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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当然是抄《泰坦尼克号》的啦。

主要是,奥特曼一集也就二十多分钟,还有很多画面难以在剧院舞台上展现,为了时长,她只能绞尽脑汁凑一些天灾电影的情节。

欧文父亲感慨了一会儿,瞄到自己的两个儿子,顿时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两的狗头,“学着点。”

欧文脑袋一痛,正要说话,便看到舞台的灯光重新亮起,怪物已经消失无踪,被甩在地上的男主角吃力地爬了起来,他转而去检查女主角的伤势,他们两好像没有伤得太重,女主角在他的呼唤中醒了过来。

男主角又要去查看其他人的生死,却被女主角拉住,“听着,你得去市中心,去告诉那些还不知情的市民,这里交给我。”

格林公园,在卢恩顿的最西边,通常乘坐马车进入市中心需要至少半小时,如果不赶紧将怪物出现的消息告诉那些毫无准备的人们,恐怕他们将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就这样,女主角留下来,男主角去卢恩顿市中心寻求帮助,幕布切换到市政厅,男主焦急地闯入其中,大声叫着有怪物来了,被卫兵当场拿下,一位政客打扮的演员询问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男主立刻着急地将在格林公园发生的一切告诉对方。

“你们必须想想办法!”他焦虑地道,“那个怪物很快就要来了。”

政客的表情变得恍惚,他定定地看向舞台另一边,“不,它已经来了。”

接下来的剧情急转直下,政客迅速下令疏散市民,随即命令召集军队,准备进行反击。舞台的另一边被布置成了大广场的场景,铁骑与步兵站成整齐的队列,几辆炮车被推上前,旁边堆满了道具枪支和火炮弹药。演员们一边忙碌着一边与军官低语,从他们的话语中可以听出,他们对自己的武器很有信心。

激昂的音乐响起,观众们纷纷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之前一些历史戏剧也有过枪支和火炮的舞台效果,他们对这些道具并不陌生,不过,和怪物打倒是第一次。

通过男主角的描述,他们知道怪物有听力,于是敲锣打鼓地将怪物引到这个已经疏散了周围居民的大广场,紧接着,火炮齐发,轰鸣声、爆炸声、枪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噼里啪啦的闪光和烟雾笼罩了整个舞台,但当烟雾散去,那巨大的身影丝毫没有任何动摇,触手一挥,竟将所有的火炮一股脑儿地甩向一边。

欧文父亲直摇头,“看样子,火器根本伤不了它。”

“传单上说,是巨人和巨怪的决斗,”欧文说道,“看来,还得是巨人出马。”

只是……巨人会在哪呢?

试探之后,发现根本打不了,政客心灰意冷,决定组织市民们撤出卢恩顿,尽量避免更多的伤亡。但是,男主角并未放弃,他沿着格林公园一路向西,想要寻找怪物的线索,“它总不可能凭空出现吧?”

女主角自然也陪着他一起,他们顺着痕迹,来到曾经游玩的沙滩上,尽管海水冲刷,但他们还是从建筑的倒塌方向看得出,这只怪物是从海里来的。

海洋,那个从古至今都充满神秘与未知的地方,历来是人类无法完全理解的领域。以人类的认知而言,海中冒出什么怪物,也并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然而,即使发现了怪物的来处,他们也并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应对方法。就在观众们焦急不安地等待时,女主角突然指着那座小山包,“你看,它的轮廓,好像是一个人的脸。”

欧文听后,立刻将目光转向那座山包,盯着它看了片刻,渐渐地,他也开始觉得那轮廓像极了一个人的侧脸。“难道……巨人一直躺在这里?”

虽然他们无法确切知道这个山包的来源,但在此时此刻,除了将希望寄托在这座山包上,演员们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两名演员努力在小山包边上跺脚、拍手、尖叫,但之前那么多游客来来往往都没吵醒这个巨人,可见他们这番操作是无用之功。

“我有办法了,”智力担当的女主角不知从哪里捡来一根木棍,从废墟找了把刀,将木棍削得尖尖的,足以让所有人看了心里发毛,她指了指山包,将木棍递给男主角。

男主角接过木棍,爬上山包,来到……呃,大概是人中的位置,将木棍高高挥起,大吼一声,便往下一刺。

“嘶——看着都觉得疼,”欧文倒抽一口凉气。

很明显,这个巨人也觉得疼,他的头动了动,上面的尘土扑扑往下掉,但他好像很虚弱的样子,只嘶哑地说了声,“水……”

“哇,”欧文期待地对家人们说道,“小时候每次看到小人国的故事,我都觉得真有趣啊,现在,那一幕就要在这里上演了吗?”

第271章 奥特曼的现身!

很快, 关于巨人被发现的消息传开了,政客带领一众准备撤离的群众迅速赶到,舞台上飞快地搭起了几副梯子, 数十名小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物,快速爬上梯子,将一桶又一桶的葡萄酒送到巨人嘴边——是的, 考虑到现在的背景,葡萄酒可比水干净很多, 不过这些葡萄酒会倒进巨人体内的机关里,然后循环再利用。

随着桶盖被敲开, 酒液被灌入巨人的口中,整个场面仿佛小人国照入现实, 令所有看过这个故事的观众都觉得特别惊喜。

“这也太可爱了吧!”欧文的母亲小小地惊呼道, “他们看起来好小一个。”

“是啊……”欧文定定地看着那些小矮人, 一个猜想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这些演员, 该不会就是欢乐剧院之前招募的矮人吧?”

“什么?”欧文的父亲立刻戴上自己的歌剧眼镜,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的演员们, “他们居然是矮人?”

“他们的看起来并不矮啊,”欧文哥哥也仔细端详着那群小矮人。

“恐怕只有谢幕的时候才会知道了,”欧文父亲遗憾地拿下眼镜,“我现在根本分不清楚。”

喝了足够的葡萄酒之后, 巨人胸前的宝石开始微弱地闪烁,绿光时隐时现,像是身体渐渐恢复。它努力地想将自己支撑起来,但由于体力虚弱,很快便倒在了地上。政客立刻指挥手下将食物运送过来。

尽管他们不知道这个巨人是敌是友, 但比起怪物,它可以沟通,这就足够他们赌一赌了。

正当巨人一口一个小面包的时候,预示着怪物出场的背景音乐慢慢响了起来,舞台也微微震动起来,老实说,欧文都要被这音乐养成条件反射了,当低沉的大提琴拉响,他就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那个怪物怎么会找过来的?”男主角顿时有些惊慌,一边传递着食物,一边不住地往远方眺望。

按理来说,怪物都走了,应该不会再折返回来。

“难道是……”女主角看向巨人隐藏在海面下一闪一闪的绿色光芒,“因为巨人被我们救醒了?”

不管怎么说,怪物确实冲着他们来了,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女主角看了一眼闪动得越发频繁的绿色光芒,和其他都在传递食物的小矮人,她捞起裙子,便往外走去。

“你要去干什么?”男主角立刻发现了她的离开,但眼看怪物即将来临,他不能离开这个已经形成节奏的传送带。

女主角头也不回地道,“我去看看。”

她来到舞台的另一边,这一边的灯光亮起,而原来的巨人和小矮人仿佛消失在舞台上,伴随着越发沉重的音乐,章鱼怪物远远地出现在画片上,离他们越来越近。

第三次看到这个怪物,欧文感觉自己都硬生生给看习惯了,还能若无其事地点评一番怪物的长相,“其实仔细一看,这个怪物还挺真实的,它触手上的吸盘真像章鱼啊,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章鱼怪物庞大的身躯从舞台深处逐渐逼近,朝着正在复苏的巨人走……呃,游去。巨人胸前的绿色光芒闪烁得愈加频繁,但它依然一动不动,仿佛还未完全恢复。而台上,其他演员们依旧在拼命传递食物,希望能够让巨人赶紧恢复活力。

女主角此时不再迟疑,她从废墟中捡起一根火把——废墟里怎么什么都有?——将它点燃,举起来挥舞,努力吸引着怪物的注意力,为其他人争取时间,但怪物并不为之所动,她只好深吸一口气,毫不淑女地大喊:“嘿!我在这里!”

“天啦!”欧文的母亲惊呼出声,一把扶住了露台的栏杆,“她真是太勇敢了。”

欧文不自觉地点点头。

也许是因为怀特和埃莉诺的影响吧,让他觉得欢乐剧院的女主角都比男主角厉害得多,看着台上的这位普通人类女士,冒着巨大的危险引开怪物,他的心中竟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敬意。尽管她并不是什么幽灵,也不是吸血鬼,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或者……也许她有什么隐藏身份?

此时,台上的女士看到怪物似乎停下了脚步,心中一喜,立即举着火把,快速朝舞台观众的方向奔跑。她跑得又快又稳,然而,章鱼怪物迅速追了上来,几步之间便挥动触手,狠狠地击向正在奔跑的女主角。

就在这一刻,场面骤然紧张。女主角几乎快要被触手击中,所有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一瞬间,欧文几乎屏住了呼吸,心里默默为她祈祷。就在触手即将命中的那一刹那,一只巨大的手猛地伸出,牢牢抓住了怪物挥舞的触手。

“哇!”欧文几乎跳了起来,激动地看向舞台另一侧,那里,伴随着庄严的音乐,一束光直直地打响站起身来的巨人,是的,观众们期待已久的巨人终于登场了。

它足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和章鱼怪物身高相似,与它相比,台上那群小矮人简直像是蚂蚁一般渺小,它全身穿着闪亮的银色铠甲,头戴遮住面部的银盔,熠熠生辉,浑身散发着威严的气息。而它胸膛上那颗稳定发光的绿色宝石,则毫不掩饰地显示出它非人类的身份。

“……太酷了!”欧文目瞪口呆地仰望着台上的这个庞然大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剧院里的观众们也都深受震撼,几乎没有人能移开视线。巨人庞大的身影似乎将整个剧院的空间都填满了,那种仿佛能压迫空气的威压感,让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叹的低语声:“太震撼了,就像是从故事里走出来的神话英雄!”

“比我想象中的巨人大得多。”

“这简直是人力和想象力所能达到的巅峰了,”欧文的父亲也感到不可思议,“这居然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东西吗?”

他还以为所谓的巨人是真人的放大版呢。

但是想一想,确实,如果是真人的放大版,那就没法制作了。

“它叫奥特曼(Ultraman),”欧文不满地道,“不是什么‘东西’。”

显然,他已经被这个巨人迷住了。

那么大的巨人和怪物,显然是无法在有限的舞台空间内展开激烈的决斗。所以,当舞台的光线逐渐由上而下滑动时,背景画片、废墟道具也从放大渐渐缩小,原本两三层楼高的巨怪和巨人,在光影的变换下显得低矮了许多,最终缩小至只有两米左右。然而,由于参照物的变化,巨人和怪物依旧在相对的对比中显得庞大无比,观众并不会因此觉得突兀。

这靠的不是什么“魔术”,完全是考文特花园剧院借来的团队的杰作,依靠缩小布景、替换道具、升降平台和聚光灯的配合,来营造出这惊人的一幕。

原本的巨人和章鱼怪物是一个巨大的纸壳道具,依靠升降台和飞轮系统控制它的高度,内部还藏有机关以便调整它的姿势和形态。而后被同样打扮、穿着皮套的狼人替换——算得上一种资源再利用了,没办法,只有狼人的身高最高,再垫一垫就差不多了。

章鱼怪物要更复杂一些,它的触手是单独制作的,反正触手只会挥来挥去,只需要在里面塞铁丝框架保持形状,就能用线缆控制它们移动,所谓的吸盘也是木质的,只是雕刻之后上了色显得更加真实。

加上一些烟雾、光线和音效的配合,连爱德华第一次看到都瞠目结舌,直感叹考文特花园剧院这么多年都没有发挥出幕后团队的一半功力。

可能就是受到他那些感慨的影响,幕后团队才会想着向坎贝尔先生提出辞职申请?

虽然巨人和巨怪的真实体型变矮了,不过在参照物的对比下,他们的身高并没有多少变化,当然,矮人这一暴露他们身高的参照物,早就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舞台。

在打斗之前,巨人先和怪物交谈了一番,从这番对话中观众可以得知,它来自一个遥远的、神秘的岛屿,那里的巨人们肩负着保护人类世界免受怪物侵扰的使命。然而,正因为它的疏忽,让这只怪物穿行而来,肆虐四方,于是,它马不停蹄地来寻找怪物的踪影,然后又饿又渴地倒在了沙滩上。

“呃……这个巨人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欧文挠了挠头,“不过想了想它之前的惨样,确实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怪物只是轻蔑地哼哼几声表示回应,挥动触手就打了过去,毕竟它又不会说话。

看过怀特和埃莉诺的战斗之后,巨人的打斗就显得朴实无华了,看起来就像什么地下黑拳赛一样,又踢又打又摔,怪物则是用它万年不变的触手挥来挥去。

但是这种拳拳到“肉”的打斗场景却令男士们十分兴奋,几位坐在前排的男士挥舞拳头,眼神专注,显然对这种朴实无华的搏斗方式充满了热情,“举起来摔!狠狠地摔!”

“这太暴力了,”欧文的母亲摇了摇头。

“啊?”欧文不明所以地道,“还好吧?”

只是普通的格斗而已,甚至都称不上格斗……更像是街头小孩子们游戏般的打斗,不过,确实,和其他戏剧优雅的、艺术的打斗场景相比,这一幕就显得简单粗暴得多。

很快,怪物抓住一个空子,用它的触手死死缠住巨人,巨人的绿色宝石也开始闪烁起来,仿佛它身上的能量正在被怪物吸走,此时,整个剧场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观众们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它不可能打不过怪物吧?”

然而,正当怪物以为自己即将胜利之时,巨人却用一个凶猛的肘击,将怪物的触手猛然撞开,巨大的触手瞬间失去控制,怪物的身躯也被掀翻了。

随着怪物的后退,巨人迅速稳住了身形,连续几次摔打着怪物的身体,直打得它站不起来,最后抬起双臂,做出了一个像是在课堂上举手的动作。随即,一束绿色的光线从它的小臂中射出,直接照射在怪物的头部。

“嗷——”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似乎被这股能量击中了最脆弱的地方。它的身体迅速变得僵硬,最终以一个沉重的姿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舞台上顿时一片死寂,所有观众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倒下的怪物,似乎在担心它又重新站起来。

不过,很快,它就在烟雾中化为了一阵黑烟,彻底消失在舞台上。

第272章 丫头,别嘴硬了

“赢了!”欧文欢呼道。

尽管在打斗过程中, 巨人和怪物打着打着就把那些沙滩上的及腰小楼给打烂了,让欧文着实担心了一把欢乐剧院的成本问题,但当他看到巨人获胜, 怪物化为乌有的这一刻,还是高兴得站起来,挥舞手臂喊道, “干得漂亮!”

不知从哪来的掌声和欢呼声响起,许多观众起身欢呼, “太精彩了!”“就是这样!”

不过,舞台上的剧情还在继续, 将怪物解决之后,巨人留下了一个变身器, 告诉人们, 那只怪物标记了这个地点, 之后可能会有漏网之鱼的怪物入侵,但只要在紧急时刻按下这个变身器, 呼唤巨人的种族名字“奥特曼”,变身器将赋予持有者巨人的力量, 使持有者暂时变身为巨人,帮助城市对抗怪物的入侵。

说完之后,巨人便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舞台上——这一幕确实是“魔术效果”了。

“这么说来, ”欧文摸了摸下巴,“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别的怪物?欢乐剧院是不是想把它做成一个系列的戏剧?”

“很有道理,”他的父亲点头道,“换成是我费心费力做出那么大的巨人,肯定不甘心只表演一出戏。”

奥特曼离开之后, 演员们开始象征性地修复被破坏的家园,那些废墟在他们的手中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看起来这些道具只是纸板拼装的,可以重复利用。

“矮人呢?”直到整部戏剧缓缓落幕,欧文母亲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问题,“说好的几十个小矮人,怎么一个都看到。”

她话还没说完,演员们便纷纷走出来谢幕,迎接观众们的掌声和欢呼,而和以往不同的是,威廉作为剧院经理也登上舞台,向观众们致谢,并宣布“奥特曼”系列戏剧的诞生。

然而,观众的注意力并未集中在他的讲话上,而是被演员们的身高差吸引了过去。当小矮人们站在正常身高的演员旁边时,观众们才恍然大悟,发出一片惊叹声:“天啊!他们真的是矮人演员!”

“我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欧文的母亲瞪大眼睛,“明明他们那么小!”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方才半信半疑的欧文父亲也忍不住惊叹道,“他们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我可从没察觉到他们是小矮人,你看他们多矮啊,和那位剧院经理的小腿差不多高,我们居然都没发现。”

“如果他们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欧文困惑地问道,“那为什么一定要矮人来表演呢?”

“或许是视觉对比效果吧,”欧文的哥哥思考道,“因为小矮人的对比,那个怪物就显得比一栋楼还高。”

一般来说,在卢恩顿,一栋小楼加上阁楼大概有四五层,但在舞台上怪物显得有十层楼那么高了,那些高楼道具只到它身躯的一半,随便一挥触手就将楼层打个粉碎,看得他“巨物恐惧症”都要出来了,虽然现在还没有这种概念。

一只矮人的身高大概在60多厘米左右,而一位正常男士身高至少170,差不多是三个小矮人的差别了,再加上舞台离观众席的距离、近大远小的透视效果……换算一下,舞台上的一层楼就相当于外面的三层楼高了。

“难怪他们要用矮人……”欧文恍然大悟,“如果用正常身高的男士,恐怕巨人和怪物的效果就不会那么大了。”

可能是刚才戏剧表演的时候,观众们盯着他们看够了,现在看到他们真实的身高,也就感叹几句欢乐剧院技术实力,居然将矮人的身高隐藏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剧院经理的上台,恐怕他们还会蒙在鼓里呢。

对矮人来说,比起那些猎奇的、嫌恶的眼神,这些惊叹、好奇的目光,无疑让他们好受得多。

“看来,当演员也不错,”当他们开开心心地回到后台,不由得交流着自己方才的感受,“演戏看起来也不难嘛。”

除了男女主角和有着少量剧情的“政客”,其他小矮人只能说充当了一个背景的作用,确实不难。

在离开之前,欧文特意找侍者订购了一个巨人的模型,这件商品写在商品目录上,要价不菲,但非常精致,欧文母亲也只警告他小心用光自己的零花钱。

他可不担心自己的零花钱,作为《自然》画册的拥有者,还是彩色珍稀版,没钱用的时候将画册租借出去都足够他回笼一笔小钱,当然,在租借的时候他需要仔细甄别,以免那些人弄脏自己的画册。

当欢乐剧院的《超人》落下帷幕时,考文特花园剧院的大歌剧也落入尾声,伯克利非常绅士地将三兄妹平安送回了家,约定好下次的拜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原本他们应该赶紧上床睡觉,因为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但艾琳娜堵住了爱德华,要求他在书房等自己。

“什么事?”爱德华哈欠连天地问道。

“那个谢泼德是什么样的人?”艾琳娜直接问道。

爱德华一下子坐直了,他神情复杂地道,“虽然伯克利他……有时候让我很想揍他一顿,但他还算是真诚,而且家世不错,对你也……”

艾琳娜没好声气地打断他的话,“这你直接跟他说就好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珍妮好像对他抱有好感。”

“什么?!”爱德华顿时跳了起来,“我反对这门亲事!”

“我也反对,”艾琳娜点头道,“所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爱德华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情绪,把谢泼德的事迹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简而言之,他是一位有家世、颇具才华且讲义气的花花公子,作为朋友尚且合适,但若是让他做妹夫?绝无可能!

“放心吧,他不会喜欢珍妮的,”爱德华笃定道,“他喜欢的是年长的女性。”

他反过来安慰艾琳娜道,“珍妮大概只是有点好感而已。只要谢泼德不主动接近她,什么也不会发生。”

无论如何,上流社会婚姻的隐形规则,都是一贯的男性主动,除非女士连家族名誉都不要了,才会去追求男性,也就是说,只要谢泼德不来勾搭珍妮,珍妮就是安全的,最多也就是暗恋而已。

“他上次有参加哈丽特夫人的舞会吗?”艾琳娜回想起来问道。

“有啊,”爱德华叹了口气,“舞会上那么多人,珍妮肯定没注意到他,要不是今天……”

他眉头微皱,神情又变得凝重,“不过,他确实频频出现在小报上,也是社交季的常客。”

如果珍妮留意到他,可以说,整个社交季她都能……呃……默默注视着他?

“看在我和他的友情的份上,”爱德华拍了拍胸膛,“他一定不会来祸害我的妹妹的。”

艾琳娜稍微松了口气,决定立刻实施她的丫头文学计划!直接将爱德华赶出书房。

虽然,在卢恩顿并没有“丫头”对应的翻译,但是艾琳娜能想到好几个替代的称呼,比如说“Missy”,这是一个带有轻微宠溺感,用于年轻女性的称呼,相当于“小姑娘”或者“小丫头”。

“不好意思,看来这个称呼要因为我而蒙上一层……污点了,”艾琳娜愧疚了一两秒,就开始库库码字。

先来个承上启下。

“11月3日,因为目睹了W先生和J小姐的事情,实在太过震惊,我工作的时候也开始出错了,还好女管家以为我身体出现了状况,并没有追究,这可不行,我需要这份工作,我想,我不应该继续关注J小姐和W先生的感情生活了。”

“11月7日,唉,我根本无法阻止自己继续留意J小姐和W先生的互动,老实说,有很多看似不起眼的事情也显得意味深长起来。”

铺垫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引入这篇日记的主角——S先生了!

“11月8日,据说,W先生的朋友,S先生会来庄园小住,虽然他长得很英俊,但是我真讨厌这样的花花公子。”

“11月10日,S先生来了,他带了一位女客人,听其他人说,她好像是一位名声不好的交际花,大家都称呼她为夜莺小姐。”

“11月12日,可怜的J小姐,S先生好像看上了她,今天我和她在擦拭银质餐具——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这位S先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进来,当着我的面,挑逗地对J小姐说道,‘为什么不理我?你在克制着对我的喜欢吧,你们女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天啦,我真不想听到这些话。”

“11月13日,S先生一直缠着J小姐,就在上次的墙角,我又看到S先生抬起J小姐的下巴,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你对我也不是全无感觉,别嘴硬了,眼神是不会说谎的。我最擅长的就是看穿女人的心思,尤其是你这样的丫头,喜欢我也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魅力太难掩盖了。‘”

“11月15日,S先生带来的夜莺小姐似乎生气了,背着S先生和W先生,指使着J小姐干些繁重的体力活,可怜的J小姐,今天我们在厨房里工作,一屋子女仆都在时,S先生居然又凑上去,深情款款地对J小姐说道,‘眼神别乱瞟,直接看我就好。你放心,虽然我身边总是围绕着人,能让我记住名字的,丫头,也只有你一个。‘

其他女仆只好赶紧离开,我临走前还听到他说‘丫头,我知道你现在还配不上我,但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得到我。’说得好听,你倒是让夜莺小姐手下留情啊。”

当艾琳娜放下笔,感觉自己都快不认识“丫头”这个词了。

第273章 万众期盼

在考文特花园剧院和欢乐剧院的新剧目首演结束之后, 大家纷纷在茶会、舞会、俱乐部等社交场合,交流着自己的“观剧体验”。

大歌剧自然备受好评,就连观众席的著名音乐家都说, “剧院纵然华丽,也难敌这部歌剧的辉煌……这是一部杰作……弗朗西斯先生确实为自己赢得了不朽的名声。”是的,这部大歌剧让作曲家弗朗西斯闻名一时, 巩固了剧作家亚瑟先生的声誉,也使剧院经理坎贝尔先生声名鹊起。

尤其是第三幕的“修女芭蕾”, 成为这部歌剧最轰动的片段之一,新颖得引人注目, 主演的芭蕾舞演员更是将自己的名声传遍卢恩顿,就坎贝尔先生透露, 他邀请了诸多来自其他国家的剧院经理前来观看, 而这些同行也为之折服, 纷纷表达引进的兴趣,洽谈合作的邀约接踵而至。

当然, 坎贝尔先生的努力也不是白费的,他邀请了一大堆有影响力的人士来免费观看, 除了王室贵族,还有诸多音乐家、诗人、名流……并期待着他们的好评,尽管有个别人认为男主角实在稍显优柔寡断,人物塑造上存在不足, 但就其音乐方面达成一致的看法,几乎一致认为它具备了巩固作曲家声誉的“所有必要品质”。

坎贝尔先生已经在畅想未来了,这部大歌剧在亲王的支持下筹备和演出,可以说,某种程度上, 坎贝尔先生属于“奉命行事”,如果它能够被诸多国家引进,获得国际声誉,那它的成就者坎贝尔先生没准会获得荣誉称号呢。

所谓荣誉称号,主要是受封爵位或者荣誉骑士头衔,被授予此类称号的人往往被称为“爵士”或者“勋爵”,虽然不一定有实质性的土地或权力,但这实实在在的是贵族爵位啊。

不过,这一切得看大歌剧在海外的演出情况,以及坎贝尔先生的社会关系和人脉了,考虑到他有一个伯爵父亲,以及将来可能会拥有一个公爵女婿,如果大歌剧表现优秀,这一荣耀并非遥不可及。

由于戏剧相关的报纸、杂志大多是周刊甚至月刊,人们只能在各种社交场合上交换意见,加上上流社会的诸多人士,大多被邀请去看了大歌剧,是以,当少数去过欢乐剧院的人士谈到《超人》的时候,顿时引起了诸多人士的好奇心。

“真的有那么惊人吗?”茶会上,还没来得及去看《超人》的客人问道。

“当然是真的,”斯蒂芬夫人点点头道,“我之前从没想过能亲眼见到那么高大的巨人……呼吸都快停住了,不得不闻一闻我的嗅盐。”

在这个时代,女士们晕倒已经成为一种十足的淑女风范——这主要是因为当时流行的束腰时尚,如果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稍稍激动一点就容易晕过去,而考虑到中下层阶级的女士干活儿时肯定无法束腰,这就成了上流社会女士彰显自己身份地位的一种方式。

能将一位女士激动得晕过去,足以表示这部戏剧的优秀之处了,至少其他人在看大歌剧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

“哇,说得我都想去看看了,”客人们纷纷表示,“听说这是一个系列的?”

“是的,”斯蒂芬夫人拥有着很强的好奇心,所以她直接询问了一位侍者,关于所谓的“系列戏剧”,好在侍者们都经过了爱德华的严格培训,对于观众的问话都能对答如流,“他们说,接下来可能会有别的怪物,而在巨人离开之后,人类得想办法使用变身器来解决那些怪物的问题。”

“还会有别的怪物?”客人们幽默地道,“看来,戏中的卢恩顿非得被毁上几次不可。”

——事实上,在原来的奥特曼系列里,剧中的城市被毁灭了起码有上百次呢。

这种“怪物从天而降毁灭城市”的题材,对卢恩顿人来说,还是第一次接触,虽然在一些奇观表演里不乏“怪物”形象,比如说马戏团,成为都市娱乐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天灾”之类的末世题材,也常出现在小说和绘画中,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们对未来的恐惧。

但是,怪物从天而降毁灭城市?那可谓是将卢恩顿人特别害怕的两种东西结合起来,就斯蒂芬夫人在剧院大厅里听到的——很多观众会在表演结束之后在大厅交流自己的观剧感想——已经有不少文化人在探讨这种新题材,是否意图描绘人类在巨大变革前的脆弱,是否隐喻着未来将不可预测的剧烈动荡。

诚然,在一个工业革命快速发展的国家,许多知识分子对未来抱有十分复杂的心情,酝酿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情绪,这种“灾难即将降临”的戏剧主题似乎触动了人们心中潜藏的不安。

“没想到欢乐剧院又发掘出一个新题材,”对欢乐剧院有所了解的客人感叹道,“我还以为他们会继续表演他们的爱情故事呢,老实说,这个社交季没有那些爱情故事,好像少了点什么一样。”

每个剧院有自己的特色,考文特花园剧院得到皇室的特别关注和支持,专注于高雅、传统的演出形式,以歌剧和芭蕾表演闻名,不断创新、引入其他国家盛行的歌剧,是剧院界当之无愧的排面,德鲁里巷剧院曾经以奢华壮观的布景设备和舞台机械而著称,但更换了几个剧院经理后,这项优势就不太明显了。

老牌的兰心剧院擅长通俗的、冒险的情节剧,以狗血、惊险的情节闻名,新来的环球剧院则是以悲剧和历史剧为主,堪称考文特花园剧院的平替。从前的欢乐音乐厅确实有不少创新的戏剧,不过欢乐剧院只表演过两部戏剧,《怀特的故事》和《午夜少女》,都是超自然生物和人类的爱情故事,人们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一个走爱情戏剧的剧院。

现在它突然画风一变,要和德鲁里巷剧院比拼机械设备和舞台效果了,而且,它不仅在舞台设备上显得新颖,连选材都与众不同。

“德鲁里巷剧院恐怕得另谋出路了,”客人遗憾地道,“他们的剧院经理找得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吗?”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他们的经理一年比一年差劲,但在这个社交季,还是推出了一部小型的轻歌剧,好歹充充门面。

然而,这部轻歌剧并未激起太大的反响,甚至在纷繁的社交议题中显得微不足道,几乎悄无声息地掠过了本季的舞台。

“据说他们打算去弗兰西找找,”消息灵通的斯蒂芬夫人说道,“考虑到大歌剧的创作者就是考文特花园剧院经理从弗兰西找来的。”

弗兰西堪称整个大陆的文艺中心,在本土实在找不到好的人才的情况下,去外面找找也不错。

“我觉得他们应该更需要一个新的剧作家和作曲家,而不是一个剧院经理,”客人耸了耸肩表示,“之前的剧院经理其实干得不错,想一想欢乐之家,音乐厅的经理是一位从没接触过类似领域的绅士,而欢乐剧院的经理甚至是演员提拔的,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大获成功,考虑到情节剧实际上并不需要什么音乐,剧作家的作用就格外重要了。”

“其实有不少人认为欢乐剧院的剧作家,或许就是这家剧院的主人,”另一位客人接道,“他或她所拥有的权限实在太大了,就拿《超人》来说,它所需要投入的资金,换成任何一个剧院经理都不会通过的,而它的成功并没有什么先例,一旦失败,整个剧院都会破产,而剧院经理居然能那么坚定地推行下去……”

“这么看来,不仅剧作家权力超凡,”斯蒂芬夫人坐直了些,若有所思地说,“这还要求剧作家和剧院经理有极佳的关系。毕竟一位剧院经理如果担心风险影响名声,可能宁愿辞职也不愿执行这样的冒险方案。”

探讨了一番欢乐剧院的人事组织后,众人只得遗憾地表示,它的成功确实难以复制,德鲁里巷剧院还是去弗兰西看看有没有好的剧作家和作曲家吧。

就在众人都探讨着剧院的热门话题时,忙了一天的《镜报》终于收到了《女仆日记》的投稿。

“真的假的?”不怪编辑们如此询问,主要是他们收到太多仿冒产品了,学着女仆日记的口吻来投稿一些“上流社会”的传闻,其中不乏什么偷情、捉奸在床的戏码,刺激倒是挺刺激的,但跟之前的一比,就没那味了。

其实,女仆和贵族主人的故事屡见不鲜,但如《女仆日记》这般成功的,那可太难了。

自打上次将女仆日记刊登出来之后,小报销量直线走高,都不知道那些读者是买去瞻仰还是嘲笑的,编辑们一直以为是后者,但收到读者来信之后才诧异地发现,居然是前者居多。

不少人在信中询问日记中的主人公是谁,要求赶紧刊登后续的剧情,感慨于这位W先生对女仆的深厚情谊,感激这位W先生为自己提供了……呃……情话?促成了他的婚姻?——编辑看得眼珠都要掉下来了,甚至还有以W先生视角写的情诗,老实说,文采还挺好的,就是太过绅士了,显得跟W先生没啥关系。

究其原因,还是W先生的……强烈反差和狂热情话,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甚至,一般人看了,都难以理解和接受,更不用说续写了。

是以,收到新投稿的编辑,已经对这类作品深深地ptsd了,“又一部仿作……咦?等等,好像不是仿作啊?!”

第274章 花花公子语录?

原本今天一天, 小报编辑们应该都会整理考文特花园剧院首演的消息,尤其是伯蒂亲王的出席。这个流量之王一出场便注定是新闻爆点,更何况他的夫人也在场, 而在台上表演的女主角是他的情妇!这可太刺激了,简直是小报梦寐以求的头条素材。

然而,伯蒂亲王的风流韵事已经重复了太多次, 连编辑们都有些审美疲劳了,所以当他们看到另一则消息, 瞬间焕发出新鲜的兴奋感:伯克利公爵居然和坎贝尔家一同出席首演,据说他们公用一间包厢, 这可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相当于E小姐和B公爵在公众场合确认了他们的关系——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

编辑部里顿时掀起了一阵小小的热潮, 大家纷纷开起了赌局, 猜测他们会在什么时候订婚。

“我猜半年, ”资深编辑自信满满地道,“没准社交季结束后就能听到他们订婚的消息了。”

“我觉得要一年, ”年轻编辑稍加犹豫,认为双方可能会花更多时间慎重考虑, “毕竟,他们连对比其他追求者的机会都没有,好歹也要多看几个,才能更稳妥地做出选择吧?”

“其实, 就我们知道的消息来看,”中年编辑指出道,“从前E小姐也有不少追求者,但在公爵邀请她跳过舞之后,那些绅士们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对吸血鬼们来说, 艾琳娜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毕竟她聪明(指写小说)又美丽,还很有商业头脑,甚至,很多同类都有些“敬畏”她,毕竟她为族群开创了一条新的道路,从她以后,他们不再是红皮肤、满口獠牙的血魔,而是冷白皮、英俊漂亮典雅的吸血鬼贵族。

如果说他们一开始对伯克利还有一点怨念的话——有时候他们会想,要是知道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那宁愿死掉,但真的自我了断又不甘心——对艾琳娜就是纯粹的感激了,写点口口文学而已,想要重回人类社会免不了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称得上非常轻微了。

反正,在吸血鬼们看来,艾琳娜堪比“救命恩人”,为了报答她的恩情,吸血鬼们愿意双手奉上结婚戒指,如果她需要的话。

不过,既然伯克利公爵在追求艾琳娜,那其他吸血鬼自然退避三舍,毕竟,伯克利可是他们名义上的“首席”,对这强强联合的婚姻,吸血鬼们也抱着美好的祝愿,希望他们能将族群做大做强,最重要的是摆脱预言中的被审判的画面。这则预言仿佛悬在它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它们时刻心惊胆战。

所以,对不知内情的编辑们来说,“那些追求者是不是伯克利公爵警告过了?”他们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都不敢继续向坎贝尔小姐表达好感了——这还不算爱吗?!”

“伯克利公爵真是爱惨她了,”编辑们纷纷感慨,“我赌他们能三个月订婚!”

“三个月就太短了吧?”一位编辑提出质疑,“坎贝尔家是不会答应的。”

就如现在一样,如果一对年轻男女过快地订婚,人们就会猜测其中是否有迫不得已的隐情,总而言之,半年到一年是不错的时间,三个月?那可就太快了。

在谈论了一番B公爵和E小姐的爱情故事之后,他们也看到了不少花边消息,比如说“唐璜”先生又和哪位夫人调笑,而她的丈夫在一边居然并不恼怒,让人不得不感慨他的手段……诸如此类。

在吃瓜吃得肚子溜圆的时候,一位编辑听到了同事有关“女仆日记”的自言自语,不由得转头问道,“那名女仆又寄了新的日记回来了吗?是真的日记吗?”

由于艾琳娜懒得再想一个笔名了,所以这次投稿她用的是“一个不知名的女仆”,用来混淆视听,所以编辑们便将这位作者女士直接称呼为女仆小姐,而她寄来的日记,也直接称作“女仆日记”。

“很像,”编辑从一堆混乱的文件里翻出这篇稿件的信封,确认道,“没错,就是这位小姐。”

在新的信件里,女仆小姐解释了最近没有回信的原因——她的主人今年第一次步入社交季,作为一名女仆,她忙得难以抽出空闲时间。虽然她也想要将祖母的日记分享给更多人,但现实使她无法保持稳定的投稿频率,编辑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对一名女仆来说,本职工作肯定是最重要的。

不过,这对读者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坏消息了,可惜,这又有什么办法呢?《镜报》又不是专门刊登女仆日记的报纸。他们可没忘记自己是干什么的。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是那位女仆小姐吗?”听到他们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之后,其他编辑顿时围了过来,“太好了,我真想知道W先生还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语。”

老实说,之前的给命文学可谓是成了编辑们的快乐源泉,每当有过于繁重的工作,编辑们就会阴阳怪气地跟主编抱怨,“是是是,命都给你。”

因为说的次数过多,原本的头皮发麻已经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被洗刷一空,现在他再看原作,已经没有什么脚趾抠地的尴尬感觉了,只是略微皱了皱眉。

不得不说,脱敏之后,编辑们又跃跃欲试起来,期盼着看到W先生的奇葩语录,毕竟,连给命文学都习以为常了,还有什么能再让他们尴尬呢?

“快念念,”编辑们幸灾乐祸地指使着拆到信的同事,“W先生后面还说了什么?”

拿到信的编辑仿佛中了头彩一样站起身来,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目睹了……震惊……出错……”

当他们听到花花公子S先生,不由得惊讶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因为他们整理消息时的一位花花公子也是S的姓氏,不过,因为这个姓氏的人太多,他们用的是“唐璜”来指代,这是西班尼一个家喻户晓的传说人物,“情圣”的代名词。

“应该是巧合吧,”资深编辑耸了耸肩道,“姓名里有S的那么多。”

同时,编辑已经抑扬顿挫地念到了,“……你们女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看来这是个自视甚高的人物,”中年编辑皱皱眉头,挑剔地说道,“这么狂妄倒不像我们的‘唐璜’先生。依我所知,他还算是个幽默的绅士呢。”

“……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念到这里的编辑忽然顿住,茫然地“啊?”了一声,半天才回过神来,“这表情也未免太复杂了吧?”

资深编辑忍不住感叹道,“这位女仆祖母的眼力还怪好咧,居然把那种微妙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其他人也忍俊不禁,纷纷怀疑对方到底是在由衷感叹,还是暗含几分讽刺。

编辑继续念道,“……丫头……别嘴硬,眼神是不会说谎的……”

他一阵头皮发麻,深深吸了口气,其他人也纷纷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仿佛谁往他们身上泼了一层油一样,浑身不自在。

终于,年轻编辑忍不住打破了沉寂,露出半真半假的嫌恶表情:“这也太肉麻了吧!这位女仆祖母可真是观察入微。”

资深编辑点点头,勉强地笑了笑,“是啊,‘眼神是不会说谎的’……这种台词放在爱情小说里倒也勉强合适,不过读起来实在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还有那什么‘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另一个编辑忍俊不禁地模仿了一下那个语调,“实在是太过了,连莎比亚也不敢这么写吧?”

“不过说实话,这么描写一个花花公子的眼神确实有点意思。”年长的编辑轻咳了一声,显然也没能完全免疫这种描述的冲击感,继续分析道,“也难怪,这位‘女仆祖母’可是过来人,说不定她年轻时见识过的贵族风流人物比我们想象得还多。”

一时间,编辑们对上个世纪的风流人物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敬佩之情。

老祖宗玩得真开啊,倒显得我们保守了。

停了好一会儿,这位编辑才继续往下读道,“……能让我记住名字的,丫头,也只有你一个……我知道你现在还配不上我,但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得到我……”

读完整一篇丫头文学,这位可怜的编辑终于忍无可忍地仰倒在椅子上,双手捂脸,一脸崩溃的表情。

“这、这究竟是什么鬼话啊!”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还没能从文字的“震撼”中恢复过来,“这位S先生怕不是每天照镜子对自己说这种话吧?”

“太肉麻了!”旁边的年轻编辑抱着胳膊搓着,“我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自信能让人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我们真的要刊登出去吗?上一篇W先生还算有趣,这位S先生的言辞……真的会受到读者欢迎吗?”

一想到读者可能会对这些肉麻的台词津津乐道,这位年轻编辑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纠结。

中年编辑默默点了点头,试图为这位“情圣”辩解几句:“或许,花花公子们还真是这么说话的呢?人家可有的是追求对象。”

“虽然我不是一名花花公子,”年轻编辑忍不住反驳道,“但如果我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这种台词究竟能迷倒哪位小姐啊?”

花花公子风评受害!

“哎哟,这也不一定,”中年编辑摸了摸下巴,目光中带着些许老练的调侃,“咱们还记得那位读者来信里提过的事吗?前几天不是有人来信说,靠着W先生的语录成功求婚了?那位可怜的男士本来一直被追求的小姐嫌嫌他不够大胆——可当他说出那句‘命都给你’时,那位小姐瞬间就被感动了,竟然同意了求婚……所以谁知道呢,说不定,有些人还真吃这一套?”

“什么?!”年轻编辑显然第一次听到那么离谱的事情,惊讶得差点把手里的笔摔了,“就因为那句‘命都给你’?这……这未免也太戏剧化了吧!哪位女士这么没眼光啊?!”

资深编辑拍拍手里的稿件,忍不住笑道,“没准下一封读者来信里就会有人写道:‘我在表白时用了那句“眼神是不会说谎的”后,成功俘获了她的心!’”

“……”年轻编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沉重地道,“我想象不出来……”

第275章 珍妮的憧憬

事实证明, 所谓“没脑子”的女士还真不少呢。

珍妮特就是其中一个。

艾琳娜万万没想到,自己冥思苦想的“丫头文学”不但没有劝退珍妮,反而让她更有代入感了。

这天, 她们的母亲坎贝尔夫人照例看过一遍小报,确认没有过于轻浮的内容后才递给她们,艾琳娜拿过最上面的《镜报》, 假装随意地翻阅起来,确认“丫头文学”刊登在上面, 装作不知情的模样看了半天,还发现自己和伯克利在考文特花园剧院看戏剧的消息, 上面还谈到她的歌剧时装,称她整个人“熠熠生辉”。

可不是, 戴了那么多亮闪闪的宝石首饰, 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至于伯克利公爵, 《镜报》也没放过他,煞有介事地写道:“B公爵全程用深情的目光注视着E小姐, 毫无疑问,他们肯定能在一年内订婚。”艾琳娜看到这行字不禁打了个寒颤, 怀疑自己的各种“文学”投喂过量,使这些编辑发生了奇怪的变异,才写出这样令人头皮发麻的描述。

“艾尔,上面又提到你和伯克利公爵了。”珍妮特一脸兴奋地举着小报给她看。

“我也看到了, ”艾琳娜无奈一笑,“难道最近没有别的八卦或丑闻可写了吗?”

“伯克利公爵实在太有名气了,”珍妮特耸了耸肩道,“这也是难免的啦。”

作为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公爵头衔在贵族中地位最高, 仅次于皇室成员。全国的世袭公爵屈指可数,只有二三十位左右,而像伯克利公爵这样年少有为的更是稀缺。毕竟,贵族头衔按长子继承制传递,贵族们通常寿命悠长——坎贝尔家的祖父就活得相当高寿。大伯如果继承爵位,大概也五六十了。

即便许多贵族子弟年轻俊朗,却还未正式继承家族爵位,顶多拥有“侯爵”或“伯爵”头衔。因此,年轻的公爵无疑是稀有、耀眼的存在,妥妥的社交宠儿。

更何况,伯克利公爵本身拥有传奇般的背景,足以成为媒体的焦点。他的情感生活自然会引发人们无穷的兴趣,连带着艾琳娜也频频登上报端。

说真的,就连坎贝尔家都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么一位“黄金单身汉”,居然看上了自家的大白菜,尽管带着“女儿滤镜”,他们觉得艾琳娜漂亮又可爱,可是……仅仅一面就迷倒一位公爵殿下?这也太“童话”了。

尽管伯克利频频出入坎贝尔家,但是坎贝尔家的成员们都感觉自己在做梦,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坎贝尔先生甚至还专门写信给祖父,问他坎贝尔家有没有什么宝藏之类的东西,能够吸引一位公爵绕个弯子来达成目的。

祖父当然表示没有那种东西,并让他放宽心,信中幽默地写道:“如果伯克利公爵最终没能娶艾琳娜,也不必担心,至少她现在的名声是加倍地响亮了!之后能遇到的对象想必也不差。”这大概就是“公爵严选,值得信赖”?

收到这封信的坎贝尔先生哭笑不得,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所谓社交圈里没有秘密,在艾琳娜出席哈丽特夫人舞会的时候,就收到了伊丽莎白和她姐姐的来信,丽兹的信中满是兴奋的祝福,并打听小报上说的细节,丽兹姐姐则是以过来人的身份,传授一些和男士相处的窍门,包括但不限于“千万不要收男士的礼物”。

“在男士没有求婚之前,千万不要收他的礼物,除了鲜花、糖果和书籍,”丽兹姐姐在信中写道,“这意味着你接受了他的追求,隐含着婚约的承诺。”

虽然小报一直在鼓吹“B公爵和E小姐马上就要订婚了!”但实际上,他们不过刚处于“求爱期”而已,而更仔细地划分,是“关注期”。

在这个时代,异性之间的交往划分得极为严格。在关注期,女孩可以在监护人的陪同下与男士社交,而男士也可以上门拜访,但双方的关系仅止于纯洁的相识阶段。女孩可以接受多个追求者的邀约,而男士也可以与几位女士相识并相处,这种社交过程被视为“审慎择偶”的体现,十分普遍且理智。

当然,如果这位绅士追求几名年轻女士,但却迟迟没有向婚姻迈出一步,他的声誉就会受损,被打上“花花公子”的标签。警惕的父母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保他不会接触到自己的女儿。

至于为何伯克利公爵的追求如此惹人注目,完全是因为他并未显现出任何其他意向,而其他男士似乎也都被他的存在“警告”了一般,几乎没有人敢对艾琳娜展开积极的追求,完全没有“公平竞争”可言。这才让人误以为两人好事将近。

“他真是太狡猾了,”已经订婚的薇拉看到小报之后也给她写信,“肯定像小报说的那样,伯克利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才没有人来追求你,我甚至怀疑那些小报订婚之类的猜测都是他暗示的!”

其实,艾琳娜也不是没有这种怀疑。

但是薇拉说了一堆坏话之后,也“客观”地表示,“……我承认他还不错,至少在俱乐部里,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了,其实之前我觉得雷金纳对你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对象,他看起来很崇拜你,不过和伯克利相比,那确实没有什么可比性……”

艾琳娜想了想雷金纳……呃,也是一个英俊小伙,但自从上次舞会之后,似乎就像受了惊吓似的,每次在舞会上看到他都战战兢兢。难怪小报会怀疑她的潜在追求者们被伯克利“暗中警告”了。

“艾尔,”珍妮眨了眨眼,朝她手上的《镜报》指了指,“你看完了吗?”

“当然看完了。”艾琳娜故作镇定,将报纸递给她,特地把“女仆日记”那一页折了上去,然后假装随意地喝着茶,偷偷留意着珍妮的反应。

果不其然,珍妮随意地扫过其他新闻,立刻被那篇“女仆日记”吸引了视线,整个人一头扎进了那满是“丫头文学”腔调的段落中。艾琳娜屏住呼吸,紧张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期待着珍妮会露出些许不适或疑惑的表情。

然而,让艾琳娜震惊的是,珍妮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读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甚至露出了微微的向往神情!

艾琳娜:???

珍妮放下报纸,感叹道:“多么真挚感人的情话!这位S先生,真是独具慧眼,懂得女士心里的想法!”

艾琳娜一整个惊呆了。

“真的吗?”她磕磕绊绊地问道,“真挚?感人?”

珍妮满脸真诚地点头,目光悠远地说:“你不觉得他的话温柔又深情吗?‘丫头,别嘴硬,眼神是不会说谎的……’”她憧憬地复述,仿佛自己就是那位被独宠的“丫头”。

艾琳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试图让她清醒:“珍妮,你不觉得这很轻浮,很不绅士吗?”

“唔,或许有一点吧,”珍妮承认道,“但是你看,‘能让我记住名字的,只有你一个’!”她低声重复这句话,“他对她是多么特别!这是何等的真情,才会让一个人愿意如此袒露内心!你不觉得他这种直白的情感非常可贵吗?世上能有几个男人敢这么大胆?如果我也能遇到这样一位男士……。”

她深吸了口气,努力说服道,“可他明明还带着另一位‘夜莺小姐’,明显是个毫无责任感的轻佻之人!”

然而珍妮却不以为意,“也许吧,但你看,他的确说了‘只有你一个’,这就说明,J小姐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像S先生这样经历丰富的男士,能对一位女仆有这种表示,已经说明她对他有多大的吸引力了。”

艾琳娜要哭了,她真的要哭了,怎么会这样呢!!!

她这完全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怎会如此!

“怎么会这样呢……”爱德华回来之后,艾琳娜忍不住偷偷问他,“珍妮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爱德华也困惑地摇了摇头,皱眉道:“你都弄不明白,我更不知道了。”

艾琳娜叹了口气,不死心地追问道:“你怎么看呢?你是不是也觉得这种情节令人着迷?”她真担心自己和这个时代产生了代沟,难道是她写的东西水土不服?所以对珍妮的影响产生了偏差?

“一个轻浮、傲慢、自大的男人,”爱德华总结道,“所以我也不明白珍妮怎么会喜欢这种男士,难道是我们之前的教育太严苛了吗?艾尔,你该不会也觉得这种男人很好吧?”

艾琳娜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爱德华摸摸她的小脑袋,“那就好,你可千万别学珍妮。”

等到第二天,伯克利照常来拜访,珍妮昨晚参加舞会还没起来——因为艾琳娜已经有了一个不爱参加舞会的追求者,所以父母很开明地拒绝了一些小型舞会的邀请,当然,大型舞会的话,她还是得去亮相的。

整个大厅只有爱德华充当监护人,他们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昨天珍妮的反应。

伯克利倒是有一番自己的想法,“唔……有的女士会抱着一种浪漫的幻想,觉得自己能改变一个放荡不羁的男人,甚至希望他为了她浪子回头,抛开其他一切,只为她一人停留。……或许珍妮特小姐正是这么想的吧。”

艾琳娜顿悟了!

虽然在她的脑海里,风流浪子当男主早已不时兴了,但是,这种幻想用柔情让花花公子放下情场游戏、专情一人的情节也曾经风靡一时,艾琳娜其实并不陌生,只是在丫头文学变成一种油腻文学之后,她完全忘记还有这回事了。

完啦!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

第276章 俱乐部的精神冲击

珍妮的反应并不是个例。

此时流行的浪漫故事, 男主角往往有一定的道德追求,因为作家们希望通过作品教育女性慎重择偶,即便其中有“浪荡男士”, 也往往是反面角色或者悲剧人物,将在结局受到惩戒或者失去真爱,来警示那些女性读者。

因此, 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比起花花公子, “高冷但专一”男士的隐忍和忠诚更受欢迎。

他们真是大错特错了。

《镜报》这一期发布之后,简直是引爆了整个社交圈。报纸的销量飙升, 女仆日记的内容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读者们纷纷给编辑寄来信件,诉说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感受。编辑们都惊呆了。

“尊敬的编辑, 我在读到‘S先生’的故事后, 几乎无法自拔。虽然我明白自己不该喜欢这种男人, 毕竟他一开始是个无情的花花公子,但……”资深编辑念道, “他那句‘能让我记住名字的,只有你一个’, 让我感到自己突然变得如此重要,仿佛他所有的浪荡、所有的冷漠,都是为了最终能专一地爱上我。是的,我知道,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信任,但在我愿意是那个让他为我改变的人。”

“……我不理解!”年轻编辑抱着头几乎要尖叫了,“这些女士到底在想什么啊!”

“亲爱的编辑,虽然我已经是已婚女性,但我真的很喜欢《镜报》上的‘S先生’。我知道如果我的丈夫知道我对‘S先生’的喜爱, 他一定会生气。”中年编辑面无表情地念道,“但是每当我看到他对J小姐的专注和那些深情的眼神,我就忍不住会想,或许我也能成为那个他最在乎的女人。作为一个已婚女人,我知道这种想法是危险的……知道危险你就别寄信过来啊!”

“什么?已婚的女士都有这种想法吗?!”编辑们惊讶得都站起来了。

“我虽然已经过了年轻时的情感冲动,但《镜报》中的‘S先生’的故事让我回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想法。我年轻时也曾有过类似的幻想,想象自己能征服一个不羁的男人,让他在众多女人中选择我。”资深编辑念道,“可能正因为在现实中,我再也遇不到这样的男人,所以我的内心才更加渴望这种刺激的爱情吧。”

总而言之,尽管许多读者明白这种感情理应受到批判,明知这种花花公子的爱情本应被拒绝,但她们依然被其中的诱惑和情感冲突深深吸引。浪子回头的情节,让她们找到了自己对爱情的另一种渴望——那种属于自己的、独特的、最终征服一切的爱情。

这种对“独占的爱”的憧憬,反而比那种“忠诚无私”的情感更能打动她们的心。

想到之前他们还在嘲笑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台词,声称不会有一名女士喜欢听这种情话……之前信誓旦旦的话语现在好像化身回旋镖,扎得他们遍体鳞伤。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了……”中年编辑低声嘟囔,“我们是不是生活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为什么这些女士们都在憧憬这样的故事?她们甚至都能从那些轻浮、不尊重女性的行为中,看到浪漫的元素?”

“我真是难以相信!”年轻编辑目光迷茫,“这些信是真实存在的吗?该不会是这位女仆小姐,呃,收买了一堆人给我们写信……”他说不下去了,他也知道这种想法有多荒谬。

资深编辑拿起那份报纸,仔仔细细地再看了一遍这位S先生的话语,试图从中发现一些可取之处,但当他看到满篇的“丫头”,还是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他是实在理解不了这种傲慢、自大、轻浮的花花公子,单纯说几句“只有你一个”,就能让女士们纷纷折服的魅力在哪。

资深编辑摇着头,叹了口气,“也许我真该去文学俱乐部,问问那些作家的看法,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

然而,没等他们主动去寻求答案,一封来自野人文学俱乐部的邀请函就不期而至。

“我们诚挚邀请贵社派员参加即将举行的读书会,届时将讨论《女仆日记》带来的影响,”信上如是说道。

“哦?这是个难得的机会,”编辑们眼睛一亮,“看起来他们也在困惑女仆日记为何如此受欢迎。”

于是,编辑部决定派遣经验丰富的中年编辑前往,参加这一周一次的读书会。

时间很快来到了读书会的日子,在野人文学俱乐部的大厅中,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纸张的香气,威尔斯坐在一角,手中握着一本厚重的小说,桌子上摆放着几本摊开的书籍,墙壁上挂着泛黄的文学海报,他听着台上作家的分享,表情严肃而专注。

“我今天想要分享的,是一篇刊登在《镜报》上的日记,”作家举起一张小报,“这篇日记让《镜报》的销量猛增了好几倍,甚至超过了许多大报社的预期。”

“那么厉害?!”威尔斯被这样的成绩震慑住了,“是什么样的日记?难道是揭露了某个贵族的隐私?或者什么丑闻?”

台上的作家还在介绍,“就其投稿者自称,这是一篇来自上世纪的女仆的日记,讲述了她祖母的所见所闻,真实性不能保证,里面的人物姓名也已经隐去,可以说,它之所以能获得如此销量,单纯只依靠它的内容,而非它揭露了什么丑闻。”

“但是,就我个人而言,”作家摊了摊手道,“我实在难以理解它为什么会如此畅销。日记的内容相当简单,并没有太多曲折的情节,甚至可以说,它所讲述的人物让我一度感到不适。”

这么一说,可把威尔斯的好奇心提起来了,他问坐在旁边的经纪人朋友,“你听说过这篇日记吗?”

“我好像看过,”经纪人露出复杂的神色,“但是我不敢肯定是不是就是那一篇。”

作为一名文学经纪人,他每天都需要接触各种信息,小报上的消息自然也不容错过。无论是为了和客户、朋友们探讨时的谈资,还是作为业界动态的参考,这些内容他都要留意。所以,他对《镜报》上的那篇“女仆日记”有印象,甚至记得其中一些片段,印象也非常深刻。但……这样一篇平平无奇的日记,居然能够让《镜报》的销量倍增?他依然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那篇说了什么?”注意到朋友的脸色,威尔斯越发好奇了。

经纪人只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很短的一篇日记,待会儿你听就知道了。”

威尔斯稍微一愣,但也没有再追问。全场的注意力已然集中在台上的作家身上。作家谦逊地说:“所以,今天我带来这篇日记,想要和大家一起探讨,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它取得如此大的成功。我希望从各位的观点中,能找到一些线索,解开它背后的谜团。”

话音刚落,他便从手中的小报上开始朗读。由于报纸的篇幅实在不长,而且这篇日记的内容与前篇有紧密关联,他干脆将上一篇也一并读了出来,“……红着眼、掐着腰……亲我一口,命都给你。”

经纪人皱紧眉头,虽然他看过一遍,有了些许抵抗力,但是再次听到这种文学,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让他再次露出痛苦面具。

而他看到一边的威尔斯,脸上一片空白,似乎已经被震惊得灵魂出窍了。

台上的作家已经快速念到了第二篇,“……丫头……别嘴硬,眼神是不会说谎的……”

当一群正直的男士,突然遭受到红眼文学+丫头文学的双倍攻击,个个面色难看,表情各异。有人眉头紧锁,双臂无助地抱住自己;有的人目光空洞,眼神迷茫,好像听了,又好像没听;而有的人东看看西看看,似乎在寻找一个人能和他一起抵御这种精神上的污染。

“……就是这样,”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作家终于读完了这两篇短短的日记,他看到台下参与者的各种神态——仿佛被龙卷风席卷过一样,留下满地狼藉,无奈地道,“我想现在大家应该能理解我当时读到这些文字时的心情了。”

好一会儿,这些遭受精神攻击的参与者才缓过来,威尔斯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对他的经纪人朋友感叹道,“我现在知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了。”

经纪人耸了耸肩,“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和你的反应一模一样。”

这时,一位可怜的绅士无助地问,“这种文字,真的能让报纸的销量增加吗?”

作家耸了耸肩,显得有些无奈,“事实上,当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也曾怀疑过它的真实性。”他顿了顿,看了看周围的参与者,继续说道,“所以我特别邀请了一位《镜报》的编辑来这里。”

在大家的注视下,被邀请而来的中年编辑给予肯定的答复,并表示他们收到了许多读者来信,“就我们所拆的每一封,几乎都表达了对S先生和W先生的崇拜和向往。”他顿了顿,补充道,“许多读者在信中提到,这些日记让他们感到如痴如醉,甚至有些人提到,他们希望能像那位……丫头……一样,成为S先生所青睐的对象。”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直接击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位编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

第277章 关于抵抗花花公子的征文活动

威尔斯从前认为自己还是很了解读者群体的。

他每天都会翻阅各大杂志上的小说, 拥有一个装满最新出版书籍的图书室,定期查看妹妹整理的读者来信。除了这些,他还积极参与野人俱乐部的读书活动, 时常分析各大小说杂志的销量并探讨这些杂志销量上涨的原因……所以,他能自信地表示,当他看到一部作品, 就能猜到它是否会受到读者欢迎。

这种猜测偶尔会走眼,但多在他的意料之中, 有的是出版商没有积极宣传,有的是作者本人写到后面失去了激情, 总而言之,这些意外他都能够理解并接受。

但现在, 他实在无法理解, 这么一篇日记, 怎么会让那么大的一个《镜报》销量猛增呢?如果出于猎奇的心理,他还勉强可以说服自己, 可是,从中年编辑的话语来看, 那些读者明明爱极了那些日记片段。

威尔斯真的要怀疑人生了!

“是不是我们的教育出现了问题?”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反思,“难道灌输给那些女士‘不要靠近花花公子’,反而让她们产生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还是说,因为市面上的男主角都太过正直, ”他疯狂地头脑风暴,“读者们都厌倦了这些好人物,出现一个不走寻常路的角色……啊,不对,两个……就疯狂地迷恋上了?!”

正当在场的人们都陷入沉思, 气氛压抑沉默时,台上的作家开口打破了僵局:“谁愿意先探讨一下,这种男主角大受欢迎的原因?”

大家纷纷摇了摇头,显然仍然未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好吧,”作家耸了耸肩道,“确实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我特地请来了一位深耕于女性杂志的编辑——奥查特夫人,她是销量第一的女性杂志《女士月刊》主编,我相信,她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想法。”

奥查特夫人被请到台上,她微微点头,礼貌地向大家致意,然后开口说道:“最初,我们编辑部也对这篇日记的流行感到非常疑惑。在内部的多次讨论后,我们认为,这篇日记之所以能大受欢迎,主要有两个原因。”

光听第一句,威尔斯便直起了身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这位女士就已经发掘出两个原因了!

“一方面,我想,大家都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是新鲜感,”奥查特夫人侃侃而谈,“是的,面对所有‘绅士’的男主角,读者们已经厌倦了这些千篇一律的人物设定,他们更渴望的是一场带有冒险色彩、甚至带点危险的爱情。”

威尔斯忍不住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另一方面,则是控制欲,”奥查特夫人朝窃窃私语的听众们点点头,“是的,我们一开始也难以相信,但这确实是我们一致同意的结果——许多女性读者,其实并不只是在阅读中寻找一段浪漫的爱情。”

“女士们想要在情感上掌握主导权。”她继续说道,“她们想用爱能够让那些‘不可能的人’改变,想看到那个曾经不羁的‘浪子’为了她放弃一切,最终投降。这种‘坏男孩’变成‘好男人’的故事,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道德胜利,而是一种‘自己的魅力’能够征服一切的胜利。”

威尔斯不解,威尔斯震惊,威尔斯忍不住拍起了手!

“这不仅是对爱情的控制,也是对自己力量的证明。而这一点,恰恰在传统的道德化爱情故事中是无法实现的。”奥查特夫人感叹道,“我自己都怀疑,这篇日记是不是真的存在。它看起来完美地触及了读者们内心深处那些尚未被发现的需求和渴望。”

“听起来很有道理!”威尔斯不禁为这位夫人的精彩发言鼓掌,对自己的好友说道,“我没有想到,这种文字里居然隐藏着这么深层次的心理需求。”

“我也没想到,”经纪人一边鼓掌一边感叹道,“听她这么一说,那些浮夸的文字似乎也变得理性起来。”

威尔斯的手一顿,立马摇摇头道,“虽然理解了,但我还是难以接受。”

奥查特夫人打开了话匣子之后,大家也纷纷开始踊跃发言,探讨这种复杂的情感需求和文化现象。但随着讨论的深入,大家的忧虑也越来越明显:这种风流多情的男主角人设,会不会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

在这个没有网络的时代,所有的印刷品看起来都十分权威,如果读者们被这种男主角影响,妄想着能征服一个风流浪子……

“我们必须做些什么,”分享的作家沉重地道,“我真担心再过几天,就会涌入一堆风流男主角的小说了。”

对许多作家来说,文学不仅是个人艺术的表达,还是一种谋生手段,可以想像,当他们知道女性读者们多么喜爱花花公子男主角的小说,肯定会去迎合这种新的文□□流。威尔斯已经听到隔壁作家在探讨如何给这种男主角设定一个更复杂的背景了——“由于过去的创伤或情感的缺失,才会表现出花心的个性,最后将逐渐被女主角救赎,为了她浪子回头。”

听完奥查特夫人的分享,威尔斯一听这个短小的梗概,就觉得肯定会大受欢迎,但是他一想到那些阅读这篇故事的女士,会去“感化”、“救赎”多情浪子,他就眼前一黑,顿感大事不妙。

如果这种风潮真来了,所有的作家都会纷纷投入这场追逐的比赛,创作出一个又一个类似的故事。而读者,尤其是年轻女性,可能会开始以此为模板,去审视自己与男性的关系,甚至将其内化为自己爱情中的理想模式。

那就真的丸辣!

“是的!我们必须做些什么!”参与讨论的作家们一边点头,一边忧心忡忡地说道,“……但我们究竟能做些什么呢?”

“在报纸上公然批判这种文学?”一位评论家思考道,“虽然那只是一篇日记,但如果等到真的出现类似的小说,那就晚了。”

作家们点点头,“在形成风潮之前必须警告那些家长们,让她们提高警惕。”

“仅仅批判还不够,”威尔斯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们需要一些更有效的方法。”

“如果传统的道德教化小说已经无法与这些新型男主角抗衡,”经纪人摸了摸下巴,眼睛一亮,突然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建议,“我们干脆举办一个征文活动?看看有没有作家能创作出更新颖、更有力量的故事来教化那些读者们。”

这一下,大家的眼睛都亮了。的确,这种方式似乎比单纯的批评要来得更为实际和有效,很多出版物都会定期发布征文启事,邀请作家们投稿,这些投稿往往会围绕特定的主题,或者根据编辑的需求决定。有时,出版社会提供奖金、出版合同、或是广泛的宣传推广等奖励。

此外,文学俱乐部、读书会和大型出版社也常常会组织写作竞赛,挑选出新兴的作家进行扶植。这种征文活动在文学圈内非常常见,甚至可以说是文学市场的一个常规操作。

“确实,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旁边的编辑立刻表示支持,点了点头,“我们应该举办一个以道德教化为主题的征文活动。让作家们创作出能够与花花公子男主角对抗的故事,让读者们看到真正的道德和爱情该是什么样子。”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报纸杂志拥有着深厚的社会责任感,奥查特夫人当即表示,会联系其他女性杂志,一起联合发起这样一个活动,而经纪人也称他与许多出版社的关系良好,可以说服他们参与进来。

于是,当艾琳娜和哥哥姐姐,以及伯克利公爵,前去观看卢恩顿河的赛艇比赛——类似于划龙舟的激烈赛事时,刚从马车上下来,便听到了街边卖报纸的报童高声嚷嚷:“本年度最大型的征文活动!获胜者将赢得一千镑!”

“征文活动?”珍妮特顿时竖起耳朵,“一千镑?!”

这绝对是一笔非常丰厚的现金奖励了。要知道,这时候普通工人每年可能就一百镑,而一名中等水平的作家,年收入也就两三百镑呢。

由于他们一大早便忙着准备外出的服装和精心打理的妆容,完全没有时间浏览餐桌上的杂志和报纸。如今听到这个消息,珍妮顿时好奇起来。她急忙叫住了那位报童,买了一份报纸。

走进看台,找到自己的座位后,珍妮迫不及待地摊开报纸,开始仔细查看关于那场征文活动的详情。

“本次征文活动由《卢恩顿报》、《时代报》……”珍妮瞪大了眼睛,看着后面列出的一连串知名报纸、杂志和出版社的名字,不由得感慨道,“这个活动居然有那么多机构参与,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盛况。条件也很宽松呢——不限年龄,不限背景,所有文学爱好者都可以参与,加上那么丰厚的奖金,肯定会有很多人参加,我看看……主题为……道德教化?”

“道德教化?”心虚的艾琳娜凑上来看,“怎么突然开始征集这种主题的作品?”

“这很常见吧?”珍妮想了想道,“之前我就看到过不少类似的征文活动,艾尔,你要不要参加试试?”她最后小声问道。

此时,艾琳娜的注意力却集中在这个征文通告的上方,标题大字正写着几个大字“虚荣的诱惑:为何我们不能被浪子迷惑”。

……救命,我真没想过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啊!

第278章 主办方的邀请信

在看台上观赛的时候, 艾琳娜一直在思考怎么收拾自己弄出来的乱子。

原本她写“丫头文学”最初的目的是为了警示珍妮特,为了隐藏自己的目的——她可不希望自己成为珍妮眼中多管闲事的妹妹,所以她跳过了拿给本时代读者——也就是珍妮——先看的步骤, 选择直接发表,而结果却是她所预料不到的。

呜呜呜呜她真的好冤!

幸好,文学界迅速注意到了这一现象, 并且发布了如此声势浩大的征文活动。她多少松了口气……应该会有很多道德教化的小说冒出来吧?

珍妮还在看报纸,艾琳娜只好无聊地东张西望。

这场赛艇比赛是由卢恩顿的两所顶尖大学的学生队伍进行, 失败者每年都会挑战胜利者进行重赛,是卢恩顿历史最悠久的赛艇比赛, 每年吸引了超过二十万观众。赛道全长七公里,最大看点无疑是起点和终点。因为在比赛前要举行一个简短的仪式, 所以他们所在的起点贵宾席已经聚集了大量的贵族。

赛道终点的席位则更适合那些下注赌博, 押注谁能赢得比赛的观众。

此时, 比赛尚未开始,伯克利公爵正在应付那些找他聊天的贵族们, 爱德华也不得不去应酬一番,伯克利的仆人正往他们的小桌上放茶点、三明治和香槟、葡萄酒, 他们头顶还有遮阳伞,可以说非常舒适了。

“我看完了,”珍妮将报纸递给艾琳娜,“你要看看吗?好像有挺多作家有意向参加这个征文活动呢。”

艾琳娜接过报纸, 仔细翻阅起来。为了激发更多作家的参与感,报纸上列出了许多意欲参加的作家和诗人的名字,其中不乏一些久负盛名的文学人物。毕竟,这个主题实在是太宽泛了,几乎所有文学风格和题材都能被纳入其中。而评委甚至还邀请到了颇具声望的文学家和……呃, 怎么又是你?伯蒂亲王?

不过想一想,伯蒂亲王喜爱戏剧,那应该对文学也很感兴趣。

“看起来竞争会很激烈啊,”艾琳娜定睛一看,“他们居然还开了赌局!”

对于卢恩顿人万物皆可赌的性格,她现在可算是体会到了。

为了保证征文活动的公平公正公开,活动主办方的各大报纸会挑选他们喜欢的作品,放在专门的征文栏目上,并且鼓励读者来信,称读者的意见将会影响评委们的衡量标准。

事实上,这个比赛并不是像以往一样,有什么文学性、故事性、艺术性的标准,更多的是看作品的影响力和教化作用,是否给读者带来正面的价值观,也就是说,谁能抓住大众的心,谁的作品就可能脱颖而出。

而列出的一堆知名作家,足以打消任何业余爱好者的参与念头。瞧瞧这些大作家们:查尔斯先生,他的作品中总是充满了家庭和婚姻中的道德考验;乔治女士,她的小说强调女性在爱情与婚姻中理智的选择;汉娜女士,因其坚守道德主义的立场而广受推崇;盖斯小姐,曾探讨过女性择偶的伦理教育问题……

虽然征文活动的主题是“道德教化”,但是主办方特别要求作家树立女性正确的择偶观,这自然就缩小了选题范围——要是没有这个要求,恐怕主题就太过宽泛,几乎可以包容所有类型的故事。

除了已经确定会参与的诸多作家们,还有拟定邀请的作家名单,艾琳娜定睛一看,她的笔名居然也在上面!

写《海伦》和《命运与抉择》的那个笔名。

下面还有一行短短的评价呢,“……知名小说家,《海伦》引领了吸血鬼贵族的风潮,《命运与抉择》则是告诉我们,性格决定命运,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艾琳娜受宠若惊!她没想到自己的两部正经小说,居然也能进入到征文活动主办方的视野,其中一部还是短篇小说呢。

她眼神不自觉地继续往下扫,突然,她又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艾伦。

等等!我没看错吧?!艾伦?!不会是重名吧?!

“其实我觉得霍利维尔街的那位先生也很值得一封邀请信,”在繁重的工作中,一位来自《斯特兰德报》的编辑开玩笑道,“我敢保证,女士们看到他的作品,肯定不会被小小一个花花公子所迷惑。”

为了征文活动顺利进行,每周来自不同报纸、杂志和出版社的人员都会聚集在一起,共同商讨活动的细节,并准备写给邀请作家的正式信件,上面会盖上所有主办方的印章——这绝对是一封极为重视的信件了,即使受邀的作家再忙碌,也会尽可能地挤出时间来写一篇短篇小说。

这既是对他们才华的认可,也是他们文学地位的象征,成绩平平的作家肯定难以收到这么一封邀请信,所以,每封邀请信的寄出对象都经过深思熟虑——既要考虑作家的名气,也要考虑他们在社会话题中的影响力。

“对哦,他们不是在筹备一部绘画作品吗?”似乎被他提醒之后,《时代报》的编辑抬头问道,“怎么好像没有消息了?”

“事实上,我觉得那部《自然》确实可以参与到征文活动中去,”《卡塞尔杂志》的编辑摸摸下巴道,然后看到了大家震惊的目光,连忙解释道,“不是,之前我们向他们约稿过,没有任何限制情节的《自然》。”

“那相当于重新画一部作品了吧?”其他编辑好奇地问道。

“一个相当奇幻的故事,”这位编辑透露道,“一个毁灭世界的魔王,一个预言中会打败魔王的勇者,几个不同种族的伙伴……”

“听起来很有趣!”另一位编辑忍不住插话,“那勇者是位女士吗?”

“是的,勇者的确是一位女士。”编辑点点头,“最初我们也在犹豫,这样的设定会不会挑战一些读者的底线,毕竟,女主角是个勇敢的战士,而她的伙伴们大多数是男性。我们担心这可能会激起一些保守读者的不满。”

“但考虑到它是由一部……口口作品改编的,我们最终决定保留这一设定。”他耸了耸肩,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这样的设定虽然会引发一些讨论,但它同时也能吸引那些熟悉原作的读者。”

编辑们面面相觑,不由得笑了出来。确实,女性勇者在现实生活中肯定会让保守者不满,但考虑到这部作品的背景设定发生在一个虚构的异世界,无需顾虑现实社会的道德规范,这一切似乎就都变得顺理成章了。毕竟,销量才是最重要的。

“那么,这部作品也是艾伦先生写的吗?”一位编辑忍不住问道。

“是的,艾伦先生确实提供了这个故事的框架和剧情,伊泽尔先生负责将其绘制出来,而他的上色助手们则进一步完善了画面。”那位编辑微笑着点头,显得有些得意,“而且我们也想好了,既然这次的征文活动并没有限制体裁,为什么不把这部作品也当作一个噱头呢?”

“哇……”编辑们忍不住被这个点子吸引住了,“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哈哈哈哈,当读者们知道艾伦先生参与这个‘道德教化’主题的征文活动,肯定会觉得特别不可思议,肯定很想看看艾伦先生的参与作品。”

“霍利维尔街的销量冠军要教化女性如何正确地择偶?”一位编辑惊叹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敢置信的笑意,“这真是个突破常规的组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读者们脸上的神色了!”

他们做到了,此时的艾琳娜不得不用扇子挡住自己目瞪口呆的表情。

这位拟邀请的艾伦先生下面的评论,赫然列着他的成名作品,《梦中奇旅》、《海上冒险记》和《异世界冒险手册》,这几个正经的书名放在一众邀请作家里面毫不起眼,似乎就这样自然地融入其中,仿佛是为这个活动而生的一部分。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是一种口口作品的事实。

“主办方疯了,”艾琳娜嘀咕道,“他们怎么敢的啊?!”

难怪说资本为了利润可以付出一切代价……这也太离谱、太魔幻了。

不过,对主办方来说,邀请艾伦先生也不容易呢,他们首先得说服他的唯一联系人,赫尔曼先生,因为赫尔曼对此持有极大的怀疑态度,他以为那些报纸编辑们在开玩笑,甚至在与他们交涉时,一度半信半疑,最后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为他们寄出邀请信。

所以,当艾琳娜观看赛艇比赛回到家后,就看到女仆端着盘子走进来,盘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封邀请信。

直到她亲自拆封,看到里面的内容,才敢相信主办方还真是这么做的。

“只是邀请《自然》清水版本啊,”艾琳娜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想要我创作一篇指导女性择偶的口口作品。”

老实说,在收到信件之前,她真的是这么以为的。

而给《海伦》作者的邀请信里,则是先对她的作品夸了好几页纸,接着,信件开始正式邀请她创作一篇新的作品,若尚且没有思路,还可以参加本周的“野人俱乐部”讨论会,和其他作家一起交流,或许会获得一些创作的灵感。

“讨论会……”艾琳娜想到珍妮、想到丫头文学捅出来的篓子,不得不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去看看。”

第279章 嘎腰子文学的想法

因为艾琳娜已经有了一个追求者, 坎贝尔夫人便将更多心思放在了珍妮特身上,努力为她寻找合适的婚姻对象。这对艾琳娜来说倒是件好事,因为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打着“伯克利邀请参观文学俱乐部”的幌子, 让爱德华陪同前往,顺便为自己争取一些自由时间。

相比之下,可怜的珍妮却几乎每天都在赶场, 从早到晚都得陪着坎贝尔夫人出入各种社交场合,茶会、晚宴、舞会轮番上阵, 这高强度的社交生活甚至让她瘦了一小圈。

“她怎么会一个追求者都没有?”艾琳娜实在想不通,问自家哥哥道, “都半个月过去了!”

坎贝尔夫人的安排不可谓不周到,珍妮在这些场合上与绅士们的接触机会多得令人咋舌, 光是一起跳过舞的绅士就有二三十位了。以现代的眼光来看, 就像每天相亲好几场。在这样密集的接触下, 再加上坎贝尔夫人的挑选和把关,就算剔除那些性格奇怪或者不够条件的人选, 按理说也该有几位绅士愿意进一步接触才对。可结果却完全出乎预料——一个追求者都没有。

爱德华对此也感到困惑不已,思来想去, 最后只能往坏处猜测:“难道是珍妮自己不想配合?”

“这不至于吧?”艾琳娜不由得想起那位谢泼德先生,虽然她知道珍妮对他或许有那么一点好感,但也不至于因为他就此决定终身不嫁吧?

“绅士的追求是需要女士的默许的,”爱德华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如果珍妮在这些场合中表现得无意,绅士们自然会知难而退。毕竟绅士们也有其他选择,不会执着于一位冷淡的女士。”

艾琳娜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还是觉得不像她会做的事。你问过母亲吗?或许她知道点什么。”

“等我们回来,我去问问母亲, ”爱德华答应道,但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心里也有些乱。他不免有些懊悔——要不是自己当初介绍谢泼德给珍妮认识,或许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在爱德华和伯克利的掩护下,艾琳娜成功来到了野人俱乐部,她交上自己的邀请信,立刻收获了工作人员的热情欢迎,“坎贝尔小姐,欢迎你,请跟我来。”

虽然她之前参加过一次文学沙龙,但重名的实在太多了,再加上当时她仅以笔名出现,并未提及家庭背景,因此,除了对她十分了解的珍妮,几乎没人能将她与坎贝尔家族联系起来。

不过,现在爱德华显然已经知道了,不过他倒是并不诧异,毕竟,他早就从各种剧本中领略过自家妹妹的才华。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艾琳娜恳请这位工作人员为她的笔名保密,作为小报上的“知名人物”,她可不想被那些蹲守的记者们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果有人问,就说你们邀请的是他好了。”艾琳娜指了指旁边的伯克利。

对于艾琳娜随手甩来的“黑锅”,伯克利已经习以为常。他抬眼看了看工作人员,微微点头,算是配合默许。

“明白了,听从您的吩咐。”工作人员略带敬意地回应,随即将他们引向讨论会的会场。

本次讨论会邀请的都是一些知名作家,尽管威尔斯并不擅长引导女性的择偶观——或者说,他的那些贵族男主角简直就是征文活动所要批判的典型代表,但作为俱乐部的资深会员,他自然有办法找到门路,光明正大地混进来。

威尔斯显然认出了艾琳娜。毕竟他们曾在沙龙上有过一面之缘,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主动上前与她攀谈。看到她身边的两位护花使者——尤其是伯克利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他很明智地选择了仅仅向艾琳娜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去找自己的作家朋友们交谈。

“我刚才好像看到《海伦》的作者了,”威尔斯小声说道。

“她确实也擅长这方面的作品,”他的朋友对讨论会的宾客选择表示认可,“不知道她会为这次活动创作什么样的故事。”

讨论会的会场布置得颇为考究,成员们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整齐的纸笔、瓷质茶具和精致的茶点。墙边的书架上排列着近年来热门作家的作品,一位气质儒雅的主持人站在桌末,从容地为大家介绍征文活动的宗旨与意义,并适时引导话题。

“这次活动旨在通过文学的力量,引导社会关注女性在婚姻与择偶中的选择问题,”主持人说道,“希望各位能从各自擅长的领域出发,提出一些有意义的观点和创作思路。”

随着话题深入,各位作家逐渐进入状态,纷纷分享自己的创作方向。

“我大概会描写那些被激情冲昏头脑,”盖斯夫人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却最终在理性觉醒后找到幸福的女性角色。”

“你一向擅长这种题材,”一位同行赞许道,“您的角色总能让人看到希望。”

乔治小姐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或许会写一个关于错误择偶的故事。主人公是一位聪明而富有的女性,因为对伴侣的错误评估而陷入悲剧,同时还会刻画一位同样遭受悲剧命运的男士。”

“通过这样的双线叙事来劝说读者正视现实,确实很有意义。”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我想描写一个可怜女性,被一名花花公子玷污,”哈代先生技惊四座,“最后将那名花花公子杀死的故事,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一个纯洁的女人’。”

这番话顿时引起了一阵惊叹,众人面面相觑后,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这个构思非常大胆!”主持人点点头,“不仅是在警示女性,也在提醒那些自以为可以为所欲为的浪子。”

“不过,这样的情节会不会引发争议?”有人犹疑道,“毕竟这对传统读者来说可能太过激进。”

毕竟女主角被玷污对读者来说还是太超前了——具体参考小龙女和尹志平。

“唔,实在不行的话,”哈代先生叹了口气,“或许可以稍作修改,改成被花花公子的甜言蜜语所迷惑,失去贞洁后才发现对方的真面目。”

“这个更符合当前的接受度。”盖斯夫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调整了自己的构思:“或许我也可以,在那位可怜的女士自认为找到幸福的时候,让花花公子死掉,然后大家怀疑是她的未婚夫杀掉了情敌……”

就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主持人目光一转,注意到艾琳娜一直沉默不语。出于礼貌,他微笑着问道:“坎贝尔小姐,您是否也有一些想法,愿意分享给大家呢?”

就刚才的分享而言,大多分为两种方向——正确择偶的女性获得幸福,错误择偶的女性陷入悲剧,艾琳娜听着听着就有了想法……“我想,我可能会写一个被花花公子迷惑的女性,为了他付出一切,甚至生命,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她才幡然悔悟,意识到自己的选择是多么愚蠢。”

话音一落,整个会场一片沉默。作家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脸上写满了错愕,就连坐在角落里把自己当成“座椅挂件”的爱德华,也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家妹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这……会不会太惨了?”盖斯夫人语带迟疑地问道。她眉头微蹙,“仅仅是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对象,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何至于此啊?

“可这恰恰是它的警示意义所在。”哈代先生欣赏地看向艾琳娜,立刻表态支持,“坎贝尔小姐的思路,比我之前的设想更加震撼。我的故事是女性手刃浪子,而她的设想则剥夺了这个复仇的机会,直接将结局推向了无可挽回的毁灭。这样的警示,威慑力更强。毕竟,有胆量手刃对方的女士并不多。”但恋爱脑的女士可不少。

“这倒是。”乔治女士缓缓点头,“一个女性如果为了一个浪子赔上尊严乃至生命,那确实可以让其他人深刻认识到错误择偶的可怕后果。这样的悲剧结局,能让读者们对自己的选择更加谨慎。”

她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思索这个思路的可行性。然后,几位作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并且非常期待这部作品的诞生,几位作家还递上自己的名片,期望能与她通信交流。

艾琳娜自然将名片收下来了。

本次讨论会显然让大家收获颇丰,尤其是艾琳娜,她已经有了更明确的写作方向——没错,就是那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嘎腰子文学!”亦即“挖肾流”。这类小说讲述的是男主为了心中的白月光,如何疯狂地折磨女主,最终挖心剜肾,等女主死去之后,他才幡然悔悟,痛不欲生。

在现代,这种文学可谓是风靡一时,谁年轻的时候没看过什么生死恋情、读过几本青春疼痛文学呢?嘎腰子文学更是在其基础上发扬光大,打造出一片虐文天地!它有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既让人痛苦不已,又让人欲罢不能。

即便到了后来,见多识广的读者们开始反感这种虐身虐心的小说,但对于那些依然钟爱此类情感冲击的读者来说,虐心的内容依旧有它的魅力。有的改头换面,不再像以前那样赤裸裸地残忍,更多表现为“追妻火葬场”。但在下沉市场,这种文学还非常流行呢!可见虐文的生命力之强。

虽然说现在的科技还没有发达到出现器官移植的概念,但是小说嘛,随便编一个理由就能让女主献上肾脏。

回家的路上,马车轻轻晃动,艾琳娜倚在车窗旁,脑中还在回想之前看过的虐文。突然,爱德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艾尔,”在回家的马车上,爱德华迟疑地问道,“珍妮她……没惹你生气吧?”

显然,他觉得这一套“付出生命”的想法是为珍妮准备的。

“怎么会呢?”艾琳娜诧异地问道,“我早就想过这种题材了。”

“好吧,”虽然嘴上这么说,爱德华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满脑子都是“千万别惹妹妹生气,不然恐怕他就会被写成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了”,看看珍妮吧,只是被谢泼德迷惑了那么一下下,就被她写得“为爱付出生命”,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280章 矮人重操旧业?

当艾琳娜和爱德华回到家时, 发现母亲和珍妮特仍未归。爱德华看了眼客厅里的时钟,无奈地耸耸肩道:“看来我们只能等到明天中午才能见到她们了。”

当晚的舞会是由一位伯爵夫人举办的,规模盛大, 按惯例会一直持续到深夜甚至凌晨。而珍妮和母亲当然都不会早早结束社交活动。

第二天,阳光透过餐厅的窗帘洒在桌上,艾琳娜正悠闲地享用午餐, 盘子里的培根和烤土豆已经见底。就在她放下刀叉时,一脸倦容的珍妮终于出现在餐桌旁。她揉着眼睛, 嘴里嘟囔着“早安”,却在下一秒直接坐了下来, 仿佛随时可能栽进餐桌的台布里。而母亲直接让仆人将餐点送到房间,完全不打算挪动一步, 看得出她们昨天累惨了。

趁珍妮困得神智不清的时候, 艾琳娜立刻旁敲侧击地打听着, “舞会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比如说,有没有哪位男士向你示好呢?”

“别提了, ”珍妮一听立刻抱怨道,“我从没想过寻找一位合适的丈夫居然那么困难。”

由于伯克利对艾琳娜的示好小报都写满了, 这让珍妮顿时成了社交圈的热门人物。许多抱着别样心思的男士纷纷找机会接近她,显然,不仅仅是因为她本人,而是想借此与未来的“连襟”伯克利搭上线。如果说以前的珍妮像是一块吸引甜品爱好者的精致小蛋糕, 那么现在,她就成了婚礼上的豪华大蛋糕,所有人都想来尝上一口。

而劣币驱逐良币,这些纷至沓来的追求者,对原本有诚意的男士们造成了无形的压力。那些品行端正的男士担心自己也会被视作为了巴结公爵而来。因此, 真正优质的潜在对象反而被吓退了。

坎贝尔夫人现在做的,就是让珍妮尽可能接触更多的男士,从这些乌合之众中,仔细挑拣出真正值得珍妮托付终身的那一位。仿佛在一堆沙子中寻找金粒一般,这工作光是想想就令人头疼。

不过,这也无形中提升了珍妮的身价,如果说之前她的择偶范围只是一些男爵或子爵的儿子,现在,说不定伯爵甚至侯爵的家庭都会投来目光,算是有利有弊吧。

不得不说,听到是这个原因的艾琳娜放下了些心,总比珍妮对花花公子留恋不舍好多了,她安慰道,“今天下午没有安排活动吧?不如我们一起去看《超人》,怎么样?”

珍妮眼睛一亮,连忙加快了用餐的动作,“虽然晚上有一场晚宴,但来得及!你不知道,我已经期待这部戏剧很久了!”

反正去剧院也要穿礼服、梳头发、化妆,正好还能提前为晚宴做好准备。看完戏回来稍微整理一下,也不耽误晚上的安排。

请示了母亲之后,牢头坎贝尔夫人爽快地答应了珍妮的放风请求。

在《超人》上演的短短半个多月时间,便一举压过风头正盛的大歌剧,成为家喻户晓的剧目,只能说,视觉奇观在这个时代堪称降维打击。

短短半个月的演出,剧院门前几乎每天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为了争取一张半个月后的座位,不惜凌晨就前来排队,甚至出现了黄牛兜售票券的情况——这在剧场界简直罕见。

令人猝不及防的是,这部剧不仅在伦敦引发轰动,还迅速通过报纸和口耳相传的方式席卷了整个国家,甚至连外省的贵族庄园也开始流行谈论这出戏。晚宴上,“您是否看过《超人》?”成了最时髦的开场白,而没能赶上演出的乡绅们不得不靠听别人复述剧情来参与讨论。

这场面是艾琳娜难以预料的,不过想想《阿凡达》第一次出现在电影院时的火爆场面,似乎又理解了一点。

《超人》的故事情节确实简单直接,甚至可以说是单薄,但恰恰因为如此,大大降低了观众的理解成本。第一次,观众们不是为了细腻的演技或感人至深的情节编排而走进剧院,而是冲着那些巨人、巨怪以及充满噱头的“矮人演员”,哪怕观众对“超人”的背景设定知之甚少,但他们仍然被那些壮观的舞台呈现迷得如痴如醉。

《时代报》甚至用整整一个专栏,详细剖析了这出戏如何借助机械和舞台技术实现那些看似不可能的场景。剧评人们一边称赞这部剧为戏剧行业的里程碑,带领舞台艺术进入了全新的纪元,一边也担忧这种趋势是否会将人们的注意力转向特效,忽视剧本和表演的重要性,甚至用大歌剧做对比,称这是两部极致的戏剧——极致的商业化和极致的艺术化。

但这些担忧显然对票房毫无影响。剧院门前的小商贩赚得盆满钵满,甚至剧场附近的咖啡馆和旅店生意也因这部剧的热度而大幅增长。街边的玩具摊上迅速出现了“超人”木偶模型和“巨怪”仿制品,尽管这些周边质量参差不齐,但丝毫不影响孩子们对它们的狂热追捧。

原本几近销声匿迹的职业——盔甲匠,竟然意外地再次走红。原本这个职业几乎已经消失,仅剩一些手艺传承下来,用于修复古董铠甲和为贵族定制仪式性铠甲,但现在,许多贵族争相定制和剧中“超人”相似的亮闪闪铠甲,尽管这些铠甲不过是摆设,但谁也不想错过这场热潮。

“老实说,这种铠甲要是上战场,只会让你变成敌人的靶子吧?”乔治在朋友的沙龙聚会上忍不住吐槽,“又沉又亮,简直就是移动靶标,拿来打仗完全不实用。”

“哦,乔治,你可真是少见的务实派。”他的朋友一边摇头笑着调侃道,“谁会把它真拿去战场?这是装点派头的东西,越亮越好!”

乔治摇了摇头,“我们是要把舞会变成甲胄展览吗?”

“甲胄展览?想想那些木乃伊吧,这不比品鉴木乃伊正常多了吗?而且,”朋友故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天大的秘密,“我听说,有位侯爵夫人打算让她的宠物狗穿上迷你版的‘超人铠甲’,并在下场宴会的舞池中央亮相。”

乔治差点喷出口中的茶水,他用力咳嗽了两声,“铠甲狗?我该说这位夫人有创意,还是太过疯狂?”

“你就等着看吧,”朋友耸了耸肩,笑得意味深长,“我敢打赌,不出三天,全城都会讨论她和她的狗。能在贵族圈里引发话题,比铠甲本身的实用性重要多了。”

对于这样的“铠甲”热潮,矮人们都坐不住了,纷纷想“重操旧业”,毕竟,他们只需要下午表演一场,早上和晚上完全可以赚点外快,而他们天生就适合这一行,这简直是天赐良机——饭都喂到嘴边了,他们哪里舍得不吃?

于是,一个大胆的请求传到了爱德华的办公桌上。矮人演员们集体递交了一份申请——“他们希望可以买下一个……铁匠铺?!”

爱德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剧院的演员们从来就没让他省过心,但这一次,简直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要说威廉那些家伙就已经够离谱了——一个个一有空就跑到“恐怖屋”扮鬼吓人。而现在,矮人演员们的“副业规划”居然是打铁?!这一出实在让他不知道该从何吐槽。

卢恩顿确实有铁匠铺,在工业革命兴起的现在,铁匠们不仅负责一些传统的修理马车轮子、打造工具农具的工作,还会参与铁路轨道的铺设、为工厂提供各种零件。作为技术精湛的工匠行业,他们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远远高于农场农民和工厂的工人,在村庄和小镇里,铁匠是最富有的人群之一。

“他们那小身板挥得动锤子吗?”爱德华心情复杂地想,“拉得动风箱吗?恐怕都没有台面高吧?”

尽管对矮人演员们的“副业”不看好,爱德华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干预。毕竟,剧院的成功离不开这些演员们的辛勤付出,再说了,要个铁匠铺,算什么呢?就当是哄孩子玩吧。

爱德华随即将这件事丢给了他的助理,是的,他有了两个新招的助理,毕竟威廉那家伙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和那些复杂的工作打交道了,而爱德华自己还得充当妹妹们的监护人角色,陪着她们出席各种社交场合,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他决定分担一些繁重的工作,把重担交给新的助理们。

这两位新助理是从一大批应聘者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由于欢乐剧院的声势正盛,吸引了大量有志之士投身剧院行业。爱德华也没让他们白来,从中挑出了最合适的两个人。当然,对外宣称他们是威廉的助理,三人是平级的关系。

新助理们很快深入卢恩顿的各大铁匠铺,做了详细考察。最终,他们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我们买个店铺,自己建一个铁匠铺吧?”

由于矮人们的身材关系,连住房都要配合身高来打造,更何况是锻造设备和工作空间,如果只是简单地改造现有的铺子,恐怕不仅效率低下,而且安全也得不到保证。与其如此,还不如干脆建一个全新的。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爱德华决定从公帐上拨款,但这就不得不向他的老板艾琳娜请示了。

艾琳娜神情复杂,一边点头答应,一边想着那些同行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