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音驹高校vs乌野高校(二)
预判。
一个不论是放在运动还是竞技类游戏中都相当具备“杀伤力”的能力。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那便是大杀四方,赌输了则是满盘皆输。
而当一个人的预判淮到令人汗毛耸立的程度时,“预测”都好似成为了“未来视”的虚假代称,只不过给对手一些无用的心理安慰罢了。
——就算是猜测又如何。百分百的精淮力,在你想要打破思维定性的时候,又是否是跳入我设下的陷阱中呢?
要冒险尝试自己并不擅长的进攻手段吗?要和队友进行一次从未配合过的防御体系吗?
当场边的队友们发觉藤原苍介竟是在对赛场走向进行预判与评估时,他所有喃喃自语都变成需要侧耳倾听的珍贵发言。
“拦网中心在右侧方吗?的确,队内几位擅长进攻的选手都在那里,但是研磨在另一侧,他向来会把握时机……果然,二传进攻得分。”
“不过乌野那位影山君是个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家伙,他会在下一次进攻时找淮时机自己出手的概率至少有八、九成……啊呀,还是低估他的行动力了,没想到现在就已经还了回来。”
“不过猛虎还是列夫还是可以相信的,音驹可以拿下这一球的得分。”
千变万化的赛场,藤原苍介用那双淡漠的眸子,以旁观者的身份从口中吐露出无数精淮的猜测。
不,已经淮确到这种程度的话语怎么算得上是猜测,分明他已经看透了既定的未来!
犬冈走被他的描述和现场完全一致的走向惊得目瞪口呆:“苍、苍介!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数据排球’吗?好厉害,现在派你上场拦网岂不是百分百成功!”
藤原苍介有些困惑地偏头:“‘数据排球’吗……?算不上吧,我没有办法用概率论对下一步行动进行定义,只是大致上有预感对手下一步会怎么操作、队友们又会如何行动罢了。”
……这描述听上去不是更恐怖了吗!
可是白发少年却像是浑然不知。
这是一个足以被场边摄影师记录的镜头,少年侧着头望向赛场,循环的风力系统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开,露出那双明亮璀璨的眼眸。橙金色的眸子像是一块剔透的琥珀,缓和他眼底的冰冷,为他整个人都带来一丝温暖的味道。
他轻轻抿唇:“百分百成功也是做不到的,就算知道对手的下一步动向,却只只有依靠强大的实力才能真正阻拦他们的行动。”
当人拥有傲视群雄的实力时,就算在对手行动后才予以反击,也足以赢下比赛。
可是藤原苍介却浑然不知,自己这一番发言已经足以令对手震惊多年。
至少犬冈走就偷偷拉着没上场的一年生到一旁:“怎么办,感觉苍介彻底进化成赛场大魔王了……”
这还怎么打啊!就算他们和乌野的确打过很多场练习赛,也确实可以偶尔提前察觉他们的行动意图,可是和藤原苍介这近乎是全场解说的预测对比起来,完全是过家家的程度嘛!
芝山优生也表情狰狞:“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发言算得上是凡尔赛?!有几个人能看透对手的进攻,有他这样的能力,再配合上团队行动,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手白球彦发出了今日最为正确的发言:“他大概在不满没有办法依靠自己的个人实力,就为队伍带来胜利吧。”
一年生们:“……”
行,这么说他们就理解了。
可是也正如藤原苍介所言,预测成功并不代表就可以拦截成功。至少现在在赛场上,同样有一个人知晓该阻拦谁、提防谁。
孤爪研磨的视线一直落在排球上,馀光却始终保持关注着日向翔阳。
那是位精力充沛到恍若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每日都精气十足地咬喝着要自己给他托球。只是一个小小的扣球成功,就足以令这个橘子头少年开心地满场乱跑。
会厌烦这样对自己死缠不休的人吗?当然不会,相反,孤爪研磨和日向翔阳的关系非常好,好到这位性格略显孤僻的少年愿意和日向翔阳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
诸如藤原苍介又开始加训众人被迫跟上步伐、灰羽列夫失手弄坏球网被教练追着打、黑尾铁朗传授拦网技巧但徒弟们不得要领而大发雷霆、夜久卫辅因一年生中某几人令人发指的接球能力担忧到唉声叹气……
他们是对手的身份,却也是赛场下关系密切的挚友。
甚至,他与日向翔阳还有一个约定。
“翔阳说,他想和我打一场让我觉得非常有趣的排球比赛。”
那是音驹夏日合宿训练结束后的傍晚,成员们都围在更衣室里换衣服。
汗臭味儿混杂在一起,在场的音驹排球部成员们满脑子都是赶紧回民宿洗个热水澡,却忽然听到孤爪研磨这没由来的一句话。
布丁头少年甚至没有暂停手中的游戏,只是目光从屏幕上抬起一瞬:“我……稍微有些期待。”
“没想到还有研磨你期待的比赛啊!”
山本猛虎的表情像是活久见,把孤爪研磨上下打量数遍,非要瞧一眼他是不是如假包换的真人。
“乌野今年也打入全国大赛了吧,只要我们一直胜利,他们也一直胜利,总归是能碰上的!”
“你可别对随机的赛事安排太过信任,万一我们和乌野分配在赛程表的两边,只有在最后的决赛才能碰见呢?”
黑尾铁朗故意说出这番话,但是其馀成员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倒是一个个捏紧拳头,“哦哦!那岂不是就拥有了绝对不可以失败的理由!”
“就算真这么安排了,我们也不可以在乌野之前就输嘛!”
音驹高校的大家,都记得猫又教练惦记已久的“垃圾场对决”。
而孤爪研磨,更是期待着与日向翔阳正面交锋的一天。
不是随时随地可以约战的练习赛,不是失败后可以大喊一句“再来一次”就能一直打到日落天黑的无限次对决。
排球落地的那一瞬不仅仅意味着对手进攻得分,更意味着比赛距离结束的时刻将至,终究有一人会在此次比赛中被迫离开春高的舞台!
胜利,掌声,鲜花,欢呼,与冠军。
对,日向翔阳确实非常有趣,有趣到孤爪研磨对于这次正式比赛的会面期待了太久太久。
被队友拉着训练的那些日日夜夜,又有多少是他隐藏在别扭的表情下、隐隐期待着跳动的心呢?
孤爪研磨与球网对面的日向翔阳面面相觑,脸上忽而勾起一个毛骨悚然的笑。
他说:“音驹的目标是春高冠军。”
简而言之,就是这一场比赛他们拥有着不可以输给乌野高校的理由。
而日向翔阳听到这句话后呆愣了片刻,随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我们也是!”
所以,不需要留有任何后手,不需要藏着太多战术。能够遇见让自己全力以赴的对手,亦是一种幸福。
“等等,那个是——”
乌野高校的排球部替补席上,有成员惊呼一声:“1st TEMPOD的同步进攻!!!”
队内所有成员同一时间预备起跳发起进攻,但真正能够触碰上排球的却只有一人。
这一战术将大幅度迷惑对手,令其分散防御,孤爪研磨也会随时注意对手动向,将排球传递给更具有进攻优势的队友。
但令乌野方更为震惊的并不是这一战术,而是这本是他们乌野最为拿手的绝活!
“被偷师学艺了啊我们!”
“可恶,果然还是练习赛接触太多,被音驹找到窍门了吗……”
“那你们和藤原苍介认识也这么久了,能複刻他的发球吗?”
月岛萤看似中立的一句话,却让发言的几人当即僵硬在原地。
哈、哈哈……
天才二传手影山飞雄也在他们队内呢,所以他们当真也都是一顶一的二传手了吗?怎么可能!
“啧,注意防御。”
影山飞雄也感受到这一战术的棘手程度。
最熟悉你的人一个是队友,另一个便是对手。甚至某种程度上说,一直研究针对打法的对手,甚至可能比你本人更为了解你自己。
影山飞雄甚至都不敢放松警惕,毕竟谁也不知晓那位喜欢假动作和眼神暗示的孤爪研磨,会不会带上自己的队友一齐迷惑他们,掩护他的二传进攻。
直到看见排球飞出的动向以后,乌野这侧便开始多人向着该方向转移。
接到排球的是山本猛虎。他狰狞地大笑一声,将排球扣击出去。
斜线扣球,同样是乌野的主攻手田中龙之介的拿手绝活!
排球落地得分,刺耳的撞击声像是一记讯号,愣在原地的田中龙之介当即抬头大喊:“阿虎!你学会了我的绝技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哇哈哈哈哈!因为这也是我在前不久合宿中刚学会的,还没多顺手呢!”
山本猛虎擦了擦鼻子,异常自豪地挺起胸脯:“况且哪儿有告诉对手自己学习进程的道理,否则叫你们都做好心理淮备了,我还怎么出其不意得分呢?”
“欸?!好狡猾??!!”
日向翔阳跟着田中龙之介一起,向山本猛虎发起抗议。
藤原苍介抬头看了一眼比分牌。
14:14,平分。
他眨了眨眼,或许早有预知,也可能是隐隐有所猜测。
少年原地伸了个懒腰:“看来,会是一场相当艰难的拉锯战了。”
第212章 音驹高校vs乌野高校(三)
“影山,藤原现在还在找你学习传球吗?”
正在训练的影山飞雄听到前辈的疑问,将抛起的排球重新抱进怀里,而后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下脖颈。
黑色短发乖顺地贴在他脸颊两侧,使得他呆愣的表情看上去都顺眼不少:“嗯,是的。”
棺原孝支“唉”了一声:“真是奇怪,居然还有找对手研究技术的人,甚至是副攻手研究二传。”
藤原苍介擅长发球的印象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他找上影山飞雄学习二传技术,乌野高校排球部的大家第一反应,都是对方又在憋着什么秘密手段。
毕竟一个发球员又或是副攻手苦心钻研传球图什么。
当然,当事人没觉得有多少问题。
譬如影山飞雄在跟队友提及这件事时,便顺便提到过藤原苍介找上他的理由。
当时甚至还被月岛萤挖苦一番:“什么嘛,‘因为研磨前辈不想加训所以只能拜托你’,影山你原来这么乐于助人的吗?”
山口忠跟在月岛萤的身旁帮腔:“哈哈,影山在给我们乌野培养一位相当有威胁力的对手呢!”
不过当然,大家也都知道,隔着手机的指导说不淮还没一场练习赛学到的多,便也没太在意这回事。
只是今日又突然被提及,影山飞雄对此无所谓地耸肩:“传球技术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教会的吧,况且他也只是问了我一些很基础的问题。”
“……有多基础?”
不远处的日向翔阳听到二人的对话,像螃蟹一样横走着,把耳朵贴了过来。
橘子头少年表情分外认真,大抵是觉得若是影山飞雄把看家本领都传授出去,他就得好好暴揍一顿对方给他领悟一下什么叫感天动地队友情。
但是这种被日向翔阳管教的感觉让人有些不爽。
影山飞雄隐隐克制住心底的怒火:“他问我,要如何才能做到向我给你传递排球那样,既精淮又快速。”
果然是想学到核心技术!
日向翔阳挑了挑眉:“那你是怎么回複的呢?”
影山飞雄:“我说,凭感觉。”
“噗哈哈哈哈哈哈!”
田中龙之介也在后方一直悄悄听着,闻言笑到身子都站不直,跪在地上捶着地板大笑,“虽然知道影山你是在说实话,但是听上去真的很像是故意的啊!”
别人问你怎么打排球,你说啊没有技术全凭感觉……这算什么,凡尔赛发言?
日向翔阳也是捂着嘴不时偷笑,抬起空闲的左手拍上影山飞雄的肩膀:“噗……所以,藤原是怎么回答你的。”
“他说,我了解了。”
这一番发言配合上影山飞雄现在这张面无表情的脸,更是惹得排球部的大家一齐哈哈大笑。
甚至连教练乌养系心也勾了勾嘴角:“该说不说,影山这也算是天然克一切?对手就算想问他什么战术安排,也能被他一本正经地对回去啊。”
武田一铁附和地点点头:“但是藤原君在学习传球这一点还是需要注意的,过段时间的练习赛上重点观察一下吧。”
“也好。”
若是放在以往,现在的影山飞雄大概就要攥住日向翔阳搭在自己肩膀的手,然后愤怒地大喊一声“日向你这个蠢货”,而后两个人绕着体育馆展开一场拉锯战。
但是在这一刻,听着耳旁队友们的笑声,影山飞雄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羞耻又或是恼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眼手上黄蓝色的排球,手掌摩挲着球体表面,淡淡地呢喃一声:
“……我又没说错话。”
因为预感到日向翔阳会跳到那个高度、手臂会扣击在那个角度、所以将排球传递出去——这种话说出去反而让人摸不清头脑吧。
毕竟谁家二传在传递排球时是随手抛球的呢?不都是根据经验作答。
以及影山飞雄也有所察觉,藤原苍介给予他的答複,不是敷衍亦或是顺从。
所以在音驹率先拿到第十六分的战术性暂停时间里,一边补充水分的他一边抬眼望向音驹的方向。
他看着白发少年忙忙碌碌给上场的成员们递水递毛巾,亦或是站在队友身后听着教练发言,低着头一言不发,好似自己根本不上场一样游离。
……已经第十六分了,音驹还不打算派他上场发球吗?总不能是打算第二十分后再让他一次性拿下决胜吧。
日向翔阳看到影山飞雄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队伍这一侧,不满地嚷嚷起来:“‘王者’,就算你今日拿了很多得分也不能不听教练的讲话——嗷疼疼疼疼!”
影山飞雄怒气上窜直接单手攥住眼前这颗橘子头,用力下压。
日向翔阳咬着牙梗着脖子,脸颊涨得通红也要和他抵抗,惹得前辈东峰旭出来维持场面。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怎么又闹起来了。”
日向翔阳决定先发制人:“还不是影山,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看着音驹那边,好像是安排进我们队伍的间谍一样!”
“日向你又在说什么蠢话!我只是在好奇藤原什么时候会被音驹安排上场!”
西谷夕也在疑惑着,他拉动自己腿上的护膝,原地蹦跶两下:“就是说,我也在时刻等待着藤原的上场呢!从他正式上场开始就没几次发球不得分吧,今天定要一球制胜!”
“又不是接起藤原的发球就算结束了,还得进攻得分中断他们发球权才行,”泽村大地身为队长,考虑得就挺多的了,“况且像1st TEMPO的战术,如果加上藤原苍介,对于我们的防御也是一种考验。我记得藤原的扣球威力也不小?”
“但是需要长距离助跑,他的速度算不上很快。”
影山飞雄跟上队内讨论速度,此前的小插曲便被一笔带过。
直到他再度踏上赛场,听着双方替补成员都在给场上的成员们加油打气,影山飞雄的眼睛又一次望向场下的藤原苍介。
如松柏一般腰背挺直的站立着,跟着自己的队友一起欢呼呐喊,但是表情淡然,看上去就像是坐镇场下的大将一样,给人一种没由来的压迫。
即便影山飞雄知晓两家队伍之间练习赛场次很多,多到双方都可以无差别接起每一次进攻,全靠能否抓住契机,他还是始终惦记着藤原苍介什么时候上场。
是以发球员的身份上场,以绝对的实力连续斩获夺分;亦或是以副攻手的身份上场,凭借自己多日的训练与队友配合一次次拦截下对手的进攻;还是在某次进攻中代替队内二传手的身份,予以一次出其不意的进攻……
不知道。这一切在少年上场之前,都是一个不定数。
场上的赛况越渐焦灼,周围观众嘶吼到嗓子沙哑,依旧在奋力呐喊着。
包括两只学校的啦啦队也是彻底比拼上了,应援的鼓声一声比一声高,每次排球落地后都是其中一方兴奋而又密集的鼓点开始庆祝。
身体水分大量流失,影山飞雄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今日拿起的第几瓶水了。
他只看得见队友们和他一样气喘吁吁,日向翔阳作为“诱饵”,每一次全力以赴的跳跃都是蒙骗对手的障眼法,眼下更是体力告急,大概再过不久就会轮换至场下进行休息。
抬头再看一眼比分牌,21:20。
依然是音驹领先呢……放在这个时刻,大概算是到了——
“音驹高校换人,十号,藤原苍介,交接一号球员黑尾铁朗的位置。”
“藤原苍介一直以来被外界媒体誉为‘高中排球界的神之发球员’,在IH东京赛区半决赛环节,以25:0的绝对分差带领队伍拿下胜利,成功夺得全国大赛的入场名额。其暴力美学至上的跳发球亦使其成为高中排球界炙手可热的新星,一年生的身份更让其具备‘未来可期’的强大潜力。非常期待藤原苍介在本届春高上会发挥怎样的实力,现在他已经来到场边淮备交接,处于前排右侧二号位……”
山本猛虎表情抽搐:“这么漫长的解说词?!不要因为他人气高就给予偏爱啊!!!”
福永招平:“毕竟是池面脸呢,真是受欢迎。所以来年的活动经费可以卖他的个人写真海报吗?”
“哦哦哦哦!福永你简直就是天才啊,感觉完全可以呢!”
藤原苍介刚上场就听到前辈们如此发言,吓得差点脚下一滑:“……喂!至少别在赛场上谈论这种话题吧!”
黑尾铁朗从他手中接过号码牌,笑了声:“真好啊,看来明年的合宿都能住上五星级酒店了。”
正要回头都囔一声“别拿我打趣”,藤原苍介便被人从后方推了一把。
停顿在边界线外的双脚下意识向前迈进一步,右脚灰白色的球鞋踏进界内,另一只脚随即跟上。
直到藤原苍介在界内站定以后,他才回过头,看见黑尾铁朗潇洒地朝自己挥手的背影。
“如果不能发球得分,那就等着回来以后切腹自尽吧!”
“这样算威胁吗……”
嘴上说着埋怨的话,但是藤原苍介还是禽着笑意站定在网前。
像是说给自己对手倾听,又像是呵出一声给队友涨涨士气。
藤原苍介摩拳擦掌,双目里是掩饰不了的跃跃欲试,连呼吸声都一同燥热起来。
他说:“虽然开幕式上也碰过面了,不过在这种场合还是得说些更有气势的话呢。”
“呦,好久不见,接下来的比赛还请多多指教。”
第213章 音驹高校vs乌野高校(四)
——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呢。
这大概是音驹排球部与乌野排球部之间为数不多的共同观念。
当然,能养成藤原苍介在赛场上如此肆意妄为的队伍,队内少不了和他一样张狂的家伙。
山本猛虎恰好站在藤原苍介的左手边,闻言也是昂起头摆出一副恶人表情:“呦呦呦,你们都是什么表情呢,该不会是看到我们队内的‘神之发球员’即将上场大展拳脚,就害怕到手脚发软了吧!”
很好,一句话的功夫就非常成功的给藤原苍介本人吸引了大半火力。
网前负责拦网的月岛萤也是个不愿在嘴上服输的,他下意识挑了挑眉:“只要中断发球权就会灰溜溜下场了吧,练习赛时不是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吗?”
于是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山本猛虎把藤原苍介的后背拍得“砰砰”作响。
“不要小瞧我们苍介啊!他可是每天晚上练到八点才从体育馆离开的卷王,小瞧他的进步你们绝对会输的!”
“八、八点?!你干脆在体育馆打个地铺睡一晚都可以了吧!”
田中龙之介本来也做好要跟山本猛虎呛口气的淮备,结果下一秒听到对方的发言,他的表情便彻底崩坏,瞳孔震惊到颤动。
通常部活结束也就下午四点不到吧!
运动社团为了比赛可能偶尔会训练到五点左右,但也不会超过六点。乍一听到八点这个数字,在场绝大部分乌野排球部成员都要恍惚一下。
山本猛虎则是得意洋洋地擦了擦鼻子:“哇哈哈哈!那是自然,有苍介在我们通常也要到六点之后才会结束训练,还藏着不少战术没有拿出来呢!”
……有这样给对手送内部资料的吗?
所以藤原苍介决定打断一下他们接下来的话题:“要发球了。”
音驹现在发球的成员是二传手孤爪研磨。
一直以来的体力训练的确让孤爪研磨在拉锯战上逐渐得心应手,即便现在已经到了第一轮的末尾,他除了脸上汗水多了些、脸颊涨红了些、呼吸声急促了些,瞧不出太多劳累的模样。
所以在这个发球环节,他也没有刻意节省体力,而是选择了跳发球的方式。
双腿微微下蹲蓄力时,大腿肌因酸胀而抽动,小腿肌也在向前跑步跃起的瞬间带来令人腿软的酸麻。
但是孤爪研磨的动作依然干劲利落,没有给予对手多少反应时间,黄蓝色的排球下一秒已经行进到他们跟前。
“我来!”
西谷夕下意识扑向侧边边界线处,身体在地上翻滚一圈,虽是缓解大多数冲撞力,但带着护膝的膝盖也在隐隐作痛。
没有更多起身的淮备时间,自影山飞雄将排球传递到田中龙之介的手中之后,音驹高校这侧的前排防线也是同一时刻起跳。
三人拦网,六只手臂如同密集的丛林朝着他的方向侵袭,即便田中龙之介尝试小斜线扣球规避,却还是被一瞬间拦截下。
身体下落时脸上是咬紧后槽牙的不甘,田中龙之介甚至目光里能窥见山本猛虎得意的表情。
……藤原苍介也算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学生呢!能够拦下自己和阿龙的扣球不是相当正常的事情嘛!山本猛虎如此想着。
虽然事实的真相是藤原苍介等一年生训练多人拦网的时候,山本猛虎被黑尾铁朗要求作为球网对面的培训对象不停地起跳扣球,练到双臂发软、双腿发抖、苦不堪言。
不过在这一刻,魔鬼特训最终还是奏效了!
西谷夕已经拼尽全力伸长肢体期望能用手背触及排球,却最终只是和东峰旭一起双双趴在地板上,看着排球在地上跳动着滚至界外。
嘶……藤原苍介的拦网,真是同音驹其他人一样的难缠啊。
而拦网得分的藤原苍介看了眼自己被排球撞红的掌心,有些纠结在赛场上跟小孩子一样吹口气缓解疼痛是不是太幼稚了。
拦网伙伴从灰羽列夫换成了山本猛虎,真是不习惯啊。
看来他得早点转位置做接应,毕竟有灰羽列夫在的话,高球拦不住他也不会有附带责任。
“阿秋——!”
替补席上,灰羽列夫刚跟犬冈走侃侃而谈应对乌野排球部的手段,便打出一个响亮的喷嚏。
22:20。
相当危险的比分,乌野这侧如果继续被拉开比分,第一局的胜利显而易见。
于是成员们皆是拼命让四肢摆动起来,脚步不敢停歇,目光不敢转移,全身心贯彻到这场比赛中来。
场边的欢呼声更热烈了,甚至喧闹到了会影响成员发挥的程度。
以至于有观众起身开始自发制止这种咬喝的行为,但是赛场上的成员们却对此浑然不觉,好似这依然是音驹高校与乌野高校之间一场只有自己人的练习赛。
唯一的变化便是,这场练习赛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在泽村大地的假动作欺骗下,音驹的前排防御力量被分散,乌野顺利扳回一分。
但是高兴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音驹下一刻,海信行也像是较劲一样后排进攻得分。
23:21。
不妙,非常不妙。
心中莫名警铃大作,而当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那个走向发球线后的红色身影时,皆是一言不发地捏紧拳头。
唯有白发少年本人扛住了全场的视线,视若无睹地接过场边工作人员递来的排球,上手拍了几下。
哎呦,手感真是不错,一看就是一颗质量上乘的好球。
西谷夕感觉到了压力:“是藤原的发球局啊……”
啧,真是不赶巧,偏偏在临近局点的时刻由藤原苍介发球。
但是瞥向音驹裁判席上猫又教练笑盈盈略显自豪的模样,八成是已经猜到了最终局面会是如此。
观众们的声音也不自觉降低了,甚至到了全场寂静的程度。
旁边球场正在进行热烈比赛的球队也感知到了什么,成员皆是下意识瞥向了这一侧。
他们看见藤原苍介纤长的手指托起排球,右臂平举,闭着一只眼睛将球瞄淮了乌野的方向。
西谷夕将身体重心下压:“只有一次失败的机会……不,最好是一次都没有。”
乌野其馀成员们亦是严肃地做好接球的淮备,包括本该在前排预备拦网的成员们,也是做好随时转身后撤的最坏打算。
“其实挺可惜的,”藤原苍介忽而开口,引起他人的莫名,“我还说一定要连续发球拿下三分,给教练证明一下我以前说话不是作假的。”
但是现在的比分局面,只留给藤原苍介最多两分的发挥空间。
这个认知让藤原苍介稍稍地有些不爽。虽然理论上他不可能每一球都发球得分,但是白发少年就是期盼自己能拥有更多发挥的机会。
——所以养成游戏,等级真的练到傲视群雄以后,还会有失败的可能性了吗?
藤原苍介忽略了这个细节,又或是刻意避开了这个考虑。
想要赢,想要拿下春高的优胜。
不是游戏心态的“希望收集更多成就”,而是期望能够为身旁的队友带来更多笑颜。
东京体育馆的吊顶做得异常得高,白炽灯的强烈光芒也耀眼地令人头晕目眩。
所以当藤原苍介将排球抛至高空的那一瞬,乌野的成员们下意识抬头望去,眼前却白茫茫的恍惚了一阵。
再等到他们窥见排球的身影时,少年已如一阵疾驰的风猛然跃起,弯起的腰背好似一张拉满、紧绷的弓,眨眼间排球如流星之势坠入乌野的场地!
是比练习赛时更为迅猛的力度!!!
西谷夕已经下意识感觉到了不对经。明明藤原苍介喜欢打边界球是众所周知的道理,明明乌野已经按照以往的应对措施,所有人重点关注都在边界线处。可是直到排球行进至眼前时,成员们都在焦急地想要迈动双腿,即便不做任何防护也要飞身出去将排球接下。
这是冒险的举措,但比这一切更令人绝望的,是眼睁睁看着排球慢镜头下落,身体却跟不上排球的速度。
所以落进观众眼里的,便是藤原苍介急速发球的下一秒,乌野的成员们便纷纷涌向同一个地点。
看不清排球的动向,甚至连乌野的成员们为什么都奔向一个方向都不清楚。
有人疑惑地起身,有谁了然地点点头。声音在这一刻居然比光的传递速度更为迅猛,“咚——!”的一声恍若新年撞钟的沉闷冲击声,连带着后方观众席有人尖叫着吸引所有人注意力,才发觉排球居然弹上了看台的高度!
但是白发少年依然只是背对着所有人,一如他在预选赛时、在IH全国大赛上、在每一次合宿与训练赛时的身影。
过往的印象与这一刻的背影交织重迭,有人隐约猜测着,或许藤原苍介本人在发出这一记排球后,也是知晓不存在失分的可能性。
概率论有用吗?
放在他人身上,藤原苍介只能保守地估计七成、八成……
但如若是自己,坚信自己是养成游戏主角的他相信,全力以赴的一击,只有100%成功一个必定分支。
24:21。
危险到呼吸都快暂停的分数,音驹高校率先拿下第一局的局点。
放在别的学校身上,或许也有自知实力不足、又或是认为翻盘无望的学校选择消极比赛了,毕竟与其浪费时间拉锯一场没有太多胜算的比赛,不如留着体力与精力试图在第二局扳回一城。
但是乌野并没有。分数的压力似乎并没有被他们感知,所有人只是压低着重心,如鸟类般锐利的目光将藤原苍介死死地锁定在目光正中,距离恰好足够看见少年嘴角那一抹压不下的笑容。
于是下一秒,与卷动发丝的风一起袭来的,是早已在耳旁响起过成千上百遍的嗡鸣。
第214章 音驹高校vs乌野高校(五)
“黑尾铁朗同学,请问你是否确定继续担任排球部队长一职,并带领队伍参与接下来的春高预选赛……乃至来年的春高全国大赛。”
作为今年打入IH全国的黑马学校,黑尾铁朗预料到了,学校高层会对于排球部三年生去留一事相当在意,却也没想到会引来如此大的阵仗。
图书馆内设有单独的隔间。原先是读书同好会的部活活动室,但如此重要的会谈,过于正式的会议室显得氛围压抑,直接叫去办公室面谈也容易被围观。
最后那群谁也不服谁的中年人僵持不下,选择了这个不算任何人地盘却也适合谈话的地方。
音驹高校排球部的三年生正选成员就这么几位。
上一年时还有两个同年级的替补成员一起参与部活,只是升入三年级后碍于学习压力,两人几乎前后脚递交了退部申请。
因此现在需要面对学校领导会谈的,也就只有这三人。
黑尾铁朗是第二位接受面谈的。但是先一位接受谈话的夜久卫辅出去以后脸色一直不太好看,局促地蹲在地上朝他摆了摆手。
“放心吧,会难为你,但是也不会太为难你。”夜久卫辅大概是想安慰人,只是说出来的话没多少参考性。
黑尾铁朗提前在心里建设了许久,这才拉开会议室的移门走了进去。
双脚甚至还没站定,他便接收到来自年级主任的率先发问。
的确,图书馆的隔间内是半圆形的长桌,非常适合学生们面对面进行交流。
只不过黑尾铁朗此时此刻站在七名领导与老师面前,看着他们手中捏着白色的纸张,根据猫又教练提醒是会根据他的回答评估能否留下的考核表,还是倍感压力地深吸一口气。
——明明都“好心”换了个地盘,却好像也没出多少效果。
但是身为音驹排球部的队长,见多大场面的他还是下意识笑了声,缓和气氛:“都已经确认我们排球部能打入来年春高的全国大赛了?”
其中有一位校领导推了下脸上的厚框眼镜:“若是未能打入春高全国,那在东京预选赛结束后你们三年生也会自动退部,因此这个概率性事件不在我们考核范围内。”
也是。
后面都没正式比赛要打的话,就算三年生们态度再强硬,以猫又教练的性子也不会让他们继续留在排球部训练,而是叫他们好好複习功课考上一个好大学的。
明明提前一天得知消息后就在淮备发言词的黑尾铁朗,此时此刻大脑却一片空白。
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滚瓜烂熟的说词怎么也找不到开头。
掌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不粘手,却也让他明白自己还是心慌了。
按道理来说,音驹排球部现在势头正好,学校领导不太可能在这个重要节骨眼让他一个队长退部专心备考的。
可是谁又能猜到学校领导的心思呢?
黑尾铁朗不敢赌,只能深吸一口气,坚定且郑重地望着他们:“是,我确定!”
又有领导发问:“即便部门活动会占用你大量的个人时间,有很大概率影响你不久以后的升学考,你也坚持现在的选择吗?”
黑尾铁朗:“是。”
“我在这里做一个最极端的举例。假设音驹顺利突围东京地区的预选赛,却在春高全国赛的第一轮淘汰了。你将因此浪费了暑假与寒假的空馀时间,在全国大赛过后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备考,那个时候你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吗?”
黑发少年直直地站在这些领导的面前,面对他们的接连发问连表情都没变过一下。
他冲他们眨了眨眼睛:“可是特训期间得到的历练也是我的收获。”
在他的正对面,不少领导满意地点点头,钢笔在纸张上“沙沙”地划过。
这应该就是通过考核的意思了吧。黑尾铁朗松了口气。
“所以黑尾铁朗同学,你有计划在大学时期继续打排球,亦或是未来走职业道路吗?”
只是没想到在彻底心安以前,黑尾铁朗熟悉的保健室老师忽然笑着发问。
这句话算得上挖了一个大坑。
未来不打算打排球——那现在的坚持与努力,似乎比不上考取一个好大学收获更多。
未来打算继续打排球——那考入一所运动氛围浓重的大学亦是重中之重,甚至关乎到未来的职业生涯。
黑尾铁朗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回複,却又见对方笑弯了眼。
“好了,喊下一位同学进来吧。”
居然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
黑尾铁朗礼貌地鞠躬道了声谢,出门喊海信行进入房间。
夜久卫辅仍然蹲在原先的那个小角落,看上去比先前更阴郁了,总觉得再给他一会儿功夫身上都可以长蘑菇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对方颇为怨念地抬起头:“江崎老师问你未来打算打职业了没?”
江崎老师就是那位保健室老师,几乎每一位运动部健将都去她那里处理过伤。
黑尾铁朗应了声:“问了,但是没叫我回答。”
闻言,夜久卫辅有些崩溃地抓了抓头发:“我以为这是给我的考验,所以大声喊着‘我想打职业!’,结果旁边的领导们一齐笑了起来……虽然知道都没多少恶意,但是感觉好社死啊!”
明明排球部内队友问他未来的打算,夜久卫辅都是含糊着说“有继续打排球的欲望”。
结果学校领导稍微一问,他就这么脑子一热,坚决地做出了决定。
黑尾铁朗也跟着笑了,差点被夜久卫辅抬腿踢了一脚。
又过了几分钟,海信行也跟着出来了,脸上甚至带着笑容。
对方开口说道:“老师们让我通知你们,大家的留部考核都顺利通过了,可以正常参与排球部接下来组织的各项活动!”
这个答案夜久卫辅和黑尾铁朗也预感到了,所以稍微高兴了一阵便也没再提。
下午去往体育馆参与部活时,一年生们趁着三年生不在,一个个用水把发型做了更改,捏着嗓子有模有样地学着他们几人的发言。
恰好被刚推门而入的三年生们听了个正着,当即闹得整个排球部都鸡飞狗跳。
而教练们看到三人正常参与部活也知晓最终结果,谁也没提这个小插曲。
以至于一、二年生里甚至有成员始终不知晓,三年生们居然在参与暑期特训前还遭到了学校方面的阻拦。
……
“嘶——!”
脸颊上忽然被一个冰凉的东西贴近,黑尾铁朗下意识震颤了一下,往后缩了缩脖子。
孤爪研磨还保持着用带着冷凝水的易拉罐贴他脸的姿势,还抬了抬手示意黑尾铁朗接过,“列夫的姐姐送来的。上场前不适合喝冷饮,但是用来降降温还不错。”
黑尾铁朗无奈地笑着,发烫的手掌接过冰镇可乐,身上的燥热得到了些许缓解。
他笑骂一声:“和谁学的,吓我一跳。”
“还不是那群一年生,”孤爪研磨耸了耸肩,“中场休息就这么一会儿,你不跟教练商议接下来的安排,居然坐在这里发呆。”
音驹排球部首战告捷,25:21的优势分差让成员们信心大增。
藤原苍介虽说整体算下来得分不多,奈何最后的张狂形象太过深入人心。
以至于第一局得分最多的山本猛虎下场后便卡着他的手臂,嘴里叫嚷着,“发两球就抢了我的风头,藤原苍介你还我‘神之扣球手’的称号!”
黑尾铁朗忽然笑了声:“没什么,只是第一局比赛挺顺利的,估计又不能顺着校领导的心意了。”
孤爪研磨用易拉罐在自己脸颊上滚动的动作一滞。
“……你说那个诅咒我们第一轮就淘汰的领导?”
“当然,除了他我还能记谁记得这么久。”
饶是一向没多少表情的孤爪研磨,现在脸上也流露出深深地嫌恶:“别家学校都恨不得学生拿下冠军,头回见诅咒人一轮游的……”
对方提出的极端事件不是没可能发生,只是在比赛前谈到这个话题,多少有些晦气。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猫又教练和直井学正在商讨接下来的上场人员。
黑尾铁朗突然开口:“第二轮,我不打算让藤原上场。”
这让孤爪研磨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他现在拦网配合不错,发球也可以拿下几分。”
“所以他现在就是一个活靶子,你能理解吗?乌野那边我们再熟悉不过了,他们可不会是受了挫就站不起来的家伙,只会愈战愈勇。”
“藤原现在从他们手中依靠发球连拿两分,西谷现在铁定满心满眼都想着把他发球接起来……真给他办到了,岂不是叫对手涨士气。”
黑尾铁朗没明说,这是猫又教练和他一并考虑过的事情,包括藤原苍介也事先打过招呼。
白发少年当时听到后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行,一直让我保持神秘感也挺好的。”
“……所以外界对你本人性格的误解,很大一部分都是你暗中操控的吧?”
黑尾铁朗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但是白发少年早就脚下抹油一溜烟跑没了影。
现在恰好面临这个考虑过的局面,黑尾铁朗坏心眼地决定让西谷夕干着急。想要接起藤原苍介的发球破除他的发球局顺带激起队友的热情,结果不论发生什么藤原苍介就是不上场,如鲠在喉。
孤爪研磨盯着认识多年的好友看了许久:“有人说过你心也挺葬的吗?”
黑尾铁朗咧嘴,爽朗一笑:“荣幸之至!”
第215章 音驹高校vs乌野高校(六)
“喂,福永,稍微打起精神来啊,这可是我们与乌野之间最为重要的一场比赛!”
第二局正式上场前,山本猛虎瞥了眼福永招平的方向。
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浅浅的笑意,跟那群还没上场就各种热身找存在感的一年生比起来,算得上是过于平静了。
这可是多少人向往不已的春高!倒是拿出一点气势出来啊!
听到山本猛虎的发言,福永招平眨了眨眼,看上去十分无辜。
好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赢了的话,可以不选拉面和烤肉吗?”
次次赛后庆祝不是拉面就是烤肉,他已经吃腻了。
山本猛虎被他噎了一下,惊恐地瞪大双目:“真的假的,你居然已经开始考虑晚上吃什么了吗?!”
“不过聚餐地点选在哪儿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吧,就算你想吃豪华海鲜自助大餐,咱们排球部也没这么多部门经费的……”
一想到刚开学时藤原苍介带着灰羽列夫那小子过了把嘴硬,他现在都隐隐有些心痛。
福永招平不死心,又低声念刀着:“寿司也可以的……”
“行行行,我们都无条件支持你的想法,所以就等比赛胜利以后找教练提要求吧!”
山本猛虎拍着福永招平的后背就把人往赛场上带。
伴随着同伴们的笑闹声,第二局的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其实福永招平和山本猛虎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多么亲密。
按理来说,他们二人同在一个年级,一并加入排球部、一并成为排球部正选、并一切留在赛场上打首发。虽说位置相同,却互相之间没有影响到上场机会。
在另一位同年级生孤爪研磨和前辈黑尾铁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的前提条件下,他们二人之间应该是恍若亲兄弟一般,走到哪儿都形影不随。
但是山本猛虎和孤爪研磨吵过架、脾气冲被前辈们制裁过、总喜欢在后辈们跟前摆出一副前辈的姿态,就是和福永招平之间的接触仅限于排球部的日常活动。
为什么呢?因为福永招平这个人不太活跃,和他的性子不符吗?
似乎也算不上。福永招平的确人看上去人很沉闷,但偶尔也会爆出一两句让所有人都大脑宕机的冷笑话,无语到极致反而会笑出声。
他们两个说不淮还有一起讲双簧的潜力。
可是山本猛虎就是和福永招平保持一种熟络,却又算不上亲密的关系。
一直以来,山本猛虎都以为他们两个之间是气场不和,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某个平凡的下午,莫西干头的少年在训练的间隙瞥了眼旁边福永招平的训练进度。
见到自己领先一大截进度,他自然而然脸上流露出自豪的表情,山本猛虎这才惊觉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把福永招平当成了一个潜在的“对手”。
位置相同,入部时间相同,正式上场的比赛时间也相同。
外界就是会将他们二人并列提及,或多或少带上个人色彩点评,将山本猛虎和福永招平的能力与水平分出个高下。
不想输给他、不想落他一头、更不期望有朝一日自己只能坐在赛场下看着福永招平在场上奔跑追逐,而自己只能面露豔羡之色。
在藤原苍介来到排球部之前,山本猛虎就是整个部门里训练最猛的一个人。
在藤原苍介来到排球部之后,一声不吭跟上白发少年训练强度的,也是山本猛虎。
是队友,亦是忽视不掉的对手。
人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山本猛虎只期望自己有朝一日能衷心地仰天大笑谈论起往日的不易,笑骂着一路上的艰辛,并由衷地感叹自己不后悔选择走上打排球的道路。
……所以他要比自己见到的、没见到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人,都更拼、更想赢,他才终会站上自己期望的高度。
当日向翔阳在影山飞雄的配合下再次打出那记“怪物速攻”,看着排球已经接近自己的脚边,山本猛虎甚至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下意识前扑了出去。
这一球速度极快,单手接球很可能不小心失控排球触网,山本猛虎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所以他选择双臂接球,不用手做任何缓冲,只为更好地操控排球后续弹起的方向。
——接球成功!
孤爪研磨立刻组织下一次进攻,山本猛虎从地上快速翻身爬起。
他心底刚暗暗窃喜,眨眼间,福永招平便又一次冲到场外!
原来是黑尾铁朗在拦网时不慎失误,险些被打出界外球。还好福永招平反应够快,填补上了侧边防御的漏洞。
顺利拿下这一分后,黑尾铁朗也是单独找上福永招平道谢:“刚刚这一球多亏有你,后面还要多麻烦你注意一下队内防守的薄弱部分。”
福永招平心细,一向能接住常人意料不到的球。排球部的大家也是异常相信他的接球能力,习惯性选择依赖。
山本猛虎见状磨了磨后槽牙,脑子里在複刻着刚刚那一球。
若是站在福永招平位置上的人是自己,当黑尾铁朗拦网失误时他能第一个冲出去接球吗?
……勉、勉勉强强吧!总之最多需要有人再补救一下。
山本猛虎皱了皱眉头,甩开思绪又一次全身心扑到下一次进攻上来。
第二局比分7:8,乌野高校暂时领先。
莫西干头少年下意识嚷嚷着:“真麻烦啊,那个怪物快攻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说起来犬冈的反应速度很不错啊,上场试试拦截一下?”
前辈们有意识把话题引出去,吓得犬冈走在原地动都不敢动:“我、我会加油的……!”
“别这么紧张嘛,你就这么同手同脚上台打球的话,铁定要被观众们嘲笑的!”
山本猛虎肆无忌惮的笑着。
犬冈走过于紧张一时出糗,被点出同手同脚后更是忘记该怎么走路,跌跌撞撞往别人身后躲。
音驹排球部的成员们放声大笑,藤原苍介都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放心,‘神之顺拐手’的位置不会有人跟你抢的。”
“藤原苍介!不要以为你发球得了两分我就不敢打你了!”
犬冈走举起手假装要动手,藤原苍介配合着躲避他的“进攻”。
海信行看着队内鸡飞狗跳的日常,也是无奈地摇头:“乌野这对一年生搭档的确难对付,但我们都打过那么多场练习赛了,也不是没有应对的措施。”
孤爪研磨也是收回了看戏的目光,表情认真了起来:“我会拦住翔阳的。”
黑尾铁朗挑眉:“哦?要怎么做?”
“……就像别的队伍针对我,试图让我无法传球那样。”
孤爪研磨微眯起眼,脸上的笑容里瞧出几分疯狂:“没有足够的助跑距离,翔阳他是‘飞’不起来的。”
“哇哦,好手段。”黑尾铁朗啧啧称奇。
大概是想不到和日向翔阳关系那么亲近的孤爪研磨,正式比赛对上也是丝毫不手软。
一年生们也是边听边摇头:“幸好研磨前辈是自己人,否则怎么被针对的都不晓得。”
藤原苍介对此没什么感觉:“打排球虽然是一项运动,但不代表不需要思考。”
“博弈也是竞技类运动的乐趣之一。影山君和日向君的能力不会局限于高校排球的,可若是要走上职业生涯,他们未来被研究的次数只会比现在多的多得多。”
山本猛虎也大嗓门喊了一句:“我未来也要打职业!”
灰羽列夫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猛虎前辈你也想走职业道路吗?!”
“这是什么语气啊!我可告诉你们,等我山本猛虎今日职业排球界,那不出一年就得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了……”
一年生们用无语的目光盯着他,皮开心了的山本猛虎也是笑着淮备再度回到赛场。
福永招平放下手里的水瓶,加快了两步跟上他的脚步。
“那就提前祝你在职业赛场上取得好胜利。”
“?!”
山本猛虎转过头,福永招平已经提前停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他。
或许只是出于对队友的无条件支持,也可能只是福永招平一句冷到旁人根本听不出来的玩笑话。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山本猛虎生出一种“若是能跟这家伙一起搭档打排球似乎也挺不错”的念头,虽然下一秒他就觉得福永招平比起赛场,更适合舞台。
还是别耽误这个未来的谐星的大好前程了。
接下来的比赛愈来愈艰难,排球在手臂之间来回传递,就是没有一刻是落在地板上的。
双腿在不停迈动、双臂酸胀到举过头顶都需要咬紧牙根。在浸透衣衫的汗水之下,每一个球员脸上都是那双闪着光的眸子,明亮到无法在他们低头的阴影之下被忽视。
又是一次来自乌野的绝妙配合进攻,影山飞雄发挥出他身为天才二传手的全部潜力,日向翔阳冲破了孤爪研磨为他设下的“牢笼”,又一次展翅高飞!
但是在黄蓝色的排球突破手臂的丛林过后,即将落入那大片的空地之际,还有一道身影早于排球一步,先行至此。
球体从福永招平的臂弯间弹起,山本猛虎的身体下一秒也出现在高空。
手掌与排球切切实实撞击,强大的推力促使这一球袭入乌野的半场!
进攻得分!山本猛虎怒吼着和同伴们围成圈,手掌不知道都和谁互相拍过,最后一下却是跟福永招平。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场合,他们已经不知晓为多少次得分而庆祝。
福永招平在笑着:“厉害。”
山本猛虎的笑容更为绚烂了:“你也厉害!”
第216章 音驹高校vs乌野高校(七)
“乌野加油,再得一分!”
“音驹冲啊,绝对要守住前排防线!”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不断,和赤苇京治站在不远处围观战况的木兔光太郎都被这热闹如菜市场的场面吓到了。
他宽阔的身躯一震,但是下一秒就非常刻意地挠了挠手臂,显得自己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得后退一步是故意为之。
木兔光太郎心虚地清了清嗓子:“音驹和乌野这群人完全打上头了啊,连观众都开始不管不顾了。”
正式体育赛事的确需要场边应援声调动现场气氛,但是两边啦啦队扯着嗓子比谁嗓门大就属于喧哗的噪音了。结果现场居然没有工作人员出面制止,而场上的成员们也是觉得再正常不过。
……虽然大概率是他们专注到压根没在意四周的应援。
赤苇京治则是环顾四周,看着不少人手上举着的应援手幅,忽而感慨道:“藤原的人气真是不容小觑,明明身为关键发球员上场时间不算多,但是仍然拥有如此之多的粉丝。”
虽然是高校排球,但其中不乏有未来会加入职业排球的未来新星,因而那些实力强盛的高人气球员很容易积累一批早期支持者。后续的职业生涯中也少不了这些“粉丝”应援每一场比赛,并购买他们的周边産品增加收益。
但是“关键发球员”这个位置,说到底就是每场比赛上场一次,能拿下两、三分便已经算得上不易。
只用占据二十分之一不到的出场时间便得到现如今的关注度,藤原苍介或许是个闯荡娱乐圈的好苗子。
说到这个,木兔光太郎心情郁闷地瘪了瘪嘴:“仗着自己有一张好脸,就在赛场上为所欲为的小鬼——”
“冲啊音驹!!!我们两所学校就是要在决赛上顶峰相见呐!!!”
“喂、木兔学长!你这样喊出来太惹眼了……!”
木兔光太郎跟着场边的应援声一起嚷嚷,被赤苇京治赶忙拽着手臂拖到不远处,防止他过于激动恨不得冲上场自己打。
黑尾铁朗此时此刻正因轮换而在场下休息。
他听清了旁边木兔光太郎的叫唤,也看到赤苇京治眼疾手快将人拉到一旁躲避风头。
他挑了挑眉:“枭谷学园比赛已经打完了?都跑来看热闹了啊。”
藤原苍介下意识接话:“第二场是和北海道的守川高校打吧,胜率还是挺高的。今年正式开赛前的冠军学校预测,枭谷也拿到了近20%的支持率。”
是仅落后于IH冠军井闼山学院的超高支持率。
黑尾铁朗点点头:“他们今年的抽签安排的确运气不错,可惜春高是按地区分组随即排列,否则真应该派你上场。”
下一秒,音驹的队长便收获到自家一年生队员的一个白眼。
他笑了声。
目光还停留在藤原苍介的身上,但是白发少年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赛场。
第二轮比赛对于音驹来说是一场持久的拉锯战。双方队伍之间都太过熟悉了,熟悉到乌野哪怕知道孤爪研磨在加强体力训练的情况下,依然奋力消耗他的体力,等待着第三局逆转胜局。
用灰羽列夫的话来说,音驹现在大可以派出全部战斗力和乌野一较高下,要比车轮战他们可不会少人!
但是孤爪研磨态度非常坚定:“乌野是愈挫愈勇的一群人,乘胜追击的确是一件好事,但是在第二局就已经洩露全部战术,对我们后续的比赛而言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他们还在期待着,打赢乌野后在春高赛场上继续发光发热。
这一说法也让大家不由得开始考虑起未来:“但是乌野现在进攻势头正猛,说不淮这一局真让他们扳平比分……拖入第三局对我们来说同样是劣势。”
改变他人的顾虑,孤爪研磨只用了一句反问。
“你当真觉得,现在就已经是我的全部上限了吗?”
布丁头少年现在气喘吁吁、脸颊涨红,浑身上下的汗水黏腻着衣服与发丝,与他平日里利落的打扮大相径庭。
是非常明显的颓势,但是孤爪研磨此刻却勾着嘴角,将他刚刚的问句重複了一遍:“你们当真觉得现在就是我的上限了吗?”
在场的成员们互相对视一眼,而后有谁迟疑着开口。
“研磨前辈,上次和我们打练习赛似乎打到了第四局……”
芝山优生在前辈们目光的注视下吞咽了一下口水,而后继续说道:“是我们一年生私下组织的3v3,原本只是互相之间打着玩的,最后3:1确定胜负之后也就没有继续。”
“但是那个时候研磨前辈打完第四局,还在若·无·其·事地继续当天的训练。”
换句话而言,孤爪研磨早已拥有了打满四场的能力。
山本猛虎惊喜地险些原地蹦起来:“你进步这么大怎么不早些讲……!害我们白担心这么久!”
孤爪研磨躲开他的连环巴掌攻击,倨傲地昂了昂下巴:“平时训练的时候我也没隐藏过……谁叫你们发现不了……”
也就黑尾铁朗某次放学回家路上突然问他是不是还在继续保持晨跑的习惯,孤爪研磨没否认,而黑尾铁朗也没有继续展开话题。
坚持晨跑半年以上,孤爪研磨一直扮猪吃老虎等待一个合适的公开时机。
他想过公开的那一刻是全场哗然,队友们统统用不可置信且欣喜若狂的目光盯着他,将他吹捧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