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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左向阳将书包拢在身前坐了进去,但付邀今却没有跟着他一起上车。

“注意安全,到家给我短信。”付邀今口袋里一直在震动,“我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舅。”左向阳一把拽住他的手,“是不是陆承砚找你?你别去。”

付邀今垂眸看了眼他的手,微笑着反握住,“怎么了?”

“你会受伤的。”左向阳着急道,他不想看到他清风霁月的舅舅变得郁郁寡欢,不想看到他温润端方的眉眼被爱恨纠葛摧残得颓唐萎靡,就像……就像上辈子的乐宣一样。

或许是因为他笔直笔直的性取向,上辈子左向阳被顾老板派去近距离监视乐宣,给他送饭,防止他逃跑。左向阳也因此全程目睹这株小白花与老板以及陆承砚之间的恨海情天——

看乐宣被疯批老板强迫,无力反抗,日渐消瘦,以绝食自残相逼恳求着放过他,然后转身投向了陆承砚的怀抱,结果几个月后却又莫名其妙地回到出了车祸的老板身边,哀哀戚戚地说着不要伤害我的朋友,陆承砚是无辜的,我可以为你去死但无法和你在一起了,终日顾影自怜,和他的老板相互折磨。

左向阳觉得符越根本融入不了这三个人的世界里。

除非他也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疯子。

“向阳。”付邀今倏然出声打断了左向阳的回忆,他微微俯下身,唇角是一如往常的笑容,“舅舅让陆承砚做你的舅妈好不好?”

左向阳从未意识到符越竟然是这么油盐不进的性格:“可是你都看到了,他——”

“相信舅舅。”付邀今笑意更深,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路灯光晕透过虹膜,隐隐泛出金色的光泽,“好吗?”

“……”

左向阳回过神来的时候,出租车已经汇入了行驶的车流之中,车窗外灯红酒绿一闪而过,他怔愣着按住胸口,感受心脏在胸腔中怦怦而动,震得他耳膜都在响。

他在符越眼底看到了属于捕食者的锋芒。

自信、倨傲,无惧无畏,野心勃勃,毫不掩饰他的渴求和欲望……

有一瞬间,左向阳为他脑海中对符越的冒犯而感到懊恼,他怎么会认为符越会沦落到上辈子乐宣的那种境地?

乐宣永远是被动的,沉默的,扭捏踟蹰,吝啬他的感情,害怕受伤,需要反复逼迫才能窥见一丝他的真实想法;而符越是主动的,坦荡的,会去争取他想要的东西,从不认为直白表达他的爱意就会变得廉价。

左向阳不会说乐宣这样的行为就是错误的,每个人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经历,就会产生不同的行为,但此时此刻,他无比向往且想要成为像舅舅这样果决而强大的人。

为什么他上辈子没有遇见符越?

是因为他过早离开学校,和社会上的混混成日厮混,所以符越找过来的时候二人擦肩而过了吗?还是符越其实找到了他,但是看他自甘堕落,所以失望地离去了吗?

左向阳在后座抱紧了书包,默默将脸埋了进去。

……

陆承砚发出去的信息宛若石沉大海,十分钟过去了,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他不满地快速键入一排威胁:你敢不来,我就……

‘就’什么?

就全网封杀他?公开他的裸照?将他的外甥赶出学校?

这些陆承砚都能做到,但他又觉得如果拿出这些手段威胁符越,似乎反应过度,显得他歇斯底里像个精神病。

最合理的威胁是断绝这段包养关系,反正符越也十分不听话,总是拒绝他的邀约,所谓的有事居然就是去接外甥下课。

但陆承砚并不想就这样结束,他还没玩腻,所以他不允许符越离开他。

陆承砚烦闷地合上手机,仰靠在椅背上,用手背盖住眼睛叹了口气。

倏然,车窗玻璃被敲响,他猛地睁开眼,就看到符越就站在车门边上,微微弯着腰,屈指敲了他的车窗。

曾几何时,符越也是这样敲响他的车窗,一脸笑意地问他是否可以搭个顺风车。

陆承砚按下车窗,就看到符越神情淡漠地直起身,疏离地退后了半步。

“上车。”陆承砚当然不会错过这人后退的动作,本以为他的心情已经不爽到了极点,没想到还可以更加恶劣。

符越犹豫了一瞬,就在陆承砚准备发火的时候转过身,顺从地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来。

陆承砚努力压抑着暴躁的脾气,尝试以平静的语气解释道:“今天晚上……”

“我们结束这段关系吧。”

二人同时开口,而符越的语速更快,也更加笃定。

陆承砚一愣,随即暴怒地质问:“你说什么?”

“陆承砚,”付邀今也没和他客气,“我说过了,我对你只有那一个要求,但是你——”

“我没有包养他!”陆承砚言辞激烈地否认,“我只有你一个,我也只和你发生过关系。”

“但你喜欢他,对吗?”

陆承砚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说他没有,可是这个来自于潜意识里的否认明显与他的认知相违背。

毋庸置疑,他是喜欢乐宣的,这点从他过往的种种行径之中可见一斑。陆承砚不愿意撒谎,也不屑于为了达成目的而将他的情感模糊成不确定。

——即使此时此刻他真的在动摇,在质疑。

陆承砚沉默了几秒,回避性地转移话题:“所以呢,这和我们的约定无关吧?你说和你存续关系期间不要有别人,我做到了,不是么?”

“嗯,”付邀今点了下头,“是我反悔了。”

陆承砚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爱上你了。”付邀今平铺直叙地给他扔下一枚炸弹,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所以你心里有别人这件事我无法忍受,既然你喜欢乐宣这件事无法改变,那就只能我离开。”

陆承砚双眸难以置信地睁大:“你说你爱上我了?”

付邀今坦然地点头。

这是陆承砚人生头一回感知到什么叫心花怒放,好似胸腔绽开了万千星火,他的理智还在警告他这或许是符越的手段和计谋,但嘴角早已不自觉地扬起,“你爱我?”

“嗯。”付邀今再一次点头,紧接着快速抬起手,挡住陆承砚吻过来的嘴唇。

陆承砚抬起眼,深沉的黑眸之中充满了攻击性,他捧住符越的手背,啄吻舔舐他的掌心,呼吸灼热,又迫不及待地想要移开符越的手去亲吻对方的双唇。

“陆承砚,”与陆承砚的兴奋和激动不同,付邀今的嗓音愈发冷淡和低沉,“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触你确实不怀好意,我母亲生病家里欠了很大一笔债,我需要钱,向阳上学也需要钱,我知道那天你心情不好,又和乐宣闹了不愉快,所以从他手里骗来房卡,孤注一掷地去找你……”

他垂下眼眸,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你对我很好,所以我逐渐不满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想要得到你的全部,我想要你的眼底里只有我,但我也清楚地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真正喜欢的人是乐宣,我也是无耻地利用了乐宣才能站到你身边……可能这就是报应,抱歉,我们结束这段本就是错误的关系吧。”

陆承砚高昂的情绪在符越的剖白中一点一点冷却,他紧紧攥着男人的手腕,眉头紧蹙:“不可能,我不同意。”

付邀今低着头,“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不是钱的问题,符越,”陆承砚掐住符越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别跟我说什么错误不错误,是不是你妈妈的住院费有了,你外甥的择校费有了,你就不想伺候我了?符越,你给我听清楚,我不同意,你就别想离开。”

“……”付邀今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看他这副可怜委屈的模样,陆承砚又有点心软,倾身去吻他的唇角,又慢慢舔过被咬出痕迹的下唇,碾磨他的唇瓣,“符越,想那么多做什么?你喜欢我,我也想要你,这不是很好吗?你乖乖跟着我,我保证身边只有你一个人。”

“不行,”付邀今抬起眼和他对视,“我不喜欢有瑕疵的感情,要么你心里只有我一个,我不允许有任何的特例和优待,要么,我们结束。”

陆承砚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那点柔情又被烦躁推散,“你的意思是要我在你和乐宣之间二选一?”

“对。”

“……我和乐宣,”陆承砚顿了顿,“从小就认识,是邻居,后来我随父母去了外省,期间也偶有联系,前些年我独自创业,又和他重逢,可以说我和他有近二十年的交情……”

“对。”付邀今不容置喙地开口,“你要我留下,就要和他彻底划清关系,不允许出现任何正常朋友以外的交情,甚至最好仅仅保持上下级关系。”

你怎么敢的?!

陆承砚心底满是不可思议,我们认识仅仅半年,你只是一个被我包养的小明星,像你这样的人我公司旗下要多少有多少,你凭什么敢让我在你和乐宣之间抉择?

他知道他该这么想,也该这么警告符越,但莫名其妙,真正没有这个胆子的人居然是他自己。

陆承砚发现他内心深处竟然有些害怕,怕他但凡这么讲了,哪怕只是违心之言,事情也再难挽回。

见他始终沉默,符越就像是失望了一般,垂下眼眸,“我走了,祝你早日达成所愿。”

说着,他转身开车门,却发现车门竟然上了锁,怎么也打不开。

“我说过了……”在他背后,陆承砚喉咙中裹挟着金属刮擦般的狠戾与压迫感,“我不同意,你哪儿也别想去。”

付邀今:“……”

差点忘了他曾在上个小世界同谢衔山说过,要不是他实力强悍,且和陆离两情两悦,不然以陆离的性格,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付邀今按住几乎要被陆承砚捏碎的腕骨:“你冷静。”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陆承砚气笑了,“符越,你当我是什么?在我没有腻之前,你就得老老实实地待在我这边,由我来决定你的去留。”

“是这样的,”付邀今语气温和了许多,担心再刺激下去直接把离火刺激出来,现代娱乐圈秒变玄幻修仙,“顾氏集团那边前几个月新来了一个小顾总,顾骁延,你知道吗?”

“知道,顾家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陆承砚眼眸微微眯起:“你搭上他了?”

付邀今:“……”

付邀今:“不是我,是乐宣,之前我们团的专辑也是小顾总投资出品,是看在乐宣的份上。”

“哦。”陆承砚语气没什么起伏,“别让我知道你一边说着爱我,一边又勾搭上了别人。”

付邀今:“……”

作者有话说:

01: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不应该我决然离去,你黯然神伤,然后雨夜站在我家楼下凝视我的窗户吗?

有的是一把力气的06:我不能把你家窗户踹开吗?

第162章

付邀今被强行带回了陆承砚的别墅。

他在这里住了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间,基本只有陆承砚叫他的时候才会来住,但也几乎在每处角落都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

陆承砚拒绝沟通,摆明了就一个态度,不允许符越离开。

没想到乐宣还没被攻1顾骁延关进小黑屋,付邀今反而先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不过一想到这么做的人是陆离,又觉得完全是情理之中。

强势又高傲的凤凰谷小公子从来不自责内耗,他奉行的鸟生格言向来都是——我想要,我得到。

付邀今被没收了手机,无奈地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眼看时钟即将走向夜间23点,“陆承砚,你至少让我跟向阳报一声平安,说今晚不回去吧?”

陆承砚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符越的手机,却没有递给他,“解锁密码。”

“0106。”

“什么意思?”陆承砚为解锁密码不是他的生日而脸色更差。

“没什么意思,当时手边的书正好翻到了106页。”付邀今随口胡诌。

陆承砚点开了微信,警惕地翻找着一切可疑的信息。

出乎意料,符越的聊天界面非常干净,他是唯一的置顶,备注是乱七八糟的什么:邪恶小红鸟。

带着调侃意味的爱称并不令人反感,不过现在不是借机调情的时候,陆承砚只意有所指地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往下看。

下面是外甥左向阳的五条未读信息,都是问舅舅什么时候回来,接着是X-Apex男团的聊天群,开启了消息免打扰,然后就是经纪人,舞蹈老师,银行推送公众号等……

见符越的交友圈单纯简单,真的在是一心一意地喜欢着他,陆承砚心里舒坦了许多,抬眸望了符越一眼,复又垂下眸,给聒噪恼人的拖油瓶左向阳发去回复:我今天不回去了,早点休息。

信息刚发出去,那边一个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陆承砚烦躁地挂断。

下一秒左向阳就连喷出来三个气泡框:

你真是我舅舅?

接视频,舅舅

陆承砚!让我舅舅接电话,不然我报警了

“……”陆承砚真心觉得符越这个好外甥实在是碍眼极了。

看着陆离那副想要毁灭世界的表情,付邀今立刻猜到左向阳大概率识破了他的谎言,现在可能在叫嚣着报警,他笑了笑:“手机给我,我来跟他说。”

陆承砚阴沉着脸没有动作,左向阳则锲而不舍地再一次打来了视频通话。

付邀今眼疾手快直接将手机夺了过来,点击接听,不等陆承砚反应过来阻止通话就已然连接,左向阳焦急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中:“舅舅!”

“是我。”付邀今朝他温和地笑了笑。

“你没事儿?”

“当然没事啊,怎么,你还以为我被拐卖了?”

左向阳直言不讳:“我真以为你被陆承砚囚禁了。”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付邀今笑意更深,“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补习班,早点睡,舅舅还有点事,今晚就不回去了。”

“舅,你别骗我啊,你别看我只是一个未成年,其实我在社会上也有点人脉的——”

陆承砚听不下去了,烦躁地伸手替符越按下了挂断键。

付邀今并没有因为陆承砚过强的掌控欲而生气,也没有再回信息为左向阳解释突兀的通话中断,他只是安静地将手机息屏,放到茶几上,然后慢慢站起了身。

“你做什么去!”陆承砚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我去洗澡。”付邀今的态度很平和,不卑不亢,仿佛并不是被陆承砚强行带到这里,“然后睡觉。”

“……”

他的顺从反而令陆承砚感到十分不安,但他也没有阻止的理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符越走进主卧找了套干净的睡衣,然后拿着浴巾进了浴室。

等到水声响起,陆承砚又坐在床上等了一会,这才皱着眉头脱掉衣服,打开浴室门走进了蒸腾的水雾中。

符越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从背后被搂住腰的时候并没有被吓一跳,也没有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继续闭眼冲洗头发上的泡沫,又在陆承砚侧过脑袋吻上来的时候,温驯地同他在淋浴下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不过符越拒绝了更进一步的接触。

陆承砚不满地反抗了两下,见符越坚持,也只好作罢,闷闷不乐地将下巴搁在符越肩头,妨碍他冲洗后背。

扛着一个大男人洗完澡,付邀今非但没觉得神清气爽,反而又累出一身汗。

三十岁的陆离好幼稚……

当然一千岁的陆离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简单用毛巾揉了揉头发,躺到了床上,不出所料下一秒又被人搂住腰腹,后背与他紧紧相贴。

“热。”付邀今忍不住推了陆承砚一下。

“空调24度你热什么?”陆承砚很不爽地收紧了手臂。

“你体温比常人高。”

“……那我调21度。”

“不用,你只要稍微松开嗯……”

话说到一半,付邀今倏然被咬住了后颈的皮肉,等到陆承砚松口的时候,付邀今反手去摸刺痛的地方,摸到了湿漉漉的触感,以及明显的齿痕凹印。

“……你是狗吗?”

陆承砚轻笑了一声,又捏着符越的下巴迫使他侧着脑袋和他接吻。

因为姿势的缘故,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付邀今的嘴角淌下,他不太舒服地推开陆承砚,反手去床头柜抽纸巾,却被陆承砚掐着腰又拖了回来,一只手叹进了他的睡酷里。

付邀今迅速按住了他的手腕,陆承砚下意识不把符越欲拒还迎的反抗当一回事,但是这次他的右手却动弹不得,像是被铁箍牢牢焊在了原地。

“我不想做。”付邀今淡淡地说。

陆承砚喜形于色地冷下脸:“那你刚刚不拒绝我?还主动吸我的舌头?”

“因为我喜欢你啊。”付邀今抬起眼,“陆承砚,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没办法拒绝你。”

说话间他唇角那抹好似自嘲的笑让陆承砚心脏堵得慌,他无法再用言辞攻击眼前的这个男人,沉默了许久才重新拥紧对方,语气低落:“……既然你这么爱我,那就这样和我在一起,像我们之前那样,不好吗?”

“陆承砚,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付邀今温和但又坚定地说,“你不如静下心来,好好地想一想,你究竟要选择谁。”

“……”

“明天我会搬回员工宿舍,陆承砚,我希望——”

又是话才说到一半,付邀今耳边忽然传来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随即手腕猝不及防的一凉,紧接着又是同样的声音,抬起头,就看到他的左腕被钢制铐环锁在了床柱上。

付邀今:“……”

付邀今:“你准备够充分的啊,陆总。”

“我不喜欢听到你要离开,”陆承砚脸色黑如墨,压低声音,“我最后再重申一遍,你哪儿也不许去。”

“你关不住我的,”付邀今说,“明天我和乐宣、董元伟约了排练综艺上要演的节目,我要是消失了他们一定会发现。”

陆承砚淡漠地垂着眼看他:“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会替你请假的。”

付邀今压下差一点就要上挑的唇角,努力伪装出愤慨的模样:“那下周三综艺就要拍摄了,这是我出道以来首次能在公众面前露脸的机会,难道这个你也要给我推掉吗?”

“本来就是我给你的机会,就算我要收回又怎样?”陆承砚俯下身,“符越,别本末倒置了,你要是想出名想赚钱,就应该竭尽全力地讨好我,让我高兴,而不是在这里惹我不愉快。”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付邀今更希望他是处于陆离的这个位置上,承担陆离的角色,而骄傲矜贵的凤神一脸屈辱地被他用锁链束在床上,明明十分不情愿,却情不自禁地沉浸于他给予的愉悦和快杆之中。

但现在处境逆转,他只好‘不甘’地偏过脑袋,“陆承砚,你这样只会把我推得更远!”

“但是你硬了。”

“……”

……

翌日晨6点,付邀今迷迷糊糊感觉陆承砚将手铐从他的左腕换到右腕,帮他揉了揉泛红的腕骨,又在他额前落下一个吻,这才起身下床洗漱,换套西装出门上班。

付邀今没搭理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这才悠悠转醒,看着床头陆承砚为他备下的干硬切片面包和矿泉水,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乐宣被攻1顾骁延囚禁吃的是五星级饭店送来的山珍海味,还时不时将饭菜掀翻盖到无辜送餐的保镖左向阳脸上,而他被陆离软禁就只能吃冷面包。

付邀今沉默地坐了一会,用矿泉水简单漱了漱口,吐在床边的垃圾桶里,再一脸冷漠地啃起了面包片。

这时,一声尴尬的清咳在房间内响起。

角落里的监控倏然动了动,紧接着一道投影打在墙壁上,陆承砚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的办公室,“……抱歉,你先将就一下,晚上我会给你带好的,你想吃什么?”

付邀今撕下一片面包条塞进嘴里,不回答他的问题,只说:“那我上厕所怎么办?”

陆承砚用眼神示意了刚刚他吐水的那个垃圾桶。

付邀今:“……”

“你昨天说的那些,我会好好考虑的。”陆承砚认真地说,经过一夜的沉淀,他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但是这期间你不能离开我,知道吗,符越?”

付邀今还在气他的破垃圾桶,懒得回应。

似乎是担心没有手机也没有任何娱乐措施的符越无聊,午休时间结束陆承砚也没有挂断通讯,而是将镜头移到一边,切了小屏幕继续和符越视频,也不怕符越窥探他的公司隐私。

今日陆承砚没有出门开会,而是一直在办公室内听汇报、处理文件,中途甚至还有关系好的副总悄悄溜进来和他气氛融洽地聊两句八卦。

付邀今睡醒了吃,吃饱了躺在床上又有些昏昏欲睡,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朦胧间,他忽然听到一个关键词——

“老总,你说顾家那个顾骁延是不是和我们公司有仇啊?怎么他一上任,就处处和我们作对?”

作者有话说:

01:哦,你的爱让我窒息

06:我现在就掐死你

第163章

听到攻1顾骁延的名字,付邀今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恨自己在工作和任务上的坚守和情操,但大脑早已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后续的剧情进展。

在小说中期,攻2陆承砚旗下的天寰传媒集团就已经在攻1的恶意针对下元气大伤,头部艺人接连爆出丑闻面临天价违约金,合作商集体解约,收入断崖式下跌资金链断裂,顾骁延甚至还十分恶劣地通过境外资金做空天寰股价。

这座曾跻身行业前三的传媒帝国就这样在资本的洪流中分崩离析……

但又关他这位十八线的糊咖小艺人什么事呢?付邀今舒舒服服地窝进蓬松舒适的蚕丝被中,带着一肚子的面包片和矿泉水,闭上了眼睛。

等到副总离去,又听了下属半小时的工作汇报,陆承砚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监控里,符越已经再一次睡着了,窗外的光线刺眼,他用手背遮着眼睛,呼吸平稳规律。

陆承砚远程关上了窗帘,又将空调温度调高两度。凝视着符越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掀开被子伸出四肢,动作间睡衣裤卷起,露出腰腹和脚踝,他的内心倏然被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充盈。

——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陆承砚蓦地抬手按住酸胀发涩的胸腔,自符越同他告白起,那里就不断涌动着欢欣雀跃,而此时此刻,却又开始不断往外渗出细细密密的怅然若失……

晚上6点整。

陆承砚回到别墅,扯开领带,将打包的晚餐搁在餐桌上,又快步上楼,打开卧室门,在昏暗的房间中央看到了一双森冷的眼瞳。

“抱歉。”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给符越解开手铐,“我说了你不必忍着的。”

付邀今懒得和他多废话,皱眉将人推开,步伐沉重地进了厕所。

十分钟后,二人面对面坐在餐厅,陆承砚夹了一筷子笋放在符越的饭碗里,看着他拣起放进口中咀嚼,又替他夹了一筷子肉丝,符越依旧照收不误地吃进了肚子里。

陆承砚似乎享受到了投喂的快乐,不停地给符越布菜,吃得付邀今肚皮滚圆,餍足地躺在沙发上懒得动弹。

四层的果盒摆在了茶几上,陆承砚坐到他旁边,叉起一块木瓜靠过来:“之前听到你说想吃,特意准备的。”

付邀今垂眸看了眼唇边橙红的果肉,没有拒绝,只是没想到刚咬住清甜软糯的木瓜,下一秒陆承砚的嘴唇就跟着一同贴了过来,吸允着他口中的水果汁液。

陆离向来喜欢接吻,即使记忆遭到修改,这一习惯仍旧没有改变。

付邀今喉结上下滚动,安安静静地让他亲着,直到整块果肉都被分食干净,陆承砚才回味着拉开距离,舔舐唇角的木瓜汁水。

“你就这么喜欢我?”他的语气中莫名沾染了一丝得意,伸手用拇指擦拭符越沾了糖水莹润的嘴唇,见他仍旧不反抗,于是恶劣地将手指伸进去,夹住他的舌头,“我把你关在家里,害得你憋了一整天厕所都去不了,你也不同我生气,我亲你、摸你,你也不拒绝,你就这么喜欢我?”

付邀今:“……”

死锦鸡,我真是给你脸了。

陆承砚越分析越觉得符越爱他入骨,噙着笑捏着符越的舌头左右晃了晃:“你还说要离开我,和我分开,你舍得吗?”

付邀今吐着一点红润的舌尖在外面,移开目光不与陆承砚对视,生怕一个没忍住给这只锦鸡脑门子来上一拳。

这番回避的模样落在陆承砚眼底却是另一个含义,符越‘黯然神伤’的表情令他的心脏软得像一汪水,俯下身含住符越那点舌尖,迫不及待地和他深吻。

……

虽说付邀今对陆承砚的亲密接触基本来者不拒,十分配合,毫无被软禁的自觉,但他也坚持不做到最后一步。气氛烘托得水到渠成,两人都在床上脱得赤条条的,结果付邀今一句冰冷的不做,气得陆承砚把枕头从床头砸到床尾,又从床尾扔到阳台。

扔完枕头他就开始试图强暴符越,行为异常恶劣,结果力气没符越大,被压在床上用被单牢牢裹住,跟只蚕蛹一样动弹不得。

“你,”陆承砚面部表情跟见鬼了一样,“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想当年,在ABO世界,付邀今被陆离轻松压制的时候,脑子里也充斥着这个问题,现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陆离被他重明神鸟孔武有力的体格惊得睁大双眼。

付邀今想了想,他都将陆承砚摁倒绑在被子里,现在也没有什么镣铐捆住他,似乎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了。

他拾起地上的裤子穿好,又随手套上一间衣柜里的短袖,思索手机被陆承砚藏到了哪里去。

“你要干什么?”陆承砚愤怒地挣扎起来,跟只雪白的蛆一样在床上蠕动,“我告诉你符越,你要是敢走,我就——”

他快速思索用什么条件威胁符越,用亲人太下作,用雪藏太残忍,用人身安全譬如打断双腿他又舍不得……

而付邀今脑子里全是如果今晚逃出去,他明天就得回公司去陪乐宣排练歌舞,就算他不回公司逃回家躲着,那他这几天就得辅导左向阳作业……

念及此处,付邀今收回搭在门把手上的右手,转过身愤慨道:“陆承砚,你卑鄙!”

然后脱掉衣服换上睡衣,背对着躺到了床上。

陆承砚:“……”

……

隔天上午,付邀今在床上睁开眼,双手都是自由的,脚踝上却多了一条细长的铁链,和床柱拷在一起,长度足够他进卫生间。

他一醒,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就动了起来,陆承砚的声音从那里传来:“我给你做了早餐,在床头柜上。”

付邀今狐疑地撑起上身,伸手取过饭盒,打开盖子,在里面看到一枚金黄的煎蛋,还有两只糯米烧麦,以及切成块的芒果。

他咬了一口卖相最好的煎蛋,老得像塑料,又吃了一口烧麦,外面软糯,里面还是硬芯,大概率是陆承砚买的半成品想当做自己亲自下厨,结果没经验所以没热透。

唯一还说得过去大概只有芒果了,付邀今也很难想象芒果果切还能出什么问题……直到他快吃完的时候,在饭盒底看到了一点干涸的血迹。

付邀今:“……”

付邀今痛苦地搁下了餐盒,捂住脸,无语到尽头只想笑。

“怎么了?”陆承砚在暗戳戳地等待符越对他爱心早餐的评价。

付邀今没忍住弯起了眉眼,对着监控笑道:“你真是笨死了,切个芒果还能割到手。”

陆承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没有啊,谁说的?”

“消毒了没有?”

“……涂碘伏了。”

等到晚上,付邀今还是认真地再次为陆承砚食指的伤口再次消毒包扎,他一边弄,陆承砚就在一边摸摸他的头发,亲亲他的脸,一直不肯消停。

“真的不做吗?”他枕在了符越的大腿上,仰着头问。

“不做。”付邀今冷酷无情地拒绝,“我不和心里有别人的家伙做爱。”

“……”陆承砚不太高兴地沉默下来。

其实他也意识到他这几天的反应十分过激,符越说要结束这段关系各自冷静就把人锁在家里,明明二十多年一颗心都挂在乐宣身上,每次一想到乐宣就有一个声音不停地跟他说:你爱他,你深爱他,但陆承砚却感受不到这份爱意真实存在。

他最近与乐宣的聊天次数寥寥无几,见面也只有两次,并且每次都留下了这家伙就是个傻逼的印象,质疑自己到底喜欢他哪一点。

所谓的爱仿佛就是一段文字,一个简单粗暴的人物设定,强行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毫无真实感,偶尔回忆起当初,甚至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好似在旁观他人的记忆。

至于符越……

事实上,陆承砚也说不准他对符越的感觉,因为他同样不知道他喜欢符越哪一点。

似乎一看到就喜欢上了,一看到就离不开了。

他的喜欢应该是如水一般,淡淡的,循序渐进、进退自如,随着接触的加深和情感拉扯缓缓变得浓烈炙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征兆,上来就爱得失去了自我,连符越说二人暂时分开都无法接受,十分不符合他的性格,这令陆承砚心烦意乱,没有安全感。

陆承砚本能地觉得符越这个人十分危险,但要说远离符越,一旦产生这种念头,他就喘不上起来,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所以他只能沉默。

……

付邀今也没想逼陆离太紧,毕竟按照常理,以抹去记忆替代某个存在角色的方式莅临剧本小世界,陆离应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沉浸于攻2陆承砚的角色中,对乐宣情根深种,做乐宣被攻1伤透心时的温暖港湾。

只能说陆离的自我意识太强,人格内核极为稳固,‘陆承砚’的记忆根本影响不了他。

但他也不准备就这样一直被陆承砚囚禁在别墅里,当陆总养在金笼里的金丝雀。

就在付邀今思索着等综艺拍摄项目结束之后,找一天对着监控镜头微微一笑,然后当陆承砚的面徒手掰断锁链,再给对方抛去一个飞吻,施施然离开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别墅……

那是周二的午后,付邀今百无聊赖地翻看陆承砚留给他的杂志,倏然听到门外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陆承砚?”他奇怪地抬起头,却见房门缓缓推开,陆承砚的妹妹陆妍的脸出现在门外。

付邀今愣了一下,飞快地用被子遮住脚踝上的锁链。

第164章

很显然,陆妍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扣在付邀今脚踝上的那条锁链。

黑发青年侧卧在床上,轻薄松垮的浅色睡衣将侧腰凹陷处的线条勾勒得更加明显,他左膝微微曲起,漏出被镣铐压出红痕的脚踝,金属链条一直延伸至床尾,小腿上还隐约能够看到指痕状的淤青,锁骨周围的吻痕更是晃眼,一副被好好疼爱过的模样。

陆妍双目圆睁,错愕地半张着嘴,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付邀今不知道这时候解释自己身上的这些痕迹是被你哥摁在地上揍出来的,大小姐会不会相信,但他们这些天确实时常会为做不做这件事大打出手,打完架累了再靠在一起安静地接吻。

“舅舅,”陆妍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咽了口口水,“是我哥把你……”

这时候他应该点头控诉陆承砚的暴行,还是为对方遮掩?付邀今陷入沉思,如果他说不的话,是不是像极了一个罹患斯德哥尔摩的M?

在陆妍越发复杂的眼神中,付邀今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过来?”

“向阳说已经好些天联系不上你,还说是我哥非法囚禁了你,”陆妍小心翼翼地走进卧室,“我之前不信,还和他大吵一架,但我哥这几天的行踪也很可疑,我就趁他不注意查了他车里的导航记录……”

她心理素质显然达不到法外狂徒陆承砚的那个地步,视线瞥向付邀今用被子遮住的地方,十分紧张地问:“所以,这几天真的是我哥监禁了你吗?”

“没有。”付邀今还是决定让祖国的花苞远离大人之间的这些腌臜事,“我和你哥这几天是一直在一起,但是我自愿的。”

他掀开被子,屈起膝盖,握住右脚踝上的金属锁铐,“这个也是我们的玩笑而已,你别多想,我可以打开的……”

说着,付邀今垂下眸,眼底泛起一抹金色,与此同时,坚硬无比的合金脚铐在他掌心应声而断,也不知道陆承砚出差回来看到这一场景会作何感想。

应当感谢力大如牛的符小明星没有把他的脑袋当这枚锁一起劈了。

将锁链扔到一边,付邀今抬起头,就看到陆妍飞速涨红的脸颊,视线飘忽根本不敢直视他,付邀今感觉这只可怜的花骨朵终究还是被他带坏了。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换身衣服,我们走吧。”

“……”陆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方才亲眼目击哥哥和左向阳舅舅玩情趣带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直到现在脑子都是嗡嗡的,根本无力思索细节,只顾得上茫然地跟着付邀今走。

付邀今将她送回了学校,或者准确来说,是陆妍顺路将他接到了学校,因为付邀今身无分文,手机也不知道被陆承砚藏到了哪里去,还得去找左向阳借五十块钱打车回宿舍。

自习课结束,左向阳透过窗户看到走廊上完好无损的舅舅,激动地拉开凳子就往外面跑,“舅,舅你没事吧?”

“我很好,”付邀今微笑着摸摸他这位便宜大外甥的头发,“谢谢关心。”

左向阳再三确认符越完好无损,气色不错,甚至好像比几天前还胖了一点,长抒了一口气,又避过陆妍探究的眼神,小声附到付邀今耳边问:“舅舅,我没坏你事吧?”

“……没有,但如果能晚两天就更好了。”付邀今实话实说,这样他就能合情合理逃掉明天的综艺拍摄,但现在人‘逃’都出来了,不去似乎不大好……

左向阳顿时露出愧疚的眼神,他还以为舅舅与虎谋皮失败,反被陆承砚囚禁,这些天脑海中浮现的全是上辈子乐宣被他的老板监禁期间凄惨的模样,只能靠绝食和自残占得一丝主动权。

反观他的舅舅,表面上被陆承砚限制人身自由,实际上想走就能走,进退自如、游刃有余,果然是故意被陆承砚监禁,实际上都是他计划中的一环,有他自己的节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

周三天还未亮,付邀今坐上节目组派来的大巴车,一边前往拍摄场地,一边临时抱佛脚熟悉拍摄脚本。

乐宣位置在他前排,反过身趴在椅子靠背上,关切地问:“越哥,你前几天去哪了?我们差点以为你不来拍摄了。”

“一点私事而已。”付邀今笑了笑,“不好意思耽误进度了。”

见他不愿多说,乐宣也不好多问,只郁闷地坐回了位置上。

这档旅游生活综艺流程倒也简单:六个固定嘉宾每期搭配不同的飞行嘉宾,前往不同风光旖旎的小村落,展开旅程。

付邀今翻开台本,发现各项环节几乎都是围绕午餐和晚餐展开,大多是小游戏,晚上还有游戏来决定嘉宾睡觉房间和床位。

午餐的游戏是分组答题;

晚餐则是要靠嘉宾自己在没有钱的情况下获取食材,获得什么晚餐就吃什么,节目组提供厨房和调味料等;

分房间床位则是体能游戏,分完之后就会故意cue到X-Apex男团,让他们唱跳一段。

还挺休闲放松的……除了夜间的唱跳环节。

概因一踏入这个小世界,付邀今就撞上了陆离,还是非常有趣的限定版本陷入情感纠葛的失忆陆总,涉世未深的重明鸟哪里经得住这种诱惑,这段时间只顾着和陆离厮混,除却必要的和重生者接触的任务之外,几乎都没关心过其他事。

这也就导致六名固定嘉宾付邀今一个不认识,还是临下车前拜托乐宣和董元伟帮忙科普了一下,得到了两道‘你是生活在上世纪的野人吗,这都不认识?’的眼神。

简单来说就是四男二女,两个老戏骨,两个新生代偶像,两个纯综艺咖。

乐宣和董元伟还有些紧张,想要更多的镜头,想要有话题度,让观众记住他们,也想借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在几位老师和导演面前刷点存在感,而付邀今纯粹是来玩的,自然格外沉默,每次恨不得直接站到镜头外,把机会留给其他人。

最开始的本期嘉宾介绍过后,很快就到了午餐的答题环节,分组名单是事先早就准备好的,付邀今早就知道他会和一名偶像和一个综艺咖分在一起,偶像长相甜美,对外的人设也是可爱软萌的,综艺咖则是犯贱卖傻被吐槽的人设,再加上付邀今这个冷冷淡淡本色出演的人设,竟然还挺互补。

九个人分别坐在一张长桌后方,中间有抢答器,还有气动式惩罚装置,每上一道菜就可以按抢答器,然后选择题形,答对获得那道菜,答错脸上会被喷奶油。

但事实上他们的午餐根本不是节目上呈现的这几道农家特色菜,而是私下里早准备好的丰盛外卖。付邀今维持着他的寡言少语人设,沉默地坐在最边上,看其他人激动地拍着抢答器,说今天中午一定要吃上饭不能饿肚子。

付邀今本以为他的淡然如荷人设能够一直端到环节结束,但没想到第二道菜就被和他同组的综艺咖抢到,他一脸兴奋地选择了音乐题,然后就对着音响里播放的前奏疯狂做费解表情,不得不求助性地看向可爱偶像。

可爱偶像也疯狂摆手表示她不知道,于是两人又齐刷刷地看向了付邀今。

付邀今:“……”

综艺咖着急了:“小符啊,你不是唱歌的吗?这块你熟啊!”

付邀今:“……………”

倒计时结束,他们这组毫无悬念地落败,菜被撤走,并且还有接受喷奶油惩罚。

说实话,付邀今压根不是偶像,所以也没有偶像包袱,但是当黏糊糊的奶油正面糊脸的时候,他还是痛苦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的恶趣味,在惩罚环节真是实诚得不行,就连喷给可爱偶像的奶油量都是足足的,负责扮丑的综艺咖更不用说了,整张脸都浸没于奶油中,付邀今也未能幸免,他就感觉头发塌陷,奶油顺着衣领往身体里淌,用节目组送上来的毛巾一擦,四舍五入让奶油在身体上融化得更加均匀,再加上在室外活动身体出汗,整个人愈发难受。

更恐怖的是,第四道题又被手快的综艺咖抢到了,在他准备选择历史题的时候,付邀今一把按住了他,“数学题,选数学题。”

“我数学很差的,中考没及格。”

可爱偶像也摇摇头:“我数学也不好啦。”

“我数学还可以,真的,信我。”付邀今实在不想再被奶油糊一次脸了。

于是一锤定音,他们这组胆大包天地选择了其他组都避而不谈的数学题,一档休闲综艺自然也不会出什么复杂的数学题——

已知2023年5月18日是星期四,那么年5月18日是星期几?

综艺咖:“……”

可爱偶像:“……”

“就说不要选数学了!”可爱偶像焦急地掰手指开始计算,而导演组也坏心眼地开始5秒倒计时,摆明了就不打算让他们算出答案。综艺咖担心这环节要是放出去,符越自吹自擂说数学好要求他们选择数学题,结果又答不上来害他们再被喷奶油,可能会被粉丝诟病,于是自说自话地就要随便回答一个。

但就在这时,付邀今顶着一脸的奶油微微低头对着领口的麦说:“周日。”

导演组才倒计时数到4,一听答案还愣了一下,快速改口:“回答正确。”

瞬间,现场其余八人的目光尽数投在付邀今的身上,大家为了节目效果做着夸张的表情,震惊道:“这都能答得出来??太厉害了吧!”

“因为前段时间刚考过公。”

“……”

作者有话说:

06(出差回家看到空无一人的别墅和断裂的合金手铐):……

第165章

玩完游戏,节目组提供的菜肴都冷透了,众人顶着一头的奶油意思性地吃了几口,夸赞美味,给当地旅游特色拉动人气,随后便下去洗澡换衣服吃盒饭,准备接下来的环节。

下午看似是嘉宾们上街随机搭讪村民行人,通过各种啼笑皆非的方式换取食材,实际上节目组早就准备好了托,也安排好了每一组需要获得的食材和获取方式。

就譬如符越、乐宣和一名老戏骨影帝分到一组,他们要做的就是去河边捞鱼,中间可以自由发挥,结尾如果一条鱼也没捞上来,导演组那边安排了一个伪装成钓鱼佬的工作人员,会故意过来让乐宣和符越给他唱歌,一首歌换两条他们从菜市场买的鱼。

他们男团的第三人董元伟则是和一名新生代偶像、一名综艺咖去田里帮助农民采摘,剩下的三人则是要去养鸡场喂鸡,换蛋和鸡肉。

影帝十分社牛去和河边的垂钓者搭讪,询问可不可以把鱼竿借给他用,实际上这名钓友根本就是工作人员,假作是影帝的狂热粉丝,受宠若惊地和他握手拍照,然后非常大方地借了鱼竿。

另一边,乐宣干劲满满地制作了一个所谓的‘鱼叉’,挽起裤腿下了水势浅缓的河域,虽然大概率连个虾米也抓不到,但镜头感很好,活力十足不说,还能擦一点湿身性感照,很快就拍满了节目需要的画面。

反观符越,这小子也不想着找镜头,居然有气无力地坐在影帝旁边,戴着不知道从哪里骗来的草帽和黑色防晒袖套,对于自身形象的维护有一种超越生死的置之度外。他目光呆滞地盯着鱼线,看上去睡着有一会了。

乐宣兴致勃勃地捧着他捞的一小兜田螺跑过来,让符越和他一起去河里捞,还小声对他耳语说要显示出努力、有干劲、吃苦耐劳的一面,这样节目播出去之后才会有路人缘。

听完乐宣的话,付邀今顿时躺得更平了,巴不得节目播出之后全网黑,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住进陆总的大别野,吃喝玩乐,从此远离娱乐圈。

……

钓鱼是一件非常需要耐心,且很看运气的事情,两个小时过去,影帝只钓上来一条手指大小的鱼,还被付邀今转头就去喂了一只胆大蹦到他肩头讨食的翠鸟。

一个小时后,背羽蓝绿色的翠鸟站在付邀今肩头都快睡着了,影帝也没钓上来第二条鱼。反而是乐宣结结实实摸上来小半桶螺蛳,还抓了两只大约三四厘米大的螃蟹,收获满满。

“我们这组不会最后就拿点田螺回去吧?”影帝在镜头面前明知故问,乐宣也配合着做出苦恼的表情。

“不行我们去其他钓客桶里偷两条吧,”上一秒还说在考公的符越这一秒就发出了绝对无法通过政审的恐怖言论,“小宣负责望风,李影帝您吸引他们注意力,我手脚快,我来偷。”

乐宣:“……”

“倒也不是不行,”李影帝笑呵呵地顺势引导话题,方便让导演组安排的托有理由给他们送鱼,“我们可以问问有没有人愿意送一条鱼给我们。”

付邀今点点头,伸手逗了逗拢着翅膀在自己肩膀上睡觉的翠鸟翎羽,又碰碰它的喙问:“小鸟,愿不愿意送一条鱼给我们?”

和小动物互动展示爱心确实也是增长人气的方式之一,符越身高腿长,长相是具有攻击性的那种帅气,性格又偏淡寡言少语,但会这般温温柔柔地和鸟讲话,节目播出后,反差萌一定能为他带来大批的粉丝。

乐宣怔了半秒,喉结微动,微笑着凑过去:“是啊,漂亮的小鸟可怜可怜我们,送一条鱼给我们吧。”

闻言,李影帝也笑了:“喂喂,你俩怎么回事,让你们问问有没有好心人,你们来问一只鸟是怎么回事?”

毛发靓丽的翠鸟在付邀今肩头拍了拍翅膀,它回头理了下羽毛,接着一个振翅飞到半空中,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声,随即便飞快地煽动翅膀地往河边飞去。

乐宣并没有在意翠鸟的去向,直到两分钟后,跟拍的节目组人群里忽然爆出一声国粹,与此同时,摄影师快速转过镜头,聚焦在不远处的一个小黑点上。

渐渐的,小黑点近了,变成了体型有些大的家伙——竟然是一只鸬鹚,而方才那只翠鸟就跟在它不远处,聒噪地拍着翅膀。鸬鹚叼着一尾约有人类小臂大小的河鱼,几个拍翅飞过来,然后将这尾鱼丢到了符越的脚边。

李影帝:“……”

李影帝惊了:“这是节目组新安排的环节吗?”

乐宣也惊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看地上的鱼,又看看符越,“越哥……”

这尾鱼死不瞑目地弹跳几下,不动了。

鸟中妲己付邀今十分惊讶地眨了眨眼,又假作惊喜地说:“这样我们晚餐是不是有鱼了?”

“……”

事实证明,只要死不承认,人类的智慧总是能将一切不合理的情况完美地诠释,就连有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鸬鹚主动送鱼这种鬼故事,结局都能归于‘可能是符越动物缘比较好’。

中午的时候符越能快速答上数学题,可能是他学习确实好,也可能是昨天节目组泄了题本,想给他打造‘学霸’人设。但下午这个‘动物缘’人设,确实新颖,以前从来没见过……

这条鱼最后变成了红烧鱼和一锅鲜美的鱼头汤,掌勺的任务交给了一个需要维持大厨人设的嘉宾,乐宣吃了一筷子鱼,凑到符越耳边小声说:“越哥,我觉得你的手艺更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付邀今总觉得乐宣最近很爱和他耳语,他转过头,就看到乐宣朝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颜。

主角受不愧是主角受,颜值非常能打,可惜付邀今不喜欢他这挂的,他更偏爱……

想到这里,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出乎意料,今天上午就应该已经出差到家的陆离竟然没有给他发来任何信息,二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好几天前。

……是有事推迟了行程么?

付邀今没有多想,吃过晚饭休息了一会,又在节目组的安排下换上睡衣,进行分房间的小游戏。

在抽签分组之前,导演组过问了几名嘉宾的意见,问他们更愿意和谁一间房,他们可以适当调配,付邀今表示随意,乐宣却是主动抬了下手,“我和越哥一起,行吗?”

付邀今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反正主角受不打呼噜,睡相也很好,小说里经常描述他宛若圣子一般纯真的睡脸。

不远处,董元伟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的这两名队友,这是多好的和其他嘉宾增进关系的机会,不想着怎么和影帝睡一个房间,反而搞内部消化,是脑子抽了吧?!

小游戏简单来说就是蒙眼砸枕头,同队队友互相背对背绑住腰,其余嘉宾在三十秒内于房间内进行躲藏,藏好后就不能再移动位置,四轮之后得分高的优先选择房间。

由于房间其实都差不多,付邀今玩得也不是很认真,敷衍地躲藏,轮到他抓的时候也是故意对着空气横劈竖砍。

乐宣倒是一如既往地认真,“越哥,这边!我听到这边有声音了。”

付邀今很无奈地想着那一听就是有人故意搞怪扔东西转移注意力,但也配合着搞节目效果,傻登登地挪过去,然后乐宣一阵虚空索敌杀死一堆空气。

时间进入倒计时十秒,他们这组还只抓了两个人,乐宣着急地转了个身,却不知是撞到了什么还是动作幅度太大,竟然不小心扭到脚,惊呼一声朝地上栽倒。

付邀今耳尖轻动,蒙着眼睛飞速侧身后揽,将乐宣稳稳当当地接住,又摘下眼罩解开两人腰间的绑绳,搂着他让他慢慢坐到椅子上。

“怎么了?”其他嘉宾上前询问。

乐宣脸颊涨红一片,怯怯地望付邀今一眼又垂下,“不好意思,我好像扭到脚了……”

立刻有负责突发情况的工作人员带着药箱走过来为他查看情况。付邀今后退几步,去问导演组他们拿了几分,得知他们这组目前得分倒数第一,只能睡在最偏的厢房里,还没有厕所,起夜只能用痰盂。

付邀今假装失望地摇摇头,转过身,发现乐宣竟然又在看他,被发现之后还腼腆地笑了下,没有说话。

“……?”

……

乐宣脚伤并不严重,但保险起见,本来预定的X-Apex男团表演环节还是变成了纯唱歌。付邀今特训了数月也不是白白吃苦,在董元伟的吉他伴奏下唱得有模有样,关键节目组也没给这个节目留多少时间,只拍了一段高潮部分就表示各位老师可以下班了。

董元伟总感觉没发挥好,意犹未尽地要求重新再来一遍,但导演组却拒绝了他,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拍拍手说:“咱们的老总来探班了,请大家吃夜宵,上车吧。”

“老总?”董元伟疑惑道,“哪个?”

工作人员笑了:“我们还有哪个老总?陆承砚陆总啊。”

摄影师收了三脚架和他聊了起来:“陆总怎么会来?这么晚了,而且这地儿还挺偏的。”

“不知道……”

工作人员不明白,X-Apex男团的三名成员却是一清二楚,或者说是他们自以为一清二楚。

董元伟揶揄地朝付邀今递去一个眼神,又对乐宣感慨道:“你小子,命真好。”

乐宣没听懂,只是有点高兴地说:“承砚哥来了?”

付邀今从始至终保持沉默,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

陆承砚倒也接地气,大半夜请吃夜宵没搞什么高级酒店,而是就近包了一个烧烤大排档,人刚坐下来还没等点菜,冰啤酒就一箱一箱地运了过来。

付邀今从节目组的大巴车上下来,一眼就在最里的那张圆桌上看到了穿着一身白衬衫黑西裤,仿佛刚从红毯上走下来的陆承砚。

他的西服和领带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掌心里摇晃着一杯冰啤酒,正微笑着和李影帝聊些什么。

付邀今安静地随着工作人员的安排,走到了陆承砚所在的主桌。

他确认陆承砚早已注意到了他的到来,但对方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还是继续和身边人交谈,直到一声呼唤打破沉默——

“陆总。”乐宣高兴地小跑过去,“陆总,好久不见了。”

陆承砚抬起头,看到是乐宣,勾起一个笑,拉开身旁的座椅:“小宣啊,过来坐。”

董元伟在上菜位拉开座位,招手示意付邀今坐他旁边,取过桌上的冰啤酒,“阿越,你喝不喝?”

付邀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陆承砚和乐宣的交互上,他看到陆承砚笑着低头同乐宣说了句话,又抬手亲昵地揉了揉乐宣的头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心却忍不住微微蹙起。

乐宣笑了笑,眼瞳却在这时不经意地抬起,望向了坐在他对面的符越。

同一时刻,陆承砚也悄然抬起双眸,目光的落点同乐宣一模一样,也看向了不远处的符越。

“喂,”董元伟用手肘顶了顶符越,“跟你说话呢,喝啤酒吗?”

付邀今下意识就要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同意。

董元伟取过一次性塑料杯就要给他倒,但付邀今拦住他的动作,说:“直接给我开瓶整的。”

“哦哟?”董元伟好笑地问,“怎么啦,你平时不是从来不喝酒的吗?一来就要对瓶吹?”

“遇到了点意外情况。”

“什么情况?”

……很有趣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