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的天塌了!
她心痛得难以自抑,她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天花板流泪。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自尊、骄傲,以及所有曾经的爱与痛苦,都像在这一刻被撕裂成碎片。
最后,她答应了男主,她幻想着等自己真的死了,男主一定会倍感心痛。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男主那张愧疚的面孔,和他满眼痛苦的神情,她幻想着男主会被无尽的悔恼折磨,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独自痛苦一辈子。
而这时候的医疗条件,也可得知,女主死在了手术台上。那个曾经温暖她的男人,依然站在她的床前,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命消逝。
这就是大结局了!
不过,艾琳娜还特别在后面加了一个后记——类似于现代的番外。
在后记中,女配坚强地挺了过来!她恢复了健康!虽然身体的虚弱曾让她一度濒临死亡,但她依然顽强地活了下来!
由于女配的身世和背景实在太过复杂,男主暂时没娶女配,但是女配已经住进了男主和女主的房子、穿着女主的华服、花着女主的钱钱、喂着女主的狗狗——那些曾经属于女主的一切,仿佛无缝地过渡到了女配的生活中。
每年女主的忌日,女配和男主都会开开心心地来女主的墓前打情骂俏。
后记的这一年,女配带着满脸的幸福微笑来到女主的墓前,抚摸着墓碑,轻声说道:“谢谢你给我的肾。我怀孕了,是男主的孩子。我知道,你曾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也许那个孩子,现在正投身于我的腹中,你也会为我们感到开心吧?”
有了这个孩子,男主必须得给女配一个身份,毕竟,如果没有名分,一个非婚生的孩子,怎么能继承他的遗产?
于是,在女主的墓前,男主向女配正式求婚!
女配惊喜地答应下来,两人在女主的墓前笑声如银铃般回荡!仿佛这座墓地见证着他们的爱情和新生活的开始。
艾琳娜写得手都酸了,就当她写到结尾的时候,爱德华突然敲了敲书房的门,然后走了进来,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她的书桌,懒洋洋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怎么还不睡觉?都快午夜了,你还在……写什么呢?”
他眼神好奇地扫过桌面上散落的稿纸,随后劝道:“明天再写也来得及,不急。”
“我已经写完了,”艾琳娜甩了甩手腕,“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故事大纲,看看有什么感受。”
爱德华本来是想催她回去休息,没想到一听有新故事可以看,立刻坐了下来,帮她整理桌上的纸张,“是什么故事?为欢乐剧院写的吗?”
艾琳娜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为‘指导女孩们正确择偶’的征文活动写的。”
他想起今天碰到谢泼德后珍妮的反应,顿时明白艾琳娜忙到这时候是为了谁……爱德华低下头,不敢吱声。
他翻到第一页,刚看了一眼开头,便神色复杂地抬起头,看向艾琳娜:“这也太明显了吧!”
这女主角的设定简直就是珍妮的翻版啊!而这个男主角,看起来也和谢泼德几乎一模一样啊!
“哪里明显了!这么多年我都是这么写的,你不要睁着眼睛乱说啊!”艾琳娜理直气壮地道,“写小说很难的……哪里明显了!”
“好吧好吧,”爱德华举手投降。
他继续往下翻着故事,嘴里嘟囔着,“就帮她解围而已,就爱上了?怎么可能?不行,这个男主角根本没救了!……等等,什么?他居然喜欢的是别人?”爱德华看向艾琳娜,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解,“好吧,这大概就是你想告诉读者的?不要去爱一个心里有别人、却和你结婚的花花公子?”
“唔……好像也说得通,”艾琳娜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爱德华无奈地笑了笑,又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吐槽道:“好吧,好吧,他们结婚了,看起来恩爱的样子……但老实说,这真的能让珍妮……让读者对花花公子敬而远之吗?他们婚姻那么幸福,看起来一切都很完美,这怎么行?”
艾琳娜也没急着反驳,静静地看着爱德华越看越激动:“等等,等等!我说早了,什么?这都是什么人啊?!”
他气得站起来,开始在书房里来回走动,手中的稿子几乎快被他揉成一团。他边走边看,脸色越来越红,“天啦!他都这么对你了!你居然还能忍得下去!”
“凭什么啊!把护身符给我拽回来啊!烧了也不给他啊!”
“放下那只小狗,该死的,它是珍妮的!”
“就这么在门口被喊走了?!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葬礼上居然还如此亲密!天啦!我会气得捅死他们的!”
还没看到一半呢,爱德华的睡意已经不翼而飞,他脸色涨红,深深呼吸道,“你做到了,艾尔,珍妮要是看到这篇故事,她绝对不会喜欢什么花花公子。“
“这不过是开胃小菜,”艾琳娜有些失望地说道,“你还没看到最过分的地方呢。”
“什么?!”爱德华瞳孔地震,“还有更过分的?”
他迟疑地看着手上的稿纸,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看。
“要不我还是明天再看吧?”爱德华还是觉得大晚上的,情绪太过激动对身体不好,“今天太晚了,我怕看完气得睡不着觉。”
“当然,随你,”艾琳娜也感觉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道,“我也去睡觉了。”
兄妹俩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第二天早上,艾琳娜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去餐厅吃早餐。吃完早餐后,她抬头正好看到爱德华一脸沉重地走进餐厅。那一瞬间,艾琳娜愣住了——爱德华的眼睛有些发红,明显肿胀,看起来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痛哭,整个人神情萎靡,仿佛一朵蔫蔫的花。
“爱德华?!你怎么了?!”珍妮正在餐厅里吃早餐,看到爱德华的模样,立即惊讶地站了起来,“谁欺负你了?父亲打你了?”
艾琳娜低头心虚地戳着盘子里的火腿。
“没什么,”爱德华吸了吸鼻子,努力压抑着情绪,却忍不住瞪了艾琳娜一眼,“只是看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第292章 抓狂的爱德华
等到珍妮特一脸不明所以地离开餐厅, 爱德华顿时坐到艾琳娜的旁边,用水肿的眼睛幽怨地看着她,“我从没想过有一个故事会如此气人!”
艾琳娜:心虚扒饭。
“你怎么会想到那么让人抑郁的故事!”爱德华回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故事, 有一种熟悉的心梗的感受袭来,“女主居然死了!”
艾琳娜狡辩道,“之前你陪我去俱乐部的时候, 我就说过啊,会写一个被花花公子迷惑的女性, 为他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但是……她这个生命付出得也太不划算了!”爱德华激动得声音都变大了, 但很快低了下去,“她付出的生命, 居然是为了女配……最后女配还去她的墓前炫耀……”
他替女主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爱德华作为一个剧院经理, 日常也要接触各种各样的剧本, 以及对如今的文学趋势有所了解,即便比不上专门的评论家或者作家, 但也比普通读者更“博览群书”。
然而!他从未见过这么让人心塞的故事!
这年头的悲剧故事,大多都集中在社会道德、阶级冲突和命运无常等主题上, 即便是悲剧的爱情故事,也大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命运却让他们生死分离”,或是“悲剧婚姻中的无奈与痛苦”。这些悲剧总是被更宏大的社会背景所包围, 然而这个故事……常常让人前一秒燃起希望,下一秒就立刻陷入失望。每当他觉得“好起来了!”下一秒“又开始了!”
就这么几次三番地玩弄他的感情!
更不用提那令人震惊的“换肾”桥段了——让男主角逼女主献出一颗肾脏给女配……天哪,这得是多么冷酷无情的作者,才能想出如此让人绝望的情节!
而最令人目瞪口呆的是,女主还真捐了, 天杀的,爱德华看到这里气得到处找刀子。
人们常说文学的悲剧应该让人感到“心痛而深刻”,但这个故事,除了让他心痛外,更多的感觉是愤怒和抗议。
“这完全不是一场简单的爱情悲剧了!”他握紧拳头,“这是对人性的彻底摧残!女主那么真诚地付出,她的生命居然被如此践踏!最后……她的死竟然没能带来一点点的安慰!”
“她的牺牲是那么的卑微,她的死亡也没有带来任何解脱,”爱德华越说越气,“我不敢想象,看到这个结局的观众该有多么气愤!”
看到了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你有多生气了。
“这只是一个故事,”艾琳娜连忙安慰道,“你不觉得这很能警示那些……迷恋花花公子的女士们吗?”
“太悲惨了,女主不该有这样的命运。”爱德华明显把女主代入成了自己的妹妹,他情绪激动地说道,“要是她有一个哥哥就好了!”
看他不拿大耳刮子扇那个该死的男主角!
“说得对,”艾琳娜被他提醒了,突然间有了些灵感,“我是该给她加几个亲戚,在她深陷困境时能劝劝她。然后她会说,‘虽然……可是他对我挺好的’,‘他答应我以后不再这样了’,‘我相信他,他会改的。’”
光是听到这几句话,爱德华便觉得胸口一阵沉闷,差点没憋住气,“天啊,你要是真这么写,我觉得我会被这个故事逼疯的。”
“谢谢你的提议,”艾琳娜给他倒了杯茶表示感谢,“你觉得这个故事会警示到珍妮吗?”
“当然,”爱德华嚼着小饼干,咔嚓作响,仿佛在嚼男主角的骨头一样,“如果她像故事里的女主角那样,过于轻信那些表面光鲜的男人,别人不帮她看清真相,我就来帮她一把。”他咽下饼干,冷酷无情地扯出一个笑,“她不体面,我就帮她体面。”
虽然不知道警示珍妮的效果如何,但现在看来,对爱德华的效果显然已经超出想象。
“还有别的建议吗?”艾琳娜虚心请教道,“关于肾脏的那一块……会不会太过激了?”
“第一次看我觉得这也太荒谬了,”爱德华心有戚戚地点点头,“怎么可能将一个人的肾脏换到另一个人身上呢?但是,考虑到我对医学也并不了解……或许它在不知不觉中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确实是我瞎编的,”艾琳娜立马解释道,“毕竟一个人有两个肾脏,我以为损失掉一个也没有关系。”
“一个人有两个肾脏吗?”爱德华瞪大眼睛,“啊……我倒是从未听过这回事。好吧,我估计大多数人都不懂这个,毕竟我们也没有医生天天讲解这些……”
艾琳娜顿悟了……这年头想要了解医学知识大多是通过杂志和报纸上的简单科普,而这些资料通常只是对常见病症的预防和治疗做些基础性的介绍。普通人根本不清楚更复杂的医学概念,就算小说里写到了器官移植,他们的关注点也不会在这些技术细节上。
就像她小时候第一次看《蓝色生死恋》,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白血病”,也不会说质疑“世界上怎么会有白血病!”只在乎“患这个病就要死了吗?那他们好惨啊!”
不管是移植肾脏还是心脏,反正他们只要知道“女配需要女主的身体器官”就足够了。对大多数人来说,医学只是故事的一种背景。
“但是男主和女配一定会被批判的,”爱德华自我肯定地点点头,“这种行为,太不道德了!简直是对伦理和家庭关系的挑战!尤其是他们最后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反而过得那么幸、福、快、乐!”最后几个字他咬牙切齿般道,然后瞪了艾琳娜一眼。
艾琳娜:???
天知道爱德华强撑一口气看到这个故事大纲的最后,想看到男主为女主后悔终生,却看到他和女配在女主墓前打闹的心梗感受,虽然他的心脏一直都很健康,但在这一刻,他确实感觉到心脏抽痛了一下。
太惨了,怎么会那么惨。可怜的女主,简直像一个可悲的笑话。
如果珍妮是这篇故事里的女主……爱德华现在就会冲出家门,把谢泼德的腿打断!
爱德华吸了吸鼻子,将稿纸从怀里偷偷递给艾琳娜,“继续写吧,我已经准备好看其他人如何评价这个故事了。”
说完,他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艾琳娜:老实说,这个笑容还挺像反派的。
既然这个大纲通过了本地土著爱德华的审核,那她就放心地往下写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艾琳娜都在专心码字——这可不太容易,因为珍妮很好奇自家妹妹参加征文活动的故事会写什么,而艾琳娜又不敢拿出来……其实就她所写的人设来看,其实就是很平常的男主角设定,只不过她自己心虚,一直藏着掖着。
而与此同时,伯克利那边也对贝克夫人的事情调查得差不多了,这次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连累了艾琳娜。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伯克利皱眉道,“她是我叔父的情妇。”
“啊?”艾琳娜瞪大眼睛,“你叔父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烧成灰了,”伯克利耸了耸肩道,看到爱德华震惊的目光,他也没做过多解释。
这年头,受到教廷的影响,人们认为身体是灵魂的殿堂,所以为了复活做准备,土葬被视为尊重死者,也是对家族传统的延续。
然而,伯克利选择了火葬,这在当时无疑是一种不尊重死者的行为。但想到他与他叔父之间的恩怨情仇,爱德华顿时理解了。
换他叔父天天觊觎他的财产,甚至有可能是害死父母的罪魁祸首,爱德华肯定也会火葬场一条龙安排。
艾琳娜也能猜到这么做的用意——世界上有那么多神秘力量,万一什么时候这位叔父突然受到某个神的眷顾,突然复活了……火葬好啊,烧成灰想必复活也没有身体用了。
“不仅如此,”伯克利又轻描淡写地补充道,“他的夫人我已经派人送回莱茵,他名下的遗产也交给了一位远房侄子。但可惜的是,在他死后,遗产很快破产了,那个侄子也没必要来卢恩顿继承什么了。”
爱德华:阿巴阿巴,这种密辛真的是我们能听的吗?
“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伯克利微微一笑,“看来我做的还不够彻底。”
不过,还没等他们做出什么举动,便听说那位贝克夫人去弗兰西找她的丈夫了。
本来贝克一家赚得也不多,只能勉强维持贝克夫人在卢恩顿的交际,爱德华猜测原本她还能通过伯克利的叔父这层关系来获取一些金钱和资源,但在对方死后,她又引起了“大魔王”伯克利的注意,所以只能匆匆离开卢恩顿了。
“但是她瞪艾琳娜干什么?”爱德华还有些困惑。
“她可能以为伯克利公爵害死了他的叔父?”珍妮也跃跃欲试地参与到“解谜”中,提出了一个可能的猜测,“而没有了那位叔父,她就完全无法维持以前的生活水平,但又不敢得罪伯克利公爵,所以只能偷偷瞪一眼他所追求的女士。”
只能说,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尽管这种恶意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对了,”爱德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还记得欢乐剧院的那几个魔术师吗?就是,你说投资人塞进来的那几个?”
那些为他们制作特效的宁芙?
艾琳娜点点头,“我记得啊,他们怎么了?”
“他们说想见见老板——就是你。”爱德华有些苦恼地说道,“他们有一些亲戚来投奔,因为他们特地请了两天假。老实说,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想把自家的亲戚也塞进剧院。但说实话,欢乐剧院真的不缺魔术师了啊!”
第293章 乡下宁芙进城
自从在花展上, 伯克利公爵提到因为接待一些从斯格兰远道而来的朋友而迟到,艾琳娜就联想到那些在斯格兰调查的裁判所人员,但没想到他口中的“朋友”竟然是宁芙?
“他们也不一定是魔术师, ”艾琳娜安慰道,“毕竟,魔术师又不是家传的。”
“说的也是, ”爱德华点点头道,“如果只是想找份工作, 那就更容易了。”
什么清洁工啊、各种助理啊……属于是多几个也不多,少几个也不少的类型。
不过, 艾琳娜决定先向伯克利了解这些宁芙们的背景再做打算。万一他们是被裁判所追踪而来,放在剧院里可能会连累其他种族。
嘶……这么一想, 她的剧院里已经有了人鱼、亡灵、宁芙、狼人和矮人, 如果裁判所真追到剧院的话, 整个卢恩顿的“异类”恐怕都得一锅端了。
她决定先写封信给克莱尔夫人,了解一下事情的具体情况, 接着继续撰写她的小说。
等到伯克利再次拜访时,他果然带来了“克莱尔夫人”的回信, “这是你的朋友,克莱尔夫人让我转交给你的。”
这可比普通邮差安全多了。
就信上所说的,宁芙们确实在斯格兰呆得好好的,他们躲在森林深处, 还建立了一个小小的村庄,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即便是所谓的邪恶教派,也没有沾染到他们的村庄。
不过,当裁判所追踪这些教派成员时, 一切就不一样了,从前在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清剿卢恩顿的其他种族时,将一些乡下的人手调回了城里,导致这些教派成员在他们不知不觉中成长了起来。
而且,教派用的那些邪恶祭祀的手段,虽然不比恐怖屋、恐怖戏剧细水长流,但获得的恐惧值也是极多的,就像是一场交易,信徒奉献神的眷顾,换来各类强大的力量,其中不乏一些隐匿的手段。
裁判所最初以为这只是偶发的小规模事件,直到深入调查,才发现背后竟然隐藏着庞大的组织架构。这一发现让裁判所的高层既震惊又愤怒,他们决定动用大量时间和人力,彻底清理斯格兰。
于是,原本过着平静生活的宁芙们也成了波及对象。为了不被牵连,它们不得不匆忙收拾行李,摧毁村庄并抹去一切痕迹——毕竟,它们可不想被裁判所误认为与这些邪恶教派有所勾结。
“经过这次事件,裁判所可能会将部分力量重新调派到乡下,”伯克利在信中写道,“所以它们不敢再投奔乡村的宁芙们,只能转向城市寻求出路。”
看完这封信艾琳娜的最大感想就是——这裁判所人手到底有多么不足啊?怎么感觉顾头不顾尾的?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既然宁芙们已经彻底清理了行踪,提着包裹进城,那接纳它们似乎也无妨。
宁芙们的领头人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女士,名叫希尔瓦娜,拉丁语中意为“森林”。她声称自己继承了已故丈夫的马戏团,打算从乡下进军城市,虽然爱德华从未听说过这个马戏团的名字……
不过,乡下那么大,没听过一些不太出名的马戏团,也很正常。
“所以,你们想要在剧院里表演马戏?”爱德华问。
“听从您的吩咐,”希尔瓦娜谦逊地回答,“或许您可以先看看我们的表演。”
这年头的马戏团是一个集大成的表演场所,最具标志性的是马术表演,骑手在马背上做出各种精妙的动作,杂技是核心组成部分,包括各种空中翻转、高空跳跃、单轮车走钢丝、搭人塔等,身形灵活的宁芙们显然不在话下,而她们最擅长的,正是动物和魔术表演。
总而言之,在宁芙种族天赋和仪式魔法的加持下,爱德华很爽快地和这个马戏团签下了长期合作协议。
“但是我有一些要求,”他说道,“我们都知道,马戏团是一个需要不断更新换代的地方。”
一开始,观众对新奇的节目总是充满好奇,但久了就会失去兴趣。因此,马戏团必须不断在不同地方巡演,以此吸引新的观众。等到他们转一圈回来,原来的观众早就忘了上一次的节目,会为新的内容喝彩。
“如果你们固定在城市里演出,那就得想办法不断推陈出新,增加噱头,展示新的技艺。”他停顿了一下,耸了耸肩道,“总之,观众是不会轻易满足的。”
“当然,”希尔瓦娜点点头,“我们会全力以赴。如果您有其他安排,我们也会欣然接受。”
“那就好,”看她态度那么好,爱德华终于放心下来,“欢迎你们加入欢乐剧院。”
当希尔瓦娜结束和爱德华的沟通,回到城里宁芙为它们准备的住所——一栋古朴的楼房,门前有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园,尽管园中大多是本地植物,但它们的生长之势却出乎意料地旺盛。
而住所内部也挂着手绘的森林景象,屋内陈设简约,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植物和花卉,气息清新,生机勃勃。角落里摆放着一些精巧的编织小物件,都是宁芙们的手艺。
希尔瓦娜一踏入住所,宁芙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希尔,爱德华怎么说?”
“他能让我们留下来吗?”其中一位宁芙急切地问。
“当然,”希尔笑道,“我们的表演那么精彩,怎么可能留不下来呢?”
“那就太好了,”城里宁芙松了口气,它们已经习惯了在剧院的工作,如果其它宁芙要另寻出路,它们就只能在离开剧院和离开同族里选了。
“卢恩顿的情况怎么样?”希尔端正起来问道。
“一切都很平静,”宁芙们思忖道,“卢恩顿城里会定期举办异类们的集会,我们会交换彼此的消息——有一位吸血鬼好像是贵族,经常会告诉我们一些内幕消息,您呢?您要不要试试参加这个月的呢?”
“吸血鬼?”尽管能来卢恩顿多亏了伯克利公爵的帮助,但宁芙们和公爵并没有见过——就算见肯定也是伪装外貌的,所以希尔并不知道伯克利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种族。
“你之前写给我的信里都不太清楚,我在乡下也听说过,那些教派成员们会制作一些吸血的怪物,”希尔皱眉道,“你说的是这种吗?”
“不,不是的。”那位宁芙急忙摇头,顺手拿起一本《女士月刊》,翻到吸血鬼出场的那一页,“我说的是这种——英俊、苍白,但吸血的贵族。”
“这是什么?!”希尔震惊地拿起这本杂志,“天啦,他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形象放在杂志上?”
“应该不是他们做的,”宁芙分析道,“去年的时候,不是有吸血怪物的传闻吗?然后传着传着就变成吸血鬼、吸血鬼贵族了,还是一个很流行的元素呢……对了,有一部很有名气的作品,《怀特的故事》,女主就是一只吸血鬼呢。”
希尔一听就懂了,“傻孩子,这怎么可能不是他们做的?”
不过,能如此迅速地将不利于自己形象的吸血怪物改成英俊、苍白的吸血贵族……吸血鬼这一招还挺不错的嘛。
“据说这部作品里还会出现精灵呢,”宁芙指了指她手上的杂志,“尖耳朵、身姿灵巧、亲近自然,这不就是我们吗?”
“什么?还有我们的戏份?”希尔大受震撼,她赶紧翻着这本杂志,但是翻遍整本都没有宁芙的身影,一边翻一边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好像是威廉?”宁芙不好意思地道,“哦对了,确实是威廉,反正我当时看到他买到这本杂志的时候,威廉整个人一副完了完了的样子,寝食不安的样子,吓得我们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然后他突然推荐我看这本杂志,老实说,故事的情节倒是挺有意思的。”
只是她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见的威廉那么恐慌的原因,这明明是一篇很正常的故事啊。
男人心,海底针啊。
“威廉是谁?”刚来到卢恩顿人生地不熟的希尔问道。
“他是剧院经理,不过我们都知道,真正的管理者是爱德华。”宁芙补充道,“这其中涉及到很多复杂的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的来说,威廉也是个很有名气的演员,经常去恐怖屋充当工作人员。我们都猜,他肯定是欠了爱德华不少钱,才会那么卖命干活。”
也有可能是为了恐惧,希尔陷入沉思,看来这位威廉,也有可能是一位异类,甚至可能和那些教派依附同一位神灵的眷顾,只不过他的方式要“无害”得多——嗯,应该是更无害吧?
“我明白了。”希尔望着手中的杂志,“但他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后续剧情?难道是他写的?”
“好像有流言说这个故事是在什么基础上改编的,”宁芙不在意地挥挥手,“但是我问威廉是不是真的,他却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好吧,”希尔皱眉道,“不知道精灵的身份是好得还是坏的。”
她沉吟了一下,若是这身份是好的,那倒也无妨;但若是坏的……
它们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至少……在别人抹黑宁芙形象的时候,有一些抵抗能力。
“肯定是好的。”宁芙斩钉截铁地说道,“威廉说,宁芙和故事里的主角非常亲密。”
希尔听到这里,稍微松了口气,叹道:“看来我要了解的事情还有很多。”
第294章 威廉【已黑化】
威廉万万没想到, 宁芙们竟然还记得他曾推荐那本杂志的事情。
当年听说《自然》画册公开发售的消息后,他一整个被惊吓住,生怕被人发现画册里亡灵们的猥琐形象, 甚至焦虑得茶不思饭不想,剧院其他工作人员不明所以地来问他怎么了,他也不敢直说。
当《自然》第一期真的在报纸和杂志上刊登出来时, 威廉的心彻底死了。他的哭声大得连整个公寓的邻居都听见了,亡灵们赶来安慰他, 但它们却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谁敢在那些(另类的)亲戚面前承认自己看过这种小说?
就算看到口口小说里写到自己家族的某位杜撰出来的成员,做了什么坏事, 他们也不敢拿着这本书到处告诉那些亲戚,“我们家族被写进口口小说了!”
是以, 虽然不少亡灵都知道他在哭什么, 但谁都不敢承认他们知道。
一个闭环就这么形成了!
所以, 眼看着其他亡灵都不在乎自己的形象遭到了“抹黑”,威廉黑化了!
反正丢脸的是亡灵, 关他欢乐剧院首席男演员——自封的——什么事!
逆反心理一上来,他开始到处推荐《自然》!
你们不在乎亡灵的形象是吧!那就让所有人知道亡灵是什么形象!让你们后悔去!
——虽然没过多久他就后悔了。
幸好, 这些正经的杂志和报纸还是有些底线的。当《自然》第二期刊登后,威廉带着冷笑翻开,却发现里面的内容与原版截然不同。
呜呜呜呜呜谁懂啊,虽然他真的讨厌死那个艾伦了, 但那一瞬间他真想给艾伦磕两个。(夸张手法)
顿时,天也蓝了,云也白了,阳光也变得明媚了!
新版的故事既正经又正面,连那位恶名昭著的吸血鬼也被描绘成了正直、勇敢、严肃的贵族绅士, 威廉顿时对亡灵们的戏份充满了期待,甚至偷偷写信给编辑部,打听后面角色会怎么被改编。
编辑部当然会保持神秘,他什么都没问到。
但没关系,既然有魔王这个反派人物,那么亡灵肯定是和主角站在一边的!如果把亡灵画成反派,读者一定会抗议的。
从那以后,威廉的心情就变得很好。
直到魔术师同事们突然来问他《自然》的原型故事叫什么。
它们的首领希尔还是不放心,想要亲眼看看宁芙们被画成什么样子。毕竟和已经有名气有传说的亡灵不同,宁芙的形象都没怎么在流行的书籍上出现过——和狼人一样,他们的形象大多只出现在一些年代久远的传说故事、地方传闻中。
“我有一个朋友,”一位宁芙绞尽脑汁地问,“她说她很喜欢那种尖耳朵、亲近自然的形象,”她眨着大眼睛,笑道,“想要创作一部以这种形象为主角的故事,可是她找不到参考。”
威廉汗流浃背了。
“啊……”他努力“回想”了几分钟,遗憾地道,“我记不清了,毕竟我每天都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天啊,之前他黑化时,向各种同事推荐《自然》的时候,还和莉莉安他们提过,里面有一个角色很会游泳,和魔术师们说过,里面的角色特别灵巧。那时候,他简直是问什么答什么,毫不犹豫。现在,他真后悔!——我为什么要透露这些角色的细节啊!这下他们都知道我在看什么小说了!
“或许你可以等等后面的杂志?”威廉“不好意思”地道,“我想后面应该会有这样的角色出现的。”
“好吧,”宁芙叹了口气,“我去问问其他人。”
“等等,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威廉立马抬高声音道——救命啊,他可不想背一个偷偷看口口小说还跟其他人透露剧情的亡灵渣。虽然他“黑化”的时候确实干过这种事。
宁芙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能呢?”
威廉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那个故事……” 他顿了顿,突然卡壳了,救命!他该怎么回答!
“它是很久以前的一本书,”急中生智,威廉居然编出来了!“内容有点复杂,特别是涉及到一些角色和情节——有些部分,我觉得不太适合公开讨论。”
宁芙听得一头雾水,“啥?你在说什么呢?”
威廉眼神游移,试图避免与宁芙的目光对视:“总之,那本书里面有些内容……嗯,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谈论这些事。你知道的,书里的某些描述,可能会让人……嗯。反正,如果你真想知道,就说自己不小心听到的吧。”
在宁芙耳朵中,“blablablabla就说自己不小心听到的。”
“好的,”虽然不明白,但宁芙还是点点头道,“我不会把你说出去的,”说完她心虚地在心里补充,“已经说出去的不算。”
威廉松了口气,但是想起自己黑化时做的事……他想立刻调回恐怖屋,短时间内都不想面对欢乐剧院的其他同事了!
威廉这边走不通,宁芙们便小心翼翼地去问那些看似知情的同事,用的话术是“听说《自然》还有原型故事?真好奇啊,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由于宁芙们的魔术实力,再加上它们性格开朗,在剧院的人缘一直不错。但奇怪的是,在这个问题上,它们的好人缘似乎毫无作用,得到的答复要么是“不太清楚耶”,要么就是“我不记得了。”
“太奇怪了,”同族聚会时,宁芙们抱怨道,“不管是《女士月刊》还是《卡塞尔杂志》,都是非常有名的杂志,它们所刊登的画册也一定是大有来头,为什么看起来像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或者不清楚呢?”
“确实很奇怪,”希尔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要不下次的异类聚会上,我们去问问其他种族?”
“这太容易暴露我们了,”宁芙立马摇头,“如果他们有同类在欢乐剧院工作,很快就能将目光锁定在我们身上。”
欢乐剧院的魔术师们在四处打听,非人类聚会的宁芙们也在背后打听,两者很容易被联系在一起。
“或者可以私底下先向吸血鬼打听一下?”宁芙出主意道,“上次聚会的时候,狼人们对吸血鬼很信服的样子,我猜它们可能也有什么问题得到了解答,再说,他们是贵族,对书籍这类消息应该很灵通吧。”
“也好,”希尔点点头道,“知道吸血鬼怎么联络吗?”
“之前他们留下过地址和暗号,”宁芙积极地道,“不过回信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大人物嘛,”希尔不在意地道,“那我们就等一等。”
很快,宁芙们的信件通过邮差转交到了皮卡迪利俱乐部外的一家咖啡馆。俱乐部的仆人对上暗号将信件取走,并交给常驻副席博尔德先生。博尔德检查信封,做好分类后,统一将信件寄送给伯克利公爵。伯克利公爵看到信的内容后哈哈大笑,将信最终带到了坎贝尔家。
就摆在艾琳娜面前的桌面上。
“我收到了一封有趣的信,”伯克利含情脉脉地道,“一收到我就想要和你分享。”
艾琳娜正襟危坐:其中必定有诈!
“什么信啊?”监护人爱德华好奇问道,“我可以看看吗?”
伯克利微笑摇头,“恐怕不太方便。”
然后继续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艾琳娜。
爱德华:你当我是空气啊!
艾琳娜一边警惕地想着“这小子肯定没憋什么好事”,一边又不禁好奇“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她犹疑地从信封里抽出信纸,瞥了一眼用眼神鼓励着她的伯克利,最终还是展开了信纸。
开头是“吸血鬼女士”,差点没把艾琳娜吓一跳,以为她身份暴露了,直到她看到落款——宁芙,才意识到这是集会渠道的信件。
这位宁芙非常有礼貌地问好,在信里寒暄了半页纸,看得艾琳娜都不耐烦了,一目十行地跳过,然后定在其中一段话上。
“我们听说有一部故事描写了‘尖耳朵、身姿灵巧、热爱自然’的人物形象,传闻这些角色最早出现在最近流行的、刊登在《女士月刊》和《卡塞尔杂志》上的自然画册的原型故事中。但当我们向一些朋友询问这个故事时,他们却都说不清楚。我想,您见多识广,应该能够解答我们的疑惑……”
艾琳娜看到这里,深吸口气,看向两手托腮乖巧坐等的伯克利,一时间恶从胆边生,拿起座椅上的羽毛靠枕,毫不客气地向伯克利邦邦砸去。
看我笑话是吧?
“救命啊!”伯克利大笑着地举手投降,不忘提醒道,“轻点,别扭到自己的手!”
爱德华完全愣住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拦住艾琳娜,阻止她继续砸伯克利公爵,还是顺着艾琳娜的势头,帮她“教训”这位尊贵的伯克利。
艾琳娜,你的淑女形象啊!!!
晚上母亲问起来,我应该怎么交代啊!!!
但是看到伯克利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爱德华也有些想要教训这位“尊贵的客人”了。
等艾琳娜砸够了,她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瞪了伯克利一眼,就上楼去换衣服了,头发也要重新梳理一下。
爱德华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伯克利,“你说你惹她干嘛呢?”
伯克利只是将桌上的信件收起来,一脸无辜地道,“你不觉得艾尔生气的时候很动人吗?”
……爱德华只想说活该你被打。
“等等!谁准你叫她艾尔的?!”
第295章 编辑的嘎腰子文学反应1
在艾琳娜杀人般的目光威胁下, 伯克利只好自己给宁芙们回信,不得不说,既要掩饰“原型故事”的真相, 又要让宁芙们不要往下深究,可着实废了他一番功夫呢。
对此,艾琳娜丝毫没有怜悯之心, 只抱着胳膊在一边冷笑。
“她真是太冷漠了,”在和好友们的聚会上, 伯克利委屈地抱怨道。
而他的好友乔治则用一种“你就演吧”的表情,更冷漠地道, “你把脸上的笑容收一收,或许我还会更相信一点。”
他们正在谈论最近欢乐剧院突然冒出来的马戏团, 在场人都表示从没听过这个“希尔马戏团”, 不过看在欢乐剧院的名声下, 他们很愿意去观看一番。
一些人认为欢乐剧院突然开展马戏活动,明显是想不出更好的剧本了——《超人》的续集算什么剧本?担心欢乐剧院将会成为什么《超人》专属剧院, 而剧院的专属剧作家将要江郎才尽,或者已经跳槽离开, 非常悲观地认为欢乐剧院将走下坡路。
而另一些人抱着开明的念头,认为多一些活动形式也不错啊,这年头没有哪个剧院是专门表演戏剧的。就连考文特花园还有芭蕾舞和杂技表演呢,你们属实想太多了。
两方争得不可开交, 甚至还有好事者在俱乐部开设赌局,赌这个杂技团的表现如何,不过,明显更多人对欢乐剧院更有信心。
毕竟能超越考文特花园剧院,一跃而上成为最受观众欢迎的剧院, 欢乐剧院的战绩已经给了观众们充足的信心。
不过,真要下注,乔治还是有点忐忑的,于是想问问消息灵通的伯克利,到底应该下哪边。
没想到话还没问出口呢,就迎来满嘴的狗粮,他真是一点话都不想说了。
“炫耀”完之后,伯克利才大发善心地透露道,“据说这个杂技团是剧院魔术师们的朋友。”
“是那些制作了怀特和埃莉诺打斗场景的魔术师?”乔治眼前一亮,顿时觉得这消息让自己对赌局的信心稳了几分。为了换来这一内幕消息,他觉得忍受伯克利的“炫耀”倒也值了。
提到赌局,乔治又想起最近流行的另外一个赌局——“那个征文活动,你最看好谁?”
哪怕在卢恩顿,这种多家报纸联合的征文活动也是不常见的,这也一度成为好事之人的关注焦点,在“女王宴会时装”、“铁路出轨事故”、“卢恩顿河污染”等热点话题中占据一席之地。
不过,此时乔治并未急着下场,毕竟那些有名的受邀作者们还没有动静呢,现在冒出来的,不过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参赛选手罢了。
尽管拟受邀作者们也在赌局上,但没看到他们的作品之前,单凭名气,还不足以让乔治下定主意。
“我也不清楚,”伯克利饶有兴致地问,“现在谁的赔率最低?”
赔率最低代表大众最看好。
“查尔斯先生。”乔治语气笃定。毕竟,作为最流行的小说作家,查尔斯的名声无需多言。
查尔斯先生的小说多以连载的形式在杂志上发表。这种模式不仅让他的作品深入千家万户,也引发了每期连载出版时的全民期待。要说名气,确实有其他作家与之竞争,但查尔斯先生的高产和丰富的角色塑造让他始终独占鳌头。
像是哈代先生的作品也很受欢迎,但他的作品数量完全无法和查尔斯相比。
唯一让赌徒们犹豫的,就是征文活动强调“为女性树立正确的择偶观”,而查尔斯先生的作品往往并不以“择偶”为核心。虽然他的小说中有爱情线索,但更多的重点放在社会问题、阶级差异以及道德困境上。
有人揣测,从这次征文活动的主题来看,恐怕查尔斯的风格未必能够讨好评委。但也有赌徒反驳道:“他的作品或许没有直接教导女性该如何择偶,却用故事揭示了错误选择的后果,这样的‘指点’,比任何教条式的文章更深刻。”
总而言之,虽然查尔斯先生在赌局中看起来一骑绝尘,仿佛铁板钉钉的最佳人选,但还是留有一些悬念的,毕竟,还有一些女性作家参与。她们对这种主题的拿捏可能更为细腻,若能推出一部切题又感人的作品,说不定能爆冷赢过查尔斯。
想象一下,若是某位作家在征文活动中击败了查尔斯,那无疑会成为城中大新闻。而对于赌徒们来说,押中这样的冷门,更是一件值得吹嘘多年的成就。
“话说,赌局里有一个名字赔率也不错,”想到什么似的,乔治调侃道,“艾伦先生~”
“什么艾伦先生?”伯克利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你又在装了,”乔治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之前不在就不知道,前年,你和诺曼参加万圣节晚宴都穿了什么,还需要我提醒吗?”
可怜的诺曼,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扮演成士兵和伯克利走在一起的真相——没准就是因为他知道了,才一直赖在斯格兰没回来?
“哦,你是说他啊,”伯克利恍然大悟般地答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想起来似的,“当然知道了。他的排名靠前吗?”
“目前来说,他是所有已经发表作品的作家中排名最高的,”乔治半是感叹半是嘲讽地笑着,“我真想知道是谁投的他。”
“要是艾伦先生真的拿下了这次征文活动的冠军……”伯克利缓缓勾起嘴角,笑眯眯地补了一句,“那场面可就有意思了。”
乔治认真地想象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但仅仅片刻后,他便摇摇头,理智地将这种荒谬的念头抛开。“怎么可能?”他嗤笑道,“除非评委们的脑子集体坏掉了。”
在他们谈论这些热门选手的时候,另一边,主办方也陆陆续续收到了来自邀请作家的稿件。
征文活动限时半年,已经过去一个月,许多参赛作家或多或少已经写了几篇稿件。不过,稿件的长度不一,有些是短篇,有些则是长篇。为了确保比赛的公平性,主办方决定在收到稿件后,先对其进行评定,并刊登在各自的刊物上,让读者能够进行观察和反应。毕竟,这是一次规模庞大的征文活动,如果出现任何有关黑幕的质疑,那无疑是对主办方公信力的重大挑战。
因此,这一次的稿件质量,比之前的要高得多。
“看我发现了什么?”拆出惊喜的编辑高高地将信件扬起,炫耀地道,“查尔斯先生的稿件!”
“哇!”其他编辑纷纷围了过来,“我还以为查尔斯不参赛了呢,上次俱乐部的活动他都没来。”
“真正的王者从来不惧怕挑战,”这位编辑手一挥,信心十足地道。
在他们纷纷要求这位编辑将查尔斯的稿件阅读出来的时候,一边的奥查特夫人正在看《海伦》作者的投稿。
是的!艾琳娜将写好的第一部分先投递过来了,从一开始的女主角被男主角解围,一直到她接受男主的求婚,虽然字数有些少,但这个开篇立刻让奥查特夫人好奇了起来。
“女主角是一位教养良好的淑女,”奥查特夫人一边看,一边不禁点点头,“呃……男主角却是一个典型的花花公子,另有心上人?
这个开篇确实很符合这次征文活动的主题,她都没顾得上去听查尔斯先生的稿件,认真地看了下去。
在一次男主的帮助下,女主角对他报以好感——看到这里奥查特摇摇头,明显这位天真的女士被男主角诱惑住了——而在得知男主的花边新闻后,女主一度表现得想要放弃这份好感。
然而,每当她尝试放手时,看到那位耀眼的男士,她又不由自主地心生动摇。最终,在听闻男主的心上人已经成为别人的情妇后,女主第一次鼓起勇气,跟随男主的步伐,走进了一处隐秘的花园角落……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奥查特夫人怀疑地皱了皱眉,停下来审视着眼前的文字,“这不会是一个靠良好品行征服花花公子的故事吧?”
和《海伦》、《命运》完全不一样啊!《海伦》可是一上来就被父母接回了家,立马将读者气得半死,《命运》也是一开篇就说妹妹抢走了姐姐的未婚夫,再次将读者气得半死。被《女士月刊》的读者们戏称为“愤怒的撩拨者”,甚至还有人在宴会上举办“不生气挑战”。嘉宾们轮流朗诵《海伦》与《命运》,看谁能够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忍住怒火。
但是眼前的这些文字,男女主角都表现得十分正常,配角们也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和之前的作品简直两模两样啊!
直到她看到女主大胆地安慰男主,却被其他人发现,而男主赌气向女主求婚的情节……“这和征文活动的主题完全背道而驰啊。”
“太奇怪了,”奥查特夫人不信邪地看了看署名,确实是她认识的那位作者女士没错,回想起对方在俱乐部讨论会上的发言,她不禁半信半疑地猜测,“难道接下来的剧情是讲述这位可怜的姑娘为男主角付出一切的故事?唔,说的也是,如果没有一个正当的身份,女主角确实很难为这样一个男士付出。”
这么一看,前面描写的那些美好初见和试图拯救花花公子的情节,也能理解了——“这是要把那些迷恋浪子的女士们先吸引进来吗?”
第296章 编辑的嘎腰子文学反应2
“我们真的要刊登这篇故事吗?”当奥查特夫人将这篇新故事交给其他编辑看的时候, 他们都忍不住质疑道,“它看起来和我们的征文主题完全不同。”
“上次俱乐部的集会上这位作者女士曾经说过她的构想,”奥查特夫人坚持道, “我认为它的后续情节应该会有所反转。”
“反转?您是说,这位淑女最后可能没有如愿得到幸福?”一个编辑皱着眉头翻动着手中的稿件,显然对这段故事的平静铺垫感到有些迷惑, “还是说,她要经历一场巨大的情感考验?”
“我不确定, ”奥查特夫人目光仍盯着稿件的最后一段,若有所思地说道, “但这位作者从来不讲老套的浪漫故事。她最擅长制造戏剧化的情节冲突,甚至将反派塑造得令人咬牙切齿, 绝不会只是让女主单纯地迷恋浪子。”
想起这位作者以往那些“令人抓狂”的经典桥段, 大家顿时沉默了一瞬。随即, 几个编辑又忍不住开始猜测:“要不,我们来猜一猜后续的剧情会怎么发展?”
“还用猜吗?”一位编辑挑眉笑道, “铺垫得这么明显,八成是那位浪子男主婚后依旧改不了本性, 女主的婚姻既得不到亲友祝福,也得不到应有的幸福,最后可能成了一出怨偶悲剧。”
“我猜没有那么简单,”另一位编辑摇摇头, 指了指稿件上写的“男主角的心上人”,耸了耸肩道,“我们都知道,情妇可不是一个稳定的职业。”
“说的也是,”编辑失笑道, “如果这位情妇女士回头去找男主角的话,肯定会为两人的婚姻带来波澜,如果要符合征文主题,我想,最终恐怕也只会以悲剧收尾。”
“波澜?”奥查特夫人摇了摇头笑道,“作者女士可是说了,她要让女主为了男主付出一切,甚至包括生命呢。”
“嘶——”编辑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接着笑了起来。“为丈夫付出生命?这可真够戏剧化的。难道会有劫匪闯入他们的家中,或者杀人犯劫持了他们?但说实话,这些情节似乎都和故事的风格格格不入啊。”
“谁知道呢?”奥查特夫人耸耸肩,不置可否,“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定会是一个悲剧。而且——”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到现在为止,这位作者居然还没有用上她惯常的‘气人’手段,这才让我担心。很可能,她在后续部分会爆发得让我们全员都愤怒到拍桌子。”
“哈哈哈哈哈,我也听说过她的那个名声,”编辑哈哈大笑道,“我还挺想念那种感觉的,其他作者也尝试写过类似的作品,但他们实在太绷着了,完全没有那种让人咬牙切齿的魔力。”
“这种创作还是需要一些想象力的,”奥查特夫人笑了笑道。
不过,尽管有她的大力支持,部分编辑还是担心后续情节可能不会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发展,于是希望作者女士能提供一个故事梗概,至少让他们能知道结局是什么样的。
艾琳娜收到来自主办方的询问信之后,便随手写道,“这篇故事的结局是,拉□□娅(女主角)死了,埃德蒙(男主角)和露辛达(女配)幸福地在一起了。”
“看!我猜对了吧!”看到作者回信,之前猜女配会从中捣乱的编辑得意洋洋地道,“我就知道一位专业的作者不会浪费笔墨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光是这个结局都够我脑补一部大戏了,”编辑感叹道,“我已经开始期待后续剧情的发展了。”
奥查特夫人则认真地盯着这段文字,忧心忡忡地道,“之前的《海伦》和《命运》是幸福结局,都能让人怒气满满,悲剧结局……不敢想后面的情节会怎么写。”
“悲剧正是要将美好撕碎给人看,”编辑不以为意地道,“从古到今,哪一个悲剧故事不让人伤心愤怒呢?”
奥查特夫人摇摇头——你还是不了解这位作者。
反正得到了艾琳娜肯定的回复,编辑们便放心地通过了这篇稿件的审核,将其刊登在《女士月刊》上,因为能够预料得到,这篇故事应该是一篇中长篇故事,而报纸更多倾向于刊登短篇故事。
“看来这个月的杂志会特别热闹,”编辑们审核完当月的所有投稿后,心情愉快,像极了丰收的农民,“查尔斯先生、哈代先生、乔治女士……这几位都交了稿件,话说,你们更看好谁?”
“之前我一直认为查尔斯先生会赢得这场活动的胜利,”一位编辑沉思道,“但不得不说,他似乎并不擅长写命题作文。”
“所以他投交的是一部短篇故事,”编辑们纷纷赞同道,“虽然不如他从前的作品,但放在作家群体里,也算是水准之上了。”
这位编辑叹道,“其他人……大多是中长篇,其实开头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
所谓的“起承转合”,一部作品的最大亮点往往出现在“转折”部分,而目前所看到的开篇,大多中规中矩。
不管如何,对于这些作品们的后续剧情,编辑们还是怀着满满期待的。尤其是奥查特夫人,想到这个月的《女士月刊》上会有艾伦先生的《自然》和这部《拉□□娅》,她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上个月的杂志自吸血鬼角色登场后,销量便一度暴涨,许多读者来信表示这是她们见过的最迷人的人物角色,纷纷催促杂志社尽快推出卡牌和纸娃娃,她们迫不及待想为这些角色换上新衣服。
这钱奥查特夫人是真想赚啊,看看人家海伦的纸娃娃和卡牌,在一年过后,还有不少人想要收藏的,可惜现在属于是有市无价,像是SR、SSR这种珍贵的卡牌,就算再有钱都买不到了。
这导致卢恩顿突然出现的“卡牌收集热潮”,就和集邮一样,其实只有一部分人对邮票本身感兴趣,不少人都是冲着升值去的,但能够升值的卡牌可不多,自从《海伦》过后,卢恩顿出现了不少类型的卡牌,但卢恩顿人对它们的兴趣并没有《海伦》那么热情。
奥查特夫人思考着,若想让卡牌具备收藏价值,首先得有名气和故事,其次要受到人们喜爱,再者必须具备稀缺性和等级划分。说实话,她真的很佩服艾琳娜,毕竟不像那些初出茅庐的新手仍在摸索如何吸引收藏者,艾琳娜的《海伦》卡牌计划早已是一套成熟的商业策略。
如今,还有不少人询问《海伦》卡牌何时推出第二版。可以预见,如果真有第二版面市,肯定会有许多人争相购买。
不过,为了保持卡牌的稀缺性,艾琳娜并不打算在短期内再版,虽然奥查特夫人能够理解这一决定,但仍然难掩失望。幸好,她现在有《自然》这部作品!快看看这些读者们的殷切期待吧!
“好像原版的几个男角色也画得各有魅力,”奥查特夫人心想,“这不出卡牌,岂不是很亏吗?”
虽然,皮卡迪利俱乐部的吸血鬼们并不这么想。
它们正在为艾琳娜新寄过来的画稿上色,为了方便杂志社的印刷,吸血鬼们拿到的画稿几乎都领先杂志好几个版本,在新的画稿中,已经进展到了女主在两只吸血鬼的陪伴下,前去寻找精灵解毒,路过狼人领地的情节。
“狼人的出场居然那么帅?!”画室里,领到画稿的吸血鬼翻看着后续的剧情,看到出场的狼人忍不住叫道,“这不是完全把吸血鬼比下去了吗?!”
其他同样来上色的吸血鬼都凑了过去,只见画纸上,一头威风凛凛的大狼出现在一个山头上,仰视的视角显得它越发精神昂扬,尽管只是黑白线稿,却也能看出这头巨狼的帅气身姿。
在下一张画稿上,这头巨狼当场化身一个没穿上衣的男人,肌肉分明,尤其是胸肌,看起来软乎乎的,而这一身肌肉,却搭配着一双可可爱爱的狼耳朵和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天杀的!吸血鬼们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在口口市场,吸血鬼和狼人一直是最受欢迎的两大非人类生物。之前口口画册的狼人形象已经给吸血鬼的地位造成冲击了,虽然吸血鬼凭借垄断地位将狼人压制,但即便如此,狼人仍然凭借独特魅力在“最受欢迎男主角”榜单上稳居第二名。这份实力,实在不可小觑!
况且,这个正经版的狼人形象比原版多了一些野性和天真——艾琳娜看到真·狼人之后改的——简直比原版更有魅力,可以想像,如果这期画稿在杂志上发布,吸血鬼的地位恐怕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动摇!
“呜呜呜呜呜,”吸血鬼们好心酸,有种自己在外征战四方,陛下却无故先降的无力感。
“没事,我们吸血鬼有两只,”它们努力安慰自己,“狼人只有一个。”
“但是,我们两只吸血鬼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啊。”另一只吸血鬼忍不住拆台,“和一只根本没什么区别。”
“就是就是,狼人就算画丑一点也不影响剧情吧,”吸血鬼酸溜溜地道。
然而,尽管心里满是委屈,它们依旧不得不乖乖地给宿敌——它们自封的“宿敌”——上色。看着眼前那头威风凛凛的大狼跃然而出,再到转化为肌肉分明、狼耳狼尾的完美人类形象,真是越画越心酸!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做完一天的上色工作,吸血鬼沉重地道,“我们必须得想想办法!”
第297章 兽人的诞生
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之后, 吸血鬼开始摇人。
“这是什么活动啊?”这天,乔治和他的朋友们一如既往地按时来到皮卡迪利俱乐部蹭酒——说实话,这个俱乐部的酒真的是一绝, 口感纯正,和他在伯克利家里喝的那些简直不相上下。他们一边拿着酒杯,一边四处闲逛, 突然被一张张贴在公告栏上的通知吸引住了目光。
公告:
本俱乐部将于本周五(5月25日)晚8时,在会所主厅举办一场关于扩大吸血鬼知名度的特别讨论会。
欢迎所有资深成员参与。讨论结束后, 我们将在酒吧提供特别调制的“尸体复活者”鸡尾酒,请勿错过!
乔治盯着那张通知, 感觉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老实说, 自从加入皮卡迪利俱乐部以来, 乔治就隐约觉得这里的成员似乎对吸血鬼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偏爱。他们倒不是常常口头上说喜欢吸血鬼,而是这种爱好体现在了许多细节之中。比如, 俱乐部的藏书室里堆着一堆关于吸血鬼的文学作品。这些书籍可不仅仅是为了装饰,俱乐部的常客们几乎都会翻阅、讨论其中的情节, 甚至对某些细节如数家珍。
俱乐部内部的装饰透着浓重的哥特风情——深红色的窗帘,黑色天鹅绒的沙发,银质的烛台……甚至连一些会员的皮肤都像吸血鬼一样苍白,每次走进俱乐部, 乔治都有一种自己闯入了吸血鬼的老巢的错觉。
不得不说,这种“中二”风格的俱乐部还真挺吸引乔治的。虽然他从未亲自见过吸血鬼,但每当他走进这里,总觉得自己离那些虚构的生物更近了。不过,乔治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俱乐部的成员居然会中二到这种程度。
这活动是什么东西啊!
吸血鬼的知名度……还需要你们操心吗?
“我之前就听说卢恩顿有很多关于吸血鬼的俱乐部,”他的朋友惊讶地凑过去看,“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什么?这种俱乐部还有很多?!”乔治再次震惊了。
“倒不是真正以吸血鬼为主题的俱乐部。”他的朋友解释道,“一些文学和艺术俱乐部,尤其是那些喜欢哥特文学、神秘学的圈子,普遍都对吸血鬼很有兴趣。这种事挺正常的啦。”
吸血鬼完全契合哥特式风格,且和浪漫主义的联系相当紧密,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很多文人和艺术家的灵感来源。再加上《海伦》、《达库拉》、《怀特的故事》这些经典作品的影响力,可以说,吸血鬼的知名度此时远远高于狼人。
“难道说,他们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吸血鬼的名声即将受到威胁了?”乔治这么一听,再一研究这张通告,便咂摸出了另一番道理,“但是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也许他们喜欢吸血鬼,无法容忍别人‘抢’走了吸血鬼的风头?”朋友一边喝着酒,一边漫不经心地猜测。
对着这张公告啧啧称奇了一番,乔治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毕竟,他虽然挺喜欢怀特的,但喜欢程度还没达到要参加这种讨论会的地步,再说,他也不是资深成员,不在讨论会的邀请范围内。
周五晚上,皮卡迪利俱乐部的大厅里,吸血鬼们陆续走入其中,尽管大家知道这场讨论会的主题,但不知内情的它们仍然感到有些疑惑。在讨论会开始之前,雷金纳一脸迷茫地问博尔德,“怎么了吗?吸血鬼的名声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博尔德略显随意地耸了耸肩,“我觉得还好,不过有几位成员挺紧张的。”
查理斯在旁边冷笑一声,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嘲讽道:“它们就是爱听风就是雨,总是杞人忧天。”
不过,当讨论会开始,吸血鬼将上色好的狼人展示给大家看的时候,一些成员顿时神情不安,有的不禁站起来,走到画稿旁边仔细端详。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博尔德认真地审视了画稿,“不过,我并不认为这会对吸血鬼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放在口口市场,狼人或许能和吸血鬼有一争之地,但在正经的文学市场上,吸血鬼早就凭借《怀特的故事》和《海伦》以及一系列经典作品稳稳占据了最受欢迎的宝座。狼人最多也就造成一些冲击,但绝对不可能把吸血鬼从这位置上扳下来。
再说,后面还有亡灵、宁芙、人鱼……呢,如果每当一个新异类登场它们都要心慌,那恐怕得忙死了。
然而,托马斯听后却指出道,“但狼人不一样。不管是吸血鬼、亡灵还是宁芙,在《自然》原版中,它们的形象都是偏向秀美的类型。而狼人,完全不同。你们看,那种野性和肌肉感……以这种差异性来看,它们最容易对我们造成威胁。”
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一时间,吸血鬼们沉默下来,转动脑筋思考着。
“不就是肌肉+变身吗?”雷金纳灵光一闪,立刻提议道,“有狼人,为什么不能有狮人、虎人、豹人?你们不是担心差异性吗?将狼人往这些动物人里一塞,不就泯然众人了吗?”
一众吸血鬼顿时用“震惊!你居然是那么聪明的吸血鬼?!”的目光看向雷金纳。
“你真是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托马斯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你说得对,只要多加一些动物人,狼人就再也不显眼了!”
“不错嘛,雷金纳,”其他吸血鬼也是一顿猛夸,“真是小瞧你了。”
“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聪明了?”
“什么意思啊?!”这话雷金纳不乐意听了,“什么叫突然变聪明?我本来就很聪明!”
吸血鬼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雷金纳都要恼羞成怒了!
好在博尔德赶紧站出来转移话题,“雷金纳的提议确实非常好。那接下来,我们来讨论如何将这个计划付诸实践吧。”
大家赶紧止住笑意,博尔德清了清喉咙,建议道,“既然我们还有几期的杂志才能真正开始涉及狼人,那么我们就可以双管齐下。首先,去问问艾伦先生,看他能不能把几个别的种类动物人加入到《自然》的正常版里……动物人这个名字未免也太长了,干脆叫它们‘兽人’算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我们也不能忽视口口市场。”博尔德继续说道,“我们得赶紧画一些‘兽人版’的口口画册,在口口领域迅速推出,把狼人彻底压制住!”
不得不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话一点不假。随着吸血鬼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狼人压制计划”逐渐变得完善起来。
“要是艾伦先生能亲自出手……”伴随着计划的成型,一些吸血鬼难免会有些野望,“亲手画一版‘兽人’口口画册,那肯定比我们自己画的效果要好得多。”
“她最近应该很忙,”博尔德摇摇头,对此并不报以太大希望,“毕竟社交季……”
“如果是艾伦先生的话,”托马斯向往地道,“即便不抢杂志推出的时间差,也能将狼人彻底压制住。”
“对呀对呀,博尔德先生,要不您试试写封信给艾伦先生,问问她是否愿意帮忙?”一只吸血鬼建议道,其他人也开始附和,“我们不着急,哪怕社交季结束后再开始画也完全没问题。”
博尔德也难以拒绝那么多吸血鬼的殷切期待,他只好答应下来,但不忘警告它们,“我可以问问,但是如果她不答应,你们也不要有什么怨言。”
有他这句应承的话,吸血鬼们就很满足了,“怎么会呢!毕竟艾伦先生的身份确实也不是很方便,如果她不能答应,我们也绝不会责怪她。”
于是,博尔德便将吸血鬼们的讨论整理之后,写信寄给了艾琳娜,不忘寄给伯克利备案。
“吸血鬼们的想象力还是很丰富的嘛,”看到它们的鬼点子,艾琳娜忍不住惊叹道,“居然能从狼人身上把兽人弄出来……”
就她所知,尽管有一些传说故事里有半人半兽的生物——像是女娲半蛇半人、人鱼的半鱼半人……但将这些生物归于一类,并开发出“兽人”这一概念,都要等到近现代的奇幻尤其是动漫作品了。她确实没料到,仅仅在画册里画了一个狼人,就引起了吸血鬼们如此强烈的危机感,连兽人的概念都想出来了。
在新版《自然》画册里加入更多的兽人吗?这也不是不行,但是再画一部兽人版口口画册?
算了算了,想到为了画原版《自然》画册所耗费的精力,艾琳娜立马打起了退堂鼓。
反正她的神眷已经足够了,吸血鬼们也大多都变成了正常的模样,对神眷的需求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急切,同类们自己画画就行了,她就不掺合了。
不过,她还是非常慷慨地给予了同类们一些提示,比如说,听说蛇的生理构造和其他动物不一样,可以再研究研究,另外,《超人》里的章鱼怪物很流行的样子,是不是可以蹭蹭热度呢?
收到信的博尔德看着信中建议的“蛇”、“章鱼”……一时间不禁有些迷茫,再对比起吸血鬼们自己提出的“狮子”、“豹子”等毛茸茸的动物形象,也只能无奈地感慨:“艾伦先生的想象力果然与众不同。”
不过,它们要为了削弱狼人的影响,自然得选毛茸茸啦,蛇和章鱼……这种冷血动物,博尔德怎么想,都难以和口口画册联系上。
虽然建议很好,但是它们做不到啊!
第298章 《自然》一骑绝尘?
在吸血鬼们紧锣密鼓地准备新作品的时候——除了两三只吸血鬼, 他们绝大多数已经不缺神眷了,之所以还会冒着家族名声的危机风险,偷偷创作口口作品, 完全是对族群的爱啊!
对此,艾琳娜只能默默祝福她的同类,其它就算了——她正忙着去参加德博恩的音乐节呢。
每年社交季, 苏塞克斯郡的德博恩庄园都会举办一年一度的歌剧节,那里距离卢恩顿大约一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位于乡下,没有什么旅馆。如此长途跋涉前往乡间观看歌剧, 艾琳娜对此的评价是:“太闲了吧。”
实际上,他们也并不是去看歌剧——歌剧哪里不能看啊!这更像是一种仪式感。因为卢恩顿人一向喜欢在夏天野餐, 如果再加入一些娱乐活动, 那就更加完美了。他们总爱探索新的地方, 因此,这个歌剧节变得越发受欢迎。
其实, 作为考文特花园剧院的经理,父亲和爱德华每年都会去为同行捧场, 只不过今年艾琳娜和珍妮进入社交季,所以不得不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去。
已经有经验的爱德华跟妹妹们科普道,“演出通常是下午开始,我们早上搭乘火车过去, 演出结束后就搭最后一班火车返回。歌剧的中场休息时间很长,我们可以去草坪上野餐,剧院里也有餐厅。”
“也行吧,”艾琳娜勉强能接受这个解释,就当出一趟远门去野餐了。
为了此次出行, 母亲和厨师都在提前准备野餐要用到的东西,艾琳娜听到母亲在和主厨抱怨仆人太少活太多,但是要多雇几个仆人房子又装不下。
“之前父亲好像提过想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艾琳娜轻声问哥哥。
“哪有时间啊,”爱德华耸了耸肩道,“社交季大家那么忙,大概要等过了这段时间之后吧。”
大歌剧演出的成功,让父亲的兜也鼓起来了,加上为家族名声做出的贡献,祖父大笔一挥,又给补贴了不少,现在,坎贝尔先生已经完全可以租下一座大别墅,多雇佣几个仆人,而不用再挤在这栋半独立式住宅里了。
其实半独立式住宅就是一座别墅被分成两家居住,中间被墙壁隔开,华国叫“双拼别墅”,这种住宅比联排别墅更宽敞,但肯定比不上独栋别墅,现在住还行,如果再多几个仆人客人,那肯定住不下。之前弗朗西斯和亚瑟来借住的时候,艾琳娜就觉得挤挤的。
“不知道我们会搬到什么地方,”她向往地道。
“估计还在这附近,”爱德华道,“比较方便去剧院。”
一副打工人打工魂的样子。
此时,珍妮正低头翻阅着木质茶几的一张报纸,艾琳娜便好奇地凑过去,坐在她身边的浅绿色布套沙发上,“珍妮,你在看什么呢?”
“新一期的《卢恩顿报》,”珍妮抬起眼道,“我在看这个征文专栏呢,好像看到你的笔名了,不过没有刊登在这里,唔,说是会印在《女士月刊》上。”
“我看看,”闻到一股油墨味,艾琳娜往上面瞄了一眼,“这一期居然有那么多作者参加。”
“查尔斯先生《董贝夫人》、哈代先生《一个纯洁的女人》、乔治女士《米德尔城》……”野人俱乐部里,在藏书室看报纸的威尔斯也看到了这一期参赛作家的名单,不由得感慨道,“多豪华的阵容啊,恐怕被邀请的作家都在其中了吧。”
然而,威尔斯没有被邀请。
这让他有些失落,虽然他的作品主角都称不上专一,但是人家艾伦不也一样吗?即便他参赛的那篇正经版《自然》确实有可圈可点之处……
没错,他看过新版《自然》了,在妹妹提出想看看刊登《自然》的《卡塞尔杂志》之后,威尔斯赶紧指使仆人将那本杂志拦截到手,自己偷偷钻进房间翻阅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把它交给妹妹。
他承认,故事情节确实很离奇——指的是居然能改成那么正经,完全看不出原版有多么口口,甚至那些角色和场景都是用的原版,让威尔斯都想说一句“是不是节约得有点过分了?”——但是,对女性择偶观完全没有什么有益的指导啊!他妹妹看完这篇图画之后居然喜欢上了吸血鬼!还说要嫁给他!
威尔斯天塌了!
虽然知道她也许只是被吸血鬼的英俊外貌吸引,但这种话从一个哥哥的立场来看,实在太让人不安了。要不是担心妹妹和自己唱反调,威尔斯真想立刻把那本杂志收缴了!
不仅是说说而已,威尔斯的妹妹简直疯狂迷恋上了吸血鬼。她不仅把杂志中的插图小心翼翼地裁剪下来,甚至花了不少钱购买或定制各种吸血鬼同款配饰:银质吊坠项链、黑色皮革手环、哥特风红宝石戒指……她当助理攒的小金库一下子被扫荡一空,看得威尔斯痛心疾首!
“明明可以花那些钱在更有用的地方啊,”又一次他忍不住小声劝说道,“比如说,买点衣服、看看戏剧……”
“母亲会给我买的,”妹妹叉着腰道,“零花钱,不就应该花在我想花的地方吗?”她晃荡着手上的饰品,“不过你说得对,我是时候再去看看《怀特的故事》了,上次去都没注意她是怎么搭配的。”
想到欢乐剧院那些丰富的、日益更新的周边产品,威尔斯不由得担心起妹妹见底的钱包。
她甚至连吸血鬼男主角的口头禅都不放过。每次问她,“你在做什么呢?”她便理所当然地回应:“感受黑暗呢,人类。”
而当他无语地指出:“你不是在看报纸/看书/看信吗?感受什么黑暗?”妹妹就会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看他一眼,“呵,人类。”
威尔斯:……
说得你好像不是人一样!
有时候他真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奈之下,威尔斯不死心地问道:“从前你看《海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喜欢?那篇男主角也是吸血鬼啊!”
妹妹振振有词地反驳:“因为那篇故事的男主角是女主角的!但这篇故事里,他们只是伙伴而已!”
威尔斯一时哑口无言。
到底该夸妹妹有道德感,还是该告诉她,在原版里,吸血鬼也是女主角的呢?
犹豫了半天,威尔斯最终也没能说得出口。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艾伦先生的故事看起来和征文活动的主题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就迷惑读者的实力而言,那简直是望尘莫及,不管是不是口口领域,他似乎都能吸引一大批读者成为他的忠实拥趸者。
一想到下一期的《卡塞尔杂志》又快要发布了,威尔斯真是头大,不禁叹了口气。
“怎么了?”他的经纪人朋友不明所以地问,“还有一些作家没来得及投递稿件吧?这才第一个月呢。”
“没什么,”威尔斯摇摇头说,“整个征文活动也就半年,如果不是短篇,那应该抓紧时间了。”
“这些故事都说了什么?”朋友问道,“上面应该有故事梗概吧?”
威尔斯低头翻开手中的报纸,开始一边阅读一边解说道,“《董贝夫人》讲的是一段没有爱情和尊重的婚姻,最终,婚姻走向了破裂。基本上是一个不幸婚姻的故事。”
这是查尔斯先生的作品,由于对方的名气,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那肯定,”朋友点点头道,“看来大多是这种方向,我猜也是,大家都看腻那些和品德高尚绅士的圆满爱情故事了。”
“你说对了,”威尔斯诧异道,“就梗概来看,这些故事几乎都是悲剧呢。”
他接着翻到几篇别的作品,“不管是查尔斯先生的、哈代先生的,还是乔治女士的,似乎都在讲一位女士因为错误的择偶,最终不得不在一段不幸的婚姻里苦苦挣扎。看样子,这些作家都很喜欢让女主角陷入这样的困境。”威尔斯笑了笑,“他们是不是都约好了要写悲剧故事?”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还有什么比悲剧更有警示作用呢?
“那就看谁的悲剧更能触动人心了。”经纪人微笑着摸了摸下巴,“你觉得呢?谁的故事最打动人心?”
威尔斯思索了片刻,摇摇头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什么都还没看到呢。”
和他一样,赌局的投注者们也抱着小心翼翼的心态,在没有亲眼看到文章之前,他们都不会轻易下场。毕竟,评判一篇文章的好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赌局的赔率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伴随着刊登各类小说的杂志新鲜出炉,这些赔率也开始悄然波动起来。
最值得注意的是,查尔斯先生的赔率上升了,而其他作者都有不同程度地下降,显然,人们认为查尔斯先生的表现和预期并不相符,转而将获胜的希望寄托在其他作家身上。
“艾伦先生的赔率居然降得最快,”乔治也时常关注着这个赌局,以便及时投注,“没想到啊,喜欢《自然》的人有那么多吗?”
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啊?该不会和他想的一样,最终的大奖居然颁发给了……呃,来自霍利维尔街的知名作者吧?
“那也太嘲讽了吧?”乔治眉头紧皱,“难道,《自然》的表现已经优秀到这种程度了?”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他的朋友听了一耳朵忍不住插话道,“有没有可能,看新版《自然》的,和看原版《自然》的,并不是同一个读者群体呢?”
第299章 浪子文学?
“……”威尔斯一时语噎。
没错, 他确实是把两本《自然》画册分得很清楚,但是他刚想到,其实无论是新版的, 还是原版的,都叫同一个名字,这么说来, 还真是一本画册,但吸引了两个不同的读者群体。
“更何况, ”朋友摸摸下巴道,“有些人喜欢艾伦先生的作品, 甚至对他本人也抱有一定的好感。如果有什么方式能够彰显他们对他的喜爱,我想他们一定会努力表达出来的。”
因为口口书籍见不得光, 所以读者将一腔热情都发挥在唯一一本见得了光的著作上去……
这么一来, 大家的看好就可以理解了, 他们未必是觉得这个故事有多么好看、或者有多么切合征文主题,单纯地只想借着这个机会来表示对艾伦先生创作的认可罢了。
再加上确实有一些读者——尤其是女性读者, 也很喜欢新版的图画,两相叠加, 所以才导致艾伦好像突然就被大众所看好了。
“还真是……”在经纪人朋友的提醒下,威尔斯想通了,“这么说来,艾伦的赢面很大喽?”
“你在想什么呢?”朋友失笑道, “即便他的赢面再大,这个活动也不可能将奖项颁给他的。”
真要是颁了,那主办方可以被笑话一整年。
“现在就看哪位作家能干掉艾伦了,”威尔斯兴致勃勃地道。
与此同时,随着各类刊物的新一期陆续问世, 读者们也终于拿到了这些备受期待的投稿作品。当艾琳娜正准备前往德博恩音乐节时,南希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最新一期的《女士月刊》。
在这一期里,除了有她刚喜欢上的《自然》画册,还有一部据说是《海伦》作者参加征文活动的全新作品,这让南希越发期待,连等丈夫下班回家带回来都显得太过漫长,她索性直接派仆人到巷子口的书摊买了一份。
“让我看看这一期的《自然》发展到哪里了,”南希哼着小曲,迫不及待地翻开杂志。带着油墨清香的页面映入眼帘,第一眼便是吸血鬼那张英俊迷人的面孔,让南希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上一期,管家听到了女主的身份,立刻充当叛徒向魔王派的吸血鬼告密,而在这一期,吸血鬼男主角被魔王派设计调离了城堡,女主角紧接着就被绑架了!
“这可真是一个大危机啊,”南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不知道吸血鬼会对女主做些什么,不过,在紧张之余,她也不忘欣赏男主新出场的弟弟,看起来和他的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下有一颗泪痣区分,头发也画得长了一些,周身的气质看起来十分温柔体贴,简直符合所有人心目中的好弟弟形象。
“虽然长相一样,但是性格完全不同呢,”南希欣赏了一番双倍的盛世美颜,转而翻到后面的部分,找到了那篇由《海伦》作者创作的新作品。
在开始阅读之前,她想起曾经阅读这位作者两部作品的经历,不由得深吸口气,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然而,当她满怀期待地翻开第一页时,才发现这篇故事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角色并没有什么“吸血鬼男主角”“重回过去女主角”的新奇设定,剧情也没有“真假千金”“互换丈夫”那么有冲击力,取而代之的,是“守身如玉的花花公子”和“普通落魄贵族”这样平平无奇的角色。
剧情更是简单到令人发愣:女主角因为男主的一次解围而倾心,男主角赌气求婚,两人似乎正一步步走向婚姻殿堂——正常得让南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真是那位作者写的?”她愣住了,急忙翻到前页再次确认作者的名字,“没错,确实是她!可是……完全不像她的风格啊!”
不得不说,她有点失望来着。
这不就是一篇普普通通的爱情故事吗?和她期待的轰动大作简直天差地别啊。
“而且……”南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拿起征文活动的比赛规则翻了翻,“这似乎也没有对女性择偶观提供什么指导吧?女主角要和一个花花公子订婚?这不会给读者们传递错误的信号吗?”
她一整个百思不得其解。
又看了一遍,她也不得不承认,虽然看起来和那位有名的作者完全没什么关系,但故事本身还是不错的,女主角的情感刻画却意外地触动人心。她被欺负时的隐忍与忧郁,在男主解围后仿佛照进生命的一道光,让南希不禁想起她曾经好像也暗恋过一个隔壁的哥哥。
那时候她才十来岁,但是隔壁那个哥哥已经大学毕业了,她记得,好像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春天,草坪上开着白色的小野花,她在窗台上等着父亲回来带小礼物,看到邻居的哥哥和他的朋友们在草地上说笑,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邻居哥哥突然朝她招了招手,那种少年意气风发的景象一下子就击中了年幼的她。
虽然那时候她还不懂,但每次都会借着等父亲回来,偷偷观察邻居哥哥什么时候回来,那也并不是一种喜欢或者好感,更像是在那位哥哥身上寄托了自己的少女之思。
这么一回忆,找到了和女主角的共同之处,好像和故事里的女主角就有了一种情感上的联系,即便看到女主角拉维妮娅不自觉地追寻着男主角埃德蒙的目光,南希也只是轻轻一叹,“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作为过来人,她还是不赞同这桩婚事!
“喜欢他的话,默默将这份情愫藏在心底就好了,”南希摇摇头,“一个心有所属的男士,如果再和他结婚,那将注定会是一个悲剧。”
“难道这就是作者想说的?”似乎突然被自己提醒了一样,南希有些懂了,“不要喜欢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士?哦不对,是不应该喜欢一个花花公子,因为他很有可能心有所属。”
尽管南希并不是什么作家,对文学创作也谈不上深入了解,但凭借自己过来人的经验,她大胆猜测,这个故事绝对不会让女主角感到幸福。
她的好友斯蒂芬夫人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我觉得他们相遇的场景很浪漫,”斯蒂芬夫人用一种略带咏叹调的语气感慨道,“尤其是男主角赌气求婚的情节,实在让人心跳加速。这一切看起来几乎完美无缺。可问题是,如果它不是出现在征文活动上,我真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女主角通过自身魅力‘改造’花心丈夫的爱情故事。”
“就像《女仆日记》那样?”南希的记忆力向来不差,随即用深情的语气念诵道:“‘虽然我身边总是围绕着人,能让我记住名字的,丫头,也只有你一个。’”
“对,就是那种感觉!”斯蒂芬夫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如果这个女主能用她的智慧和手段,把心有所属的丈夫重新拉回她身边……啊,我太喜欢这种故事了!”
“我也是!”南希连连点头,眼里闪着光,“我最近看了几位作者的新作,但老实说,她们写得还没有《拉维妮娅》好呢。”
在《女仆日记》掀起的热潮中,不少小作家迅速嗅到了其中的商机。毕竟,《晨报》凭借一篇真假难辨的浪子男主故事创下销量纪录,足以说明读者对这类题材的狂热喜爱。
短短一个月内,各类廉价小说和报纸纷纷涌现出以浪子男主为核心的故事。不知是否有业内高人指点,这些作品几乎清一色地围绕一个模式展开:一位品行端正的女士,凭借她独特的个人魅力和聪明手段,将浪子男主成功“收于裙下”。
尽管这种“三观不正”的故事题材遭到了主流评论家的强烈批判,但不得不承认,它们在市场上的表现异常火爆。即使读者们无法在社交场合公开谈论或传阅这些作品,私底下仍然会热情追捧。
“我也看了几本,”斯蒂芬夫人叹了口气,“但她们对花花公子的塑造太过了,更像是一个猥琐下流的街头混混。说实话,有点用力过猛了,这种角色怎么会吸引人呢?”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写这类小说的女士们,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什么正经的“花花公子”,她们见得最多的,应该叫“渣男”。
看起来两者属于同一类物种,但就文学作品来说,前者让人又爱又恨,后者只让人恨。
“他们至少得有点个人魅力吧?”斯蒂芬夫人一开始吐槽就停不下来,“就算是浪子,也应该有一种令人心动的优雅,或者复杂悲惨的过去,能用一句话、一抹笑,甚至一个眼神,就让女士不由自主陷进去,而不是一上来就自吹自擂,完全没有一点吸引人的地方。”
“哈哈哈哈,”南希忍不住笑出声来,“真的有人能用一个眼神就让女士陷入爱河吗?”
“如果足够有魅力的话,”斯蒂芬夫人喝了口茶休息一下,“比如说,有伯克利公爵那么英俊的外表?”
南希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拉维妮娅》就好多了,”斯蒂芬夫人评价道,“尤其是他赌气求婚的那一幕,你知道他不是真心的,但就是忍不住想看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或许,这才是《拉维妮娅》让人欲罢不能的原因之一,”南希若有所思地接过话头,“它让我们看到一种可能性——也许他会变好,也许他会变得值得女主角的爱。”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与此同时,你又隐约知道,他可能不会变好,这才是最让人恼火的地方。”
第300章 花花公子的转变
但并不是所有读者都知道《拉维妮娅》是一篇参加征文活动的稿件, 或者说,即使知道,她们也完全不在意这是个什么主题的征文活动。
她们只看到了一个令人心动的事实:“这个男主比我之前看过的所有浪子文学都更有魅力!”
这种由衷的感叹几乎成了这篇作品的统一评价。一时间, 其他花花公子在这篇故事的光芒下一时间黯然失色。
“是的,我太喜欢这篇故事了!”在斯蒂芬夫人举办的一场小型读书会上,一位年轻而略显天真的夫人热情洋溢地说道, “这才是真正的浪子文学!”
南希和斯蒂芬夫人面面相觑。
读书会一般不会讨论太过“三观不正”的作品,她们都是在更私人的场合吐槽, 没想到还真有楞头青光明正大地推崇“浪子”,这让她们忍不住嘀咕起来。
“谁邀请的她?”南希压低声音问道, 目光扫向那位年轻夫人,“我都不知道你还和她有这种交情。”
“我也不知道!”斯蒂芬夫人苦恼地揉了揉额角, “反正不是我。或许她是跟着别人来的?”
“她知道这篇故事可能是个悲剧吗?”南希的眼神扫过房间里的女士们, 只见一位夫人体面地指出“这是一篇征文活动的投稿作品”, 撇清所谓“浪子文学”的关系,才开始愉快地交谈起观后感。
“或许她不知道, 也或许她不在乎,”斯蒂芬夫人轻轻耸肩, “谁说这一定是悲剧?万一作者给了他们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呢?”
尽管南希和斯蒂芬夫人都倾向于认为这篇参赛作品更可能是一个充满遗憾和反思的悲剧故事,但这种理性的推测丝毫未能阻挡年轻读者们的热情。
“我实在等不及想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怎样了!”年轻夫人兴奋地说道,“女主会不会用她的温柔和坚持,彻底感化男主, 让他变成一个忠诚的伴侣?”
“或者,男主的矛盾挣扎会让这段感情无疾而终?”南希戏谑地道,“说实话,我还挺好奇作者会如何收尾的。”
不管如何,这篇故事似乎取代了其他浪子文学, 成为小姐和夫人们的新宠,而原本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一类小说的小作者们,也仿佛找到了一盏指路明灯,纷纷潜心研究这篇“范本”,试图从中提炼出花花公子受欢迎的秘诀。
“这确实和我写的男主角完全不同,”一位初出茅庐的作者在咖啡馆里对同伴感慨道,“他不是一个纯粹的、道德低下的坏人,也不是一个毫无瑕疵的好人。这种矛盾和复杂性,才是他吸引人的关键。”
“是啊,”同伴点点头,继续补充,“你之前写的那种就太坏了,那种单纯只想玩弄女性的男士,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成为你故事里的男主角,还要给他配一个那么优秀的女士当妻子,难怪大家都不喜欢看……”
“我承认那是个失败的尝试,但你说得也太刻薄了吧,”作者叹了口气,“不过,你说得对,《拉维妮娅》里的男主角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浪子不等于反派,他必须得有点人性的闪光,哪怕是藏得再深,也得让人相信他不是完全无可救药。”
“你终于明白了!”同伴微微一笑,调侃道,“我早就提醒过你,你还一口咬定‘读者就喜欢这样’。现在知道真正吸引读者的是什么了吧?”
两人激动地交换着自己的想法,手边的咖啡早已冷掉,但她们完全没有注意。
伴随着社交圈对《拉维妮娅》热烈讨论的持续发酵,《女士月刊》的销量也一路飙升。这种异乎寻常的现象,很快引起了征文活动主办方的注意。
“‘正确引导女性择偶观’的征文活动,居然催生出了一波‘浪子文学’热潮,”编辑们翻阅着堆积如山的读者来信,哭笑不得,“真是前所未有的黑色幽默。”
“听听这个,”一位编辑念着其中一封读者来信,“我的女儿最近喜欢上那些花花公子的故事,不管那些男主角有多么品德败坏、道德恶劣,她都坚定不移地相信女主角能拯救对方,将对方改造成好男人,这真是太让我头疼了,虽然这篇《拉维妮娅》的男主角看起来也并不是什么绅士,但他比其他男主角好太多了。更重要的是,看完这篇故事后,她放弃了那些廉价小说。我不得不说,谢谢这篇故事,也希望它真的能改变我女儿的择偶观。”
“……看来《拉维妮娅》做得很不错啊,”编辑不禁摸了摸下巴,“就读者的反应来看,这篇故事带来的反响是最热烈的,连查尔斯先生的作品都无法办到。”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太早,”一位编辑摇摇头道,“不过的确开了个好头。”
“这难道就是……”那位编辑说了句俏皮话,“瓦解敌方阵地的最佳策略,是从内部发起攻击?”
“哈哈哈哈,”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一步确实很有效,”奥查特夫人认可道,“就我现在收到的稿件,有不少男主角都从街头混混似的浪子改成了善良体贴的男士——只不过对所有女士都善良体贴。”
“好吧,这总比迷恋一个坏人要好一些,”编辑们思量再三,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确实会是一个悲剧,对吧?”有位编辑再次确认道,“可千万别最后弄成了幸福美满的大结局。”
“当然,”奥查特夫人肯定地道,“作者女士是一位成熟的作家,既然她说是一个悲剧,那肯定不会让人失望。”
而此时,远在德博恩参加戏剧节的艾琳娜,此刻正头疼地盯着自己极力防范的目标——那位名声在外的花花公子谢泼德先生。此人正站在远处,满脸笑容地与一位贵夫人交谈甚欢,而艾琳娜清楚地感觉到,身旁的珍妮特心情随着这一幕的发生急转直下,仿佛被笼罩上一层低落的阴霾。
虽然卢恩顿的贵族社交圈确实狭窄,大型活动上常常撞见熟面孔,但这次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艾琳娜用审视的目光直逼爱德华!她严重怀疑这位一贯不靠谱的哥哥泄露了他们的行程,否则谢泼德怎么会如此精准地出现在这里?
爱德华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危险的寒意,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当他转头看见自家妹妹正用锐利的眼神紧盯着自己时,连忙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轻轻摇头,一边做口型:“我真的不知道啊!”
与此同时,坎贝尔夫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珍妮,珍妮?”她似乎在与一位好友交谈了几句,随后转头唤珍妮特。被喊了两声后,珍妮特这才恍然回神,急忙调整情绪,走过去与那位夫人寒暄起来。
趁此机会,爱德华悄悄挪到艾琳娜身边,压低声音解释道:“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在这里!这完全是个意外!”
艾琳娜半信半疑,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才大发慈悲地说道,“最好是意外,否则……”她轻哼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
爱德华松了口气——差点就失业了!
两人的视线最终不约而同地落到谢泼德身上。他那潇洒的谈吐、游刃有余的态度显然已经吸引了不少注意力,甚至连一些原本对他颇有微词的夫人们,也难掩脸上的兴趣与微笑。
“他怎么感觉比之前更受欢迎了?”艾琳娜不露痕迹地偷看了一会儿,很快察觉到,这一次谢泼德吸引的目光似乎比以往更多了。但有些女士看他的神情,却有点怪怪的——与其说是倾慕,不如说是新奇,就像在说:“看哪!这里有个传说中的花花公子!”
没过多久,坎贝尔夫人结束了与好友的寒暄,准备步入剧院。恰在此时,她路过谢泼德,而后者显然认出了自家朋友的母亲,立刻彬彬有礼地上前问好。母亲也回以和颜悦色的寒暄,随后他便转向爱德华,两人低声交谈。
艾琳娜离得不远,能清楚地听见谢泼德困惑的声音:“太奇怪了,最近我总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很不对劲……就像是在看舞台上的演员一样。”
“哦?难得啊,”爱德华低笑着接话,“我们大名鼎鼎的谢泼德先生,竟然也有被人看得不自在的时候?”
“是真的很奇怪,”谢泼德强调道,“我都有些毛骨悚然了!老实说,刚才我站在那里的时候,就能察觉到那种异样的目光,好像我和他们不是同一个物种一样。”
艾琳娜沉思了一会儿——这该不会是我的锅吧?
她随即将这个念头丢到一边,决定还是不要主动接锅了。
“好吧好吧,”爱德华耸了耸肩道,“你最近做了什么?是不是闹出了什么大新闻?”
“我什么也没做!和以前一样啊!”谢泼德喊冤道,“这才是问题!一定有什么和我相关的事正在悄然发生,但我对此却一无所知!”
“或者你可以去问问那些用古怪眼神看你的女士们?”爱德华提议道,“她们这么看你,肯定有理由。如果你问不出来,不妨让你那些女士朋友们去打听打听。”
“说得有道理,”谢泼德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我倒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里的艾琳娜坐不住了,怎么感觉这锅好像真冲自己来的?
救命!这该不会真和她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