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左向阳也看到了这条热搜。
原本他还处于内疚当中,思索着如何才能挽回事态,直到无数同学震惊地给他私发消息,上来就是一张天寰传媒总裁陆承砚的官方回复截图,配上十几个问号。
甚至陆妍也给他来了一条:[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哈,阳阳]
左向阳:“……”
左向阳:“???”
另一厢,付邀今的微信也不太平,即便他压根没几个好友,红色消息数也在一路往上飙升。
从内容上看,真心祝福他和陆承砚长长久久的人数基本为零,大多都是震惊于他的狗屎运和‘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和陆承砚勾搭上的?!’
陆承砚账号底下的评论区风向则是呈现两极分化,一部分人在唱衰,并不相信这段关系会持久,让符越趁着年轻赶紧多捞点;另一部分的人在疯狂嗑cp,认为这是两张伟大的脸的结合,赞叹于陆承砚的痴情和魄力。
简单糊弄了一顿晚餐,送痴呆的左向阳去房间里写作业,付邀今走到阳台上给恋爱脑的陆先生去了个电话。
陆离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挺兴奋:“东西收到了吗?热搜看到了吗?”
“收到了,看到了。”付邀今被他这份雀跃的情绪感染,唇角也忍不住噙上笑,“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没关系,睡不着觉的人岂止你一个?”
“我在向阳这边,”付邀今手臂撑着栏杆,放松地抬头望向璀璨星空,夜晚的微风拂过衣角,“有空吗陆总,要不要来接我?”
“……”
付邀今听到了电话那头呼吸的变化,可久久不曾得到答复,“嗯?”
一声轻笑顺着电流声传来,尾音上挑,带着点心照不宣的喑哑性感,随后是陆离不怀好意的打趣:“歇够了,干得动了?”
付邀今也跟着笑起来:“你给我等着。”
……
陆承砚的全网公开示爱并未给付邀今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走大街上照样没人认识,除了左向阳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以及上网会看到他和陆承砚的万字飙车cp文之外,一切都和原来没什么区别。
男团第三人董元伟最近倒是挺无语的,“符越,你不来上班我可以理解,但乐宣这几天竟然也消失了,该不会是‘等到失去过后才发现爱的人竟然是他’吧?”
“乐宣这几天都没去公司?”付邀今抓住了关键词。
“是啊,晚上也没回宿舍,这几天宿舍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他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
对于乐宣的行踪,付邀今倒是有一点想法。但是按照原剧情,攻1顾骁延和受乐宣这段时间应该还处于网络交流阶段,乐宣将匿名为‘蝴蝶先生’的攻1视作高度情感共鸣的知己,通过文字和照片与他分享生活上的种种琐事和情绪,而二人真正见面要在将近一年后。
不过就算剧情产生偏移也很正常,毕竟付邀今把攻2都拐跑了,出现蝴蝶效应使攻1与乐宣提前接触,似乎也非常合理。
相较而言,付邀今更关注一周后顾氏集团以企业公益基金会名义发起的慈善晚宴。
在这个时间点,无论任顾氏以什么理由举办宴会,目的都是借机正式宣告两年前意外失踪的顾昭月回归,且身体健康、精神正常,并安排她与顾骁延同台,向外界传递集团内部两名‘继承人’关系稳定的信号。
陆承砚也在宾客名录之中,同时邀请函上还明确标注的是:诚邀陆承砚携伴侣出席。
陆离当即将这行文字拍了下来,发给了他的伴侣。
他以为他那位向来厌恶交际的伴侣一定不会同意出席这种场合,却没想到符越很快就回复询问晚宴的时间和地点。
[你要去?]陆离立刻将整张邀请函上的内容都拍过去。
付邀今故意抬杠:[我不去谁去,难道你还有其他伴侣?]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样的场合]
付邀今当然不会说他此行目的是去看顾家姐弟,最好能找到机会和顾昭月加上联系方式,当然,也有其他原因:[我要宣誓主权]
邪恶小红鸟的备注下方出现了长达三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久到付邀今都在怀疑陆离是不是在写小作文,但最后他也只发来了五个字:[你给我等着。]
上次付邀今让他等着的时候,两人一直厮混到陆离认输求饶才勉强结束。
这次换陆离让付邀今等着,付邀今有种不好的预感,下午提前给自己炖了一锅鹿茸杜仲乌鸡汤。但临时抱佛脚惯来没什么大用,反而还因为水喝多了给陆离增添一个新的恶趣味玩法。
……
时值晚上八点,宴会厅亮如白昼,红毯两侧的镁光灯与快门声织成密网。
水晶装饰折射出浮华与奢靡的视觉冲击,空气中浮动着香槟的甜腻与鱼子酱的咸猩气息,侍者托着金边骨瓷盘在宾客中穿梭。
陆承砚离席应酬后,围绕付邀今的恭维声逐渐消散,至少眼下还无人真正在意这个出身平凡,也无拿得出手的作品,仅靠年轻外貌依附豪门的灰小子。
付邀今乐得清闲,躲在角落里吃着侍者送上的可口食物。
然而不过一会,他倏然察觉有视线落在他身上,还远不止一道,可是每每抬头或回望,都无法寻到窥视者的存在。
很快,这次晚宴的主人公——顾昭月踩着酒红色的高跟鞋踏入会场,缎面鱼尾裙摆拂过地面,她微笑着同宾客示意,珍珠流苏耳坠随着动作泛出碎光。
很难想象台上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致辞的御姐,竟然会偷偷躺在病床上喝罐装可乐。
付邀今安静地注视着她,忽然,他余光瞥见什么,移过眼珠,隔着人群意外对上了一道躲闪的目光。
乐宣?
付邀今惊讶地看着不远处乐宣下意识收回视线,半秒后,又欲盖弥彰地望回来,小心翼翼地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乐宣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在付邀今疑惑的时候,乐宣的身旁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脸,非常英俊又带着侵略性的面容,剑眉星目,一袭暗色西装,好似一头野兽被强行包裹进礼服送入了文明社会。
虽然付邀今并不认识这名陌生男人,但他在第一时间就对对方的身份有了猜测——攻1顾骁延。
顾骁延也注意到了付邀今,他眉骨缓缓压下,抬手落在了乐宣的肩头,这是一个象征着宣誓主权的动作,还没等付邀今对陆承砚宣誓主权,倒是先看了一出攻1对受宣誓主权。
付邀今敏锐地察觉到顾骁延对首次见面的他有敌意,这未免有些奇怪。按道理,他替顾骁延‘收拾’了情敌陆承砚,也还没来得及与顾昭月交好,即便顾骁延不感激他,此刻也不应该有恶感,所以这平白无故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或许顾骁延单纯就是一只疯狗吧,逮谁咬谁,乐宣刚才只是多看了他一眼,就能引起顾骁延的反感。
这样想着,等到顾昭月讲话结束下台时,付邀今迅速离席去找陆离,打算借着陆承砚的光在顾昭月面前混个脸熟。
可就在他起身迈步的瞬间,一个步履匆匆的侍者忽然迎面和他撞到一起。这名男性侍者非常高大,身材结实,付邀今直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堵花岗岩墙壁上,踉跄后退时被侍者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你是——?!”
付邀今从侍者的语气中听到了惊讶,但等他抬起头的时候,这名侍者已经转过身匆匆跑走了。
“……”付邀今从这名侍者的背影中隐约察觉到一丝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对方是谁。一一列举他在这个世界的朋友圈,甚至把前段时间被他暴打的丧彪都回忆了一遍,也对不上号。毕竟他的交友圈只在经纪公司和学校,现如今的娱乐圈男团里又都是花美男,哪还有这种能把他撞到趔趄的精壮男人。
随陆离来到休息室,他看到了正在沙发上休息的顾昭月。
这位女士目前的状态远没有在台上那么轻松自如,捂着胸口呼吸微微紊乱。浓妆掩盖了她的脸色,但显然大病未愈,还没有恢复至失踪前鼎盛的身体状况。
通过剧情,付邀今知道心脏问题会伴随她终生,甚至让她失去和顾骁延争夺顾氏继承人的资格。
听顾昭月和陆承砚寒暄了几句,付邀今倏然假装无意地提起他认识一个技术非常高明的医生,在心脏方面颇有研究。为了确保谎言的真实性,他还着重强调是藏医,与他之前说擅马术,会驭鹰的谎相辅相成,陆离先信了八成。
顾昭月一愣:“你怎么知道……?”她心脏有问题这件事特意让医院保密,连陆承砚也没有告知。
“他教过我一点。”付邀今眼睛也不眨地瞎编,“我通过你的手看出来的。”
顾昭月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又徐徐张开,微笑道:“好呀。”
不管顾昭月是真好假好,又是真信假信,至少付邀今骗到了联系方式,还有机会接着招摇撞骗,等顾昭月信任的科学束手无策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来找付邀今的玄学了。
陆离失了记忆,倒是成为一只贼好骗的大笨鸟,回去路上十分稀奇地说:“你竟然还会医术?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阿越越?”
“我什么都会。”付邀今自信地说,并且这句话绝对不是虚言。
“通过数据平台监测竞品动向,评估新技术应用可行性吗?”
“……”
“会审核新业务线启动计划,召开高管晨会确定关键决策吗?”
“……”
付邀今隐约知道陆离为什么这么讨厌做任务了,大概他每次进入小世界都能倒霉抽到类似于陆承砚这种忙起来一周能飞十个国家的人物,换作他他也摆烂。
可惜付邀今经历了无数的小世界,会的技能确实很多,但至今也没有学会某些武侠小说主角的百毒不侵邪术。
就在晚宴结束的翌日,陆离一早乘飞机飞往遥远的大洋彼岸。
而付邀今从超市买好菜,准备给他的便宜大外甥做点好吃的补一补身体。
可就在他在地下车库停好车的下一秒,暗处忽然窜出来数名黑衣男人,不由分说就要用乙醚弄晕他。
这些人的身手和之前的丧彪团伙远不如一个层级上,付邀今猝不及防被突脸,勉强反应过来要跑,却被麻醉枪正中大腿,他恍惚着往前跑了两步,终是没来得及在管理局兑换万能疗愈剂,失去了意识。
付邀今并不知道,就在他被黑衣男人蒙住脸抬上一辆面包车之后,不远处,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匆匆赶了过来,他在被黑衣人注意到之前迅速藏匿好身形,又在面包车开走之后跑出来,眉头紧皱。
第172章
昏迷之前,付邀今曾想过绑架他的人会不会直接将他捆上石头沉江。
毕竟如果哪天他不惜走上违法犯罪的道理,做事一定会这么干脆利落,不留余地,避免任何可能会发生反转的情况。
他做好了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在世界管理局的准备,所以陡然一睁眼,看到七八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围着他或站或坐,心中不免还有些困惑。
这是一个环境相对空旷的封闭房间,四周无窗,无法判断地点和时间。付邀今察觉到他躺在一张床上,手脚没有被束缚,但四肢一点力气也没有,连攥拳翻身的动作都十分困难。
他努力闭了闭眼集中精神,转过头,看到右臂肘窝里有两个明显的针孔,显然他在昏迷期间被注射了某种作用不明的药剂。
发现付邀今醒了,那些围着他的男人很快就开始了动作,他们将三台摄像机架在床尾和床边,调试镜头,还有人在自己胸前绑上微型摄像,然后把收音麦悬在床头。
“……”
准备好这一切,男人们开始接二连三地脱衣服,先一步脱得只剩内库的男人爬上床,伸手去碰付邀今的上衣领口。
“顾骁延,”付邀今不耐地冷声开口:“你要做什么?”
话音落下,房间角落传来皮革沙发细微的吱呀声,一名男人在阴影里支起脊背。他脸上同样戴着面具,双腿交叠着倚在沙发里,原本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机。
他似乎没有料到符越竟然一眼就猜出了他的身份,但这点小意外并未令他惊慌,反而是轻笑一声站起身,踱步至床畔,“你知道是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面具的孔洞下方,付邀今看到了一双凶恶又疯狂的眼睛,仿佛两簇幽绿的磷火在燃烧,当真如被囚禁在人类皮囊里的野兽。顾骁延齿间咀嚼着浓浓的妒忌和恨意,散发出腐朽的铁腥气:“我要让这些人轮奸你,然后全程录像。”
倏然他又放缓了语调,用温和而苦恼的语气说出残忍卑劣的话语,显得精神极不稳定,十分瘆人:“符越,你说是将录像单独寄给陆承砚比较好,还是干脆直接公开发布到网上呢?”
“为什么?”付邀今不解,“你要报复陆承砚,直接绑架他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把我牵扯进来。你们三个人的恩怨,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这般理直气壮与陆承砚划清界限的冷漠姿态,令顾骁延眼底再一次出现讶然的情绪。
“我还挺喜欢你这种无情的性格,”顾骁延颇感兴趣地说,“可惜,可惜要不是小宣和我说他喜欢你,听到你和陆承砚谈恋爱,他还大哭了一场,不然我们或许可以结为盟友。”
付邀今一愣:“乐宣喜欢我?”
顾骁延嗤笑了一声,眼底浮现赤裸裸的恶意:“你这错愕的语气可真恶心啊。”
“乐宣怎么会喜欢我?”付邀今是真的诧异。
小说中,乐宣虽说人一直被攻1、攻2,以及戏份很少的炮灰攻若干抢来抢去,但心很明显一直挂在攻1身上,对攻2也是剧情明确盖过章的只有感激之情,怎么会喜欢上‘符越’这个无足轻重的小反派?
“我也想知道,他怎么会喜欢你?你这该死的贱人。”顾骁延咬牙切齿,“不过没关系,如果他看到你在一群男人身下辗转承欢破破烂烂的模样,还会继续喜欢你吗?”
付邀今:“……”
顾骁延不再和他多言,冷漠地转身朝其他男人招了下手。
光着膀子的男人们再次朝付邀今聚了过来,然而就在这时,房间外倏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就在众人齐齐朝声音来源处望去的时候,紧接着就看到房门被一道冲击波轰了开来,砸在墙上摔得四分五裂。
付邀今迅速闭上眼,将灿金色重瞳变回棕黑色的正常眼瞳。
木屑与尘雾仍在空气中浮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逆着灯光踏入房间。他的目光警觉如鹰隼,快速掠过这一屋子的男人,很快便定格在床上,看起来是找到了他要的那个人——
“邪楼主,你没事吧?”
这大概是比‘乐宣喜欢他’还要像鬼故事的一幕,付邀今震惊地看着这名男人,不敢置信他竟然在一个新的任务世界里看到了上一个凤凰起源世界的副本NPC。
——眼前的男人分明就是[堕神墟]副本的二号首领,黑化的正道魁首。
先前付邀今拾取了他的特殊掉落<廉价的戒指>,即易拉罐拉环戒指,触发隐藏任务<百年轮回的誓约>,得知了正道魁首和一名穿越少女的虐恋情深。
少女为魁首挖心而死,魁首动用禁术想要复活她,却被已经回到现代的少女拒绝。
而后在付邀今的建议下,正道魁首通过玩家令游戏策划修改剧情,让他得以一同穿越时空,来到了少女所在的世界。
所以,正道魁首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那名穿越少女的原生世界就是这里。或者准确来说,应当是当前这个任务复刻小世界的本体,一个以小说剧情为核心的世界。
这段因果始末有些错综复杂,但付邀今还是在眨眼间就理清了来龙去脉。
他回忆了一下正道魁首的本名,“……师逸明?”
师逸明点点头,一身正气地开口:“楼主别怕,逸明一定护你安全。”
说着,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掐剑诀,衣摆无风自动。如果他们目前还身处网友世界,那么所有玩家都能看到他的名字下方会出现一个读条,名为[震魄诀],技能效果为十米内范围晕眩,可以通过二段跳或者跑出技能范围规避。
两秒时间过后,屋内所有人包括门外赶过来的手下全部感到大脑一阵眩晕。
紧接着师逸明又左膝微弯成弓步,双掌于丹田蓄力,又骤然向前推。
二技能[沧浪断]——对前方120度扇形区域施加强制位移叠加破甲效果,挂上debuff的玩家在接下来的15秒内受到的伤害效果加倍。
现实中,站在师逸明身前的四个赤膊男人齐齐被掌风砸到墙上,呕出一口鲜血。
赶在师逸明使用三技能之前,付邀今连忙出声阻止他:“师盟主!这里是法治国家,不能杀人!”
三技能[千劫斩轮回]——对气血低于30%的玩家造成斩杀伤害,每成功击杀一名玩家刷新该技能。
曾经有多少玩家在师逸明的恐怖三技能下团灭得死去活来。
“我知道,警察,法律,是吧?”说着,师逸明周身迸发出环形不断向外扩散的气劲,凡是触及这道罡风的事物都会如同被无数细碎刀片凌迟一般,墙壁划出道道凹痕,人的皮肤则满是渗血的划痕。
他看向被护在最后的顾骁延,双瞳犹如雄狮一般极具压迫力:“顾先生,你今日所作所为已触发刑法,你休想逃脱法律的制裁!”
顾骁延觉得眼前这个人邪门得很,但是在科学世界长大的他从来不相信装神弄鬼的邪术,一切歪门邪道在热武器压制下都是纸老虎,这样想着,他无所畏惧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直直瞄准师逸明的眉心。
“但要是你死了,这里发生的事谁又知道呢?”
话音未落,顾骁延直接扣动了扳机。
子弹离膛的瞬间,师逸明手指快如残影,竟然在弹尖离他额头仅有半厘米处准确无误地夹住了这枚子弹。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手腕一旋,子弹随着他右手用力飞速射出,直接没入墙壁之中,威力堪比手枪。
这下不止周围十几个被雇佣的属下表情跟见了鬼似的,就连顾骁延也震惊到失去了言语。
正义的师逸明可不打算放过这群贼子宵小,除了身为副本NPC的三个无敌技能,他还有曾为武林盟主的绝世武功,并且他还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其他人逃了就逃了,顾骁延绝对不许逃,被他摁在地上掀了面具揍。
顾骁延身为正牌攻,在作者笔下也是自幼学习自由搏击,全文无论和谁干架都不落下风。但他这次对上的是真正的Chinese Kung Fu,能够飞檐走壁,使出气功的那种,结局当然是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被师逸明捆成了粽子,将他身上藏匿的两把手枪、一板不明小药片以及两部手机都搜了出来。
“报警吗?”师逸明很有法治观念地问。
“不,看一下摄像机有没有在录像,将内存卡都取出来。”付邀今试图翻个身,尝试许久还是失败,顾骁延给他注射的药效果似乎起来了,他一阵一阵地发晕,整个人如坠云端,感觉一切都不真实。
“顾骁延是顾氏集团的小儿子,就算犯罪证据确凿也会被包庇,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付邀今努力保持清醒,“不如把录像留下来,看能否用此,来搏取,最大利益……”
“好的,楼主。”师逸明不是死教条的人,一点就通,“楼主,难受的话你先休息,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去到安全的地方。”
付邀今怎么可能会放心:“……盟主,我在顾氏晚宴上,看到的,侍者,是你吗?”
师逸明一边暴力狂按着摄像机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按钮,一边点头:“是我,楼主。”
“你现在,工作是服务生?”
“不是,我那天是去找人的。”说完师逸明停顿了几秒,主动换了个话题,“说起来,楼主,你为什么也在这里?难道你和阿月是一个时代的人?”
说着他转过头,却见付邀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再次昏迷过去,无法回答他的疑问。
师逸明犹豫了一下,干脆把用床单把三台摄像机兜住,装好扛在肩上,接着又单手捞起昏迷不醒的邪楼主。他正准备施展轻功离开,忽然看到顾骁延身上搜出来的其中一部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邪恶小红鸟’的来电。
他认识这个名字,是楼主的游戏昵称。
师逸明立刻将付邀今放回床上,取过这部手机。他在现代世界已经待了有段时间,熟练掌握手机用法,没事做的时候还会刷短视频,接电话当然不在话下。
“喂,是楼主的朋友吗?”
“你是谁?符越在哪?!”陆承砚听到符越的手机里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心脏几乎停了一瞬。
“我是师逸明,楼主的朋友,”师逸明没听懂,“你是邪楼主的朋友?”
“什么楼主,这是符越的手机,符越在哪?”
师逸明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他担心这是什么现代人的黑话,他一个架空古代网游的老古董听不懂,想了想,将语音通话转视频。
对方秒接,师逸明一看屏幕上的脸,发现又是个老熟人,顿时喜笑颜开:“闷骚小金乌?”
陆承砚几乎以为符越的手机被一个一脸正气的精神病捡了去,“你在说什么……?”
见对方好像不认识自己,师逸明十分奇怪:“你不是陆离吗?”
第173章
“陆离?”这是陆承砚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师逸明再三确认屏幕中的这张脸,就是游荡在邪楼主身后的那缕幽魂,他不可能认错,又跟对暗号似的拼凑可能的身份触发关键词:“就那个,头发很长,一直跟在楼主身后……邪恶小红鸟?”
陆承砚对后面这个词产生了反应,因为他记得先前当面检查符越手机的时候,对方给他的备注就是‘邪恶小红鸟’,不过他面上仍旧保持着不动声色,警惕地观察着镜头后方的这个陌生男人。
“真的不是吗?”师逸明认为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长得完全一模一样,不过多人连续时空穿越这种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他很快就产生了一个合理的猜想——这人或许是陆离的转世,邪楼主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寻找恋人的轮回转世之人,与他再续前缘。
没想到看似冷漠理智的邪楼主居然和他一样,也是性情中人啊!
思索间,师逸明移动手机屏幕,对准床上昏迷不醒的付邀今,接着就见这个外貌酷似陆离的男人露出惊喜的表情,急切地问:“符越!他怎么样?”
“他很安全,只是睡过去了。”师逸明说。
他又将镜头转到顾骁延身上,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不久前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情,然后在顾骁延愤恨的目光下将自己的行为概括为八个字:路见不平,出手相助。
陆承砚不屑地注视着镜头中狼狈不堪的顾骁延,嘴角露出个讥讽的笑,但事实上他内心其实根本没有表面这么镇定。天知道会议中途陆承砚骤然得知符越失踪的消息,那瞬间的恐慌几乎像海水倒灌一般将他吞噬。
他居然已经沦陷得如此之深了?这个认知令陆承砚惊惧,仅仅是假想失去符越的可能性,他就已经完全无法接受。
不再细想,陆承砚火速将后续所有工作交给其他同行人,订机票回国,甚至做好了同顾氏以卵击石的准备。
现在他终于能暂且松开紧绷的心弦,还算镇定地说:“地址给我,我派人来接你们。”
“不用,你把地址给我,我带楼主过去更快一些。”
任何正常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师逸明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开了车,但陆承砚绝对不会想到,师逸明所谓的‘更快一点’其实是靠他的两条腿施展轻功,在楼房间踏檐点掠,在车流中腾挪纵跃。
师逸明也知道他的武功在这个世界是超出常识的存在,所以出了门便用口罩蒙面,接着直接避过安检逃票上高速,一路狂飙,将那些开到120码的车辆远远甩在身后,并成功于两个小时内便扛着付邀今、两部微单和三台笨重的摄像机抵达约定别墅。
顺带一提,他并没有在别墅区的岗亭登记,而是直接飞檐走壁翻越数米高墙,偷渡进的小区,这也就导致陆承砚并未接到消息。包括医生、保镖和助理在内的一行人还在客厅焦急等候,结果猝不及防看到一个黑衣蒙面人背着硕大的包裹,跟拍电影似的从二楼一跃而下。
“你,你怎么进来的?”陆承砚震惊。
“二楼的窗开着。”师逸明似乎也知道不走正门非君子所为,习惯性地抱拳歉意道,“非常时刻,事急从权,还望闷公子见谅。”
保镖们接过伏在师逸明后背的符越,将他安置在沙发上,立刻有私人医生上前为他检查。
终于亲眼见到全须全尾安全回到他羽翼庇护下的符越,陆承砚悬着的心脏稍微安定了些,转头看向师逸明:“这位……”
“在下师逸明。”
“师先生,”陆承砚抬手示意他落座,立刻有助理为二人奉上茶水,“我是符越的爱人,陆承砚。不知您和符越是怎么认识的?”
师逸明已经听懂‘邪恶小红鸟’在这个世界的化名为‘符越’,再听到眼前这名男人自称符越的伴侣,他便更加笃定陆承砚必然是陆离轮回转世之人。
“……约是三四年前的事了。”师逸明也不好说二人结识源于邪楼主领着4个人从早到晚狂殴了他五天。
三四年的时间,说不上长,但也不算短,尤其是陆承砚倏然察觉到他和符越认识还不过一年时间。
他缺席了符越近乎二十年的成长时间。
陆承砚自认不是什么悲春伤秋的性格,但在师逸明这个他全然陌生的符越旧友出现的时候,陆承砚还是无从幸免地感到胸口滞涩发闷,他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对符越的过去一无所知。
符越的家庭,童年,学生时代,朋友……以及是否曾有过一段真挚的爱恋,在那段他永远无法触及到的时光里?
他心知肚明,符越的做爱技术一定是通过和旁人用无数次的经历所得,但他还是刻意忽略了这件事,因为他以为自己不在意。可是当那个‘旁人’有了名字,有了和符越独有的美好回忆,陆承砚突然发现其实他很在意,他在意得发疯。
他贪得无厌,分明已经拥有了符越的现在和未来,如今却还无耻地想要时光逆流,去涉足符越的过去。
“你之前对着我喊,陆离?”陆承砚微笑着问,“陆离是谁?”
师逸明:“……”
这种死亡问题师逸明可不敢乱回答,装傻道:“什么陆离,你听错了吧?”
“你见我第一面的时候,猛地说了句什么,我当时没听清,”陆承砚垂下眸,“但等你提到‘邪恶小红鸟’的时候,我突然想通了,你说的是‘闷骚小金乌’,这怎么听都是和‘邪恶小红鸟’是情侣网名,所以……”
师逸明:“……”
不等陆承砚所以个所以然出来,他连忙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陆离小公子,不,陆春燕小公子……?”
“陆承砚。”
“……”师逸明决定隐去称呼这个问题,他在茶几上找到纸笔,以握毛笔的姿势用签字笔在纸上艰难地写下一行繁体字,“这是我的住址,麻烦等楼主醒过来之后,让他来这个地方寻我,谢谢。”
说罢他便步伐匆匆地走向正门,不等陆承砚安排车辆,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
当日夜间九点半,付邀今在柔软舒适的寝被中苏醒过来。
房间昏暗,仅仅在墙角处有一点光源。
付邀今大脑还有些迟钝,思索着屋里什么时候装了小夜灯,疑惑了两秒才察觉到那不是夜灯,而是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的光源,那里坐着个人,正在黑暗中注视电脑屏幕。
“……砚哥?”付邀今虚弱地唤道。
陆承砚合上了电脑,很快,房间灯亮起,他走到床边坐下,关切地问:“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累……”
“没事,顾骁延给你注射的只是带镇静作用的肌肉松弛剂,你血液中可能还没有完全代谢干净,所以四肢无力是正常的。”陆承砚为他掖了掖被子,“至于顾骁延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付邀今点了点头,又问:“你刚才在看什么,为什么不开灯?会伤眼睛。”
陆承砚笑了笑:“我在看你。”
“嗯?”
“看你之前参加选秀节目的视频。”
付邀今:“……”
付邀今看过符越出道前在选秀节目上的表演,在他刚莅临小世界,还打算认真扮演这个角色的时候。只能说节目上卖力地又唱又跳的青春男大和他这个二百岁躺平老雄鸟完全判若两人。
“你怎么突然看这个?”
陆承砚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一反常态地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久到付邀今隐隐有不祥预感的时候,陆承砚仿佛正压抑着什么似的开口:“阿越,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过去,我不介意你之前谈过恋爱,但我不能接受你拿我当他的替身。”
“……”付邀今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一定是在他昏迷期间,黑化的正道魁首不慎跟陆承砚说漏了嘴,譬如对着陆承砚的脸喊凤凰谷小公子之类的。
替身,又是替身,每个世界都一定会出现的替身文学,这都多少个任务世界了,怎么还在玩这个烂梗?就这么玩不够的吗?
“你在说什么?”付邀今和师逸明一样,在被诘问的第一时间选择装傻,回避现实,“什么替身?”
陆承砚十分失望地注视着他:“阿越,你为什么给我微信备注‘邪恶小红鸟’?”
“……”
“闷骚小金乌又是谁?”
“……”师逸明的嘴怎么这么快,连‘闷骚小金乌’都泄出去了??
陆承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劝自己冷静:“他叫陆离,对吗?”
短暂的挣扎过后,付邀今痛苦地闭上眼睛,选择开始瞎编:“嗯,他是我的前男友。”
“我和他长得很像?”
“……嗯。”
“你们为什么分手?”
“……”
付邀今绞尽脑汁地编造答案,一时间竟然想不到合适的分手原因,但他的沉默落在陆承砚眼底却是旧情难忘,拒绝回答。
“符越,”陆承砚气得眼眶泛红,“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他?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你把我当做什么了?”
“我没有。”付邀今连忙否认,“我当然喜欢你,他已经是过去式了,就像你曾经喜欢过别人,但现在完全把他抛诸脑后一样,我也……”
“这能比吗?”陆承砚怒道,“我有把你备注成和别人的情侣名吗?我和别人上过床吗?你的那些习惯和喜好,是不是都是为他养成的,然后你又教给我,让我逐渐变得和他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06:嘤嘤嘤
01:……
第174章
付邀今:“……”
冤枉,冤枉啊。
小红鸟血口喷人。
那些习惯和癖好你陆承砚敢摸着你的狼心发誓不受用吗?
“我没有……”付邀今非常无力地为自己辩驳。
他抬起眼睫,瞳孔中倒映着陆承砚紧绷的面容。对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气,但不经意间又泄出几分委屈。
若坐在这里的换作拥有完整记忆的陆离,这时候一定早就开始大吵大闹,仗着身份与能力撒泼打滚、无恶不作,但偏偏是受到‘陆承砚’人设影响的陆离,他面庞崩得发白,胸口沉闷酸涩,却又无法歇斯底里地宣泄不满。
陆承砚清楚记得当初仅仅是一言不合,明明处于下位的符越就敢给他甩脸色,大半夜头也不回地离开别墅,毫无留恋。
他的恋人性格很冷,脾气很坏,他很生气,气得发疯,气得只想破口大骂逼问符越的前男友,强迫他赌咒发誓这辈子永远不会再想起那个男人。
却又怕他的态度过于恶劣,人跑了。
付邀今被陆承砚的眼神盯着心脏一阵一阵地发软,若不是身为陆离的考核监督者,他不能对陆离进行任何的提醒或暗示,不然付邀今必定一早就将一切如实告知。
略作思索后,他决定以一招以退为进,开始一千零一夜童话故事的崭新篇章:“砚哥,我承认,我最开始对你产生兴趣,确实因为你和我的前男友长得非常像,但我从来没有认错过你和他,也没有把你当成他的替代品。”
付邀今握住陆承砚的手,语气无比诚恳且真挚:“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你看过我的手机,你肯定知道我目前甚至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砚哥,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所以相信我,好吗?”
他今日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好?陆承砚心头泛出酸水,按照符越的性格,这时候不应该冷冷地说他想多了,要是持续追问甚至会发脾气吗?
一定是心里有鬼,才会这么说尽好话,对他百依百顺吧?
陆承砚倾身靠过去,果不其然付邀今立刻伸手拥住他的后颈和脊背,在他侧脸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但又能怎么办呢?
陆承砚无力地想,就算符越还对那个叫陆离的前男友念念不忘,拿他当替代品,现在对符越正上头的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无能了?
“你好好休息吧。”陆承砚态度疏离地拨开符越的双手,“我为了你失踪的事推掉了两个很重要的会,现在还有许多未完成的工作。”
付邀今没有挽留,镇静药物的作用下他大脑运作迟缓,身躯疲惫,需要更多时间来构思一个符合逻辑的谎言,所以只是说:“好,你先忙,微信备注的事情我明天和你解释。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我对你绝无隐瞒。”
陆承砚没有回应他,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肆意玩弄感情的符越可能会说谎,但是拿钱办事的职业黑客不会。
他无法操控符越的内心和情感,但他可以让那个前男友永远不会再出现在符越面前。
陆承砚坐到沙发上,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如同镜面的落地窗上映着他阴鸷偏执的眼神。陆承砚点开一个头像为纯黑的联系人,快速编辑几行字,点击发送。
对方回复得也很快,并且非常简单,只有一个金额和一个时间。
陆承砚利落地付了钱,合上笔记本,后仰在沙发靠背上,倏然倍感难堪地用手背遮住了脸。
……
翌日,付邀今醒过来的时候陆承砚已经不在别墅里。
他给陆承砚发了微信,后者的语音条回复仅间隔五分钟,语气正常,说厨房电饭锅里有保温的热粥,还说茶几上有他朋友留下的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师逸明临走前特意嘱咐符越醒来之后去找他。
不过陆承砚此刻表现得越是正常,就越是不正常。
付邀今可不会天真地认为陆承砚不追问前男友和替身的问题,这件事就会这么过去了。陆承砚表现得如此镇定理智,只代表着他不久之后会作个更大的妖。
[你在公司吗?]付邀今不愿坐以待毙,主动发去微信,[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吃午餐?]
[不在公司,我出差了,周日回]
“……”
既然话已至此,付邀今也不好再追问,只能认命等待周日那场命中注定的疾风骤雨,转而先去处理师逸明的事情。
他有想过师逸明骤然从古穿今,不适应现代社会,可能会过得不太顺遂,但他着实没想到师逸明给他的住址是一座废弃大桥,堂堂武林盟主正道魁首竟沦落至睡桥洞。
“师盟主……”付邀今无奈地在蛇皮袋铺就的地面上坐下,“受苦了。”
“无碍。”师逸明倒是并不觉得自己的处境悲惨,“楼主,特请您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是关于您的爱人?”付邀今问,“盟主是想要我帮忙寻找她么?”
“非也。”师逸明双手攥紧,有些为难地开口,“实则,我已觅得其踪迹,然……我不知当否与她相见。”
“什么意思?”付邀今皱眉,他想到师逸明之前尝试为少女招魂,却被少女拒绝,“……你是对她曾经拒绝你这件事仍旧耿耿于怀?认为她的爱有瑕疵?”
师逸明立刻快速摇头,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开口。面对故人,他习惯性恢复了曾经的语言习惯,但这并不是好事,很快,他缓慢而坚定地选择通过更加现代的语言,来讲述他的想法:“不,我非常理解她。当我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听着完全陌生的语言,看着陌生的景色,我才真正体会她曾经经历的一切。特别是得知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时,我就更加理解她的选择,她是正确的,狭隘的人反而是我。”
付邀今安静地听着,直到师逸明吐出一个姓名:“她的名字是顾昭月。”
“顾昭月,顾氏集团的长女?”付邀今恍然,“所以你那天才会出现在顾家的晚宴上?”
“嗯……”师逸明点点头,“我想见她一面,却在最后关头因恐惧而退缩,我如同一个懦夫般的逃离……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去见她。”
付邀今笑着叹了口气:“师盟主,昔日,你是号令群雄的武林盟主,而如今,你却只是个栖身桥洞的黑户,所以你担心她看不上你了?”
“……”师逸明被一针见血地戳中内心担忧,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
“师盟主,你是一出生就成为正道魁首了吗?”付邀今微笑着问,“你高超的武艺与在江湖上的声望,都是娘胎里自带的吗?”
闻言,师逸明猛地抬起了头,神情动摇。他明白了什么,激动地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却缓缓冷静下来,万般言语仅化为一句苦涩的询问:“我还来得及吗?”
按照常理,这时候付邀今应该语重心长地安慰师逸明,说点什么‘事在人为’亦或‘有志者事竟成’的人生鸡汤,但付邀今就没遵循过常理,他拍了拍师逸明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不确定。”
“呃?”师逸明愣了下。
“她为你剜心,落下了病根,”付邀今说,“虽然穿越回了现代,身体状况也不怎么好。”
师逸明睁大了眼睛,脸色陡然铁青:“什么?!”
“师盟主,你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没有顺路带点什么九转回春露,归元续命丹之类的?”
“……”
师逸明穿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除了套衣服,就带了个废物易拉罐指环,听着很浪漫,实则很脑残。他皱眉想了想,陡然站起来:“楼主,这样,你把我打死,看能不能让我穿越回去,到时候我带好伤药再去求策划把我写过来。”
他立个马步,目光坚毅,视死如归:“来吧!”
付邀今:“……”
……
陆承砚说他出差倒也没作假,只是更多的还是想逃避和符越见面,他怕自己在嫉妒之下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伤害彼此的感情。
职业黑客效率很高,在约定时间之前8小时就给出了回信,但答案却是出人意料。
“陆总,符越身边根本没有一个叫陆离的人。”
陆承砚指间的烟一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什么意思?”
“他的确还有一个微信账号,十二年前注册,一年前停用并注册新账号,但我搜寻了他两个微信的全部聊天记录,没有一则关于陆离的信息,也没有任何一个用户的备注名为‘闷骚小金乌’。”
“其他聊天软件呢?”
“都查过了,没有,也没有类似的名字。包括他从小到大的同学,朋友,里面都没有一个叫作‘陆离’的人。”
陆承砚想说是不是通过什么技术隐藏了,但符越只是一个普通人,谈的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恋爱,怎么可能将人藏到连职业黑客都检索不到的地步。
“还有一件事,陆总,符越与左向阳并不是亲舅甥,二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且调查显示他们在一年以前生活轨迹上没有任何交集。”
“什么?”
黑客发来了一个压缩文件夹,里面是符越全部的个人信息。
陆承砚飞速点开,符越,独生子女,父母离异。
资料十分全面,他甚至还看到了符越从小到大的实名公共交通乘坐记录,或许是父母离异的缘故,符越在大学以前都没有出过省,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去过内陆草原。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口中满是虚伪与谎言。
作者有话说:
01:你应该继续疯狂吃醋,而不是掀我的老底
06:我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
第175章
可是他说谎的原因是什么?
也就是他到底图什么呢?
在一瞬间的震惊与愤怒过后,陆承砚陷入沉思当中。
一个人的行为总归有其目的,而符越的目的是什么?
钱?
无论是谎称在内陆草原省份待过几年,还是接近左向阳,似乎都和谋财二字搭不上关系。
如果是说是为了钱故意伪造人设接近他,那凭空虚构一个并不存在的前男友又是为了什么?更何况陆承砚自认对单身带娃的鳏夫型人设没有特殊偏好,更是厌恶恋人心中存在一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更何况符越是实打实将左向阳送进了衡雅,一力承担了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
……难道是左向阳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陆承砚垂眸再次翻阅符越的资料,倏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符越从小在沿海省份长大,他又是如何学会的骑马和驯鹰?
他想起先前那些符越参加选秀节目的视频,当时他就觉得节目中的符越和现实他接触了解的符越非常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只是那时候陆承砚单纯认为是随着年龄和经历的变化,人的性格自然会随之发生改变,所以并没有往一些离奇的方向去想。
然而现如今,一个荒诞而诡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出现——
符越真的是符越吗?
陆承砚大脑一片混乱,尝试冷静下来后,再次点开选秀节目中有关符越的片段,三倍速观看。
不知道是符越没有刻意隐瞒自身异常的警惕心,还是陆承砚记忆力强且过于敏锐,很快他就发现了更多的疑点和矛盾。尤其是看到符越曾在一场赛后采访环节中明确表示他对芒果过敏,乐宣还在旁边提到之前曾亲眼见过符越误食芒果蛋糕导致上吐下泻,差点没吓坏他。
性格和习惯或许会发生改变,也有狡辩的余地,但过敏这类生理反应短时间内绝对没那么容易发生变化。
他认识的这个‘符越’究竟是谁?
……
出于一种复杂微妙的心态,陆承砚并没有在察觉到‘符越’有问题的第一时间就去找当事人对峙。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和‘符越’保持联络,捕捉对方话语中的破绽,搜集证据,准确在日后摊牌的时候,让符越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但很快陆承砚就发现,‘符越’这个人……简直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他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伪装成真正的符越,并且对符越毫无了解。
陆承砚刻意问他一些曾经的符越明公开明确表达过的喜好,譬如喜欢紫色,柠檬茶和下雨天,而这个‘符越’说他喜欢金色,讨厌柠檬茶,更讨厌下雨天,因为雨水会让他感到潮湿和沉重。
最重要的是——‘符越’不记得他自己的生日。
陆承砚故意引导他问手机解锁密码的0106是不是生日,‘符越’竟然就那么顺应着附和说是的。
“……”
可正是他过分坦荡,坦荡到陆承砚都不敢贸然行动,独自在暗地里构思了许多鬼故事,从科幻到玄幻,从法治在线到生死绝恋……最后实在是按捺不住,索性邀‘符越’见面,打算当面说清,将话一次性问个明白。
最关键的是,倘若‘符越’真是那只冒名顶替的狸猫,那他是否能够以此为把柄,去肆意地要挟操弄这只胆敢欺瞒他的骗子?
……
时隔多日,付邀今终于再一次收到陆承砚见面的邀约。
手机响起时,他正为辅导便宜大外甥的课后作业而头疼。一边素质尽失、撕心裂肺地讲题,一边思索重生者想要考上TOP1的临终遗愿是不是过于狂妄了……
到底是谁说这个世界的任务简单来着?
接到陆承砚的电话,付邀今立刻放下课本,一脸的劫后余生:“砚哥,我在向阳这儿,等我半个小时……”
左向阳?
陆承砚眸色一动,当即拾起车钥匙转身去了车库:“没关系,我来接你。”
在付邀今的理解中,陆承砚口中的‘接’就是开车过来,在楼下等他,再多些就是到门口接他,最多也就是进房间里坐一会,喝口茶……
但付邀今着实没有料到,陆承砚居然生根发芽般的窝在出租屋客厅的沙发上,枯坐二十分钟也没有提一句要走,反倒饶有兴趣地翻看起了左向阳的试卷。
看到数学和物理的满分卷子时,他颇感惊讶地挑了下眉,再看到丑陋的英语和作文卷面,他又嫌弃地撇撇嘴角。
在陆承砚社交平台公开示爱之后,左向阳对他的印象就改善了许多,从上辈子的‘煞笔眼瞎恋爱脑’,变成了这辈子‘还算有眼光的恋爱脑’。
“怎么就不会写作文呢?多简单啊这个。”陆承砚十分不理解地掸掸试卷,“你看,这次月考的半命题作文是《假如一切能重来,我会……》”
见陆离竟然愿意辅导左向阳功课,四舍五入就是履行管理员职责,付邀今大为感动,连忙退位让贤,主动表示他这就出去买菜,必定竭尽所能给这一大一小烹制一顿丰盛佳肴。
很快,房间内就只剩下了陆承砚和左向阳两人。
“假如一切能重来,我会……”陆承砚重复了一遍题目,略作停顿之后,又念了一遍题目,“假如一切能重来,我会……”
左向阳从端正的握笔姿势变得疑惑,抬头看向陆承砚,主动把话延续下去:“我取的题目是《假如一切能重来,我会好好学习》,老师说主题不够新颖,但也能写,可是我偏题了,所以才是低分。”
“嗯,老师说得对。”陆承砚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至于之所以再三重复作文标题,原因无他,只因为他压根不会写作文,更不会教高中生写作文。他如此表现,无非是想找个理由留下来,最好能找到机会和左向阳单独交谈,就是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来得这么容易。
“我该怎么写啊?”左向阳下意识要称呼一句陆总,话到嘴边又别扭地改成了,“舅妈。”
陆承砚:“……”
这个称呼令陆承砚又是受用又是难受,心情十分复杂。
“你问你要怎么写……”他垂下眸,再再再一次重复,“假如一切能重来……”
左向阳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感觉陆承砚这么反复地提及作文题目,语气又十分迟缓,似乎是话里有话。
他本就心虚,再一看标题内容,立刻紧张地攥紧了签字笔,左手握成拳,不敢再看陆承砚的脸。
陆承砚还在思索着怎么把这茬糊弄过去,倏然察觉到左向阳似乎在紧张,“向阳?”
“啊?”听到叫自己名字,左向阳匆忙抬起视线,正对上陆承砚意味深长的目光,他慕然心头一悸,下意识避开视线,“怎么了?”
陆承砚没有迟疑,立刻沉下嗓音——
“关于你和你舅舅的事,符越都告诉我了。”
“什么?”左向阳错愕地睁大眼睛,“他告诉你了?!”
陆承砚交叠双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
“他,他怎么会……”
“确实很……离奇。”陆承砚一边说着模棱两可的话,一边观察左向阳的反应。
“舅舅之前不是说不信吗,还问我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就告诉你了?”左向阳有些委屈,“……你信了?还是也以为我学习压力太大,精神错乱了?”
“……”
陆承砚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充满问号。
“舅舅怎么这个都告诉你,万一你们分手……”左向阳越想越糟糕,“那我岂不是完了,要被抓去研究,关实验室里抽血抽脑髓……”
符越顶替了他人的身份,和你有什么关系??抓去做研究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眼前这位也是假‘左向阳’,一年前顶替了真实的左向阳,和假‘符越’狼狈为奸?
陆承砚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多,还想继续问,但左向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他产生了警惕,还对符越也有了埋怨,不太高兴地找借口回了房间不出来。
思索间,陆承砚的手机响了,是陆妍的电话,说保姆阿姨买到了特别新鲜满黄的大闸蟹,问他今晚回不回家吃饭。
“喊符越嫂子一起来吧。”陆妍热情地邀请。
“……符越他,”陆承砚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压低声音,“以后你少和左向阳一起玩。”
“怎么啦?”陆妍莫名其妙,“你和嫂子吵架了?你们大人真的很讨厌,一吵架就干涉孩子的友谊,你们吵就吵呗,关我和向阳什么事?”
陆承砚真是烦死了他这个主见特别强的妹妹,“我和符越没吵架,就是……”他不能讲实话,只能胡言乱语,“就是左向阳这小子神经兮兮的,讲话乱七八糟,没个条理,感觉脑子有问题,你别被他也带傻了。”
“哈哈哈……”陆妍笑了起来,“左向阳是真的挺好玩的,有时候突然冒出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能把人笑死,哥你记不记得他开学那段时间每次都叫我陆小姐,之前他还莫名其妙说自己是重生者,哈哈哈,笑死我了……”
“重·生·者?”
“对啊,特中二……”
陆妍笑了一会,却久久没有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免疑惑道:“哥,哥?哥你在听吗?”她顿了顿,“哥你不会生气了吧?呃,左向阳性格蛮好的,但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他,我……”
“没有。”
她倏然听到熟悉的嗓音传来,但不知是不是电流失真的缘故,熟悉中竟又掺杂着一丝陌生。
“没有不喜欢他。”
“哥?”
“哥哥这边有事,先挂了,好好吃饭,明天哥哥和嫂子一起去见你。”
作者有话说:
01(挑选新鲜蔬果的同时突然尾巴尖一凉)
第176章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怪异。
左向阳闷闷不乐地低头刨米饭,最喜欢的小炒肉和红烧鱼也不吃,光盯着面前的小青菜啃。
反观陆承砚这位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的集团老总,胃口大开地清空了了电饭煲,面前的骨碟里的排骨骨头和鱼骨头几乎垒成小山,心满意足地窝在沙发里啃切好的甘蔗段消食。
左向阳捧着水杯到厨房接水,幽怨地回头看付邀今一眼,又自顾自地低头继续生闷气。
付邀今用帕子擦干净手上的水,在左向阳准备离开时攥住他的衣领,关上厨房门。
“怎么回事,我走之后,你和陆承砚都聊了什么?”
他的嗓音平稳清冷,左向阳却是立刻委屈地瘪了嘴,“舅,我是担心你才跟你说了我的秘密,你怎么转头就告诉陆承砚了啊?”
“什么?”
“就,就我其实重生了一次。”
付邀今皱起眉:“我没说过。”
“你没……”左向阳愣了下,倏然察觉到陆承砚确实从头到尾都没准确表明他知道了什么,只说知道了他和他舅舅的事情。更何况如果真是和重生相关,陆承砚应该说‘知道了他的事情’,而不应该加上他的舅舅。
见左向阳陷入沉默又一脸懊恼,付邀今微微弯腰,耐心地问:“向阳,把我离开之后你们的全部对话告诉我,一个字也不要落下。”
左向阳自是无条件信任舅舅,努力还原了他和陆承砚的全部对话。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具体地提过‘重生’这两个字?”
“嗯。”左向阳点了点头。
由于这个用于考核的小世界是意外重生者执念催生的bug副本,因此即便陆离身为灭世部的编外人员,他恢复记忆的锚点仍与‘重生’相关——他需要主动察觉这个世界的矛盾和不合逻辑之处,产生怀疑,并接触‘重生’相关信息,就会恢复管理员记忆。
但按照左向阳的复述,付邀今认为陆承砚应该还联想不到重生那方面去。
他不知是失望还是安心地抚了抚左向阳的头发,“放心,我没有泄露你的秘密,也不会将它告诉任何人。”
左向阳一双黑瞳亮得惊人,里面是满满的信赖和依恋,“所以舅舅你是相信我了?”
“这倒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付邀今停顿了一会,“关键在于,既然你自称重生过,那你为什么还要按部就班地考大学,而不是直接去买彩票,然后一夜致富?”
左向阳:“……”
那当然是因为左向阳根本不记得任何一期彩票的中奖号码。
……
安抚完小的,付邀今又任劳任怨地去安抚老的。
回别墅的路上,他坐在副驾驶座椅中,望着陆承砚的侧脸开门见山地问:“你知道了什么我和向阳的事情?”
“嗯?”陆承砚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个笑,目光仍旧直视前方路况,“你和向阳能有什么事情?”
“砚哥,”付邀今压低了嗓音,显得语气有些严肃,但音色仍旧是淡然柔和的,“我承诺过,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我知无不言,你又何必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去诈一个孩子呢?”
陆承砚在红灯前踩下刹车,朝付邀今伸出右手。后者露出不明所以的目光,试探着将手伸过去,又被毫不犹豫地甩开。
“嗯。”陆承砚仍旧伸着手,语气中还多了一分颐指气使,和付邀今对视的眼神里也浮现一抹揶揄。
“……”
付邀今踟蹰了半秒,微微俯下身,如同一只乖巧的萨摩耶,讨好地将下颌搁在了陆承砚的掌心。
陆承砚满意地微微一笑,拇指指腹碾过他的下唇,倏地倾身与他嘴唇相贴,趁着等红灯期间同他接了个一触即离的吻。
虽然只是简单的唇瓣贴合,比起过往的那些吻都要显得纯洁,但付邀今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整个车厢的氛围都显得暧昧缱绻起来,莫名的燥热席卷全身。
这导致在接下来几个红灯期间,陆承砚再次伸守过来探井他的依摆或是劫开他的皮袋,付邀今都没有拒绝,甚至配合地倾身去吻他。
一进门,陆承砚就迫不及待地攥紧付邀今的衣领,将他抵在了墙上,压制性极强地咬他的耳廓和喉结。付邀今被迫吞咽着,喉结在薄薄的一层皮肤下急促滚动,又被恶意甜食。
听到他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低吟,恶趣味的男人还不怀好意地轻笑一声,炙热的涨薪在他深上到处游走。
付邀今无法忍耐地用上了一点力气,猛地调转了身位,反而将陆承砚压在墙上,又握住他的双忒将他抱起,迫使陆承砚环住他的肩膀,双忒勾住他的要,再不容分说地扣住陆承砚后颈,仰头同他接吻。
“我知道了。”陆承砚咬了他一口,二人唇齿分开后他又闭着眼舔舐付邀今唇角的伤口。
“知道什么?”付邀今将他抱到沙发边,扔下去,紧接着又拖去上依跟着俯下身。
陆承砚笑着躺在沙发上,抬脚抵住付邀今结实的小傅,“知道你和你的大外甥,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原来是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