鱼。”“你两根,人家八根,你拿什么跟他比?”
“所以,”小伙伴总结道,“狐狸和金雕不分上下,粉章鱼比他们稍微受欢迎一些,黑蛇排在最后,如果你肯卖,保证会有一群人围着你转,如果你不想卖,至少也能换到其他自己喜欢的卡,狐狸或者金雕,不用担心没人愿意交易。”
“没想到卡牌的受欢迎程度,居然和书里的定位一模一样,”欧文注意到的是另一点。
在书中的剧情里,也是狐狸和金雕联手压制黑蛇,要不是和粉章鱼结成同盟,他的第一任丈夫地位就不保了。
“真是让人忍不住惊叹艾伦先生的敏锐,”小伙伴也感慨道,“看来,我们和女主角的眼光还是很相似的嘛。”
欧文恶寒了一下,“你这么说也太奇怪了。”
第355章 《情夫入门指南》
拆开粉章鱼后的尴尬场景, 让欧文短时间内都拒绝直视这张“最受欢迎的”卡牌,甚至连新买的《荒原之歌》都不愿翻开,只看了个开头和结尾, 了解大概的世界观和剧情走向——每次看到那本书,总会让他想起当时社死的心情。
不过,小伙伴的安慰“大家早忘了”, 加上粉章鱼卡牌受欢迎的热度,让欧文终于自在了些:既然这张卡如此炙手可热, 或许他也该尝试用更客观、更收藏家的眼光去观摩它,而不是每次看到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于是,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他终于鼓起勇气, 小心翼翼地将卡牌从书页间取出。听说不少狂热的收藏家都会用手套捧着卡片, 以免指纹或微小划痕影响其价值, 虽然欧文并没有卖掉它的打算,但面对这张“尊贵”的卡片, 他还是不由得谨慎了几分。
当然,他也没完全放松警惕——竖着耳朵听着楼梯的动静, 随时准备在家人或仆人靠近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卡片藏回书里。
很快,他就没时间注意这些事情了,不得不说, 粉章鱼卡牌不愧是最受欢迎的,不管是那缠绕在女主身上、十分口口的触手,还是精准贴在女主胸前的吸盘,甚至拼命挤进女主身体的触手——是触手吗?都画得栩栩如生,不知道是人物设定还是图画太有张力的缘故, 简简单单看了几眼,欧文直接就肃然起敬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那些读者为什么抢着要这张卡牌了……”欧文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把卡夹回书页间,努力压制脑海里浮现的各种想入非非,他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思考别的事情,“那些中年男人,确实很需要这种刺激的卡片啊。”
毕竟,除非天赋异禀,中年男人的勉力难支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而这张卡不仅让他本人精神抖擞,想必也能让那些绞尽脑汁寻求“重振雄风”方法的男士们如获至宝?
在没有片子的时代,能给予人感官刺激的,除了极少数胆大包天、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可以现场观摩,剩下的便只有文字与图像这种能让人放飞想象的方式了。
而英戈兰人对这方面的需求,可远比想象中的更加旺盛——要知道,这些人甚至因为牡蛎的形状与女性某个部位的“惊人相似”,便将其奉为天赐圣品,视为不可或缺的助兴佳肴,更不用提“麻雀脑”之类的偏方,直接让教廷将麻雀视作荒淫无度的象征。
对他们来说,艾伦先生的小说和画册早已不仅仅是艺术,而是某种更实用的“补品”。当一位焦虑的中年男士走进药房,期期艾艾地向药师询问是否有能让人重振雄风的秘方时,经验丰富的药师往往会微微一笑,熟练地递上一瓶补药,再配上几页艾伦先生的小说或图画——一整本就太贵了。
事实证明,这种搭配往往立竿见影,让客人受益匪浅,虽然说不准到底是哪一部分起了作用。
“艾伦先生的构想,配上伊泽尔先生的图画,”欧文不禁在心里感慨,“已经堪比助兴神药了。”
而药物只能吃一次,书籍与画册却常看常新,每一次翻阅都能带来不同的“收获”。更何况,艾伦先生的作品质量上乘,如果一本翻得太过熟悉而逐渐失去新鲜感,还可以换一本,等到某天“兴趣”回来了再度拜读。从这个角度来看,十镑的价格真的称不上昂贵。
更不用说,除了助兴,书中的知识也十分丰富,在普遍缺乏生理知识教育的时代,许多人对这方面的了解近乎空白,口口书籍几乎成了一些人唯一的启蒙教材。虽然多数作品的真实性和科学性颇有偏差,但相比那些满是荒诞幻想、夸张失实的小说,艾伦先生的书却是难得的“良心之作”,其中许多描述都极具实用价值,甚至被俱乐部的读者们津津乐道。
那些让人脑洞大开的各种姿势:背面、侧面、坐着、躺着、站着……;各种玩法:角色扮演、船上、野外……真的有人按照书中描写去尝试,结果大开眼界、获益良多。
“既新鲜又有趣,但对体力的要求较高,”某位热心读者曾在俱乐部留言区匿名分享自己的实践心得,他以一位“前辈”的身份,为书中各种情境做了详尽的“测评”,并按难易程度逐一标注,供同好们参考。
在整张清单的最后,赫然列着《海上冒险记》中的几个高难度“比赛项目”,其中“马上口口”被他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并郑重其事地附上一句警告:“尝试过几次都未能成功,极度危险,切勿轻易模仿!实在好奇的,可以用马车方案替代。”
这页留言后,有不少感激的评论,还有许多读者猜测,艾伦如此广博的知识面到底哪来的,是自己实际体验过吗?还是仅凭想象力呢?
围绕这个问题,留言区迅速掀起了一场热烈的讨论。
“就算是想象力,也太惊人了!这些场景、细节、心理描写……别告诉我他只是坐在书房里闭门造车。——A·R”
“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亲自尝试过?可这些内容不像是普通人能体验到的……——O·T”
“说不定是向某些‘资深人士’取材?或者,他曾经是某位贵族夫人的情夫,见识过上流社会不为人知的一面?——匿名”
“哈,那他一定很受欢迎。毕竟,能写出这么多细腻又刺激的场面,他自己也该是个高手吧?——H·P”
当然,也有理性派试图泼冷水:“作家写谋杀案,难道还真得杀个人试试吗?”然而,这种声音很快被“但这种体验不同”“这可是经验主义的艺术”等观点淹没,最终,这场讨论以“艾伦先生本人极有可能是一位技艺高超的情场老手”这个未经证实、但被大家心照不宣接受的结论告终——可以说离题十万八千里了。
不过,这一切都不及某条惊人的留言引起的轰动。
这条留言来自一位立志成为情夫的努力男士,他事无巨细地描述了自己如何钻研艾伦先生书中的偷情案例,如何结合留言区的实践心得,如何在现实中锻炼各种技巧,最终,他竟真的依靠书中所学的“新颖手法”,成功傍上了一位贵妇人!
这一战绩震惊了所有读者——这不是小说里的幻想,而是实打实的成功案例!一时间,留言簿上群情激奋,纷纷向这位“实战派”请教成功经验,大家既羡慕又敬佩,纷纷感慨艾伦先生的书籍堪称《情夫入门指南》。
一时间,大家都达成了共识:倘若连书中的那些姿势和玩法都不熟悉,简直没资格自称是一名称职的情夫。那么自然的,想要成为一名情夫,那肯定要悉心学习艾伦先生的最新书籍。
虽然欧文并没有立志成为一名情夫,但他对新书还是很有兴趣的。
“也不知道他的新书写了什么……”欧文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恢复了些冷静。他掀开书页,将卡牌小心翼翼地收好,暗自决定明天去买一本专门的卡牌册子,将这张珍贵的粉章鱼卡精心收藏起来。然后他心情愉悦地继续往下读。
因为对粉章鱼这张最难抽中的卡牌怀有特殊的好感——最难获得的竟然落在自己手里,实在是太幸运了!——他本能地对书中这只粉章鱼的戏份更感兴趣。于是,他快速浏览了开头的世界观设定,又在黑蛇与女主的斗嘴戏份上停留片刻,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好奇心,果断翻向粉章鱼登场的部分!
一路上,他甚至略过了红狐和金雕的戏份,目不斜视地翻页直冲目的地,直到粉章鱼的字样映入眼帘,才迫不及待地停下,认真地往回翻找它的首次出场。
“原来它因为自己是粉色的被孤立了,”看到身份介绍,欧文不禁生出几分怜悯,“粉色怎么了?粉色可比黑色……好看多了。”
还好它是粉色的,要是它是黑色的,那画面未免太过瘆人,让他立刻联想到现实中那些湿滑、触手蠕动的深海生物,甚至还会浮现某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可粉色就不一样了,多了一种柔和的幻想色彩,甚至让原本怪异的章鱼形象都变得可爱了几分。
“黑蛇居然那么慷慨?让出自己的妻子?!”尽管看了眼结局,对四只男兽人的定位有所猜测,但看到那么“贤惠”的丈夫,还是让欧文目瞪口呆,不过,当他发现女主被红狐和金雕联手霸占,黑蛇被孤立的可怜场面,顿时就理解了。
“他也是没有办法,”欧文唏嘘道,代入到自己的处境想一想——可能是受到留言簿的影响,他本能地将自己代入到情夫的角色,如果他的‘爱人’有了别的情夫,如果自己不死心的话——等等,他还是很难做出向‘爱人’举荐其他情夫这么破廉耻的举动啊!
“兽人世界嘛,”他又不由自主地安慰自己,“还是不一样吧。”
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设定后,他若有所思地翻回那几页,看着黑蛇在剧情中被逐步边缘化的过程,心里竟然隐隐有些同情:或许,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情夫生存困境”?
“看样子,留言薄的《情夫入门指南》又有进阶版了,”欧文差点没被自己的奇思妙想逗笑了,“如何挽回心上人?——为她介绍一个新男人。”
第356章 欧文朝气蓬勃
为黑蛇的处境唏嘘了一会儿, 欧文又抱着期待的心情往后看——他还没忘记自己要看什么呢!
面临危机的黑蛇为女主和粉章鱼策划了一场口口之旅……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一段看起来真是太实用了,仿佛是为了某个需要引荐新人的可怜情人量身定做的指南, 简直可以照猫画虎一样,照着书上的步骤行事。
“先把另外两个丈夫支开,没错, 这个非常重要。”欧文一边看着书,一边自言自语地点评, “要是被他们发现,这整盘布局就完蛋了。所以, 得先把他们支走。嗯,选择一个山洞温泉作为‘隐蔽点’?虽然英戈兰没有什么山洞温泉, 但私人温泉的效果也差不多吧。”
他想了想, 心里暗自点头, 像巴斯这种温泉小镇,私人温泉那是多得不能再多了, 几乎随手一指就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可行性很高,黑蛇一定是费了不少心思吧!”他一边惊叹于黑蛇的聪明机智, 一边又情不自禁地带着“取经”的心态往下看。万一将来真的遇到类似的情况呢?说不定这本书里的策略可以派上用场。
然后,他看到了黑蛇安排粉章鱼“先进去”,并用□□诱惑来引诱敌人的部分。欧文忍不住笑了出来:“哇~这个计划真是太出色了!先用诱惑的手段抓住对方的心思,直接攻破防线。”
想一想, 如果大家都穿着衣服,装得一副端庄的样子,那可真是很难做出些不正经的事儿,然而一旦突破了这个外表的防线,那一切就都变得简单多了。
“艾伦先生不会真用过这种策略吧?”看着看着, 欧文的思维发散开来,“这得多有经验,怎么会想到这么周全的手法呢?”
为了给粉章鱼和女主腾出空间,黑蛇还找借口去外面“看守”,不得不说,黑蛇真是“贤惠”得让欧文佩服——“有这样的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当女主脱光衣服泡温泉,欧文坐直了身体,而当她注意到有其他兽人,欧文此时的目光已经紧紧盯住了书中的每一个字,不再去想艾伦先生的感情经验了。
受到黑蛇的教导——“天啦,你连这个都教?!”欧文看到这里差点没喊出来——粉章鱼一上来就用激将法,把女主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于是,女主就这么直愣愣地上钩了,同意一起泡。
紧接着,粉章鱼又利用女主的好奇心,夸大自己的口口能力,让女主本能地犟嘴,最后一步一步上钩……“这个女主角也太好骗了吧!”第一次认真看新书的欧文大吃一惊,“女主这性格……”
简直是为口口小说量身定做的角色啊!实在太完美了!
虽然不符合现实的逻辑——哪会有这种性格的女士?但那有什么关系呢?他都看口口小说了,还讲什么逻辑!真要讲逻辑,艾伦先生的书都看不了了!
欧文面红心跳地看着粉章鱼引诱女主,当粉章鱼一边不好意思地说着“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承受不住了吧?”之类的话,一边欲擒故纵地要离开时,好胜心强的女主顿时赌咒发誓“你还差得远呢!”
就在他们磨蹭着,即将进入正题的时候——该死的红狐突然出现了!
“可恶!”已经看得兴起的欧文气得砸了一下枕头。他现在完全代入了情节之中,恨不得自己能进到书里替黑蛇解决这个麻烦。
为了打消红狐的怀疑,黑蛇立马进入山洞,想要伪装自己和女主泡温泉的假象,“嘶——真是越来越刺激了!”不过,粉章鱼见他进来(不是计划好的),赶紧埋进水里,徘徊在女主门口的口口口也突然进入了。
欧文看得血脉偾张,不由得深吸口气,喃喃自语道,“这才刚开始呢!我还能看!”
为了伪装给红狐看,黑蛇直接脱下衣服进到水里亲吻女主,而粉章鱼却牢牢霸占着女主的下半身……女主一边承受着两只兽人的“攻击”,一边还得替粉章鱼掩饰,言语间充满了胡言乱语和不自觉的快乐。
“啊这……这也太刺激了吧!”看到这里的欧文实在坚持不住了,他将书放在一边,进入到异常平静的状态里。
“不愧是艾伦先生,”平静的欧文感到思维前所未有地清晰,“虽然最近出现不少有名气的作者,但是……”
能让他没看几页就热血沸腾的书,果然还得是艾伦先生写的!
其他小说或许会有艺术性或者文学性之类的评判标准,但口口小说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生理反应!毕竟,评论好坏都是主观的,但生理反应是绝对客观的,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没有伪装的可能。
尽管那些运用刺激言语和粗俗描写的书籍,也能给读者一定的刺激,但这种大鱼大肉太荤了,很容易感到腻味,不像艾伦的小说,甚至没能完整地看过整个过程,就毫无抵抗力地脱离了“战局”。
“这么想想,”欧文回忆起自己抽到的那张卡牌,“卡牌的内容好像描绘的就是这个剧情吧?”
趁现在平静着,他立刻将收好的卡牌拿出来,心如止水地观摩着,果然,之前的匆匆一瞥还是错过了不少细节,比如说,女主的腰上多出来一只手,她的眼神看向卡的一侧,还有不属于她的黑色头发落在她的肩膀上。
看着看着,原本平息的地方又有抬头的架势,他连忙将卡牌放回原处,躺在床上默念着学习课程,总算将莫名的燥热压了下去。
“我这个年纪的人都是这样的,”感觉自己有点不争气——居然那么容易就被引诱了,欧文只好安慰自己,“大家都是一样的,等到了中年还不知道能不能朝气蓬勃呢。”
这么想想,他顿时警告自己要节制一点,新书不能每天都看了!必须隔一天才能看一次!
“所以,”小伙伴听到他的“宣言”,差点没笑得打滚,“你做到了吗?”
“并没有,”欧文长叹一声,“所以我必须得出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此时的他们正在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里,每当艾伦先生的新书发售之后,在这里逗留的成员便一下子变多了,不管是排队看留言簿的,还是探讨写作心得的,抑或是给自己的作品宣传的,让平时挺安静的俱乐部变得格外喧闹。
而俱乐部也适时地推出一系列的活动,包括“二手书买卖会”、“卡牌寄卖活动”、“借书租书处”等等,更有消息传来,他们即将拥有全卢恩顿,甚至可能是全国最大的口口小说图书馆!它收藏了整个大陆市面上几乎所有能买到的口口小说,还有一些作者不好意思拿出来卖的创作书籍。这些书籍都是由一位慷慨的收藏家私下提供的。
“他是一位狂热的书籍收藏家,”小伙伴为欧文介绍道,“他收集了数千卷不同语言编写的口口作品,不过,只能在馆内观看,不能外借。”
这位收藏家是莱茵人,因为和妻子分居,便带着他的藏品离开了莱茵。
“那他有收藏艾伦先生的作品吗?”欧文好奇地问道,既然是刚来的话,应该对卢恩顿的新潮流并不知晓吧?
“事实上,他就是和帕利斯的朋友通信后得知艾伦先生的存在,”小伙伴解释道,“这不是什么秘密,他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他正是因为艾伦先生才来到卢恩顿的。”
“帕利斯的朋友?”欧文诧异道,“帕利斯的翻译作品已经出版了吗?”
艾伦先生的书籍即将登陆帕利斯的消息并不是一个秘密,至少,赫尔曼以这为噱头,狠狠地宣扬了一波,那些有着朴素的爱国情怀的读者们,也是感到与有荣焉——虽然并不是什么好荣。
不过,只是刚签约的时候有消息,随着翻译工作进入了漫长的准备阶段,逐渐淡出了读者们的视线,那种激动和新鲜感也渐渐褪去。几乎没人再主动提起,直到突然听到帕利斯的名字,欧文才猛然想起艾伦的作品还有这回事。
“还没有,但是应该快了,”小伙伴透露着自己的内部消息,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听说他们要在书展上展览那些翻译作品,所以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由于帕利斯会在春季开始展开出版计划,许多新书会在这个时候面世,加上那时候的天气温暖,许多许多作家、编辑、出版商、书迷都会从其他国家前来参展,所以帕利斯的书展大多在三四月份。
如果想要赶上春季的书展,那么至少得提前两个月完成翻译,才有时间印刷成册,在书展上销售。
“不知道艾伦先生会不会去,”欧文不禁期待道,“我听说书展上会有作家签名销售。”
“去可能会去,但签名是别想了,”小伙伴耸了耸肩道,“口口书籍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作家们一般也不太愿意这么公开亮相。”
“在帕利斯可不一定,”欧文反驳道。
小伙伴一时语噎,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有道理,“确实,在帕利斯,口口书籍还挺潮流的,但是,要是他会去的话,出版商老早就开始宣传了,毕竟,这可是一个不错的噱头。”
谁不想看看艾伦先生的真面目呢?留言薄里的读者们对他的身份早已充满了种种猜测,甚至有不少赌局,大家纷纷押注艾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从赫尔曼最初的宣传开始,大家普遍认为艾伦是一名落魄贵族,某个失势的贵族家庭的年轻后代。
然而,随着他作品的不断发布,公众的猜测开始发生变化,越来越多的版本被提了出来——“情场老手”、“可能是某某夫人的情夫”,甚至有人在赌局中加大了筹码,猜测他是不是一位世故的绅士,背后有不为人知的风流韵事……那个赌局的赌金已经积攒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只等着答案的揭晓。
“我赌他肯定不会出现,”小伙伴确定地说,“如果曾经真的是贵族,或者说是某个情场老手,那他又怎么可能会冒险露面,让那些曾经认识他的人看到自己现在只能靠口口小说赚钱的模样?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屈辱。”
“什么叫‘只能靠口口小说赚钱’?!”欧文惊讶地叫出声来,“光靠口口小说赚的钱,他都能买下一个贵族爵位了!”
“好吧好吧,”小伙伴也感觉自己口误,他的书价钱在那摆着,能赚多少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是,我倒希望他不要出现,如果写出这样的作品的作者是一个……猥琐男人,我会觉得对书的幻想都破灭了。”
欧文思考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确实,还是不要出现了。”
第357章 坎贝尔先生的担忧
正如读者们所想的那样, 神诞节刚过,新的一年刚刚开始,艾琳娜就收到了来自弗兰西的信件。
“邀请参加三月份的帕利斯书展?”艾琳娜确认着上面的时间, “好像和巡演的时间差不多。”
这也很正常,就像春季是卢恩顿的社交季一样,帕利斯的社交活动也主要集中在春天和神诞节前后, 那么剧院、书展这些文化活动也随之到来。
如果是为了这个文展专门去一趟帕利斯,艾琳娜觉得并没有这个必要, 但既然有着文展和巡演的双重活动,那也是可以去逛逛的。
“那我们一起去弗兰西吧!”于是, 这天晚上,艾琳娜在书房里对爱德华说道。
“你终于想通了!”爱德华一整个兴高采烈, “太好了, 我正想和你商量一下今年的演出计划。”
由于巡演计划将持续两到三个月, 所以卢恩顿今年的社交季演出剧目,欢乐剧院必须提前准备。
《超人》上演的时间间隔太短了, 爱德华打算每年上一部,这样不会让观众们觉得太过腻味, 加上刚过去的一年连续上了两部,今年他不打算再演这部了。
“我想了想,觉得超自然生物的爱情故事系列还是不能丢下,”爱德华立刻说道, “这个系列本来就是我们开创的,现在反而其他剧院频繁上新,我担心过段时间人们只记得我们的超人系列了,这怎么可以!”
而说起这个系列,那当然少不了艾琳娜的剧本啦。
“虽然有一些剧作家写的剧本也挺不错的, ”爱德华立刻信心十足地回答,“但是都没有你写的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艾琳娜下意识反问道。
“就是那种……很跌宕起伏的感觉,”爱德华绞尽脑汁地找着夸奖的词,“不得不说,你对写这种戏剧化的爱情故事,简直是信手拈来,浑然天成!但是其他人,更擅长写跌宕起伏的剧情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看过《拉维妮娅》之后,再看看其他作品,总觉得不够带劲。
爱德华不禁反省了一下自己——难道我是什么变态吗?
“啊这……”艾琳娜一时语噎,“那我想想。”
她现在还真没什么灵感,只好转移话题道,“母亲那边会同意吗?”
“弗朗西斯和亚瑟也决定三月份左右回弗兰西,我们可以一起,互相有个照应,”爱德华不假思索地道,这两位弗兰西人原本计划在大歌剧上演完毕后就回弗兰西,但因为帕利斯歌剧院的经理突然前来商谈大歌剧巡演事宜,作为创作者的弗朗西斯和亚瑟自然得去打交道,顺便寒暄几句,与自己国家的歌剧院保持好关系。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大歌剧谈判完毕之后,又是欢乐剧院的几部新作——《灰姑娘》和《怀特的故事》也都有他们的参与,因此他们的回国之行又被一再推迟。而且,《拉维妮娅》的戏剧改编也需要他们亲自参与调整和修改,时间一拖再拖,最后竟然拖到了现在。
“所以他们今年一定要回去了,”爱德华遗憾地道,“不过他们有说会保持信件联系,反正弗兰西又不远,信件最多半个月就能送到,也不算完全失去联络。”
“好吧,”艾琳娜问道:“那珍妮呢?她似乎也很想去弗兰西……”
“珍妮?”爱德华失笑道,“恐怕母亲不会同意的。巡演的时间恰好和社交季重合,除非我们全家一起去,否则母亲肯定不愿意让珍妮错过这么重要的社交场合。”
“没准她未来的未婚夫会在弗兰西呢?”艾琳娜反驳道。
“那更不可能了,”爱德华耸了耸肩说,“母亲可不愿意珍妮嫁到那么远的地方。”
刚才你还说弗兰西不远……口风变得真快啊。
“说到珍妮,你是不是也该和伯克利公爵说一声?”爱德华揶揄道,“毕竟这一去可能要去好几周呢。”
虽然巡演时间有两三个月,但既然来都来了,肯定不止在帕利斯一个城市表演,他们预计在帕利斯呆一个月左右,然后去其他城市,爱德华肯定不会让艾琳娜受这种繁忙行程的折磨,只打算让她在帕利斯逛逛就送她回来。
“没准他也想去呢?”艾琳娜回答道,自从上次搜寻血魔引来了裁判所的关注,他就变得低调了很多,除了日常来坎贝尔家拜访,就没怎么参加过其他社交活动——如果可以去弗兰西避一避裁判所的注意,他应该也很愿意一起去的……
爱德华肯定误解了她的意思,他用一种惊叹的语气说道,“天啦,艾尔,你简直把他迷得团团转。”
艾琳娜:……
果不其然,在爱德华的据理力争下,坎贝尔夫妇都同意了兄妹两可以去弗兰西逛逛,并且嘱咐爱德华一定要照顾好妹妹,“把妹妹丢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而可怜的珍妮只能在一边眼巴巴地、羡慕地看着他们,然后被坎贝尔夫人投来威严的一瞥。
但除却这些平常的关心和叮嘱,和爱德华一样,坎贝尔先生也比较担心艾琳娜和伯克利的感情会因为距离的原因发生什么变故,尽管他们总是看着伯克利频繁出入家门,简直像是长在他们沙发上一样,然而内心深处,不知道为什么,坎贝尔先生觉得没到结婚那一步,艾琳娜都有可能哭着来告诉她的老父亲自己被抛弃了。
每当想到这一幕,坎贝尔先生的内心便涌入一股强大的勇气,想象着自己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伯克利面前,最好在什么重大的社交场合,当着众人的面质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然后痛痛快快地骂他一顿——就跟很多女孩想象男朋友出轨后,站在道德制高点,满怀正义地斥责对方一样。
“……我比较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虽然脑海中已经把“渣男”伯克利打了好几顿了,但坎贝尔先生表面上还是一副开明模样,忧心忡忡地说道,“爱情不只是一时的热情,距离和时间会带来新的考验。我怕你去那边之后,万一……”
就算伯克利没有出现什么状况,要是艾琳娜被弗兰西那些轻浮男人的花言巧语迷晕了头,那也很难接受啊!
“没准伯克利公爵也会一起去呢?”爱德华在旁边不怕事大地调侃道。
“那也不行!”坎贝尔先生虎着脸道,“他以什么身份一起去?”
他可不会容忍这类事情发生。现在,虽然有哥哥陪伴,和追求者一起出国旅行勉强算是可接受的,但话又说回来,普通的追求者无论如何都只是个普通的男子,几乎不会引起多大关注。可伯克利公爵不同,要是真和他们一起出国旅行,前脚踏上马车,后脚就能登上卢恩顿的小报,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
然而,没过几天,一封突如其来的信件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那张独属于自己的书桌前,然后诧异地发现一封粉红碎花的信封——一看就知道不是公务信件,这时候,他已经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了,而当他打开信封,带着满腔困惑阅读这封信件的时候,更是宛如晴天霹雳一般。
这是一封来自艾琳娜的信件,信里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伯克利向她求婚了!
“怎么那么突然!”坎贝尔先生拒绝思考伯克利已经追求了艾琳娜大半年,算算时间也是时候该求婚的事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脑海中翻涌着各种混乱的念头。
当一位绅士向年轻女士求婚时,女士理应在答复之前先征询父母的同意,而这封信,正是艾琳娜按照传统礼仪所发出的通告。
不过,除了简单的告知求婚内容,艾琳娜还在信中提到,伯克利希望能与他正式见面,亲自征求他的同意。这一步,是合乎情理的。毕竟,女儿将来的未婚夫,必须向“岳父”证明自己是否具备相应的条件和责任,特别是在财务和未来前景上。
“这也太突然了!”坎贝尔先生不禁开始反省自己,“难道是因为……他想和艾琳娜去弗兰西被我反对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他都觉得自己需要和艾琳娜好好谈谈她的想法。
“你怎么想的呢?”紧急找来艾琳娜谈话的坎贝尔先生严正以待地问道。
艾琳娜沉思了片刻,然后抬头眨眨眼睛道,“就是……还可以继续接触吧?”
坎贝尔先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出乎意料地松了口气。他忽然觉得,或许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急于跳入婚姻的漩涡。她那种带点迟疑但又不失理智的态度,让他感觉到一种安心。他的严肃脸色逐渐变得柔和,语气也不再那么严厉:“订婚……订婚也行,订个两年再想想要不要结婚吧。”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是父亲在妥协,但其实在当时的社交圈里,这种安排实际上相当常见。订婚的时间通常都在半年到两年之间,在这段时间内,未婚夫妻有更多的时间去了解对方,甚至可以不带监护人外出散步,但必须遵守一些社交规范,比如夜幕降临之前必须各自回家,避免不必要的舆论和猜测。
坎贝尔先生微微叹了口气:“记住,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你们要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彼此,做出最合适的选择。我希望你能小心谨慎,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语给欺骗了。”
他想着该怎么警告爱德华守好自己妹妹的房门。
霍利维尔之王·艾琳娜眨了眨眼,乖巧地道,“好的父亲。”
第358章 祝福和打赌
坎贝尔先生在书房里会见过伯克利公爵之后, 他朝艾琳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同意这门婚事,而伯克利表现得前所未有的彬彬有礼, 让一边的爱德华差点没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这副样子好奇怪,”他和珍妮窃窃私语道,“我从没想过他能如此优雅、庄重, 简直像个真正的贵族。”
“你在说什么呢?”珍妮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他本来就是一个真正的贵族, 而且,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爱德华觉得他和妹妹一定有一个人的眼睛坏掉了, 而那个人不可能是他。
“好吧,”怀着对妹妹的同情, 爱德华耸了耸肩道, “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些什么, 一副很正式的样子。”
就连坎贝尔夫人都在一边露出喜悦又有些忧郁的笑容。
珍妮运筹帷幄般猜测道,“没准是想和你们一起去弗兰西?”
“也是哦, ”爱德华恍然大悟,带着一副惊异的语气说道, “如果是这样,他可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和她分开。”
“帕利斯一定有很多浪漫的弗兰西男士,”珍妮瞥了他一眼, 笃定地道,“他怎么可能放心!万一艾尔在弗兰西遇到什么浪漫的弗兰西人,他都没地方哭。”
不得不说,虽然珍妮的话充满了对弗兰西男人的刻板印象,但爱德华居然觉得很有道理——可见弗兰西人在卢恩顿人眼里的形象。
不过, 很快,他们就知道伯克利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正式了,因为,在父母同意之后,艾琳娜将订婚消息的信件交给了珍妮和爱德华。
这也是社交礼仪中的一环,比起面对面的告知,书面通知显得更加庄重和正式。同时,书面形式的信件也是一种可以存档的记载,往往会被珍藏在家族的书信中,成为未来的一种纪念,甚至成为家族传承的一部分。
当珍妮接过信件时,还一副懵懂的样子,“怎么突然写信给我,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吗?”而另一边的爱德华似乎有所猜测一般,接过信件便吐槽道,“我就知道他那副人模人样的样子一定有什么问题。”
艾琳娜微微一笑,把兄姐赶回房间。
不久后,珍妮便兴冲冲地从房间里跑出来,兴奋地抱住了艾琳娜,“天啦!虽然我知道肯定会有这一天的到来,但我从没想过居然来得那么快!感觉你们好像昨天才认识的一样,真是太快了。无论如何,还是要祝福你,艾尔。”
“虽然伯克利公爵……不太端庄,”倚着房门的爱德华叹了口气,略带无奈地说道,“但他确实对你挺好的。好吧,我同意这门婚事!”
珍妮瞪了他一眼,才转而笑眯眯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丽兹?她一定也很想知道这个消息。”
“应该过个一两周吧,”艾琳娜思忖着道。
在社交礼仪中,订婚消息不会立刻公开宣布。告知亲朋好友和熟人圈子之前,通常会有一段一两周的缓冲期,在这段时间内,如果任何一方有异议,还可以优雅地解除婚约而不至于掀起太大的波澜。
“也是,你还有时间可以后悔,”爱德华小声嘀咕。
但显然,不管是伯克利家还是坎贝尔家,都没有人想阻止这门婚事,于是,两周后,这个消息立刻登上了小报的头版新闻。
“E小姐与B公爵订婚,”这天早上,习惯性翻看着当天小报的南希,看到这则消息顿时惊讶地捂住了嘴,“他们订婚啦?!”
南希对他们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可能是因为在小报上他们的形象与那些花花公子的绯闻、政客的丑闻相比,简直是一股清流,也有可能是南希从他们初见开始就关注着他们的新闻,这对小爱情鸟的活动一直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从他们的舞会亮相到在剧院里低声交谈,再到伯克利每次到坎贝尔家作客的身影,都被小报敏锐地捕捉下来,送到她的书桌上。
小报:不要小瞧我和销量的羁绊啊!
每一次报纸上的消息都让她为他们高兴,就像生活中的某种美好正慢慢变成现实。而现在,这个她一直关注的故事终于迎来了最令人期待的结局。
“真是太好了!”南希感动地道,“不敢想他们的孩子会有多好看。”
而到下午,当她来到斯蒂芬夫人家里做客时,斯蒂芬夫人也无奈地拿出一张自己珍藏的海伦卡牌。
“我就知道不应该和你打赌,”斯蒂芬夫人感叹道,“好吧,你赢了。”
南希和斯蒂芬夫人有一个小小的赌约,南希打赌他们会在一年内订婚,而斯蒂芬夫人不觉得会有那么快,甚至可能会分手,她的理由也相当充分,“这种一见钟情、像童话一样的爱情故事,实在太虚浮了,真正的婚姻不仅仅是爱情那么简单。时间长了,感情肯定会变化,那些初见的美好印象,往往比那些第一印象不怎么的更容易破碎。”
她从自己婚姻中的经历深刻体会过这点——她与丈夫最初也有过如梦似幻的爱情,可这种闪耀的光芒在实际生活的磨砺下逐渐黯淡,最终引发的裂痕比那些从一开始便相敬如宾的婚姻要更加痛苦。
不过,现在就算她的经验再充分,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拿出自己的赌注,但仍嘴硬地道,“即便订婚了,也不一定会顺利结婚,就算结婚了,也不一定不会分居。”
“我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挚的,不会轻易被现实打败,”南希坚持地道,“谁说爱情就不能像童话一样纯粹呢?”
她笑眯眯地接过自己的赢品,“要不,我们再赌一赌?但是你好像没有我想要的赌注了。”
斯蒂芬夫人显然不甘心这么轻易认输,“谁说没有的!”她站起身,走向她的书桌,拉开抽屉,“你等我一下,我最近收藏了一套不错的卡牌。”
当她把那套卡牌递到南希面前时,南希微微一愣,目光停留在上面,不禁感叹道:“你这套卡牌是在哪里收集的?我怎么从没见过?!”
这套卡牌确实非常精致,和海伦卡牌有的一拼,一共五张,唯一一名女士拥有一对兔子耳朵,看起来真的很可爱!而男士们则是狗耳朵?蛇尾?和翅膀,还有一张模糊的细节隐藏在水下,好像某种未知的神秘物种,看起来都不像人。
“我弟弟给我的,”斯蒂芬夫人原本说道,但在南希狐疑的视线中,只好改口承认,“好吧,实际上,是我抢过来的。”
“那他没说在哪里得到的吗?”不得不说,南希自己都想买一份收藏了。
“我猜应该不怎么光彩,他支支吾吾的,”斯蒂芬夫人耸了耸肩道,“但是,管他呢。反正现在这是我的了。”
“那可说不一定,”南希立刻坐直了身体,“没准后面就属于我了。”
在两位女士开始进行第二个赌约的时候,裁判所的气氛却显得凝重许多。诺曼坐在一旁,听着其他小队的成员们对小报上看到的订婚消息发表各自的看法,“看样子,应该可以排除掉B公爵的嫌疑。”一位成员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都知道,非自然生物不可能和人类结婚的。”
“首先,他们是订婚,”有人提出,“而不是结婚。再者,谁能说得准,这位小姐有没有可能被B公爵迷得晕头转向,甘愿为他做挡箭牌呢?”
“你说他们没有真正的感情?”诺曼的助手笑了,“天啦,你也太多疑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这位怀疑者坚持道。
“或许你应该躲在坎贝尔家里,”一位成员开玩笑道,“这样你就能确认他们有没有真感情了。”
从伯克利的叔父去世之后,裁判所原本对他的怀疑已经接近于无,但他这次血魔事件又重新来到大家的视线里,尽管目前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怀疑依旧只停留在猜测层面。
诺曼大概可以猜到,伯克利家族的财产和权力实在是太庞大了,如果精心培养的现任公爵突然失去了地位乃至生命,换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远房亲戚继承人,从中能够攫取的利益,足以让某些人冒险一试。
“他最好赶紧生个孩子,”诺曼只能这么指望他的好友,他的朋友并不多,少一个都十分可惜。而且,不得不说,伯克利虽然看起来挺不正经、爱开玩笑——他严重怀疑,如果哪天自己腿断了,坐在轮椅上,伯克利都很有可能会兴高采烈地推着他去守球门——但可能是缺什么就向往什么,他确实很羡慕对方的个性,也不希望他倒在这些阴谋诡计上。
当然,如果伯克利真是什么非自然生物,那他恐怕也只能……最多辞职,反正他每天都想辞职。
想着想着,其他人的话题越扯越远,好像把“B公爵”的怀疑抛之脑后了,诺曼也不再在意,继续忙自己的工作——怎么总是忙不完呢?——等到该下班了,他的助手支支吾吾地过来拖延他的下班时间道,“我刚才去送报告的时候,听到一个男声说,伯克利公爵家里似乎在招收女仆。”
因为订婚之后,女士就可以去未婚夫家里拜访了——在女伴或母亲的陪同下,单独接触是不可能的!——而男士当然需要照顾好她的一切需求,包括让家里增添合适的女仆。
“你想去当女仆?”诺曼沉声问道。
“当然不是,我是男的,怎么会去当女仆呢!”助手连忙辩解道,“我是说,他们可能会安插女仆……我觉得这种行为挺不好的,但是,又好像没有立场反对,毕竟这事并不算越界。”
“我知道了,”诺曼点点头道。
第359章 诡计之神的眷顾
“是的, 诺曼让我注意女仆的人选,”这天来拜访坎贝尔家时,伯克利终于可以将大舅哥赶走, 和艾琳娜单独在客厅里闲聊——尽管客厅门敞开着,他怀疑爱德华可能在某个地方默默注视着他们,“我猜, 裁判所可能会想在我家里塞进来一个间谍。”
他对这种事情并不陌生,除了裁判所, 他的好叔父、小报记者、各种想要打听消息的商人,都想收买他的仆人, 甚至安插自己人,他处理过很多类似的事情, 对他来说, 识别那些别有用心的仆人并不难。
但问题在于, “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取悦赫默斯。”
在容貌和战力得到提升之后, 心跳就成了一个最大的破绽,赫默斯作为诡计之神, 如果能让他开心,或者传达他的眷顾,或许就能赐予一个伪造的心脏。
虽然对神来说是“伪造的”,但对人类来说也够用了。
赫默斯是众神的使者, 也被认为是“神的骗子”,擅长各种诡计,伯克利认为,如果能够制造几个欺骗别人的把戏,或许就能取悦这位神。
可惜,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不然那些囚禁在监狱里的骗子,和马戏团的魔术师们,早就能获得赫默斯的眷顾了,伯克利也有“克里贝”这个艺术家的马甲,按理来说,已经有过不少误导大众的“成就”,但他的神眷却始终没有丝毫增长。
“我觉得,普通的‘欺骗’或许不足以引起赫尔墨斯的注意,”伯克利偷偷坐得离艾琳娜近了一些,低声说,“所以,上次血魔事件,我小小地‘误导’了一下裁判所,提供了几个虚假的血魔地址,你猜怎么着?赫默斯的神眷居然增长了一点!”
“所以,”艾琳娜敏锐地觉察到重点,“祂喜欢看我们在钢丝绳上跳舞?”
让吸血鬼去欺骗裁判所,确实像是诡计之神干得出来的事情。
“这次的女仆事件,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伯克利解释说,“如果这位女仆觉察到什么异样,一定会将消息传达给裁判所,如果他们相信了……我想,对赫默斯来说,祂应该挺喜欢看到这一幕的。”
“这么说来,”艾琳娜不禁点头,“你和祂还挺像的嘛。”
“什么?”伯克利瞪大眼睛,喊冤道,“哪里像了!”
“这种思路,就不像是普通人能拥有的,”艾琳娜笑眯眯地说道,趁伯克利坐直身体要和她好好掰扯掰扯相似之处之前,赶紧转移话题道,“所以,你打算让她传达什么消息呢?”
伯克利这时候突然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竖起食指,“你还记得欠我的一个条件吧?”
艾琳娜微微挑眉,顿时心生警觉——在调查珍妮特的追求者时,他提出了一个条件的要求,艾琳娜当然记得,但她不想承认,带着几分故作天真的语气,无辜地道:“什么条件?我不知道呀~”
伯克利没有给她时间回避,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薄薄的纸,摊开在她面前。艾琳娜一瞥,顿时愣住了——那居然是她亲自签署的欠条。
“你居然把它随身带着?!”艾琳娜震惊得差点没喊出来。
伯克利得意洋洋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一副尾巴翘上天的样子。
艾琳娜只好叹了口气,不得不应下这个承诺,“好吧,什么条件。”
“裁判所的人认为我收买了你,来伪装成未婚夫妻,”伯克利大言不惭地道,“所以,为了欺骗他们,你来我家里做客的时候,就表现出一副爱我爱得不可自拔的样子好了。”
艾琳娜心脏猛然一跳,深吸口气,立刻抓起身旁的抱枕,毫不客气地砸向了伯克利的胸口,“你想得真美,为什么不是你爱我爱得不可自拔?”
伯克利在抱枕的攻击下微微弯腰,笑着伸手挡住了这一击,“如果你喜欢这样的剧本,我也可以本色出演。”
艾琳娜“哼”了一声,脸微微泛红,“你对自己的演技还真有信心。”
赶在伯克利又要说出什么迷惑人的花言巧语之前,她认真地说道,“但是我觉得刚订婚的未婚夫妻,表现得太过……深情,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不是吗?”
“我知道了,你希望我们早点结婚,”伯克利郑重地点点头,眼里掩饰不住的笑意,在艾琳娜再次抓住抱枕之前赶紧举手投降,“我错了,所以,等我们从弗兰西回来再进行这一套计划吧?那时候他们应该就会相信,我们在帕利斯感情突飞猛进——反正帕利斯是公认的浪漫之都。”
“那就回来之后再说吧,”艾琳娜头一撇,没有否定这一套方案。
“但问题是,”伯克利也不着急一定要一个满意的答复,他转而迟疑地说道,“如果我们本色演出,那还算不算是‘欺骗’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艾琳娜微微一笑,自信地道,“要秀恩爱,有的是方法!”实在不行,就上娇妻文学!绝对能让裁判所相信——毕竟那可是现实存在的案例,而这和他们的性格那是大相径庭、南辕北辙,这不就能成功“欺骗”了吗?
“看起来你似乎已经有了不错的计划,”伯克利的眼中满是欣赏,不禁牵过艾琳娜的手,低头在她的背手上轻轻一吻,“愿意为您效劳。”
“咳咳……”敞开的门外,靠近楼梯的地方传来爱德华清清嗓子的声音,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伯克利只好轻轻叹了口气,注视着爱德华走入客厅,语气十分不好地说,“不介意我加入你们愉快的交谈吧?”眼神像刀一样向伯克利刺去。
伯克利装作被他眼神刺伤的样子,夸张地瑟缩了一下,委屈巴巴地向艾琳娜寻求庇护,“艾尔,你哥哥好凶啊……”
“爱德华,”艾琳娜头疼地道,不忘给伯克利一个警告的目光,两边各打一巴掌,堪称十分公平。
等到晚上,坎贝尔夫人回来,爱德华便怒气冲冲地去偷偷打小报告,“他们才订婚几天啊!他就敢亲她的手了!今天敢亲她的手,明天就敢亲她的……”
“爱德华,”坎贝尔夫人威胁地瞥了他一眼,“那是艾琳娜的未婚夫,未婚夫妻有一些比较亲密的举止很正常。”
她语气稍微放松了些,“只要不是太过亲密的举动,就不必管了。”
母亲一锤定音,爱德华不得不答应道,“好吧……”
“我知道你还没完全适应妹妹的订婚,突然之间的改变总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可是……”她顿了顿,看着他,“你有没有注意到珍妮?她这些天也很低落,不能一起去弗兰西,她心里很难过,尤其是她的生日快到了。我想,我们都不希望她这个生日在失落中度过,不是吗?”
原本沉浸在“我已经是不被需要的哥哥了”情绪中的爱德华,突然被母亲的话点醒了。他立刻挺直了背,雄赳赳气昂昂地回答:“当然!我这就去找她!”
在接到“艾伦先生会去弗兰西”的消息后,弗兰西出版社一阵狂喜!尽管信里说不准备公开亮相,只是作为普通的参与者感受书展的氛围,但露西的表哥已经摩拳擦掌,准备为艾伦先生提供最周到的服务,最好把他留在弗兰西。
“弗兰西才是最适合艾伦先生的!”露西表哥宣扬道,“我们必须让他感受到弗兰西读者的热情!”
“我们邀请了几位有名的花花公子和浪荡作家,”出版社的一位编辑接话道。
对于艾伦书籍的宣传,出版社已然有了一个完善的方案,虽然他的作品本身有些令人忌惮,但他们并没有被限制住,反而迎难而上,想出了几种替代方案来弥补。比如说,正经的“私人预先阅览”邀请名单上,原本是文学界知名的评论家和学者,现在,换成了那些在社会上享有盛名的浪荡子们。
不得不说,在拥有“现实主义”、“颓废派”的弗兰西,沉迷酒色、放荡不羁的作家还挺多的,撑起一个阅览会简直绰绰有余,这也是为什么露西表哥觉得弗兰西更适合艾伦……看看,你能拥有那么多的同类!而在保守的卢恩顿,他们简直没有容身之地。
“就算不能让他们聚在一起开会阅览——那场面真不能想象,”露西表哥笑了笑,“但我们可以通过送作品给他们,看看他们怎么反应,提前给艾伦的书打好口碑。”
另外就是在一些禁忌的社交圈、私人聚会、文学沙龙等社交场合介绍宣传;邀请有影响力的评论家,用隐晦的方式来暗示它们的独特价值,甚至会引用某些段落但避免直白提及口口内容,香艳的插图也是一种大胆的吸引手法……总而言之,出版社已经决定,在书展开始之前,就要大肆宣传起来。
“或许我们可以用国家之间的‘争斗’作为噱头,”露西表哥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别出心裁的想法,“比如说,卢恩顿人宣扬,弗兰西所有的‘口口文学’都比不上艾伦先生的作品!”
一时间,整个出版社的编辑们都愣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震惊。“这……”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不禁开始担心起这个大胆的提议是否会适得其反。毕竟,卢恩顿和弗兰西两个国家之间虽有合作,但也不乏历史上的怨恨,真的要通过挑起这些矛盾来做宣传吗?
“但是我真的是这么觉得的,”露西表哥反问道,“难道你们能指出一本弗兰西书籍有艾伦先生的作品那么优秀吗?”
编辑们思考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艾伦的成熟风格哪怕放到弗兰西,那也是降维打击。
“就算读者们一开始会生气,但当他们真的找来看,就会承认确实如此,”露西表哥自己就是这样的心路历程,“所以,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第360章 关于蛇生理构造的探讨
对整个宣传计划一无所知的艾琳娜还在准备去弗兰西的各种事宜。
去弗兰西不是像去乡村度假那么简单, 首先得办理护照,那是由政府机构颁发的一页厚厚的文件,上面写着旅行者的身份信息甚至体貌特征, 有效期限是两年,然后是兑换弗兰西货币,以及, 苏珊老师开始带着她复习弗兰西语言,并教导她一些弗兰西的社交礼仪, 像是着装、谈吐、餐桌礼仪,这些都和卢恩顿的有所不同。
为了确保不会被时尚之都看作一个乡村人, 坎贝尔夫人还加急定制了几套符合弗兰西时尚的服装,不得不说, 出去一趟还挺费钱的。
除了普通旅行的行李, 最重要的是准备充足的食物、水和药品, 药品非常重要,弗兰西也深受霍乱和天花的困扰, 坎贝尔夫人还特地往她的行李里放了一瓶弗兰西香水。虽然这听起来有些离谱,但当时的人们普遍认为香水有一定的杀菌效果。
“帕利斯的小偷可不少, ”有经验的坎贝尔先生叮嘱道,“注意不要将贵重的物品暴露给陌生人。”
而爱德华则是给了她一本最新版的弗兰西旅游指南,“我之前去的时候看的就是这本,现在它已经更新了。”
艾琳娜饶有兴趣地接过这本旅游指南翻了翻, 除了建议的行程、火车时刻表、酒店推荐等等,最后几页还有广告,画着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女人担心丈夫有没有为她投保……绝对是保险公司的广告。
小姐妹珍妮和特地赶来的丽兹则是央求她带些弗兰西特产回来,“香水!”
“我母亲上次去弗兰西带了一大卷蕾丝回来,”丽兹踊跃提出建议, “他们的蕾丝真的很不错,也可以带一些帽子和手套。”
就在女孩们叽叽喳喳向往着弗兰西的旅游生活的时候,另一边,皮卡迪利俱乐部里,吸血鬼们也在探讨“如何蹭艾伦的热度将自己的作品卖到弗兰西去”。
“反正那些看过艾伦作品的人,肯定会想要寻找类似的故事,”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的雷金纳便振振有词,“与其让弗兰西人赚了这部分神眷,为什么不由我们来拿呢?”
这个理由顿时说服了吸血鬼们,自从知道艾伦的书将在弗兰西出版,它们便各展所长,甚至有些吸血鬼暗中买下了一家当地的小出版社,准备悄悄翻译并出版一些大家认为很有潜力的地下作品。虽然不敢在书展上公开亮相,但它们已经准备好了,一旦读者们殷切求取“类似艾伦的作品”,他们就可以立刻将自己的口口作品发到地下市场,快速填补空缺。
帕利斯的地下市场,尤其是其与卢恩顿的地下市场,存在着明显的差异。卢恩顿由于社会观念偏保守,地下书籍通常集中在霍利维尔街及其周围的维奇街上,其他地方只有一些零散的小书贩或小书店。而帕利斯则完全不同,这里可谓是“多点开花”。
最为知名的便是拉丁区,这里聚集了大量的大学和学术机构,是帕利斯的文化与学术中心。拉丁区的开放自由氛围,也为一些禁书提供了流通的空间。
此外,帕利斯的书摊文化也相当繁荣,尤其是塞纳尔河畔的那些小书摊,几乎覆盖了整条河岸,堪称书籍的“夜市”。这些书摊最初由一些具有先锋精神的书商和艺术家所创办,与卢恩顿街头的流动书摊不同,帕利斯的书摊更像是一排排布置在河边的书架,书架上方会搭上遮阳篷,白天时,书摊上摆满了旅行指南、二手书籍,但一到夜晚,这些摊位表面上摆放的正经书籍会悄然撤下,换成一些隐晦、颇具挑逗性的地下作品。
对于那些到访帕利斯的游客来说,这些书摊堪称一个不容错过的景点。游客们不光是为了购买经典的旅游纪念品和畅销书籍,很多人也迫不及待地想要“淘”一两本的“特产小说”。
“伯克利在拉丁区购置了一家书店,”博尔德说道,“可以用来专门售卖‘来自卢恩顿的书籍’。”
伯克利是想将神眷的获取途径长长久久地固定下来,这也就意味着,哪一天艾伦先生不写了,蹭不到她的热度了,吸血鬼们也可以通过打开更大的市场来提高赚取神眷的效率。
帕利斯作为大陆文化交流的中心,用来试水再适合不过了。
“挑选一些吸血鬼主角的书籍吧!”一只同类迫不及待地建议道,“帕利斯人不是对卢恩顿的黑暗和神秘也很有兴趣吗?”
“确实,”雷金纳也附和道,“自从新的兽人小说出现后,吸血鬼们在口口文学界的地位直线下滑,已经被压得没多少出场次数了。”
说起来都是一脸泪啊,他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其他种族占据了,尤其是那只八条腿的章鱼,依靠它得天独厚的优势,摇身一变成为霍利维尔街目前最受欢迎的生物——要知道,在艾伦新书发布之前,大家对章鱼还避之唯恐不及呢!
尽管大家对现实中的章鱼依旧避之不及,觉得那怪异的形态令人毛骨悚然,但是在书商里,那些新来血魔牛刀小试的章鱼小说,都卖到了让吸血鬼目瞪口呆的销量,尤其是一位结合乡村和章鱼的故事,蹭着热度无比畅销,传统、封闭的小乡村,与阴湿、冰冷的章鱼相当搭配,那种反差带来的不安与压迫感……天啦,那只血魔的红皮肤都褪了一半了,感觉下个月它都能立马变回来了。
这让吸血鬼们羡慕不已,它们现在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但背地里不知道写了多少本口口小说了,而这只血魔,居然那么快就取得了如此惊人的效果!
“看来如果艾伦先生订婚后写不了新书,这位后来者也完全可以带领后续的血魔继续赚取神眷了,”雷金纳酸溜溜地想。
除了章鱼,其他三只兽人的受欢迎程度也相当惊人,尤其是红狐——雷金纳一直觉得红狐这个角色的设定好像伯克利——那种狡黠且善于操控赌局的智慧头脑让上流社会的人士趋之若鹜。许多贵族俱乐部的名片和咖啡店的招牌上,都赫然出现了红狐的身影。仿佛一加上这个图案,就能让人显得既聪明又风流倜傥,成为社交圈中的精英象征。
要知道,在艾伦的新书发布之前,狐狸的形象几乎是彻头彻尾的反派代表,它的狡猾和诡计多端一直是反派角色的典型特征。然而现在,看到这些贵族俱乐部的名片上开始印上狐狸的图案,雷金纳不禁为这一变化一阵感慨。
然后才知道原来那些贵族俱乐部将红狐图案视作“这里有赌局”的暗示,不得不说,这有点太契合了。而这个图案太过狡黠可爱,渐渐地就流传开来了,每次看到一些店铺的招牌上印着红狐,雷金纳总在想“他们知不知道这是哪部小说的角色呢?”
如果这些店铺知道自己所使用的图案来源于艾伦笔下的角色,恐怕就不会用它了吧。
至于金雕,或许因为羽毛的细节太难画出来,导致它的热度稍微逊色一些。尽管如此,雷金纳还是在几个社交场合里见到过一些疗养中心的宣传单。传单的宣传语有了些许变化,不再是以往传统的水疗介绍,而是将“振动器”这个关键词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治疗歇斯底里症,带您的夫人一起”。
老实说,这样的广告语让看过小说的读者浮想联翩,而没看过的,也看不出什么不对,雷金纳甚至在正经的社交场合听到不少人已经决定,这个夏天非得去体验一下这种“按摩”——不对,应该说是“理疗”。可见他们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黑蛇的反响就要小的多了,大多是一些博物学爱好者探讨蛇到底有没有两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这个问题格外执着。可能是因为犬类的特征已经被他们找到证据证实了,狐狸属于犬科是科学界的共识,没什么好纠结的,至于鸟类,经过爱好者的调查后,震惊地发现鸭子的生理构造是螺旋锥形的,像葡萄酒开瓶器那样,也勉强对得上书中的描写,虽然绝大多数鸟类,包括金雕,都没有这种“口口口”的结构,然而,艺术创作嘛……
不过,说到蛇,情况就更为复杂了。没有任何生物学证据能够支持艾伦书中的描写,但一些胆大且充满好奇心的读者,决定亲自进行实验。几位冒险者抓来了一条无毒蛇,试图从蛇身上找到所谓的“口口口”结构。然而,经过一番仔细检查,结果显而易见——蛇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类似的结构存在,和肉眼所见的一样,全身都是光滑的鳞片。
这种失败的探索并没有让他们气馁,反而让他们坚信一个观点:之所以看不见这些构造,是因为它们被藏得太过隐秘。
这一想法迅速在热衷于破解谜团的读者中传开,并引起了广泛关注。随着讨论的热烈进行,俱乐部很快决定将此事作为一个悬赏活动,发出公开通告,号召各路人士前来挑战。
虽然悬赏金数额并不庞大,仅仅是为了增添一些趣味性,但这一活动的吸引力却远远超出了预期。俱乐部的各种社交场合里,都有成员们积极探讨,猜测谁将成为第一个揭开“蛇之秘密”的胜利者。
“有没有可能,艾伦是随手编造的?”这个话题渐渐浮出水面,越来越多的读者认为,蛇的口口口藏得如此隐蔽,艾伦恐怕也难以发现,或许这只是艾伦的灵感闪现,随便编造出的虚构特征。
但另外的人则坚持表示其他兽人的生理构造都有例可循,没道理在蛇这一方面就出现漏洞,如果艾伦真是随手编写了这种结构,那为什么不选择其他更常见的动物,而是偏偏选中了蛇呢?或许艾伦在创作时,确实发现了某种大家尚未认知的蛇类特征。
不知道是为了证明艾伦的正确性,还是想要证明他只是随手一写,这个问题引起了一些有钱人的兴趣。这些身家丰厚的人,居然一掷千金,雇佣专业的解剖学家,资助私人实验室,要求他们对蛇的生理构造专门进行研究,无论是否真的存在这种“口口口”结构,一定要拿到一个确切的结果。
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