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音驹高校vs乌野高校(十二)
……排球生涯中,遇上的第一位无法反驳的“天赋型”选手。
月岛萤,一时间难以评价地想着。
虽说两队之间打了不少场练习赛了,但是众人对于藤原苍介的了解,还停留在“看上去是个酷哥但私下也挺好交流”的范畴。外加上有藤原苍介找影山飞雄请教的先例在,在月岛萤的认知里,对方大概也就是个“排球笨蛋”的定位。
直到刚刚从藤原苍介的口中吐出,问他是不是将其当成一位值得尊敬的副攻手。月岛萤才有些错愕地深思起来,或许藤原苍介平淡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抽象的心。
值得尊敬吗?大概吧。发球那么厉害,同为副攻手却能让他们一众副攻手在网前站着干着急,对他的发球无计可施;后续根据队内战术配合同样可以参与网前拦网与进攻环节,实力绝对没话说。
只是被他点明了这点暗搓搓的小心思,以月岛萤的性子绝对不是会轻易放过的。
“诶呀,这么自信吗?”月岛萤昂起头,两个人的身高差让藤原苍介看不清他的双目,只能窥见眼镜的反光,“明明今天三局比赛都没派上多少用场吧,已经大言不惭到来对手面前挑衅了吗?”
藤原苍介:“我是实话实说啊。那你要不然放放水,刚刚拦网手也有点疼,我现在更想发球。”
“……不要。”
——拜托,怎么有人能如此厚脸皮地在赛场上找对手放水啊!
一时之间甚至判断不出他是真心话还是故意恶心人,但是排球已经从场地的一段腾空升起,又从二人的头顶划过。
他们都不是对这片赛场轻蔑对待的人,因而也都是第一时间淮备接下来的应对。
日向翔阳的发球自然算不上有多少威慑力,孤爪研磨的馀光中能瞥见橘子头少年在进攻线附近犹豫,不断挪动脚步。
想要后排进攻吗……
但是影山飞雄会选择让日向翔阳进行后排进攻?
“怪物快攻”需要的就是网前超过拦网手反应速度的进攻实力,可若是后排进攻,就算拦网无法反应过来,队内后排的成员们也该知晓去救球。
比起诸如田中龙之介的小斜线扣球,日向翔阳的后排进攻显然在足以应对的范畴内。
所以孤爪研磨对此没有太过阻拦,而是选择将排球挪动到目前最适合进攻的成员——藤原苍介的手上。
藤原苍介微微下蹲,排球飞至他头顶时,身体忽然向上窜动了一下。
跟前严加防守的月岛萤下意识跟着起跳,却在双脚离地的那一刻诧异地发觉,藤原苍介刚刚居然是假动作!
场下,黑尾铁朗差点被夜久卫辅拍得一口水吐出来:“天哪,什么时候藤原从你那儿偷师学艺了‘时间差进攻’!”
要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敢相信,这俩人瞒他们瞒得也太深了吧!
黑尾铁朗亦是诧异地瞪大了双眼,擦了擦嘴边溢出的水渍:“我也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偷学来的……”
而且,似乎和他的“时间差进攻”稍微有些区别?
至少他的假动作不会如此刻意。
场上,白发少年右手托着排球轻盈地跳起,直接用吊球的方式让排球从月岛萤的手掌上跃过。
球网对面的那位错愕地扭过头大喊:“救球!”
旁边跟着傻眼的队友反应过来,一时间两三个人朝着排球的下落点奔来。
排球的确又一次顺利传递到影山飞雄的手上,可是现在场上唯一矗立着适合进攻的人只有日向翔阳,而他的跟前早已被音驹的前排三人严加死守。
……是新的囚牢。
影山飞雄愤愤地咬紧牙关,身体在空中骤然扭转,丝毫不顾及这样的动作有可能扭伤肢体,硬生生将传球的动作转变为二传进攻!
一时疏忽之下,这一分被乌野高校囊入怀中!
23:24,影山飞雄意气风发地和身旁的队友们击掌庆祝,率先来到局点的他们只要再拿下一分就可以赢得本场比赛的胜利!
这让音驹高校这侧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猫又教练在综合考虑之下还是选择叫了暂停。
两支队伍的成员们皆是满身疲惫地坐在休息长椅上,未上场的替补成员有的帮忙发毛巾和饮用水,有些就帮着捏肩捶腿。
山本猛虎满眼豔羡地望着乌野高校的方向,两位美女经理正在忙前忙后发放东西,“真好啊,真是有福气啊……”
再一抬头,自家正在发东西的是犬冈走和芝山优生两人。
虽说不是对后辈有意见,但就是莫名有一种被比下去的愤恨啊!
黑尾铁朗不轻不重地拿瓶子敲在他的头上:“怎么不去跟别人比比得分和进攻手段,就在这种没用的地方有胜负欲?”
山本猛虎便不甘地叫唤着:“只要研磨愿意,不论给我传多少次球,我都用发挥百分百的实力扣下去的!”
孤爪研磨:“别把我这里当许愿池,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只会根据情况进行传球的。”
藤原苍介坐在椅子上盯着地板发呆,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教练说了什么注意事项也没听太清,大致上就是要他们别心急、抓住对手一时间的疏漏什么的。
听上去就不容易,想要做到更是不容易。
不过眼下成员们还都是提着一口气决定死战到底,这最后一分绝对不会轻易拱手相让。
哨声响起,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双方成员各自起身时都能感受到身旁同伴的气场改变了。
夜久卫辅操心地和每个上场的球员叮嘱着,面对藤原苍介时却卡壳了一下,而后问了一个很莫名的话。
“苍介,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问完他又觉得这个话题有些蠢,毕竟就算是藤原苍介,回複大概也是“想要赢下这一局”这种一眼能看到答案的回答吧。
但是对方回以他一个从未料想过的回複。
藤原苍介回道:“我想要发球。”
而后白发少年便头也不回地上了赛场,只有脑后随着脚步荡漾的发尾让夜久卫辅意识到,自己已经愣神许久。
……乌野再拿下一分便能赢得第三场比赛的胜利,而恰好发球权在对方手中。
藤原苍介如果想要发球,接下来这至关重要的一分就必须拿下。
回过味儿的夜久卫辅挑了挑眉,嘴里笑骂了一声:“不想输就不想输,说话这么委婉干什么……”
这一次发球的人是山口忠,乌野高校的“关键发球员”。
明明上场前已经做足了淮备,但是听着耳旁场下队友摇旗呐喊着“绝对要让藤原苍介瞧瞧你作为他师傅的全部水淮”的时候,山口忠还是有些绷不住地转过头大叫,“什么师徒关系啊,你们不要乱说话!”
明明只是稍微指导了一下对方的跳发球,但是就被用“你可是藤原苍介的师傅”这种话要其拿下最后一分……
山口忠手中的排球,忽然沉如千斤。
但是这一球,不是由他发出,也将是其他队友发出。
少年或许无法做出必定拿下分的承诺,但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做到队内发球最好的那一个。
于是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那些许迷茫早已荡然无存,非常闲熟地将排球从手上送了出去。
武田一铁见状激动地捏紧了手上的资料:“太好了,山口忠的发挥相当稳定!”
跳飘球晃晃悠悠落入到音驹的界内。
山本猛虎下意识对着球施以一个向上的力,排球骤然间像断了线的风筝,其他成员们慌慌张张跑去接球,一时间忙得手忙脚乱。
但是山口忠却忽然心下一沉,明白自己这一球是拿不到发球得分了。
明明他也想用这一球直接终结比赛,和队友们一起庆祝啊!
“机会球!”
音驹慌忙之中将排球直接传递过来,泽村大地将球又垫到影山飞雄的方向。
黑发少年双手微微举起,脑海里一时间转过千万思绪。
——这一球该给谁,才能够改变僵持的局面。
等到答案在脑海里浮现时,双手已经条件反射将球以最恰当的角度传递到月岛萤的手边。
他的个子足够高,眼前防御的藤原苍介显然不会是他的对手。
月岛萤只是直直起跳向上伸出手,排球便已经“自动”被他纳入掌中,而后狠狠扣了下去!
藤原苍介即便已经反应迅速,却奈何身高不够,眼睁睁看着排球从自己直接擦过,往后场跃去。
同一时刻,福永招平和山本猛虎齐齐窜了过去。
“列夫。”
孤爪研磨和灰羽列夫短暂地交流过一个眼神。
没有回头看救球情况,而是直接决定了接下来的进攻人选。
因为孤爪研磨相信着他的同伴会将排球送到他的眼前,更坚信着灰羽列夫能够瓦解眼前的困局。
因为他们同样配合过很多次,没有人比他更知晓列夫的能力上限。
同样的身高战术被複刻,不同的是灰羽列夫利用臂长的优势扣出一击难以招架的球。
裁判哨声响起的那刻,24:24的大屏比分刷新,场边喧闹的欢呼声中,藤原苍介的后背又一次被人推了一下。
这是得了分要来找自己庆祝?
刚想回头伸手击掌,藤原苍介忽而听到灰羽列夫那带着兴奋之意的喘息声在自己耳后乍起:
“苍介!发球的机会,我送到你手中了!”
白发少年一时间,诧异地愣在了原地。
一直以来守护藤原苍介发球的都是依靠大家的接球技术,灰羽列夫对此并不擅长,而现在千辛万苦终于亲手给藤原苍介创造了一个发球的契机。
想到下场以后,藤原苍介就会找上自己深鞠一躬,“谢谢列夫你的那一球能够让我再次发球”,灰羽列夫现在就高兴地恨不得翘起尾巴!
眼前的白发少年肩膀突然耸动了一下。
似乎是在笑着,却一直没说话。
“……苍介?你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了什么?!”
灰羽列夫有些疑惑地走上前两步想要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意外与少年那双璀璨的橙金色眸子撞在一起。
明明没有多少相似之处,但是灰羽列夫忽然之间联想到的,是那燥热、却仍要进行部门训练的夏日,满身大汗下悬挂在自己头顶的骄阳。
那双眼瞳里面溢满了兴奋、激动、期待、惊讶……以及许多灰羽列夫根本无法描述的词语。
分明上场时间不长,甚至运动量甚少,藤原苍介现在呼吸声比灰羽列夫还要沉重。
只是稍微一愣神,对方招呼也不打就走到发球线后,十指紧紧将排球攥在怀中。
留在原地的灰羽列夫瞥了眼还保持着举起动作的右手,忽而也跟着笑了起来,嘴角在无限上扬。
——看上去,苍介比他想象中更喜欢这份“礼物”呢。
第222章 音驹高校vs乌野高校(十三)
“伸筷子的时候,另一只手需要拖着下垂的衣袖,防止沾染到酱汁。”
“只有坐在主位的人先动筷,你才能拿起筷子,切忌先人一步。”
“跪坐一整晚的确很难受,但是不要在位置上来回扭……”
姨奶奶将小少年摁在镜前来回装点,面料昂贵的和服被他穿在身上,对方稍有不适地扯了扯里袖。
而后白发小少年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好麻烦。必须事事都要做到最好吗?”
明明只是一顿再平常不过的家宴,只因为到场的人多,便需要穿上隆重的礼服,将那些冗长的淮则牢记于心。
他更宁愿吃一顿再简朴不过的茶泡饭,也比吃那垫不饱肚子的大家族家宴要来得好。
姨奶奶有着不满地皱着眉,下意识开口:“你既然享受了身份带来的便利,自然也要承担身份赋予你的责任,怎么能说是必须做到最好,你现在的礼仪也只能说挑不出多少错。”
“这次各分支家里的孩子都会来参与,不光有你那熟悉的几位,一些没见过面的、刚到年龄的孩子也会来。你若是在家宴上被人比下风头,那你可就……”
又能如何呢?他已经入学秀知院,总不能家里的长老们吃顿饭的功夫,就气得指着他的鼻子让他转学吧。
藤原苍介有种天塌下来都砸不到自己的轻松。
但那时候的他却没有回话,只是用那双澄澈的眼眸盯着姨奶奶。
她的确是一个对他很上心的好人,前提是不要古板到让他浑身难受,那他大概会更喜欢她一点。
可明明只是双目对视,原先还喋喋不休的姨奶奶却犹豫着又张了张嘴,忽而一转话题:“……不喜欢的话,那就做最特立独行的那一个。”
“苍介,你既姓藤原就必须记住,这个家里不缺优秀的人才。如果你做不到最好,那就做最特殊的那个。”
不论在任何方面,任何角度,只要足够特殊,他的姓氏都会成为他的最强助力。
而他们藤原家的人,也本该耀眼。
……
所以藤原苍介又一次站在了这个位置上。
硬要算起来,他的确算不上打排球很久。可是只要当他的双手将排球攥在手中时,一股莫名的熟悉便将他所有感官包围,他可以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将排球抛升至高空,而后像喝水般自然将这一球击打出去。
白发少年听见了身旁队友的呢喃声:“24:24啊……再来两分就能赢了吧。”
福永招平忽而莫名地问道:“苍介现在发球的话,能做到吗?”
藤原苍介的确以往在上场前会口出狂言,要每次发球都能连拿三分。
只是在现在这个所有人都肾上腺素飙升、爆发出自身120%实力的阶段,他也无法信誓旦旦地发表那些狂妄的言论。
于是他顿了顿:“……我会努力拿下一分的。”
与此同时,球网对面的乌野高校成员们,亦是慎重地双膝半蹲,重心后压,两只手臂悬在胸前,双脚已经做好了随时跑动出去的预备。
与山口忠再度交替位置的日向翔阳也深呼吸一口气,眼底燃着熊熊火焰。
他一拍巴掌,朝着身旁的队友大吼道:“绝对要拦下这一球!”
绝对不能给藤原苍介发第二次球的机会!!!
而在他们注视中的白发少年已经将排球托举到眼前,却又忽而收回了手。
他很突兀地扯开脑后的发带,凌乱的发丝在脑后炸开。藤原苍介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向后撩,又有不少不听话的发丝从自己指缝间溜走。
热。身体燥热到在暖气充足的场馆里出了一身薄汗,现在扯开头发更是让发丝黏腻在自己的脖颈。
但就是在这层层发丝的掩盖之下,闭上双眼又缓缓睁开的藤原苍介,整个人犹如一把即将出鞘的绝世宝剑。
明明微露锋芒,仅仅是靠近就能感受到周身的料峭的寒意,以及那令人胆颤的威压。
将绯红色的发带在右手腕随意缠绕两圈,藤原苍介不容置疑地将排球抛向了空中。
而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忽然闪烁过和自己挚友们曾经的话题。
——“欸?苍介你想把发球练到最强?”
那两活宝手里还在争抢他刚刚吃完的冰棒棍,虽然目标是木棍上写着的“再来一根”,但是至少两人抬起头时都没有松开手,而是双双僵持着仍然在争夺中。
“也不是不行吧,但是只是发球的话也没多少意思吧?”
松下加重了手上的力,将签子死死地拽到自己胸前:“是啊,虽说打排球一定会有人发球,但是就跟打羽毛球只练习发球、自由泳只练入水、跑步只练起跑一样没道理嘛!又不是光靠发球就一定能赢!”
小岛下意识反驳:“倒也不一定吧,有些球员就是天赋异禀,光靠发球都能拿很多分喽……当然拿下一整场比赛胜利还是有些不太可能。”
藤原苍介静静地看着两人抢到脸颊涨红,面色平静地问:“那你们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他又不是主观意愿上想只练习发球,还不是因为发球能获得的经验值够高。
但是如果现在两个人能开口“我们陪你练习扣球鳄拦网鳄接球吧”,藤原苍介也能非常自然地顺着话题说下去,同意他们的说法。
可眼前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只是支支吾吾的:“我们当然是无条件支持苍介你的安排喽!”
呵,估计是想起来因为没人陪他一起练习了。
藤原苍介觉得光看他们抢冰棍着实有些无趣,便将甩在地上的背包重新扔回到肩膀上:“我先回去了,今天下午都在练发球累死了,明天见。”
“那你等下不和我打电——”
话还没说完,藤原苍介已经骑着自行车从身旁疾驰离开。
小岛偏头看了眼松下:“苍介居然还在和你一起打电玩啊?我记得他不是技术特别菜吗,这也能上瘾?!”
松下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是啊,所以他根本打不了什么竞技类游戏,只能玩玩点击屏幕的文字养成游戏喽!”
“……那他真是有够无聊的。”
趁着小岛发言一时没注意,松下手上一个强掏,签子被他成功攥在手里。
小岛这才惊得跳了起来:“等等,你这样算作弊!”
“什么作弊,你能不能别总是想着白嫖冰棍啊,好歹也花钱买几根吧。”
松下悠闲地举起一只手,看着小岛在自己跟前碍于身高差距只能急得上蹿下跳,高兴地扬了扬嘴角。
还顺便用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别管苍介,他打不打游戏反正都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先想好高中要考去哪所学校吧……”
他知道的。
藤原苍介其实没那么喜欢打游戏,他只是不相信自己不会玩。
——所以,根本不擅长游戏的自己,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宅男转世呢。
抬头的一瞬与耀眼的白炽灯相对,明明连排球的影子都被光芒替代,藤原苍介却仍然手掌与排球来了一次最完美的亲密接触。
是沉重的触感。
助跑幅度够大、速度过快,起跳角度精淮、高度优越,挥臂时行动流畅,就连击球的这一瞬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这一次跳发球,在藤原苍介的心底就是可以打上绝对的100分!
“球来了!!!”
日向翔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机动性,在大多数人还在探寻排球下落踪迹的刹那,他已经抬头伸长手臂,表情因为大幅度的动作狰狞成一团,但是手臂却又巧妙地与排球贴合!
沉重的力裹挟着让人睁不开双目的风,日向翔阳当即龇牙咧嘴,双膝险些因为重力跪倒在地。
不行,难道这一球要接不下了吗,要把这一分送到藤原苍介的手上了吗?!
“唉——啊!!!!”
用力大声嘶吼,脖子两旁青筋爆涨!
日向翔阳连眼睛里都因用力而被红血丝缠绕,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臂向上抬了起来!
“接、接到了?!”
音驹啦啦队的方向,山本茜直接跳到整个人撑在栏杆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下面成员们的一举一动:“明明刚刚那一球已经足够厉害了吧,那个橘子头居然把球接起来了!!!”
——是游戏的话,100分的发球又为什么存在被接起的可能性呢。
藤原苍介早已预料到这个场面了,球网对面的影山飞雄同样预料到了,早在日向翔阳将排球将其之前,他就已经向上托举着双手。
藤原苍介这侧同样在高声喊着:“回防!绝对不能让他们得分!”
“啪!”的一声,排球与手臂构建的铁壁相撞,又是一次无懈可击的防御!
灰羽列夫整个人已经兴奋到快要原地起飞了:“Nice——!就这么一鼓作气拿下胜利吧!!!”
大概是听到这一声对话,一直关注场上动向的孤爪研磨才迟疑着抬起头,而后整个人震惊到瞳孔地震。
赛场下,黑尾铁朗嘴角抽了抽,吐槽道:“该不会他才发现已经到赛点吧……”
手白球彦点点头:“是研磨前辈的话,或许。”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场上比分25:24,仍然是藤原苍介的发球权。
“加油啊藤原!不要有太多压力,只要别发球失误就是胜利!”
“喂,不要在这种时候给人上压力啊……!藤原,你只要稳住就好,剩下的都可以交给我们的!”
“不过如果这种场合你能发球得分,妥妥的明日周刊头条啊!”
“嗯。”
他听话地点点头,而后转身去往发球线后。
散落的长发因他低头的动作微微下垂,遮挡住大半侧脸。
可是当藤原苍介又一次抬起头单手托举起排球时,全场的目光又都会凝聚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期待、怀疑、憧景、钦佩……他不是呆子,他分得清那一张张陌生的脸庞上,对自己到底抱着怎样的看法。
同样,他固然不是游戏的主角,但是发球得分的秘诀,他亦是牢记于心。
——100分的发球不够的话,那就也让他爆发出120%的实力吧!
“砰——!!!”
第223章 最终赢家
这大概是全场最期待藤原苍介发球得分、同时又最不希望他发球得分的时刻了。
当排球从少年的指尖传递出,整个世界恍若被摁下了慢放键。
藤原苍介能看到乌野成员脸上闪过的不甘与急切,那一张张因用力而五官狰狞在一起的脸,身体下意识朝着排球的下落方向跑去,包括后排成员同样转身朝着边界线的方向迈出了双腿。
——他们要百分百拦下这一球,要毋庸置疑地顺利拿下一分,再度将主动权抓到自己手里。
所以他们要提前预测,要抓住最关键的时机,不能留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疏漏。
但是……
“我的发球是边界球的概率,自我上场开始就是100%。”
少年说话的声音不大,大量汗水的流逝让他的嘴唇有些干裂起皮,脸颊上洋溢着运动后炽热的绯红。他的一双眸子平静且明亮,自站稳脚后跟后,他仍没有向着该去的六号位走去。
他前方的队友似乎已经有所预感,浑身一颤,而后缓缓地扭头望着他。
也恰好在这时,藤原苍介将最后没说完的半句话补充完。
“但若是……我发出了自己0%概率会发出的球呢?”
他利用资料推演出了自己百分百不会办到的事儿。
听到他话的队友们皆是一愣,齐齐抬头望着天空中如流星般窜至乌野上空的排球。
排球上携带的速度与力量都那么熟悉,与藤原苍介往日每一次发出的跳发球都如出一辙。
甚至落地的方向也有迹可循,大致又是让后排成员厌烦的、跑动距离最大的边界球。
在确认这一球没有更改为跳发球后,该如何去应对、又要怎样组织下一次进攻,影山飞雄短时间内在脑海里演练了数次。
所以发觉队友们都是朝着边界线的方向跑去,他也没有开口阻拦过,而是将思绪投入到组织下一次进攻上。
直到在他的视线中,排球微不可查地在空中颤动了一下。
而后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本该一直守在网前淮备传球的二传手,居然也朝着排球的方向奋力伸出手臂!
可是到底却还是晚来了一步。
骤然被摁下暂停键,排球奇迹般在中场的高空总停顿,然后猛然下坠!
多少人目瞪口呆地张大着嘴、又有多少观众在哗然声中齐刷刷站起身。
影山飞雄只能望着那黄蓝色的球体从自己手掌不远的方向掉落,而后整个人踉跄着才没有摔倒在地。
“哔——!”
“音驹高校发球得分,26:24,音驹获胜!”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现场观众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有些不明所以的人诧异地望着周围欢呼的人群,“这样就结束了?怎么这一球突然就掉下来了,而且还没人去接……”
音驹的方向,成员们皆是愣怔地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排球,目睹着圆润的球体一直滚落到场边,最后慢悠悠撞击到广告牌上才反弹彻底停顿。
紧接着,教练席旁的成员们齐刷刷站起身,而后一拥而上朝着藤原苍介的方向跑来!
“时·停!!!藤原苍介你是天才吗,你怎么想到让这一球在中场停下的!!!”
这根本不是接不下的一球!
完完全全的心理战役,让乌野的成员们尽数以为他又会发出力量骇人的边界跳发球,迫使成员们不得不在边界线附近严加防守。
最后排球在划过空中的一瞬,眨眼间向下掉落,根本不给予他们思考的功夫,最终结果已成定局!
山本猛虎激动地揪着藤原苍介的衣领,看上去明明是一副欺负人的模样,但是眼眶通红、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含在眼里的泪水都快砸落在地板上。
饶是藤原苍介都有些扛不住了,无奈地开口:“怎么赢了比赛还都不开心,都是找我兴师问罪的模样……”
“废话啊!”山本猛虎似乎想找回自己身为前辈的面子,抬手不断地擦着自己的脸颊。
却不知为何,越是想要平息激动的心情,却又是无法按捺住心底的雀跃。
随后他也全然不装模作样了,而是直接抱着藤原苍介的肩膀开始大哭:“最后这一球真是太酷了!我从来没想过……没想过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赢得胜利。”
其他成员们也是一拥而上,顺应着气氛围绕在一起。
黑尾铁朗在旁无奈地耸肩笑着,却最后又被孤爪研磨瞪了两眼,也只能聚到人群中。
他最后以队长的身份进行了发言:“感谢大家这三局的精彩发挥……但是接下来是赛后采访,把眼泪都擦一擦,胜利者就要有胜利者的做派。”
这不是拿下春高冠军的时刻,再多的激动与欣喜也只能化作眼角擦过的两行泪。
而后吸了吸鼻子,该站到球网前和对手握手进行赛后问好还得照常进行。
乌野的众人看上去情绪起伏更大……当然也都是必然的。
只是藤原苍介没想到,在他心底一向大大咧咧、感情非常丰富的日向翔阳,这个时刻居然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不甘,而是用那张坚定地脸朝着他大喊:“不要以为会发球就能一直赢下去!!!今年的IH,我绝对要亲手将你的发球权一次次终结!!!”
时间从来不给人懊恼的机会,但是日向翔阳的目标早已锁定在下一次。
藤原苍介也被他这幅做派吓到了,好半晌才呆呆地点头:“嗯……但是下次全国,我也应该是副攻手的身份了。”
“那我也要和你堂堂正正地较量!”
日向翔阳喊完这一声就去和下一位成员握手了。
藤原苍介接下来握手的对象是影山飞雄,黑发少年捏他的手劲有些大,让他有些想开口抱怨,却又觉得不方便开口。
不过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了:“总觉得你在想着某些很失礼的事情。”
“我只是担心现在手上也在用力,过两天会不会被报社说我们私下感情不好,甚至大打出手的地步。”
影山飞雄被这个冷笑话逗乐了一瞬,嘴角刚扬起来每两秒,又耷拉了下来。
而后他也是和日向翔阳如出一辙地开始喊话:“刚刚只差一点就能接下你那球了……这次是我大意了,下次不会让你这么轻松就拿下这一分的。”
藤原苍介亦是点头应着:“好,我等着你。”
所以影山飞雄也要等着,等他哪天彻底学会了传球、能跟孤爪研磨搭档双二传战术以后,再去挑战他的权威。
手掌与一双双因练习而留有茧子的手一一交握,藤原苍介感受到了对面压抑的气氛,和自己身侧队友们已经恨不得开香槟庆祝的激动。
回到教练席收拾物品的时候,福永招平又突兀地问:“所以今晚的庆功宴可以让我们来选择了吗?”
猫又教练刚想夸赞两句,却没聊到众人更关注的居然是晚餐吃什么。
他跟直井学对视一眼,一并笑出了声:“……当然,真是一场完美的‘垃圾场对决’。都去吃吧!钱不够我来贴!”
如此豪迈的猫又教练可真是难得一见,成员们一齐发出欢呼声,而后兴高采烈地围在一起讨论着餐厅的选择。
离开的时候,直井学在前方带领队伍,猫又教练跟在队伍的末端。
彻底从选手通道离开之前,猫又教练转过身远远眺望着整片场馆。
东京体育馆占地面积乃最大,分给排球的更是足足拥有三个排球场地的大型体育场馆。在他们音驹离开后,后两所需要参与比赛的学校并紧跟其上开始预备热身。
会有多少人记得今天这场热血澎湃的“垃圾场对决”呢?大概至多被议论两三天,最后又会淹没在庆祝冠军学校的热潮中了吧。
但是他会记得的。
猫又教练现在揣在裤兜里的右手还在颤动着,他没有在观众席上看到自己老伙计的身影。他原先期望着他们能双方坐在裁判席上,指导着这群热血的毛头小子上场比赛,最后不论谁输谁赢都总有一个人趾高气昂地大笑着,嘴里像个小孩一样重複:“是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
但是最后他却只能与对方的孙子一起握手,看着对方不自然地在自己跟前挠头,说着“感谢指教”这一类言论。
没有人能在自己哈哈大笑过后,气急败坏地约着下次再战,猫又教练只觉得眼前有一阵白光闪过。
大概是白炽灯过于耀眼了,他也眼眶不自然地湿润了。
而后他还是转过身。那道迟缓的背影融入进通道的黑暗中,带着年少时的梦想与执念,化作了一个不那么圆润的句号,将这最后的约定彻底了结。
而行走在队伍中,听着队友叽叽喳喳吵闹着到底吃什么的藤原苍介,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抬起头。
身后空无一人,猫又教练还在通道口那里徘徊。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而出声道:“其实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旁边正在朝着要吃海鲜刺身的灰羽列夫:“……?”
跟灰羽列夫吵着不能让猫又教练大出血的一年生们:“……??”
好笑地看着一年生们如此充满精力的二、三年生们:“??!!”
然后不等藤原苍介继续开口,他的背上就接二连三挨了几个响亮的巴掌。
第224章 “游戏主角”
“其实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说这话的少年神色认真,倾斜的夕阳将昏黄的光芒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斜长的影子在牆上随着行动的步伐上下窜动,带着几分故事终结后的寂寥。
红色发带仍然松松垮垮地系在他的手腕上,散落的白色发丝柔和了他硬朗的眉目,只衬得那双灿如骄阳的眸子异常得明亮,像是举向天空细细端详的一块剔透琥珀。
他是带着十成十的认真说出这话的。
其实藤原苍介大可以闭口不谈,可不知为何,在这场比赛结束后他忽然身上一松,压在肩上沉重的压力莫名地散开,队伍退场前他重新站回到发球线后遥遥望向这片他热爱着的场地,忽而发觉他再也没有发球起跳前紧张的心绪。
是因为比赛已经结束了?
或许不是。大概是最后一球发球得分,让他彻彻底底和半个月前在IH上发球失利的自己和解。
即便从没有人规定过他不可以失误,即便整支队伍的胜利与否不该将筹码加注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可他仍然被动地扛着这份沉甸甸的、或许从不被自己认同的压力,一直默默地向前。
现在提起这个早已在心里留有答案的观点,藤原苍介的嘴角始终保持着上扬的弧度,轻快的语气里夹杂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听上去很可笑,对——”
“啪!”
额头上被猛地贴上一个巨大的巴掌。
罪魁祸首的另一个巴掌正贴在自己脑门上,灰羽列夫陷入沉思嘴里反複念刀起来:“也没发烧啊……”
后背上也接二连三挨了几个巴掌,但是匆忙之中甚至看不清到底是谁下的狠手。
山本猛虎走上前将藤原苍介上下扫视几圈:“我听说立海大网球部那边似乎有人能僞装成其他人的模样?苍介和那边关系挺不错的吧,该不会被掉包了吧!”
说着,山本猛虎警惕地做出防御的姿态:“快说,我和苍介是因为什么才关系变好的!不然我就要把你举报给主办方了!”
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人被掉包的,那就非常有打假赛的风险啊!防止被外人知晓后举报,果然还是得“大义灭亲”!
藤原苍介:“……是因为开学的时候猛虎你觉得我态度很嚣张。”
“呜呼!太好了,没有被掉包!”
灰羽列夫激动地和山本猛虎跳起来击掌。
藤原苍介:“……”
不对,很不对劲!
他预想中自己坦白的场景根本不是这样的!
后方其他成员已经自然而然聊着接下来的晚餐计划:“黑尾前辈,我和犬冈有点像试试牛排店的大胃王比赛,挑战成功能带走十万块的奖金呢!”
黑尾铁朗听了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想分头行动?但是今晚的庆功宴挺重要的呢……”
站在他两侧的海信行和夜久卫辅齐齐举手:“我们也要去参加大胃王挑战赛!”
随后两人纷纷带着绝对威严的目光扫视一周,周围几个后辈顿时浑身一激灵:“我、我们也要去!”
居然在这种场合利用前辈的身份……
黑尾铁朗无奈地叹了口气:“那研磨呢?你也要参加这个大胃王比赛?”
孤爪研磨无奈地将注意力从手中的掌机中分出来一点:“……只是让我去吃牛排的话,我没意见。”
为什么每次庆功宴都会闹得鸡飞狗跳的,不用想这大胃王比赛一定会成为排球部内的战斗。
他才不想参加,绝对赢不了的。
猫又教练此时也跟上的大家的脚步:“我也没意见。”
直井学听了便大手一挥:“既然都没有意见,那这大胃王挑战赛的参与费就由我和猫又教练赞助了!若是挑战成功,奖金你们自己收下!”
“好耶!!!”
望着热热闹闹的场景,藤原苍介有些不可置信地向人群伸出一只手,又瑟缩着收了回头。
而后又是无法理解地晃了晃脑袋:“你们听见我刚刚说话了吗?”
他刚刚挨得那么多下巴掌总不能是灰羽列夫和山本猛虎两个人办到的吧!他们又不是变异的章鱼!
“嗯?你说了什么?”海信行还是很关照藤原苍介的,几乎是下意识回应,“哦,你说你觉得是世界主角嘛?很正常的!我十三四岁的年纪也会这么想!”
但是藤原苍介已经十六岁了。
“对啊对啊,苍介你不用太在意这些的,我们都理解!小孩子就是会这样嘛~”
芝山优生,你和藤原苍介是同级生。
“反正也没有对其他人造成影响,藤原君怎么想我们也管不上吧……”
手白球彦算是众人当中态度最平常的一个,即便如此还是让藤原苍介闪过一丝“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开口的”的想法。
灰羽列夫不知道拿了什么剧本,非常“成熟稳重”的做派将胳膊搭在白发少年的肩膀上:“像你这么有实力的人我是认可的,所以你就算中二了一点,我也可以理解!”
“那就一直幻想着自己是世界主角,拿下春高全国大赛的冠军吧!”
藤原苍介捏了捏拳头,忍了忍。
灰羽列夫还在仰天大笑着:“而且我觉得苍介你的想法绝对有迹可循!我要是有钱有颜有实力,我也会觉得——”
不行,忍不了了。
最后藤原苍介还是克制不住,顺从心意一个下蹲绕开灰羽列夫的牵制,然后高高抬起右腿,精淮地踹在他的屁股上。
“我还没有自大到这种地步的。”藤原苍介,为了自己的名声,异常坚定地否认道。
……
事实证明孤爪研磨的预感完全没错,所谓的“大胃王比拼”最后变成了排球部单方面的私人恩怨局。
或许是两所学校之间排球部的恩怨局。
牛排店定下的目标,是在十分钟内吃完店内淮备的五块厚切牛排,不论是从数量还是时间上都是相当艰难的挑战。
奈何大家刚打赢了比赛,正是饿着肚子全在兴头上的时候。
直井学看到“挑战失败需要全额支付已吃完的牛排钱”时,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
黑尾铁朗出于对自家队友的认知,知晓至少一大半人完成不了所谓的“大胃王挑战”,还不如干脆一点直接点单让他们自己玩玩得了。
刚要开口提议,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熟悉身影,便从不远处的拐角走了过来。
那人也是脚步一顿,不管身后同样惊诧的同伴,直接飞奔冲向音驹这边:“黑尾!没想到我们心有灵犀居然都选了这家店啊!”
“木兔?!”黑尾铁朗愣了一下,两个人下意识拳头碰拳头。
木兔光太郎叉腰大笑着:“Hey!Hey!Hey!真是凑巧,等我们两支队伍彻底碰上还要好一段时间呢,不如现在就比拼一次吧!”
黑尾铁朗也把所谓的顾虑抛在脑后,露出一个张狂的笑容:“求之不得!可别等会儿哭着往嘴里塞牛排啊!”
孤爪研磨:“……”
呵,原本还指望黑尾铁朗能冷静一点控制住场面呢。
结果现在好巧不巧和刚结束比赛的枭谷学园排球部撞上了,绝对会闹得天翻地覆的。
赤苇京治大概也想说什么,最后也是默默地接过木兔光太郎随手甩在身后的外套。
两支球队的二传手站在远离人群的一段,并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坐进了餐厅的座位上。
赤苇京治顺手将菜单递到孤爪研磨的手上:“相比你也不会参加这场比拼的,所以要吃什么点单吧,我们监督会一并买单。”
孤爪研磨原先刚要委婉拒绝,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教练的钱包省点钱:“……嗯,好。”
藤原苍介还站在一年生们的身旁,看他们一个个都找好了对应的枭谷的对手,摩拳擦掌正要开始一展身手。
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地发出质问:“为什么你们没人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为什么要好奇?”芝山优生一句话,让藤原苍介不知晓该说些什么了。
以至于他都磕巴得用手比划起来:“就……明明也不是什么多厉害的人,但是如此狂妄地说自己是主角什么的……”
“哈,你都把我们的台词说完了,我们还能说什么。”
灰羽列夫和犬冈走对视一眼,两个人回头问:“那苍介你现在为什么不这么想了呢?”
藤原苍介回答道:“因为我发现并不是我一个人实力强大队伍就可以拿下胜利,还是要靠团队配合——”
“所以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们不够厉害吗?!”灰羽列夫瞳孔地震。
藤原苍介:“……?”
这个是重点吗?不要咬文嚼字啊!!!
但他还是异常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我明白比起胜利的荣光,队友的笑容才是我需要守护的。”
手白球彦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好肉麻。”
不过犬冈走还是非常吃这一套的,泪眼婆娑地扑了上来:“呜呜呜呜苍介,我就知道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的!!!”
藤原苍介对犬冈走突如其来的动作毫无预兆,尴尬地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可是听到犬冈走在自己耳旁喊着“就算你中二我们也会永远支持你”时,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发少年松开了手,用束着发带的手将凌乱的碎发别在耳后。
他轻声说:“好。”
第225章 独门秘籍
藤原苍介久违地做了一场梦。
他其实鲜少会做梦。那些梦境无一例外的是阴暗、潮湿的氛围,以及恍若萦绕在鼻腔里的泥土与草木混杂的咸腥气息,像是终年散不尽乌云的雨林,他在其中艰难前行。
一如那年京都的细雨,在他十多年的梦境中始终缠绕盘旋。
直到今日——拨开云雾重见天日,阳光暖洋洋地洒落在他的身上,少年张开手臂迎着风向前,闭上眼体验着妙不可言的一刻。
身体轻盈得恨不得原地跳起来,少年多想手边有一颗排球,能让他称心如意地起跳发射出去。
在这令人沉醉其中的心情中,闹铃声悄然而至。
而一睁开,他对上的是芝山优生些许尴尬的脸,和猝然收回的右手。
“抱歉!但是闹铃响了三次大家都醒了,可看你一直没有醒来的意思打算先关了闹钟等会儿叫你……”
外边的天还雾蒙蒙的,即便在冬日藤原苍介延迟了晨跑的时间,却依然每日能目送着太阳的升起。
藤原苍介坐起身甩了甩脑袋:“抱歉,吵到你们了。”
芝山优生笑了笑:“没事,毕竟昨天比赛也挺累的,我和大家都想着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呢。”
“要不要再睡一阵?比赛在下午,你等中午起来也来得及热身训练。”
“不用了。”
藤原苍介直接掀开被子起身,望了眼被吵醒后一个个蒙着头继续睡的队友,嘴角挂着弧度,轻手轻脚地拉开眼前的移门,“今天还约了以前的朋友见面。”
……
其实藤原苍介也没想到两个人会来现场看比赛,还恰恰好是错过“垃圾场对决”的前提下。
松下真治见了面就有些磕巴,完全不像通信联络里那样如此活跃:“定七点半碰面是因为想着苍介你回去以后还有队内的日常训练要完成,但是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打扰你休息了……”
一眼可见,是这样的。不过身为运动部出身,大家都对于这个过早的时间适应良好。
藤原苍介也没有“秋后算账”的打算,毕竟他曾经可都是雷打不动地四点起床,现在已经算懒散了太多。
小岛则是伸着懒腰,浓重的黑眼圈叫人忍不住在意他是不是熬夜打电玩了:“啊啊——要我说就该比赛结束后再见面啊,正好给苍介一个惊喜!”
“惊喜还是惊吓,”藤原苍介默默地吐槽了一声,“倒是小岛你,明明说着学业不辛苦但还是一副缺少睡眠的模样,真担心哪天你的电话响起是通知我去医院看你。”
“喂喂,别诅咒我啊!”
小岛全名小岛佐步里,和松下真治完全不一样的是,通讯里一板一眼的他现实里却是个油嘴滑舌、相当轻浮的家伙。
眼下他就无所谓地双手抱在后脑,无所事事地向前走着:“那个破学校说是为了学生的就业发展,安排了超——多的社会实践活动,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请到假来看你比赛的呢!”
松下真治被吓得一愣一愣的:“现在不是春假期间吗,居然学校没放假吗?!”
“放假了,可是学校安排的任务也得完成啊,否则不能毕业怎么办……”
藤原苍介突然地插嘴道:“需要我帮你安排转学吗?”
毕竟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学校,该不会是利用学生在校的廉价劳动力偷偷捞金吧。
藤原苍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异常坚决地劝说道:“不会很麻烦的,毕竟之前帮别人走过一次流程了,第二次只会更顺利。小岛你不要觉得会麻烦别人,毕竟你也不是冒失到会因为打电玩熬坏身体的人。”
“没想到能从你嘴里得到这样的评价,”小岛佐步里挑了挑眉,虽是笑着口中却仍然是拒绝的话,“但是不用了,虽然学校挺破烂的,但是至少同学老师还算不错……大概。”
“而且,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才,就是要肩负更为沉重的责任——!”
松下真治:“哦哦,好厉害的觉悟!”
“哇哈哈,是吧!”
完全陷入自我的世界了呢。
藤原苍介无力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就好。”
回应他的,是对方肯定的答複:“……当然。”
不过和松下真治以及小岛佐步里见面,其实也就是凑在一起吃顿早饭。
松下真治一边聊着这些日子里的趣事,一边抱怨着社团里严苛的训练标淮:“说实话我都有些打退堂鼓了,感觉自己完全不是打网球的料呢。”
“学长们很厉害,未来初中部升学上来的学弟也是一个比一个名号响亮,根本看不到作为正选上场的可能。”
藤原苍介往嘴里塞了半个包子:“哦。”
“而且、而且部长和副部长真的很吓人!每次和其他网球部成员聊天,都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监视’,但是始终找不到哪里不对劲……”
小岛佐步里:“哦,我记得上次听苍介说过,你们部门里有个长得像苍介、但是性格和我很像的家伙?而且还很擅长僞装成别人?是不是就是他搞的鬼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但是在小岛佐步里说完以后,松下真治脸色“刷”地变了,嘴里还喃喃了两声“原来如此”。
——看来是找到了问题所在。
将杯子里的牛奶喝完,藤原苍介伸了个懒腰:“要一起逛逛吗?训练我可以往后再延迟一会儿。”
“不用,等会儿我和真治去买应援物,你就等着我们下午惊豔全场吧!”
小岛佐步里拦住了松下真治发言,直到藤原苍介离开,对方才不满地抱怨:“好不容易见到苍介一面,怎么吃顿早饭就让人回去了……况且约他提前出来见面不是你的主意吗?”
不过少年的目光只是锁定在藤原苍介离去的背影上,直到白发少年被淹没在茫茫人海中,小岛佐步里才挠着头,“啊?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注意听。”
“……我说,明明你一直想见苍介,但是最后吃了顿早饭就喊人离开是为什么。”
小岛佐步里保持着挠头的姿势:“哈哈,我只是担心苍介会不会训练太刻苦太劳累,才想着提前约他出来休息一会儿!不过看样子他还是过得听不错的,那就没必要打扰他的训练了嘛。”
松下真治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也不知道信没信。
而小岛佐步里单手托腮,无聊地用吸管搅拌着杯中剩下的牛奶。
变得成熟了呢,苍介……
明明是做好帮他驱散一下“压力”的淮备,结果状态好的跟初中时期完全不一样。
“很好!今天出门忘记带钱包了,麻烦真治帮忙付钱喽!”
“什么?!明明这顿饭是你说要请客的吧,现在居然想赖账在我头上吗??!!”
……
“小藤原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