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1 / 2)

第25章 霍利维尔

艾琳娜的新故事暂时搁置了投稿计划, 因为眼前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神秘学会认为她引发的恐慌氛围已经足够进入学会的门槛,于是在她投稿之前,博尔德就邀请她成为学会的一员。

深思熟虑之后, 艾琳娜决定先将这篇新的故事放在一边。她希望等到自己的容貌完全恢复之后, 亲自参与布置那个充满恐怖元素的房间。如果在建成恐怖屋之后再发布小说,人们可能已经遗忘了故事的情节,而她想要等到一切准备就绪,让两者形成联动效应。

当艾琳娜再次踏入这间充满神秘元素的屋子, 博尔德也向她介绍各种各样的道具,“这个水晶球由来自迷安甸的石英晶制成的,它被放在充满金刚砂、石榴石粉和水的半圆柱容器中不断旋转而成型,是古老东方的馈赠,通常我们用它作为占卜的一种道具。”

“这是一根莲花魔杖,公爵大人从橡树上修剪一根树枝亲自做的,它能引导我们更好地掌握力量, ”博尔德将魔杖递给艾琳娜, 她接过来挥了挥, 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力量,倒是觉得这根木头挺直的。

“这是黑卡蒂女神的巫术书, ”博尔德展示一本魔法书,“它上面记载了各种神秘的仪式和咒语, 我们主要工作就是破译它。”

他指向墙上挂着的神秘符号, “这些符号叫‘卢恩文字’,听起来很像卢恩顿对吧?但它来自于北方, 这种文字本身就是一种咒语, 将它刻在任何材料上都能发挥能力,然而这种能力已经在慢慢消逝。”

博尔德继续介绍一些实用的小道具, 他指向一个袋子里的尘土,“这些尘土是从古老的陵墓中搜集而来,被认为拥有通灵的力量。在进行通灵仪式时,将其散布于仪式现场,可以增强与亡灵的联系。但值得警惕的是,这种联系可能带来无法预测的后果。”

意思就是只管请不管回呗?艾琳娜谨慎地看了它一眼,然后离它远了点。

他接着展示了一把银质匕首:“而这把匕首镶嵌着一颗黑曜石,有着强大的能量。在仪式中充能后,可以用于抵御邪恶的力量。当然,使用它需要慎重,因为它每次使用,都需要一个人的全部血液才会满足。如果不能满足它,它就会转向持有匕首的人。”

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件道具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负面效果,或许这就是等价交换的一部分。

“我想你需要这个,”他最后拿出变形徽章,摊在手上,“我得教你怎么用它,不然它就只是一块普通的徽章。”

这并非一项轻松的仪式,首先,她需要清晰地构想出所欲变成的目标形象,这个形象必须明确无误,否则魔法可能会导致混乱和模糊。

在确定目标形象后,她会诵读一段咒语,唤醒徽章中的力量。这一步骤必须保持专注和冷静,她将感受到微妙的变化,但需要持续保持对目标形象的意念,直至变形完成。

博尔德警告说,有很多学员由于保持不住专注,或者一开始没有清晰地构想,导致变形后耳朵缺失或者手指多了六根,甚至面目全非。初次成功变形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困难的,需要不断的练习,而且徽章拥有冷却时间,每次变形都将损耗神眷为代价。

因此,她越快学会,付出的代价就越低。

博尔德指导道:“你可能需要先掌握一个测试自身神眷的仪式魔法,这很简单,但需要在晚上月亮升起的时候进行。”

黑卡蒂女神同样拥有月亮的力量,因此在月光下,更容易与祂沟通。

“这种魔法每个神都是一样的吗?”艾琳娜好奇地问,“我也想看看黛狄特女神的神眷。”

“当然是不一样的,”博尔德回答,“我也可以教你怎么和黛狄特女神沟通,不过你不能将这两个仪式魔法放在一起,最好间隔三五天左右。”

通常来说,完成一次这样的仪式后,之后就无需再次测量。在神灵的眷顾下,人们会在心中感应到模糊的信息。频繁地询问神灵可能会令祂感到厌烦——或许吧。

完成仪式后,艾琳娜就能知道自己能使用几次变形徽章了。

“除了使用神秘道具的负面效果,长期携带它们也会受到不利的影响,”博尔德告诫道,“所以我们只在使用它们的时候才会带着,一旦使用完了,就要立刻放回金制的盒子里。”

艾琳娜点头表示明白,接下来的几天,她便在神秘学会钻研变形徽章的使用方法。

和博尔德说的一样,使用它并不容易,尤其对于艾琳娜这种思维开阔、难以定下心的人来说,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她一边尝试,一边打听着其他人使用变形徽章会出去做什么。

他们大多数都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回到家里,处理日常事务,与亲戚朋友会面,借口出国或者去度假,伪装成正常人活动的样子,可见他们并没有完全放弃对正常生活的希望。

艾琳娜也想回去看望家人,父亲和哥哥快从弗兰西回来了,她很担心母亲和姐姐会露出破绽,让父亲注意到俱乐部的异常之处,她还挺喜欢这个家,不愿看到家庭破裂。

不过,探望家人并没有被列为首要任务,她打算先变成一个男人,亲自去霍利维尔街实地参观一番——这条街还是她看报纸的时候发现的。

霍利维尔街并不是一条普通的后街,它与卢恩顿的主干道“斯特兰德街”平行,它的名字是“神圣的井”的意思,然而从报纸上看,它可不像它的名字那样神圣,霍利维尔街被称作是“文明世界里最邪恶的一条街”,人们通常称之为“书商街”。

“书商街”里的书店,可不是像“缪斯神庙”和其他小书店那样,卖着市面上常见的文学作品。这条街上有五十多家书店,专门售卖艳情作品。

这里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它们光明正大地陈列在橱窗前,里面像中世纪的市场一样喧闹。

作为一名淑女,她不能也不应该对情色文学有任何兴趣,因此她不能直接要求俱乐部为她代买类似书籍,也不能将自己写的稿件直接寄往那条“邪恶”的街道。总而言之,但凡她还在俱乐部,她和这些小众文学就隔着一道厚厚的壁垒。

因此,变形徽章的效果对她至关重要,如果没有这枚徽章,她可能就会放弃写情色文学的念头,但既然已经拿到了,自然可以大胆一试。

她的目标很简单——变成男人,去那条“邪恶”的书商街,瞧瞧那边最时兴、销量最好的作品,询问书店或者出版商是否接受稿件,留下他们的地址。然后回到俱乐部,瞒着所有人偷偷写稿子,等她写完,再用徽章变成男人,前往邮局寄往书商街,或再次亲自造访。

这并不简单,因为艾琳娜就没自己出过门,这里和现代可不一样,在打车软件输入地址就有专车来接,为了保密,她势必不能乘坐俱乐部的专属马车。

她当然可以步行去,只是这会花费大量的时间,而变形的时间有限,所以她最好能坐一辆马车。

一辆公共马车或许能满足她的需求,它是一辆装饰华丽的二轮运货马车,车厢可以载20人,敞开的车顶装着低矮的护栏,能载16人,有固定的时刻表和路线。不过它有一定的危险性,马毕竟是动物,可能会做出难以预测的行为,比如说乱跑、脱缰……

与公共马车相比,出租马车应该更方便一些,当然,费用也相应较高。对现在的艾琳娜来说,这并不是一个问题。但她不确定是否只需在街上挥挥手就能找到一辆出租马车。

“一般来说,”薇拉慷慨地分享她的出行经验,“马车夫会在一些热门地点等待乘客,比如酒馆、旅馆、商店附近,或者在繁忙的十字路口也可以找到。”

格蕾斯插话说:“我不建议你搭乘公共马车。我父亲曾乘坐过,他告诉我搭乘公共马车需要遵循一些约定俗成的礼仪。例如,先上车的要坐在最后面,千万不要坐在马车夫旁边,因为你的脚可能会被其他乘客踩来踩去。而且务必要牢牢抓紧扶手。”

“那我就选择出租马车吧。” 艾琳娜立刻做出了决定。

尽管格蕾斯和薇拉非常好奇艾琳娜为什么不乘坐俱乐部的私人马车,不过,她们见艾琳娜没有说的想法,出于礼仪,也没有追问。两人也很羡慕她现在就能拥有使用变形徽章的权力,尽管她们来得更早,但是神秘学会的门槛对她们来说还是太高了。特别是考虑到她们并不想接触恐怖文学,尤其是艾琳娜所写的那种。

不过,艾琳娜现在可没在写吓人的故事,她正忙着创作一些相对含蓄而微妙的香艳片段。因为她从没去过霍利维尔街,也不知道那边买东西需不需要介绍信或者熟人介绍,为了不白跑一趟,她自然得搞点凭证,来证明她和那些卖家是一伙儿的。

对她这种博览全书的读书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唯一担心的是在写作室写的时候被人撞见,所以她只能悄悄躲在卧室里写。

她不太清楚这年头的艳情文学,据她日常看的言情、感伤小说来看,几乎没有什么脖子以下的描写,清水程度堪比晋江,可见大家表面上看的确是正经人。

因此,艾琳娜自然也不敢太过露骨,一上来就鼓掌。她参考罗密欧和朱丽叶,写了一段意识流开车,大概就是两个陷入爱河的年轻人因为对前程与家族的担忧,而将身体互相献给对方的正经出版文学的感觉。

不得不说,对她来说还有点困难,无异于在晋江逃避审核的难度,她努力使文字充满情感与张力。随着情节的深入,故事中的两位年轻人在绝望和悲伤中缠绵,探索未知的领域,他们的身体和心灵逐渐交融。就像漫天繁星、花开花落、宇宙膨胀、世界坍塌……反正她自己看完都被自己的开车技术感动到了,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就这样,时间在她偷偷写稿和尝试变形中流逝,通过好几天的反复尝试,艾琳娜终于成功地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男人,棕色的短发、深褐色的眼睛、中等身高,面容模糊。她为此感到非常欣喜,然而很快她发现自己还需要一些合适的男士服装。

和女士的服装不同,男士的内搭是雷打不动的长袖衬衫,衬衫的领子和袖口太容易脏,因此会单独拆开,用纽扣来固定。领子非常重要,从领子的挺括程度,可以看出浆洗时用了多少淀粉。普通人家可没有那么多淀粉浪费的,因此他们的衬衫通常没有领子,只用一条布带系着。

至于裤子,男士穿的是长及脚踝的衬裤,为了防止滑落,腰部和裤腿都设计有纽扣固定。他们没有现代式的内裤,衬裤就是他们的内裤。

穿上内搭后,一切变得简单很多,只需要再穿一件马甲、羊毛外套,搭配一条紧身裤,就可以出门了。因为空气中弥漫的煤灰,浅色服装容易被弄脏,因此衣服大多是深色,黑色最受欢迎。

不管穿什么,帽子是必不可少的,它不仅可以让脑袋变得暖和,还有一种自爱自重的文化象征,就像韩国女性不化妆不能出门一样,帽子是男士们不可或缺的配饰,艾琳娜显然也需要一顶日常戴的大礼帽。

所以,在变形成功后,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测量自己的新身体尺寸,交给管家去代为定制一套男士服装,这笔花费大概在10到20镑左右,还是比较让人肉疼的,尤其考虑到这套衣服可能只会穿出去两三次。然而,这是一笔不得不花的开销,她总不能以男人的形象穿裙子外出吧?

当然,她也考虑过购买二手的,但情况会比直接买更复杂,二手市场的衣服稂莠不齐,很难凑成一套,需要花点时间搜寻,除非有熟人介绍,她现在确实没这个功夫去处理,反正她现在手头宽裕,就当买个省事吧。

然而,管家却告诉她,想要拿到一套崭新的、裁缝定制的衣服,需要等待几周到数月的时间,如果是知名的裁缝铺,恐怕还得先排队。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艾琳娜当然是等不了那么久的,“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只有向伯克利公爵大人求助了,”管家分析道,“公爵大人有专门的裁缝定制服装,肯定比裁缝店里的更快,由他们来做,大概一周左右就能拿到了。”

“公爵大人会答应吗?”艾琳娜迟疑问道。

“公爵大人是个慷慨的人,”管家摊摊手,“我想他不会拒绝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为什么不问问他呢?”

艾琳娜只好回去写信给公爵,希望他能帮忙提供几个裁缝,为了节省送信时间,她附上了变形后的尺寸数据。

公爵大人也非常慷慨大方,他的回信很快,爽快同意了借裁缝的请求,并寄给她自己没穿过的一些衣服。

“这套衣服我没穿过,”公爵的信里写,”看到信里的尺码,和我十五六岁的身材差不多,我想如果你非常着急的话,或许可以先试试它。”

艾琳娜听说过上流阶级会将不穿的衣服送给仆人们,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了。她心情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决定立即回信表示感激,并表示接受公爵提供的衣服。

伯克利的衣服自然用的是最好的面料,版型也非常出色,虽然已经是几年前的服装了,却依然没有过时,艾琳娜变形成男人后试穿了一下,袖口有些长,外套也大了一点,不过没事,反正外套不需要扣上。公爵顺便给她送了一双靴子,或许是他年少时定制的,尺码只大了一点点。穿一双厚袜子就差不多了。

除了外表,还需要伪装声音,这对艾琳娜来说并不难,因为她此时的声音嘶哑难听,根本分不出男女。

她特地跟管家换了点零钱,方便坐马车和买一些资料。一切准备就绪,这天早晨,她顺利变形成早已准备好的男性形象,戴上帽子,拿着零钱,顺利踏出她呆了两个多月的俱乐部。

站在大街上,她有点恍惚。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从远处吹来的青草、花香,街道上的马粪、无处不在的烟味,交织在一起,让人闻起来直皱眉头,俱乐部里的鲜花每天都会更换,让艾琳娜都忘了自己身处于环境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之一。但闻到这股气味,久违地让她回想起为数不多的几次出门经历。

噪音也从四面八方传来,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咯吱咯吱、马蹄声、走在路上的脚步声,街头的风吹过她的脸,带着微微的凉意。

艾琳娜走到俱乐部附近的十字路口,左顾右盼,很快发现空着的二轮马车,连忙招手,马车夫在她边上停了下来,她干脆利落地上了车,“霍利维尔街。”

她不敢去看马车夫的表情,总感觉对方露出了意会的笑容。

马车载着她向前行驶,一路上并不平稳,艾琳娜紧紧靠着靠背,生怕一个急停把自己甩出去,毕竟她可没有安全带能系。

地方并不算很远,圣詹姆斯区在斯特兰德街的尽头,只需要路过一个查令十字街,就能进入斯特兰德街。这里是卢恩顿的主要通道,她进入了一个笼罩着黄绿色浓雾的地方,浓雾中萦绕着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

前方路口挤成一团,马车不得不放慢速度,艾琳娜在车上惊奇地打量着匆匆赶路的人群,男士们都和她相似的打扮,深色大衣、黑色礼帽,人手一把长柄伞。黑色路灯沿路排开,也不知道照亮了什么,能见度极低。

浓雾弥漫中,她能隐约听到远处管风琴的悠扬乐音。这美妙的旋律在雾中回荡,街头的小风也带来了一丝凉意,让人感受到这座城市特有的湿冷氛围。

她也看到了公共马车,它是绿色的,坐在车顶上的人们一脸冷漠。街道两边滑过无穷无尽的连排房屋。行驶了半个多小时,马车停了下来,她到了。

马车夫索取了一先令,机智的艾琳娜事先已经了解过,这确实是个公道的价格,马车夫并没有趁机多收费。一往一返的费用,两先令确实不是小数目,出租马车果然不是人人都负担得起的。

不管怎样,她此刻已站在霍利维尔街的路口,这就足够了。

道路狭窄而蜿蜒,显得有些肮脏。古老而独特的建筑沿街而立,三到五层的半木结构建筑排列在两旁,由于地基狭窄,高楼层的建筑几乎伸出街道,仿佛在向路中间倾斜。

踏入这里,仿佛踏入一个古老的卢恩顿,和现代城市格格不入。这里曾经卖二手衣服的地方,在“书商街”之前,它被称为“破布街”,不过现在,它已成为整个卢恩顿se情产业的中心。

艾琳娜原本以为这里会显得冷清,想像出一副地下市场般的场景,却意外地发现街头异常热闹。花花绿绿的橱窗吸引着大群男士们驻足观看,有的站在那里专注地打量,有的一边走一边被各种各样的商品吸引,有的衣着体面,手指在燕尾服下摆动,人多得甚至挡住了人行道。她还看到了一些打扮花哨的女士在门口徘徊,以及追着狗嬉戏的小孩。

也是,这时候看小口书又不违法,有什么不敢看的。

她毅然鼓起勇气,走进一家人最多的店铺。书本随处可见,堆在橱窗前、散落在街边的木架上,甚至有一些正从马拉的货车上被卸下,店里一股霉味和汗臭味。许多人埋头品味着书本的内容,小贩们不时地进出,兜售各种商品。

艾琳娜浏览者书架上那些露骨的标题:《新约克女同》、《引诱主教》、《快乐女人回忆录》、《鞭子下的诱惑》,她好奇地取出最后那本,发现里面都是一些提供鞭打服务的某种场所名单,啊这……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可能是必读书目吧。

她还看到了一本《乡巴佬指南》,这名字和这家店可谓格格不入,当然要取下来看一眼,结果翻了一下,发现是在卢恩顿寻找同性对象的指导手册,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不过是掩人耳目。

艾琳娜大为震惊,反手把它放回书架。

对她来说,比较有用的一本应该是《禁书参考目录》,里面有非常多禁书的摘要和分析,艾琳娜可谓是如获至宝,立马把它揣怀里。

见旁边的人都在埋头苦看,她也抽出一本《上尉的抚摸——必读口袋书》翻阅起来,涨涨见识。

不得不说,虽然这时候写口口文学不犯法,但要比起后世某些网站看到的内容,简直被甩几条街,连车尾气都看不到。最简单的对比,这本书开一次车最多五百字,后世动辄两三章,根本比不了。这让艾琳娜平添了不少自信,哪怕身无分文,光是写口口文学,估计都饿不死。

除了外面的书籍,她眼尖地看到有人在柜台后和店主小声说话,接着店主就从柜台后面摸出一本书给他,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那一定是更稀有的精选书籍、口碑之作,艾琳娜当然要想个办法拿到手。

她一边假装在店主身后翻看些什么,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的动静,很快,又一位男士和店主悄声交流起来,她隐约听到“……特殊收藏……私人手稿……”的字样。

等到这位男士拿到柜台后的书离去,艾琳娜鼓起勇气,也朝店主走去,用偷听的话术询问一番,店主目光如磁铁一般在她身上扫过,上下打量着她。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您似乎是位生面孔。”店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警惕。

好好好,原来不仅要话术,还得刷脸。

艾琳娜有点尴尬,但她没有放弃,表现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问店家收不收私人手稿,并躲躲藏藏地出示了她写的罗密欧朱丽叶同人文。

这下店主来了兴趣,不知道是不是被手稿里的文采所打动,他扫了一眼,露出沉思的神色,艾琳娜不敢催他,只好如坐针毡般等待着。

店主看了一圈四周,示意跟他上楼。

艾琳娜感到心跳有些加速,但表情上却保持着一丝犹豫和好奇。换成是变形前的她,是绝对不敢上的,不过她现在是个男人,那有什么不敢的?艺高人胆大,她直接跟了上去。

脏兮兮的楼梯弯曲而陡峭,楼上显得有些杂乱,一半是狭小的卧室,一半是杂乱的作坊。她看到一个小孩坐在地板上,玩弄手中的一枚陈旧的弹珠。店主很快将小孩驱逐出去,关上门从作坊那边拿出一本书,上面写着《兰狄安娜,刺激故事》,还有几本画册。

“写得不错。”那位深谙口口文学的店主点评着,“不过,若想在这个领域赚到钱,需要更多的学习。过于文艺的手法在这行是行不通的。”

艾琳娜谦逊地回应道:“我正是来学习的。”

“这都是最新、最具冒险性的作品。”店主神秘兮兮地说着,挑剔地打量着艾琳娜,“如果不是看你是个读书人,我是不会卖给你的。你回去好好写,写得出色的话,我甚至可以把你介绍给赫尔曼先生。”

艾琳娜在俱乐部里听说过这位先生,他是霍利维尔街最大的出版商,是这一行业大佬级的人物,和正经小说的百花齐放不同,情|色小说由他一人垄断,每家这样的小店都需要从他那里进货。

为了这些最新收藏,艾琳娜付出了两个英镑,不得不说,贵得令人发指。然而,店主却表示你小子捡到大便宜了。

“这可是原版,”他压低声音道,“要知道,这本是私人印刷的,原版只有150本,这可是比中世纪的泥金手抄本还稀有呢。”

一时间艾琳娜竟不知是感慨于它的稀有,还是感慨店主拿中世纪的泥金手抄本来对比。她将手上这本翻来翻去,想从它其貌不扬的外表看出其收藏价值。

“你小心点,”店主急道,“你别看它数量少,但是外面的那些人几乎人手一本,那是有口皆碑,手手相传抄下来的。”

虽然是本小口书,但店主这么一说,它的珍稀程度一下子就上去了,没准几百年后调查情|色小说史,它还能榜上有名呢。

店主用纸把几本书册包起来捆好。带着满满的收获,艾琳娜颇有种不虚此行之感。

走出霍利维尔街,她招来一辆出租马车,一路驶回俱乐部,付钱之后,她看似从容,却十分迅速地走进俱乐部,回到自己房间,将价值两个英镑的书册藏在衣柜最深处,才记得解开变形。

当她换上自己的裙装,安然地坐在餐厅享受下午茶时,镇静得仿佛一直呆在俱乐部里,从没有离开过一样。

“艾琳娜,”同样来吃下午茶的薇拉打招呼道,“你居然在这里,我刚才都没有看到你。”

那是因为我刚回来,在心里这么回答的艾琳娜微笑道,“我刚下来。”

“我听说下一期的《女士月刊》有你的板块,”薇拉好奇道,“是关于什么的呢?”

艾琳娜一瞬间感觉有些记忆恍惚,或许是这几天频繁使用变形徽章的缘故。她回忆了一阵,然后道:“是一个时尚专栏,帮助那些刚进入中产阶级的家庭选择合适的服装。这期只是试水,正式的专栏还未开始。”

收到艾琳娜的建议之后,《女士月刊》很快做出了反应,不仅增设了医疗相关的文章收稿,还邀请她成为可以坐班的编辑,处理一些关于时尚和医疗方面的投稿,尽管很多投稿都带有一些伪科学的色彩,但也有一些是合理的。

比如说,很多人将感冒发烧和窗外的雾霾联系起来,并提出“换换空气”的治疗方法,也就是去乡下或海边度假。以现代的眼光来看,雾霾确实对呼吸系统有不小的损伤,在没有空气净化器的年代,去到空气新鲜的地方度假,是一种因地制宜的疗养方法,只是格外考验生病人的钱包。

而且,在现代医学发展起来之前,西方也是使用草药来治疗一些伤病的,贵族庄园里除了菜园,还有草药园,一些投稿介绍了草药的治疗方法,比如说金盏花用来消炎、大蒜能够抗菌等等,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还有一些药铺寄来关于自家药剂的吹嘘文章,倒让艾琳娜瞠目结舌。

“很多都是泻药,”她分享给薇拉道,“肥皂粉、大黄根这些就算了,有一种叫便利丸的小药丸,”她露出恶心的表情,“是一种叫‘锑‘的金属制成的,吃下它就会腹泻不止,将它排出体外,你猜药铺怎么说?他们竟然说因此这种便利丸可以反复使用,甚至还建议多人使用?!”

薇拉听了之后也直皱眉,“天啦,为什么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说这个?”

“抱歉,”艾琳娜连忙转移话题,“反正这种广告我是拒绝的,你最好也不要太相信他们。”

“当然,”薇拉从前有家庭医生,现在不是人,自然不会去药铺,“我想黑卡蒂女神会喜欢这个栏目的。”

确实,黑卡蒂女神有部分草药的神职。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希望女神看在我努力工作的份上,多多眷顾我一点吧,”艾琳娜祈祷道。

薇拉不由得感慨道,“你真的非常努力,你是我见过最努力的人了,我是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唉,我就是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你知道吗?我们的同类转化仪式已经完全停下来了。”

艾琳娜瞪大眼睛,确实,公爵大人有阵子没来了,但既然可以通信,那就说明他安全,但为什么……难道……

“是吧,你和我想的一样吧?”薇拉抑制不住自己的忧心忡忡,小声说,“我原以为是公爵大人被盯得太紧,但现在看来,是我们被盯上了,不知道伯克利公爵会不会放弃我们,和我们完全撇开关系,毕竟从外表上来看,我们和他就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不会的,”艾琳娜安慰道,“既然他打造了这个俱乐部,再怎么想撇清关系也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是我们暴露了,公爵大人一定会想办法把我们送出去避避风头,既然他没有,那就说明还没查到我们身上。”

薇拉虽然表面上被说服了,但临走时还是非常担忧,艾琳娜一直沉迷练习变形,这才注意到俱乐部里的氛围十分沉闷,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不管怎样,担忧都毫无用处,她的紧迫感一下子上来了,吃完东西立马返回房间,从衣柜底部摸出她的珍藏,决定今天就要通读全本,写出一个大纲来。

第26章 豪取强夺

第一次看这年代的口口文学, 艾琳娜还有点小羞耻,她确定门已经锁好,没有人会突然上门打扰, 才拆开包着书的纸皮,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先伸向了《禁书参考目录》。

很遗憾,她的卧室里没有能供看书的桌子,唯一可供放书的是一个小小的梳妆台, 上面已经堆满了瓶瓶罐罐,艾琳娜已经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半躺在柔软的床上,裹好羽毛被,借着床头柜的灯光,翻开第一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它的前言表示, 这本书由一位口口文学爱好者创作, 其中很多冗长的分析、摘要、书评, 试图以学术研究的笔调,来掩饰大量无法通过晋江审核的内容, 它大胆地批评了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作品,比如《邦蒂克勒夫人的狂欢》、《芭蕾舞女孩的自白》这些有暗示性标题的书籍, 表示这些书完全是正经小说, 千万不要被它们的书名所蒙骗。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艾琳娜看着看着,注意到一些黑话, 或许是现在的写作者们过于拘谨, 给一些直接的词提供了比较隐晦的替代说法,以至于当她看到“他的约翰·托马斯亲吻了她的荣耀”、“他的中腿放在她的腿上”这类句子, 简直一头雾水。直到后面,她才恍然大悟,“约翰·托马斯”和“中腿”原来是某种男□□官的代名词,而“荣耀”则是女性的相应之词。

叫“约翰·托马斯”的人也太惨了吧。

发现了这个秘密,她留意到更多类似的词,除了“约翰·托马斯”,还有“约翰逊”、“彼得”、“米奇”……看得艾琳娜满头黑人问号,为什么他们喜欢用这么普遍的人名来代指,难道是为了增加代入感吗?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连“公鸡”都是,甚至“针”,放在现代,这可称不上什么褒义词。

一旦注意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代名词,整一个氛围感全无,只剩下好笑了。

艾琳娜看腻了,对这些小说,她完全没有热血沸腾,只想睡觉,它们跟现代的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没有任何吸引力。

她决定换种思路,拿出店主的珍藏——《兰狄安娜,刺激故事》。

这本限量150本、手手相传的稀有手稿名不虚传,除了文字,里面还有一些露骨的插图,关于不正经的描写,它也称得上见多识广,能让现在的人们大开眼界,世界观焕然一新。跟它一比,《禁书参考目录》的那些小说都显得有些可笑。就其文字描述来看,已经堪比晋江清网之前的作品,称得上一句肥瘦得当,不过比起专业网站的某种文学,还是差距甚远。

至于同样珍藏的画册们,因为缺乏前因后果,只是单纯地描绘出不可言喻的场景,不仅没能提起兴致,反而让她觉得有些滑稽。在这方面,远远不及某泡菜国漫画。

翻阅完手上的几本书,她对这个时代的口口文学发展水平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这使她信心倍增。

第二天,艾琳娜就带着写字台偷偷来到写作室,为了不让他人发现自己在写什么,她还特地带了一张草稿,如果薇拉或者格蕾斯突然出现,她至少有个掩饰的借口。毕竟卧室的梳妆台实在太过狭窄,在床上写作又让人腰酸背痛。

然而,在选择题材的时候,她陷入了一阵选择困难。这多亏了现代口口文学题材的丰富多彩,导致她在决定写什么时有些无从下手。

现在,这种文学的主人公,几乎集中于风流的贵族子弟,和误入歧途的交际花身上,作者以他们的身份用一种类似自传的口吻来叙述,这其实符合实际,因为此时人们对口口行为报以相当排斥的态度。

即便21世纪的互联网也颇受限制,但不得不承认,比起现在的卢恩顿,那还是要自由得多,在这里,人们崇尚节制、清心寡欲,口口行为的目的只是为了繁衍人口,不节制欲望就会滑入罪恶深渊,更不用提享受了。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遵从这样的观念,不然霍利维尔街的书店们就不会有那么多顾客。

因此,艾琳娜决定大胆一回,选择一位普通的中产阶级女性作为自己小说的主角。她也想写男性视角,毕竟这种文学看得最多的还是男人,男性视角对他们来说更有代入感。可是她毕竟不是个男的,平常的小说也就罢了,这种格外具有性格差异的小说,她实在有点难以下笔。

为了掩饰这位普通女性的“胆大妄为”,她采用了相当时髦的某网站设定,设计这位主角的口口行为只存在于她自己的春梦里,然而主角不知道,梦境里的男性其实也会和她做相同的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了这样的设定,艾琳娜大可以放开手写了,反正只是梦而已,对社会公序良俗肯定不存在任何引导作用。

小说的开头,这位有着丈夫的女性,在一次外出时,正好撞见一位贵族大人的出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她便梦见了这位贵族大人误中禁药,不得不找一位女性来解除药性,主人公此时意外撞上,被贵族的仆人们抓壮丁般抓住,献给了贵族大人。

尽管这位夫人百般推脱,称自己乃有夫之妇,请大人另寻高明,但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最终还是被豪取强夺,床头、桌上、窗前皆是两人奋战的痕迹,贵族老爷更是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夫人,你也不想你的丈夫失去工作吧。”

艾琳娜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入乡随俗,来点“他舔舐着她的荣耀”之类的行话,不过左看右看,她始终觉得实在太过好笑,最后还是用了更为直接的名词,希望不会让读者们觉得太过火。话又说回来,口口文学怕什么过火!

在这里,艾琳娜并没有一开始就写这是一个梦,直到奋战最后,才写这位夫人从梦中醒来,以保持最大限度的代入感。为了拉足氛围感,艾琳娜写了整整两章前置,快吃午饭了,都还没写到戏肉。

眼见时间不早了,她赶紧先把手稿收起来,写字台带回房间里。至于那几本店主的珍藏,她已经看过,相当于没用了,一直放在房间里,很容易被打扫清洁的仆人发现,到时候直接一个社死,必须得想办法处理掉才行。

她本来想烧掉,但是店主说的限量150本,这么珍贵的书籍烧掉实在有些可惜。索性找了个盒子,趁夜黑风高的时候,偷偷挖了个坑把它们埋了。

艾琳娜并不是一直都有时间写作,在加入神秘学会之后,她有很多要学的东西,比如说,目前对她来说最重要的——黛狄特女神的神眷测试魔法,和容貌恢复的仪式魔法。

按照查理斯所说的,这些仪式魔法都不是能一次成功的,她最好能尽快掌握这些知识,也是,毕竟哪怕打电话都有不接的,联系神的魔法,好像给信号不好的地方打电话,总得多打几次。

黛狄特女神的神眷测试魔法很简单,神秘学会有现成的道具,一面银制的全身镜,这可不便宜,一颗粉水晶,一根白色羽毛,一瓶香薰油,以橄榄油为底油,用新鲜的玫瑰花瓣浸泡其中,最后是七根粉色蜡烛。

需要在安静、私密的空间中,摆放好镜子,铺上柔软的织物,点燃蜡烛,用粉水晶在空气中挥舞,放在镜子前,将羽毛浸入香薰油中,轻扫整个场地后,划过镜子,让自己沉浸在灵感与美感之中——这是最难的一步,她看着镜中的身影根本感受不到美——同时念诵着咒语。

如果镜子中出现她清晰明亮的影像,代表美神眷顾着她,如果是模糊的光影,则表示勉勉强强注意到她,如果什么都没出现,那就表示美神对她不满意。影像越清晰,就代表美神越眷顾,据说公爵大人使用这个仪式魔法时,甚至还bling bling的发光。

若是镜子破碎或者蜡烛熄灭,意味着仪式失败,需要过个几天重新开始。这种小仪式失败的话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后果,所以神秘学会乐于分享这一经验。

艾琳娜也试过这个仪式。可能是因为纸娃娃流传广泛的缘故,镜子里的她能映出模糊的影子,就像打上了加强版马赛克一样。不过,这已经让神秘学会的人很惊喜了,因为他们之前试过很多次,都没有照出过任何影像。

而恢复容貌的仪式魔法更复杂,有特定时间和地点的要求,要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去到海边的沙滩上,因为黛狄特女神在海中诞生,祂象征着金星。其它道具和测试神眷的魔法相似,需要一面金色的镜子、一根白色的蜡烛、一瓶由茉莉、玫瑰、金银花制成的香水、蘸有金粉的羽毛笔、一张羊皮纸卷轴、一颗珍珠和一条金色的丝带。

东西不贵,但花样繁多,好在俱乐部里有库存,艾琳娜只需要记住咒语和流程就好了。如果失败的话,那下一次可得等一个月。这种仪式魔法无法记录在纸上,只有特制的纸才能承载,因此她没有办法打小抄,只能用脑子记。

早上努力避人耳目写口口文学,下午一边吃下午茶一边学习仪式魔法,艾琳娜的生活可谓是井井有序,但是她还在犹豫——她画画不错,要不要在文字里加点插图呢?

第27章 赶稿的艾琳娜

艾琳娜在看到画册的时候就有了加插图的想法, 她写完前两章,越发想要加点图画。她自认为自己写的小口书完全能吊打《兰狄安娜,刺激故事》, 如果因为缺少插图输了, 她势必会感到非常不甘心。既然已经投入这么多心血,她当然想要自己的作品最受欢迎。

但是加上插图,会无法避免地分散读者的注意力,因为图像比文字更加直白。而且, 艾琳娜更想画成漫画,带有连贯故事情节的那种,而不是几张零散的插图。

如果画成漫画,那肯定会更加吸引读者,更没有人去看文字了,她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几章不是白写了吗?

“还是得分开吧,”艾琳娜想着, “就像恐怖故事搭配恐怖屋一样。”

图画的成本比文字高很多, 上色的话还要增加更多, 如果不是口碑之作,恐怕出版商会对此充满疑虑。虽然艾琳娜对泡菜国的漫画风格充满自信, 但也不能保证一定颇受欢迎,万一水土不服呢?

最好的情况是, 文字版的《春梦》带来好评, 紧接着推出漫画版的《春梦》,达到1+1大于2的效果, 如果可以的话, 她甚至想纸娃娃都安排上,想象纸娃娃穿着诱人的、富有情趣的套装, 销量一定会很广吧。

等等,她原本只想随便写个艳情故事,测试一下黛狄特女神是否代表欲望的爱情,以此取悦女神,曲线救国,怎么越想越远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艾琳娜及时拉回自己的畅想,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文字上,接着没写完的情节往下写。

除了这名位高权重的贵族大人,梦境的主角还有丈夫的好友,一位正直守礼的律师,但在梦境中,他的约翰·托马斯尺寸堪称一绝,给了这位夫人非同一般的快乐,以至于夫人从梦中醒过来后,还怀念着梦中的情人。而她也没有注意,梦境外,这位丈夫的正直好友已经将目光隐蔽地投向了自己。

接下来,艾琳娜直接放飞自我,不管是隔壁温柔腼腆的邻居,还是好友活泼开朗的哥哥,抑或是高傲冷漠的姐夫——当然,也许他们的身份难以接受,但只是个梦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统统在梦中与主角夫人相会,给予夫人不一样的感官刺激,在和丈夫例行公事的时候,夫人都会不自觉地与现实中的平淡生活进行对比,当然,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但夫人接受的是正统的淑女教育,因此虽然她可能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依然无法完全放下内心的拘谨,对梦中的情人也十分犹豫和推拒,当然,她的情人们会身体力行地让她放下抵抗,哭泣求饶。

至于和夫人做了相同梦境的其他男主角,会对夫人产生什么异样的想法,是否会在现实中采取行动,就是一个悬念了,艾琳娜巧妙地留了点余地,用来试探读者反应,如果读者们连梦境中的种种行为都无法接受,那说明她需要往回一点,写得再隐晦一些,但如果读者们接受良好,那完全可以更加大胆地发展故事。

这种香艳的文字不需要什么复杂剧情,定好大纲后,艾琳娜写得飞快,每个情人的故事大概两万字,她花了两个星期,写好了前两位情人,在这期间,薇拉和格蕾斯也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写作室,好在她眼疾手快,加上两人的良好礼仪,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时候,不会去翻看她的稿子,才勉强掩饰过去。

不光是这种不可言喻的小故事,艾琳娜还得按时给《女士月刊》写《海伦》,画纸娃娃,审核他们的投稿,时间紧任务重,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来用。

《海伦》毕竟是有套路的,艾琳娜看了不知道多少篇真假千金,写起来十分顺手。在拖了两期之后,海伦那陪伴假千金去度假的父母终于回来了,然而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她的亲生父母恳请她以远房亲戚的身份回家,不要强夺假千金的位子,海伦当然不可置信、失落、伤心,但面对她期盼已久的父母,她最终还是选择原谅。

女主当然得是个软包子啦,不然怎么让读者生气,让他们继续往下读呢?

假千金也仿佛散发着绿茶的芬芳,害怕回家的海伦夺走自己的一切,打定主意要将她赶走,尽管表面上对海伦友好有加,做足一个体贴温柔的淑女样子,但背地里却出言讽刺、不给海伦饭吃、让仆人们欺凌她,总而言之,就是一定要让她呆不下去。

最后,艾琳娜把这一期卡在了经典的陷害桥段,假千金从楼梯上跌下去,谎称是被海伦推倒的,亲生父母和哥哥立刻站出来指责海伦,面对这一局面,海伦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