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渊惊叫着醒来，冷汗涔背。客厅里，被绒布包裹的镜子静静立在墙角。他冲过去，颤抖着手摸了摸——绒布完好，绳子也捆得结实。是梦，只是噩梦会传染罢了。

许知微的高烧在清晨退了。她醒来后异常平静，甚至对赵文渊笑了笑：“我好像……不怕了。昨晚没梦见镜子。”

赵文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煮了粥，两人难得安稳地吃了顿早餐。许知微甚至说想出门走走，晒晒太阳。赵文渊自然答应。

趁她换衣服的间隙，赵文渊鬼使神差地又走到那被蒙住的镜子前。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他想再看一眼——确认那真的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他解开了绳子，掀开了绒布的一角。

镜面依然晦暗。但这一次，他看清楚了：那根本不是雾气！是极细密、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灰色丝状物，布满了整个镜面！而在这些蠕动的丝线后面，隐约有一张脸的轮廓——不是他的，是一张女人的脸，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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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赵文渊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撞翻了边几上的花瓶。碎裂声惊动了卧室里的许知微。

“文渊？怎么了？”她的脚步声靠近。

“别过来！”赵文渊嘶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重新拉上绒布。但已经晚了。

许知微站在客厅门口，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那露出一角的镜面上。她的表情凝固了，没有恐惧，没有惊叫，只有一种死寂的了然。

“原来……是这样。”她轻声说，声音空洞，“我一直梦见的是‘出口’啊。”

“知微？你说什么？”赵文渊惊恐地看着妻子。她的眼神变得陌生，直勾勾地盯着镜子。

“每个夜里，镜子里的人都在向我求救。她被困在‘那边’了。”许知微一步步走过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她不是我梦里的怪物，文渊。她才是真正的许知微。而我……我是上个月，从这里爬出去的东西。”

赵文渊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听到的话。

许知微——或者说，占据着许知微身体的东西——已经走到了镜子前。她伸手抚摸那冰凉的镜面，那些灰色的丝线骤然活跃起来，像触手般缠绕上她的手指！“她总在梦里提醒我，告诉我真相。可我不敢听，不愿懂。直到你盖住了镜子，切断了联系，我才听不到她的声音了……也终于，能彻底占据这具身体了。”

镜面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灰色的丝线向四周褪去，中央清晰映出的，是另一张与许知微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脸上布满绝望的泪痕，嘴巴疯狂地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手掌拼命拍打着镜面内侧！

“不！把她还回来！”赵文渊目眦欲裂，扑上去想拉开妻子。但她的身体冰冷得像铁，力气大得惊人，反手一挥就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还？”镜子前的‘许知微’转过头，脖子发出咯咯的怪响，嘴角咧开到非人的弧度，“你怎么知道，上个月从旧货市场回来，睡在你身边的……是谁？”

赵文渊如遭雷击，记忆碎片轰然涌现：是的，从买回镜子的第二天起，知微就有些细微的不同——咖啡不加糖了，睡前不再看书了，甚至她最讨厌的芹菜也开始吃了。他一直以为是噩梦带来的情绪变化……

“镜子照出的，从来不是虚影。”‘它’愉快地欣赏着赵文渊崩溃的表情，“是另一个‘真实’。两个世界，像书页的正反两面。而这面镜子，是偶尔出现的……‘虫洞’。很幸运，我钻过来了。很不幸，她没能跟我一起换过来。”

镜中真正的许知微，拍打的动作已变得虚弱，眼神哀戚欲绝。

‘它’重新看向镜中的倒影，语气竟带着一丝遗憾：“其实我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