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窗帘打开,躺在你床上的位置应该就能看到,我放给你看,给你催眠。”
许听宁想说哪有用这种方式催眠的,还没说出口,一颗烟花又升了空。
第45章 “那我再给你喘两声?”(一更)
才刚说过不要再见面,许听宁不知道霍涔这次又要搞什么,可这是在二中,都是邻里邻居,她不能闹得人尽皆知。
“你快别放了,我马上去找你!”
“不急,慢点。”
十二点多,远处隆隆的炮声不断,但他们家安静得不行。
“我也快不了,怕被我妈发现。”她家那老式的防盗门,结实是结实,一推各种响。
“许老师睡了?”
“嗯!”
霍涔笑了一声,像两人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说:“那你别挂电话,换好衣服跟我说,我保证让许老师发现不了。”
许听宁将信将疑,但更怕被老妈发现,她换上衣服,悄悄打开了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倚坐在沙发扶手上,费劲穿好靴子。
“好了。”她对着电话气声说。
“把手放在门把上,我数到三,你就开门出来。”霍涔那边似乎有孩子的笑声,淡定指挥着她。
许听宁也没别的办法,疑惑着将手放上去,只听他说了声:“预备,三。”
她想说这人怎么没从一开始数啊,然而下一秒,听到了烟花回响在夜空中的声音,一声压着一声,隔着窗帘都能看见外面绚烂如白昼。
为了让她出个门,霍涔不知道点了多少颗,她震惊之余,也顾不得那么多,推开门往外走。
手机还亮着。
“霍涔,我出来了。”
“好,站着别动,等我一分钟。”
“你干吗?”许听宁正问着,电话已经断了。
烟花已经停了,许听宁不敢拍亮声控灯,借着月色,看向外面的天空,烟花已经落幕,漆黑一片,绚烂过后,会给人一种惆怅。
忽然一楼的声控灯亮了,接着一层层接连亮了起来,许听宁听到很轻很快的脚步。
霍涔大步跑上来,周身裹着寒风,像夜色一样的黑眸里涌动着说不出的情愫。
“你怎么这么快?”虽然一墙之隔,从那边绕过来,再快也要几分钟。
霍涔站在她面前下一阶台阶上,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翻墙过来的。”
还是老路,只是没以前顺手了,又怕她等急了,翻过来一路狂奔。
许听宁不知道说什么好,眨巴着眼看着他,默了默,说:“你现在还能走下去吗?”
隔音不好,他俩在门外嘀嘀咕咕,没一会儿就能被许鹊清发现。
霍涔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妙地挑了下眉:“不太行,你扶着我?”
许听宁不争气地想,算了,他到底是刚进了趟医院,可是扶着这人下到一半,她实在忍不住了,把手从霍涔的臂弯里抽了出来。
霍涔看着她:“怎么了?”
“你自己走!你都不喘了!”
“那我再给你喘两声?”他说着凑到她耳边。
淡淡的热气,和低低的声音,从许听宁的耳朵里递进来,又在她脑子里炸开,威力比刚才的烟花还要大。
她推开他,指着栏杆:“你走不动就扶着它!”
她还给他打了个样,双手扶着栏杆往下走,头也不回。
许听宁一生气就赏他后脑勺看,但这次霍涔没去揪散她的头发。
他可太想揪了,最好再在漆黑的楼道里来个深吻,但他得忍耐,老太太说了不能求回报。死马当成活马医,都到这份上了,他总得什么都试试。
他快了两步,走到她前面。
许听宁嘟囔:“你干吗堵我路。”
“怕你脚滑摔下来。”
摔下来有他挡着,要滚下去也是他先。
许听宁也不是不知好歹,他是好心,但根本没必要这样,他不如直接别找她出去。
其实没几层的路,她每天也走习惯了。小区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放炮的小孩,放的都是小烟花,没什么看头,就这种的,她还蹭着看了好几回。
她喜欢看放炮,但自己不敢放。小时候看见别的孩子买炮,她也跟着买,各种各样买了一堆,别的孩子都放完了,她硬是一个都不敢点,只能带回家,没地方藏,偷偷搁在了电视机后面。
家里当时是大头电视机,一直没人看,也就没发现,年都过完了,开了春许鹊清才发现。那一包东西搁在电视机排管后面,相当于一包小型炸药,许鹊清训了她半天,又罚她站了一下午墙角。
最后没地方扔,还是祁毛老爸带着他和祁毛去放完的。
许听宁那时候就在想,有老爸还是好的,就像祁毛老爸这样,没时间给他做饭,但也能给他放炮啊。
思绪很快就被掐断了,霍涔从大衣兜里,给她拿出一包点心。是那种用油纸包着的老牌子,手工的,很好吃,每天出货量也很少。
她是想吃的,但同时又丧气地想,霍涔这么多年了,追人的招数怎么一点都没变,以前也是这么深更半夜给白沅送吃的。
许听宁不会像白沅一样拍照发朋友圈,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从兜里抓了把葡萄干,回给霍涔。
看着他发愣的表情,许听宁想起他不爱吃甜的,刚想拿回来,他一把放嘴里全吃了。
许听宁都替他腻得慌,抿抿唇,问他:“你是从医院跑出来的吗?”
霍涔被甜得不想说话,“嗯”了声,缓了缓说:“今天是除夕,医生允许走。”
没什么大问题的病人,可以回家过个节,只是霍涔不想回,也不知道回哪,就在医院待着了。
许听宁也问过医生,知道他没什么事,就是心脏还会不舒服,一直留院观察。
发生了那么多事,她本就有些敏感,不是看不出来,霍涔那个弟弟不是省油的灯,也不是听不出来霍涔让她带自己回家的意思。
他想让她做个慈善家,可她又不是,她其实是个很小心眼的人。比如外婆过世的时候,老家那些人不来,后来其中一个姨婆病危,喊她们回去,许鹊清都去了,许听宁就是不去。
她把所有的宽容都给了霍涔,偏爱也给了他,当一天天没有得到他回应的时候,那颗宽容的心上,也就只剩下厚厚的心灰意冷。
“霍涔。”她说,“可你也不能来找我啊,你是不是语文不好,听不明白我之前的话?我说了不见面了,就是你不看见我,我不看见你,你总这样找我,算什么?”
“你那天没把补充协议带走,我来给你送。”
奶奶说要去想她想过什么日子,霍涔想不出来,但至少觉得这个协议是许听宁想要的。
“那你不能给我打个电话吗?放那么多烟花,烽火戏诸侯呢?”
霍涔气笑:“你把我拉黑了。”
许听宁不吭声了。
他也从来不说让她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但每次都有本事,让她主动打给她。他只要缠着她,*她就总是没辙,她做不了狠心的刽子手,可对于邢台上的人,如果不能生,那手起刀落其实更好。
“协议呢?”许听宁问。
“在车里,我去给你拿,还是你跟我一起去?”霍涔指指墙,意思是他去拿,还翻墙走。
“你别翻墙了,我跟你去吧。”人都已经出来了,也不差这几步,再说她现在也没了睡意。
两人沿着路慢慢走,许听宁剥开油纸,捡了块绿豆糕出来吃,走着走着脚下一绊,鞋带开了。
她胳膊肘碰碰他:“帮我拿一下。”
霍涔低头,没接,人蹲了下去。
“不用,我自己来。”她这句挺没说服力的,这么大的月份,她根本不好蹲下来。
霍涔系鞋带很快,两下子一个蝴蝶结就拉好了,但他没起来。
许听宁怪不好意思的,又很奇怪,问他怎么了。
“想个事。”
“想什么?”
霍涔抬头:“在想要是能在你脚腕上绑个链子就好了。”
许听宁从他好看但带着危险的眼睛里看出来了,他真是这么想的,气得差点没把绿豆糕扔他头上。
“霍涔,你是不是有毛病!”
“可能吧。但我又没那样做。”他起身,问她,“我要怎么样,你才肯待在我身边?”
许听宁有些无语,绿豆糕也不吃了,还给他,继续往前走。
霍涔托着她那一包糕点,跟了上去:“为什么不告诉我,高考的准考证是你帮我找到的?”
许听宁僵了一下。
“是因为我考砸的吗?我记得你那一年三模的成绩很好。”所有人都没往这里想过,奶奶也只是隐隐怀疑,但是霍涔太清楚她的成绩了,他算过她应该能够到z大,所以他才报了z大。否则就算留在国内,他的成绩还能选更好的。
许听宁不吭声,像只闷头的企鹅,一个劲地走。
都快走到郭奶奶家,她突然站住,回头看着霍涔,眼睛是湿润的:“我告诉你能怎么样?你又不喜欢我?”
她也想过告诉他,然后呢,他心情好的话,给她发个好人卡,心情不好,说她笨,估计连个感动都没。
中学时期的暗恋已经很难了,她还暗恋自己的前男友,那个前男友是什么德行?连个情侣头像都不肯跟她用。
万一闹得尽人皆知,她为了个男生没考好,不说别人怎么看,许鹊清可能再也不让她进家门。
霍涔没想那么多,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下意识地说:“喜欢啊。”
说完他也愣了一下。
他一直觉得自己那时候是没多喜欢她的,已经分了手,即使留下也是忍不下那口气,只要能让他在她面前,他就有的是办法让她后悔。
但也就是在刚才,霍涔才意识到,什么不甘,不过是给自尊心一个借口,他就是不想走,不想跟她分开。
第46章 “你跟白沅最像的是一条裙子。”
许听宁的表情很茫然,不太信,又觉得霍涔不至于说这个谎。这种感觉她以前也反反复复体会过,觉得他对自己,跟旁人是不一样的,哪怕是一丁点的喜欢,哪怕是他给的一丝甜,都让她生出触角,勇敢地伸向他。然而这样一次次地靠近,换来的是一次次失望。
现在她不敢靠近了,他却说是喜欢她的。
霍涔知道她不信,但她的沉默也告诉他,猜测是真的,许听宁这傻子,为了他,不惜搞砸了自己的高考。
霍涔叹了口气,本想扶扶她的肩膀,她大着肚子,更显得柔弱纤瘦,可他一只手托着她的糕点,只能用空出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听宁,不管怎么说,这是我欠你的。”
许听宁的眼圈红了,吸了吸鼻子,别开脸嘀咕:“这刚是不是有人放炮了,好呛。”
一点都不呛,但是霍涔不想戳穿她,她本来就是嘤嘤怪,现在回回都忍着不肯哭出来,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你总要给我还你的机会,听宁,你要觉得痛快,就一直拉黑我,但别不见我,好吗?”
就在医院这期间,他昏昏沉沉睡着,还做了个梦,梦见许听宁在一个豪华硕大的金鸟笼里。那笼子当然是他打造的,人也是他关进去的。他自己也走了进去,锁上门,把钥匙扔到外面。谁也别出去,他感觉特别好,可是后来许听宁开始哭,他又慌了,抱着她手足无措,却没有办法让两人出去。
他潜意识很想把她困在身边,一开始就是这样,用了很多手段,不敢给她太多的钱,怕她还完了债就不再需要自己,后来甚至把她搞得净身出户,连一盆绿植都不许带走,想让她跟自己闹,闹了就不能那么利落地分开。
当然那时候他并不愿意承认这些,他不想付出太多的爱,因为付出给过他教训。
“你就是为了这个来找我的?”谁都有自尊心,那天她把话说得那么决绝,以为霍涔不会再来找她。
“不算,我是真的想把协议给你,也是真的很想见你。”这些只不过是加速了他来找她。
许听宁努力忽略最后一句,她说:“你刚说要还我,真的不用,这些年我也没太想过这件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无关。”
“就当是外婆让我帮你的吧,高考前一天,外婆做了点吃的,让我给你送去,我怕你不理我,就在你家门口犹豫,凑巧从窗户里看到了一个男孩,后来第二天遇到你家保姆,我就想着是不是小孩子皮,动了你的东西,然后跑你屋里去找,还真在床下的缝隙里找到了。”
她后来把能找到,归结于瞎猫碰着死耗子。如今说起来,也是坦坦然然。就是这么个事,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去帮他。
“哦,对了,你可千万别跟我妈说,我怕她把我逐出家门。”
以许老师的为人,哪怕现在已经是副校长了,对一些事情还是很较真的。
“把你逐出家门也好。”霍涔悠悠道,“我收着。”
“你敢!”
一想到这种损人利己的事,他肯定能做出来,她就气得在他胸前抽了一掌。
霍涔接住她的手,揉了揉,说:“你看到的那个男孩,是霍飞渝。”
“他?真的?”
“嗯,奶奶今天告诉我的。”
许听宁怔了怔,半晌认真地道:“他小时候长得可一点都不好看!”
霍飞渝那时候戴近视镜,个子也没霍涔高,但是她说这话,明显是夸张了。霍飞渝长相还是不错的,和霍涔比,那确实差点。
霍涔笑了笑,许听宁讲霍飞渝坏话的样子很可爱,但是提起家里,他那种不耐感就又浮现了出来,他硬压着,问许听宁要不要再吃块红豆糕。
可能是霍涔先提了以前的事,许听宁看着他手里的糕点,有些赌气地说了句:“你以前也这样追别人的吧?”
别人,那还能有谁,霍涔公开追过的,只有白沅。
大多数男人都是扛不住翻旧账的,霍涔也不例外,再说百八辈子的事,他也记不住,想糊弄过去,又听见她说:“我在白沅朋友圈都看见了。”
“看见我?”他不爱拍照,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跟白沅合过影,为数不多的照片,都是工作中留下的。
“不是你,是你的手,拎着用牛皮纸袋装着的糖酥。”不喜欢吃甜的,倒是很喜欢给人买甜食,当然这句许听宁没说出来。
手的话很好解释,霍涔点点头,说:“肯定不是我的手。”
已经走到郭奶奶家门前的银杏树下,许听宁没再走,心想霍涔不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他是见了银河都不死心。
“霍涔,你信不信,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他手指帮她写作业的时候骨折过,上面有道痕迹,他自己都不知道吗?
“别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拍照不都爱用滤镜什么的,滤镜下大家脸都长一个样,别说手了。”霍涔说着看见许听宁在抠银杏树的树干,嘴里还嘀嘀咕咕,把她手拉过来,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想抠抠我吧,树多硬啊,别伤着自己。”
许听宁心想那也没你的嘴硬,人一旦较起真,就想拿出一切证据佐证自己的观点。
“那辆买给她的蓝色宝马车呢?白沅在生日会上许完愿,你没过几天就开着到学校接她了?你敢说不是给她买的?你追人都这样吗?送东西送车。”许听宁轻轻拍着肚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她怕自己像个拈酸吃醋的怨妇,虽然这样已经很像了。
尽管如此,此情此景下,她觉得霍涔肯定会哄她几句,然而她只是听到某人略带点讽刺地问。
“许听宁,你是不是没买过车?”
“我那辆宝马在当时,没半年预定根本提不到车,她一许愿,我过几天就给她买到,我神啊。”
许听宁愣住了,唇渐渐抿成一条线。
霍涔本来不想说的,也觉得没必要,但现在看来,时间能淡忘一切这个道理在许听宁这根本不存在,时间只会让她瞎琢磨。
“车真不是给白沅买的,但我承认,后来知道她许了那个愿,我确实开着去接过她几回,人我是追了,也送过东西,但具体什么时间地点,我真记不住,也不知道发了什么朋友圈。”霍涔看她越站越别扭,问,“要不去我车里坐着?”
“不用。”许听宁闷声闷气,“医生说我动动才好生。”
霍涔咬牙切齿:“所以干吗费劲生孩子呢?”
一个被狗咬一口,就得她背着去医院的人,非要去生孩子,生孩子是容易的吗?顺产有可能会撕裂,会侧切,剖宫产就更别提了,长长的麻药针往脊椎里打,把皮肉剖开,再剖子宫,取出孩子,再一层层缝上。这还没完,人下面会插着导尿管,然后再拔了,伤口都没长好,就得下地走动,还要被按压伤口,排什么恶露。
霍涔当时网上查完,看到这些的时候,差点没给手机摔了。
许听宁看到他阴恻恻的脸,转头就想走。
霍涔赶紧拉住人:“生,咱们生!那我陪你走走?”
两人就在空地上绕圈,走得不快,散步一样。
“说哪了?”
“发朋友圈。”许听宁闷着声。
霍涔刮了刮眉心:“也没什么了,你要真想知道,我回忆回忆,给你讲讲细节?”
许听宁不吭声,想知道,又怕知道,这感觉真是自虐。
“吃过饭,压过操场,就正常追人的样子……”
“算了,我没兴趣听。”许听宁心口那坛老陈醋已经裂了口子,无关现在爱与不爱,酸味都已经弥漫,在缸子破裂,酸醋溢出来淹死自己前,她叫了停,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你后来追上了吗?”
“没。”
霍涔能感觉到白沅喜欢被他追着,哄着,吊着他的方式也很高明,也知道他再下点功夫,就能到手。但他刚开始还能勤快用心点,后来是真不行。
他得创业,忙得天旋地转,偶尔想起来了追一下,发个信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后来有次约完,自己还忘了,第二天早上一醒,手机上全是白沅的未接来电。
这要换成许听宁,才不会给他打,她会直接把他拉黑,得换他求爷爷告奶奶地找她。
“我确实追了,这点我从来没否认过,但那个时候感情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追就追了,也懒得再换人。”
许听宁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默了默:“那你跟我结婚……我是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俩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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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结婚很仓促,几乎是达成了完协议,霍涔就着手操办了。虽然她觉得霍涔还不至于狗血到拿谁当替身,但是毕竟是亲姐妹,刺冒出来又一直不拔,一碰总是疼一下。
他是真气笑了,曲起食指敲了敲她脑门:“说真的,你跟白沅最像的是一条裙子。”
“裙子?”
“有条裙子你高中穿了一次,就送人了,后来大学第一次见白沅,她也穿了一条一样的,背后看着还真挺像。”
也就只有背影,转过来就不是了。
“哦,说到这我想起来了,许听宁,你跟白沅说我什么来着?渣?对人不好?”提起这,霍涔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又敲她的头,“我对你不好?没背你,还是没替你写作业?”
许听宁捂着额头,还在琢磨他刚才的话,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线往一起串,似乎想明白一些事。
第47章 “我找个男朋友行不行?”
见到许听宁不说话,霍涔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说话啊,到底有没有讲过我坏话?”
他当然能确定她讲过,白沅说的那些细节,只有他和许听宁知道。
“讲过。那是因为……”承认自私的小心思,真的很难以启齿,更何况,这就像把真心切开,捧给他看,得不到回应,那就活生生是个笑话。许听宁咬咬牙,“因为我希望白沅别搭理你,最好讨厌你,这辈子都不跟你好。”
幸好夜深,掩住了她通红的脸,无关情爱,她更多的是羞赧。
许听宁从小就总是被周围的人夸乖巧,而她不为人知的顽劣都隐藏在乖巧下。
许鹊清毕竟是母亲,又有老师审视学生的锐利——说来挺可笑,在许听宁小时候为数不多看电视的机会中,看得最多的是法治频道。许鹊清怕她走歪,因为她父亲就喜欢靠着侥幸的小聪明,给自己带来利益,虽然也没犯过什么大事,但那副谦和的皮囊下,总归是不够坦荡,令她母亲不屑,也担忧,毕竟基因遗传是存在的。
背地里拆人姻缘不够坦荡,但她就是干了。
霍涔却仿佛恍了神:“许听宁……”
“好吧,我承认,我那时候挺坏的,我不仅想在白沅面前诋毁你,我还想划你的宝马!看见你给别人送吃的,我还想冲去过撇你的手,问问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反正都这样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就是这样的人,外强中干,胆小敏感,也不够磊落。
许鹊清的话,她也不是没听进去,但每次就是忍不住,她搞砸了一切,一次又一次,也弄丢了他。
可她也没办法,跟霍涔在一起太难了。
霍涔嘴角缓缓扬起,然后低头,在她头顶软软的发丝上亲了亲,很轻的动作,也很克制。
“是我太坏了。”他嗓音哑着,顿了顿,说,“听宁,对不起。”
许听宁仰起头,眼里有错愕。
“你说什么?”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是我对不起你。”
一个她用尽卑微去喜欢的人,一个抵死都不认错的人,在她面前温柔地说了这三个字,缓缓反应过来,不觉让她湿了眼眶,但很快,她把这种感觉归结于斯德哥尔摩症。
“许听宁。”
“嗯?”
“你哭了。”霍涔很想把那包碍事的糕点扔了,但又怕许听宁生气,只能单手去揉揉她的头,“跟我重来一次好不好?”
他的手从发丝移到她的耳朵,指节缓缓刮着她的耳廓,再捏捏柔软的耳垂。有一阵子,霍涔觉得自己对许听宁是生理性喜欢,尤其是刚结婚的时候,感觉睡不够,有时候忙得不行,心里一堆事,还是想回家见到她。当然他俩那时候的交流,仅限在床上,其余的地方,他都懒得去深究。
不都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吗,霍涔也一直觉得可能是荷尔蒙刺激着,所以才总是千里迢迢往家赶。
但现在许听宁根本不给他碰,他还是拼命地想来找她,甚至就是捏捏她耳朵就行。
“以前不是很喜欢我吗?”他在诱导她,“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会哭?”
可离婚这件事,就像是把一棵已经开了花的树,生生砍断了。
即使许听宁想明白了一些事,也听到了霍涔的回应,可那又能怎么样,断掉的树干,再长也不会是以前的样子了。
许听宁早没了当初的力气。
“叔叔,阿姨。”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几个小孩。
“你们还要在这里溜达多久?”
“还放烟花吗?就刚才叔叔放的那种巨大巨好看的烟花,我们等好久了。”
“还有一颗,你们问问阿姨要不要放。”
气氛已经被打断,霍涔也不想把她逼得太紧。
几个小孩渴望地看着许听宁。
“阿姨,你放吧,放完了重新跟叔叔溜达!”
许听宁抹抹眼睛,有些哭笑不得,推了推霍涔:“你去吧,我不敢。”
霍涔的车就停在郭奶奶家门前,开了后备厢,取出烟花,空地上还散落着之前燃剩的。
许听宁的注意力全转移到眼花上,伤春悲秋都没了,好奇地看着:“这个很贵吗?”
“还行。”
“多少钱?”
霍涔点着长香:“两万。”
“这些就要两万?!”许听宁惊呼,看到霍涔抬眼,挑了一下眉,知道自己浅薄了,“一颗两万?”
她知道霍涔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就今晚放那些,够买一台车。一台车就这么放天上啦?
霍涔清了清嗓子,把香递给她:“拿着,我教你点。”
“不要,别炸到我。”
“那你去树后。”
许听宁躲在树后,看着几个小孩都比她胆子大,拍拍肚子:“快看,两万的烟花!”
还是你爸爸点的。
霍涔也朝她看了过来,示意她注意,然后弯腰点燃引线,自己慢悠悠往旁边退,随即一团火光冲向天空,很快,黑夜变得璀璨,在小孩的欢呼声中,结出美丽的火树银花,每个人的脸都被照亮。
想来真有意思,她和霍涔离婚的第一年,终于在一起跨了年。
小孩们开心地跑走了,霍涔走过来。
“跟我到屋里吧,我把协议拿给你。”
“好。”
霍涔打开了郭奶奶家的门,还是老式的钥匙,这么多年都没换过。
家里暖气不足,霍涔提前打开了中央空调,也不算冷。
许听宁打量着周围,目光触及的和记忆里的渐渐重叠。
“霍涔,你后来从没回来过吗?”
“没,高考完奶奶就把我的钥匙收了。”
她没问为什么,有的时候,霍涔似乎从没得到过周围人的爱,也不是没被爱过,是都不长久。
他又开门出去,许听宁从窗户里看他打开了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
协议明明在车里,但他就是有本事,把她诓进屋里。他也没骗他,终归是她自己笨,怄着气没法发,看着满地的燃过的烟花,等他进了家,终于赏他了一句:“败家子。”
霍涔用文件袋轻轻碰了下它的肚子:“它不是就行。拿着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
许听宁接过来,小声嘀咕:“小滚滚才不是。”
“小什么?”
“滚滚。不好听吗?”
霍涔刮刮眉心,在许听宁认真的目光中,昧着良心说:“好听。”
“不过,为什么要叫滚。”跟骂孙子似的。
“因为它B超里看着圆滚滚的。”
霍涔面无表情点点头,一抬眼,看见许听宁打开了手机。
那是保胎时照的第一张B超,上面黑乎乎一团。
“你是不是看不懂,这是孕囊,这是小滚滚。”她手指点着,不小心滑到了下一张四维彩超,这上面的影响更清晰,胎儿双手抱着在胸前,虽然闭着眼,还是侧脸,但是能看出鼻梁高挺,面容也可爱。
霍涔表情僵硬,许听宁赶快收回了手机。
“厨房有鸡汤,我去给你盛点。”他刮刮眉心,往厨房走。
客厅只剩许听宁,扯扯嘴角,抽出文件。
霍涔进了厨房,打开窗户,点了支烟,猛抽了几口,捻灭,掐着腰站着,让冷风吹走自己身上的烟味。
他想也行,生个女孩,像她,哄着点,应该也挺好养。
霍涔端着乌鸡汤出去的时候,许听宁正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点着协议在看。看来是以前被他整怕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边喝边看,哪不懂我给你讲讲。”他把鸡汤搁她面前。
“不用,我能看懂,就是……”许听宁抬起头,“你没必要这样,用不了这么多。”
霍涔给的抚养费很丰厚,明细也很清楚,几乎算是抚养权归她,其他的费用他全包了。
“我没有要你抚养的意思。”
“听宁,抚养孩子是父母的责任和义务。”
霍涔坐她面前,拿走她的汤勺,搅拌着鸡汤,听见她又在嘀咕:“可是孩子是我要生下来的,你本也没想要。”
霍涔心口疼了一下:“那怎么,你觉得能瞒我一辈子?”
“倒也没有。”她自己不就是个例子,这种事情早晚会被发现,“我是想着反正已经离婚了,就算你发现了,你反正不想要,可以装不知道,我也装不知道。”
她那时候的想法很消极,也觉得霍涔肯定是怎么都不会认这个孩子的。
“可我现在有没有装不知道?”霍涔把碗推给她,“听宁,我就是犯了天条,但我是孩子的爸爸,该我为孩子尽的义务,你总不能不同意吧?”
他躺在医院的时候,也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怎么说,许听宁很爱这个孩子。
那这个孩子就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可以让他夫凭子贵,霍涔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突然心情还挺好。
“这是给孩子的,你要是觉得有负担,就先替它收着,等它长大了不想要,自己扔了或者还我都随意。”霍涔把勺子递到许听宁唇边,“你不能替孩子拒绝,对吧?”
许听宁几乎都快被他说动了,低头喝了一口汤,眨巴眼:“你放着,我自己喝。”
“不是喂你,我喂孩子的,这也不行?”
许听宁又不是无知的少女,当然知道霍涔此举不是为了喂孩子,他要她往他的坑里跳,在此之前,往坑里放了诱饵。
“霍涔,我今晚就不该出来见你!”许听宁抿紧了唇。
“可你见了。”
“我……”她给自己找不到理由,她避不开他。
“我妈说得对,我就是在你这兜圈,你知道兜圈什么意思吧?就是绕来绕去,根本走不出去。”
爱一旦没了出口,根本无法往前。
“许听宁,你想往哪里走,我都不拦着,我自己在这等你行吗?”
“什么意思?”
“就是不复婚也行。”霍涔后齿槽都咬疼了,“你就让我从现在起,照顾一下这个孩子,当然它现在在你肚子里,我就只能连你一起照顾,除此以外,我什么都不做,也不强求你,你什么责任都不用负,想干什么都行。等孩子生出来,你要是还不想看见我,我就不再打扰你。”
“真的?你什么责任都不用负?”
“嗯。”
“我干什么也都行?”
“嗯,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一个照顾她和孩子的机会,她只要肯见他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负责,这条件对渴望温暖的许听宁太诱惑了。
她还是不敢信,说:“那我找个男朋友行不行?”
霍涔“啧”了一声。
她大着肚子,去哪找男朋友,刚想说是开玩笑的,哪想霍涔黑着脸,咬牙说了句“行”。
第48章 三人要是撞见真挺尴尬的。
那天霍涔故意电自己的事,对于许听宁并不是没有触动,这些天她只是不去想,可霍涔又来了,给他解释了过往那些事。
许听宁不至于放下,可人总是贪恋温柔,尤其又是曾经爱了那么久的人,许听宁不争气地想试试,她知道这个念头很软弱,可就算是齐天大圣,没吃过蟠桃,不也想尝尝吗?这比喻实在不合适,也十分搞笑,霍涔又不是蟠桃,但渴望了那么久,她也是真的很想感受一下,哪怕就只是感受一下。
那晚最后,许听宁被霍涔喂着喝了一大碗鸡汤,又开着车把她送回了家。
第二天是初一,二中有教职工活动,许鹊清出门前,跟许听宁说这几天白沅可能要来一趟。
许鹊清表情不是很自然,说白沅早上刚给她打的电话。
当年白建成带着白沅到外婆的葬礼上,算是捅破了这层关系,但是在那之后,白沅一直都不肯认许鹊清,也不跟她相处,一度还闹得特别僵。后来白沅出国,也没跟这边说,算是彻底失去了联系。
“好。”许听宁不知道除了这个字,还能说什么,停了一会儿,她开口,“姐哪天来,我订个好点的餐厅。”
“还没说哪天,她说想在家里吃。”
这家里一个孕妇,一个不会做饭,就连二中的食堂,也因为寒假而关着门。
“你别管了,到时候我安排。”许鹊清摆摆手,临出门前又问,“你今天怎么吃饭?”
“我……出去吃,约了朋友。”
“好,你这月份大了,注意点,别乱跑。”
许鹊清主要是没有闲情逸致欣赏风景,但凡她走到阳台,都会发现郭奶奶家房顶上花又重新开了起来。
开得不止花,还有某人。其他人过年是放假休息,对于霍涔来说,比平时还忙,设宴约他的人特别多,也有朋友组的局。他这位置,需要应酬,也有关系要维持。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霍涔的联系方式,有的约他需要通过他的助理。早上助理给他打来了电话,所有邀约他都给拒了,就连霍商东让他回家,他都说有事。
魏肖是实在联系不到他,才直接上门堵人的,到的时候霍涔正在厨房试喝锅里的鲫鱼汤。
“你这霸总不当……改洗手做羹汤了?”
霍涔觉得淡,往里面放了勺盐,说:“霸总不吃饭,饿死?”
“你又不吃鱼!”魏肖环着手臂,盯着案板上洗净备炒的菜品,捏起一根鸡腿菇,“我记得你也不吃菌类。”
霍涔挑食,稍微带点腥味的都不吃,肉也不喜欢,尤其是动物的内脏手足,碰都不碰。
“这猪蹄,别跟我说是你要啃啊。”魏肖闻到了香味,揭开砂锅,里面是黄豆炖猪蹄。
“别乱动,这有火候。”霍涔把他拂一边,边摘着菜边问,“找我什么事?”
“你小姑交代我的任务,来看你安好不。”
霍涔冷笑一声:“借她的光,我还没死。”
“哎,你也别怪她。”
“那怪你。”
魏肖沉默了,确实怪他,要不是他把许听宁怀孕的事告诉给霍英英,霍英英也不会为图一时痛快,捅给了秦美霜。
“是,怪我,我这不是来关心你了嘛,还有啊,明天有酒会,年前就跟你说过的,你可记得来。”
“明天我有事。”
魏肖才不信:“你能有什么事,明天大年初二,你又不用陪媳妇回门,你有什么事?”
锅子里的汤在滚,默了几秒,魏肖瞪大眼睛:“你又把人哄回来了?恭喜啊!”
霍涔僵了一下,没接话。
又静了几秒。
“霍总,该不会是人家压根不搭理你,您自己在这等着,怕听宁万一召唤你吧?”
霍涔一刀下去,切断最后一截芹菜:“没不搭理。”
魏肖以为后面还有,等了半天,就这四个字,也就是说除了搭理他,其他的猜测,魏肖都是对的。
都是男人,好歹留点面子,魏肖没再继续说下去。
“酒会不去也行,不过我得跟你提个醒,明天霍飞渝也去酒会,看来是准备留在国内发展了。”
霍涔进医院的事,霍商东下了公关,捂得很严,也就魏肖这种很亲近的,才知道一点,还是因为霍涔在医院的时候,跟他通了电话。
“霍飞渝真是故意电你的?”
霍涔回头看他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魏肖抬眉:“我就说嘛,你这个弟弟又不傻,主动电你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他只是想激怒我。”霍涔冷冷地说。
魏肖从小在大家族长大,自己也混了这么久,早就是人精了,他想到霍涔这么做是反将霍飞渝一军,但真没想到是为了许听宁。
“你也不至于这么狠吧,你那弟弟我也不太喜欢,但为了他把自己搞进医院,多不值当。”
霍涔没什么情绪,淡淡说:“他也配?”
魏肖正在琢磨这话的意思,门铃响了,抢先一开,见识许听宁,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三个人也都认识,一起吃了顿早饭,魏肖夸霍涔手艺不错,感慨:“我家年夜饭都没你这一顿早餐丰盛!”
霍涔给许听宁夹着菜,另一只手臂搭在她椅子的后背上,心情不错地说:“还行吧,听宁现在需要营养。”
许听宁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一想,人都来了,吃也吃上了,也就没什么好矫情的。
本来她是不想来的,一大早霍涔给她打电话,让她走到阳台上。——昨晚她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他穿着单薄的黑色毛衣,黑色抽绳运动裤朝她招手,她是真怕再招下去,就把他前丈母娘招来了。
魏肖多识趣,吃得差不多就先撤了,许听宁要去洗碗,被霍涔拦住。
“待着吧,我洗。”
老房子,当初装修都很讲究,但毕竟年数在这放着,洗碗机已经不能用了。
许听宁听着流水声,侧了侧身子,看着里面霍涔的背影。
以前,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她也不是一定要他给自己做饭,她来做也可以,只要有这样听着厨具叮当的响声,才好像有家的感觉。
许听宁抚摸着肚子,软弱地想,就让她稍微感受一下吧。
“要看会儿电视吗?”霍涔洗完了碗,擦着手出来。
他的手背上还留着输液针扎过的痕迹,许听宁克制着自己,移开了视线。
“不看了。”
“要看书吗?”
“不要。”
“我给你读?”
她还是摇头:“我该走了。”
霍涔没强留她,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你别做了,中午我有事。”
“晚上呢?”
“也有事,真的,最近比较忙。”过完年就要开学了,她得再把论文过一过,还和大师姐他们约好了去看导师。
从来都是霍涔跟别人说忙,第一次许听宁这么跟他说,拒绝的理由都跟他一样。
他是很想问忙什么,想了想,刚说过给她自由,不能失言,也就咽下了。
送她回去,路上问:“明天呢?”*
许听宁眨巴眼。
没等她拒绝,霍涔说:“明天也在这,没人给你做饭了,就来找我。别饿着孩子。”
他最后又补了一句。
“你过年没事吗?”许听宁记得以前这时候他总是很忙。
“没,在家办公。”霍涔说着,压了压胸口。
“明天……再说吧。”许听宁松了口。
大年初二,按习俗是回娘家的日子,许听宁就在娘家住,也就不存在回不回门。可是这门里的女儿,算来也是只有她一个。
上午的时候白沅来了,穿着蓝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是白色的套裙,干练知性,也不失妩媚。
没有太激烈的场面,成年人都很擅长避开伤疤,谁都没提以前。
许听宁看她一个人来,没带孩子,也没提,怕她不想说,也就没主动问。毕竟白沅在国外的生活,很少曝光,就连白建成也知之甚少。
说了几句话,许鹊清起身,说想起来冰箱里还有草莓,再拿出来洗一些。
“不用了,我不吃草莓。”
许鹊清愣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微妙,许听宁缓着气氛,笑着说:“姐,你不爱吃草莓啊,那你吃橘子。”
她从果盘里捡了一颗递给她。
白沅接了,说得语气也很随和:“我不是不爱吃,是这季节的草莓都是大棚的,有激素,你也少吃点,人得讲究些,何况你还怀着孕。”
草莓是许鹊清昨天参加学校活动,和其他老师一起专门去摘的,巴掌大,特别甜,她吃了一大盒。
“哦。”许听宁咽唾沫。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怀孕了。”白沅虽然刚回国,但是人脉还是有的,秦美霜嘴不严,往她身边一打听,就知道许听宁怀了孕。
刚知道的时候白沅是惊讶的,但听说两人也没复婚,觉得霍涔也不见得要这个孩子,她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而问起她的学业。
“挺好的,该发的论文都发了,毕论也完成得差不多了,我的研究对象不难,不像你们做甲骨,我们宿舍有个女孩也是搞甲骨的,大过年还跑到阴虚了呢。”
许听宁回着她,这感觉恍惚很像以前她俩做朋友的时候,有时候想想也很唏嘘,如果她俩不是这样的姐妹,也许会是很好的朋友。
许鹊清看她俩聊得不错,眉眼舒缓不少,进了厨房,准备中午的饭菜。
“那不错,我的书也要拍成电视剧了,一直也没送你。”白沅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她,“一定要看啊,给我提提意见。”
许听宁接过来,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说“谢谢”。
白沅勾唇:“我能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吗?”
“好啊。”
她俩进了屋,白沅打量着里面:“你以前给我拍过照片,我记得那时就是这个样子。”
当时两人还是网友阶段,白沅说想看看她的房间,她没多想,就给她拍了。
知道霍涔离婚后,白沅一直想办法联系霍涔,但都被拒了回来,她也请人搭线做局,可就是过年,都没把霍涔约出来。
她心里有揣测,所以找到了这,大年初二,霍涔并没有陪许听宁待在娘家,而这里看下来,她心里是隐隐高兴的。
她觉得霍涔对许听宁也不怎么样,或者说许听宁也没多有本事,跟霍涔那种身价的离了婚,竟然还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看来有孩子也没什么用。
看了看,她就出来了,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她说还有事,就要走了。
许鹊清菜洗了一半,米也蒸上了,闻言脸色僵硬,但也没说什么,擦擦手,要去换鞋。
“让听宁送我吧。”白沅说。
许听宁不是不想送,是霍涔刚给她发了微信,说买了点水果,给滚滚送来。
人已经在路上了,三人要是撞见真挺尴尬的。
第49章 他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转身。
许鹊清发话:“听宁送不了,她大着肚子,上下楼不方便。”
大年初二,是女儿回门的日子,白沅肯主动来,许鹊清心里是万分高兴的,但问题就在于,她又是个明白人。许副校长半生都和孩子们打交道,有时候一个眼神,她就是知道学生有没有藏心思,是真心还是假意。
白沅这次来,为了什么她不知道,但绝不是为了和她们相认,也不是表达善意。
纵然许鹊清对白沅有着很大的亏欠,又心情复杂,可她这个人向来对事不对人,认为白沅可以拿曾经父母离婚来说事,怎么说都可以,怎么心生不满都行,但不能嘴上不说,却拿不相干的草莓阴阳怪气。
她的意思也很明显,不想让送就自己走吧,别拖不相干的许听宁下去。
外婆当年就说了,要是家里性子都跟许鹊清一样,那日子就别过了,外婆还说人无完人,家人之间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惜外婆不知道其实有两个外孙女,否则怎么也会疼白沅的。
“没事,我正好活动活动,再买点水果回来。”许听宁去拿大衣,跟没事人似的说,“妈,米饭里放香肠了吗,没放加一点吧,蒸着吃可香了。”
她把许鹊清支进了厨房,也给大家都递了个台阶。要不能怎么办?大过年吵一架还是打一架,要是能管用,也不会这么多年关系就这样。
很多时候家庭的矛盾就像流感,不想起来的时候好像不存在,一到冬季又开始爆发,爆发的时候高烧流鼻涕,难受得不行,好了又好像不存在,周而复始,和解不了,也没有结果,就时不时疼一疼,反正死不了,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归根结底,一段失败的婚姻想不影响到孩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许听宁摸了摸肚子,愧疚不已。
过年家属院里车位紧张,白沅的车停在了外面,下了楼,白沅看着她的肚子,说不用送了,自己走出去就行。
许听宁朝她摆摆手,看着她很有气质地踩着高跟鞋离开,心想只要不让她在场,这两人就算遇见,尴尬得也不是她。
饶是这样宽自己的心,她也止不住地想象两人见面的场景。
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霍涔发微信,问他到哪了。
霍涔把电话打了过来,说到院门口了,但是被挡在了外面。
家属院门口的挡杆坏了,车和人都被堵在门口,谁也别想进出,许听宁走过去的时候杆子刚修好,她在门口张望,见霍涔跟保安在说话。
那保安头发花白,在这里已经工作了很久,先看到许听宁过来,对她笑笑,又回头对霍涔说了声什么。
霍涔跟人告别,走了过来,他拎着一个挺大的多层保鲜盒,打开顶上那层,挑了一颗车厘子,捏着柄喂给她。
“洗过的。”
许听宁说:“我自己来。”
“你下楼肯定扶栏杆了吧?洗手了吗?”
霍涔坚持喂她,许听宁也确实没洗手,她张开嘴咬下来,嘴里酸酸甜甜,说话含糊道:“你刚跟王叔说什么?”
“没什么,帮他们修了下门挡,跟王叔说系统该升级了,你正好过来,王叔问是不是要有宝宝了,然后又说了声恭喜。”
许听宁现在不用藏着掖着了,出门就没再给自己裹着宽大的袍子式大衣,隆起的孕肚已经明显。
王叔看着他俩长大,是长辈,能得到他的祝福,许听宁心里也是开心的,只是下一秒她又惆怅地想,王叔如果知道他俩已经离了婚,恐怕就祝福不出来了。
霍涔看着她耷拉的嘴角:“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是,好吃,我就是在想王叔知不知道咱俩已经离婚了,我刚看他笑得挺高兴的。”
“咱俩又不是名人,人家也没问,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霍涔心想,到时候再把婚一复,才没几个人知道。
他心情正好,视线无意一扫,看到了远处车里的白沅。
她应该是从旁边门面房前的停车位驶过来的,车停了下来,正在打电话。
霍涔的表情瞬间冷淡下来,眉头微拧,伸手指着许听宁的后面:“你看,那边有小孩放烟花。”
他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转身。
许听宁默了默,扬唇轻叹:“哇,这是什么烟花呀,白天也这么好看!”
“好像叫什么珍珠,你喜欢这个?”
“喜欢。”
“那我等会儿去买一些放给你看。”霍涔揽着她的手臂没放开,另一只手伸过来,环着她的姿势又拿了一颗车厘子,喂给她。
许听宁低头咬住车厘子,视线还看着烟花,她其实刚刚已经看见了白沅,她也想跟霍涔说,这样掩住她的耳朵盗铃没有意义,她今天早就见过白沅了,还收获了以他俩爱情为原型的书。
可这些话她都没有说。
可能是好吃的车厘子占住了她的嘴,也可能是他今天来找她的样子,太像中学时候的那个他。
那时候他俩关系刚亲近些,那时候车厘子也还没有风靡,是一个停电的下午,他从医院跑到学校。他同桌见他来还纳闷,说不是给他发短信说过学校停电了上不了课,他怎么还来。
全校和周边的街道都停了电,天已经快黑了,学校决定提前放学。
霍涔随便“嗯啊”了一声,然后把一袋子洗过樱桃给了许听宁,说为了坐公交车,换零钱买的。
他同桌当时看他的眼神,简直难以形容。
回家的巷子里也没有电,天空只剩晚霞,许听宁抱着袋子,走在霍涔旁边,眼睛瞄了他好几回,霍涔问她怎么了,她说想吃樱桃,但是手太脏,停了几秒又问他,能不能喂她一下。
霍涔没搭理她,她失落地耷拉着嘴角,直到快走出巷子,他突然拦住她,从袋子里拿出一颗,冷着脸,递到她嘴边。
那天的樱桃可真甜啊,许听宁想着,唇边又被喂来一颗。
车里,白沅捏紧了方向盘。她本该已经走了的,但是刚一上车就接到白建成的电话,说安安在家里闹,让她赶紧回去。白沅应付了几句,说自己还要去见制片人,挂了电话车开出去,看到了院门口的两个人。
她停下车,远远看着霍涔喂许听宁吃东西的样子,心正烦着白建成又把电话打了过来,说孩子哭得厉害,邻居都敲门来问怎么回事,让她无论如何先回去。
孩子是她在国外生下的,孩子的父亲并不想负责,她请了律师,打了很久的官司,又绞尽脑汁动用了一些手段,才让对方不得不付给她高额的赡养费和抚养费。
她那时很年轻,就对外说孩子是经纪人的。
后来她也经历过别的感情,不过最后跟谁都没走到婚姻那一步,起初是她觉得感情就像工作,要多挑挑拣拣。
可她的运气似乎并不好,遇到的男人没一个合适,对她最好的一个,离过三次婚,很有钱,只是长得略寒碜,和她也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这是唯一一个差点就和她步入婚姻的男人,她犹豫了,因为她又想起了霍涔。
其实在国外这些年她不想起霍涔很难,他的事业如日中天,受邀上过不少知名商业杂志,媒体给他的标签很多,商界精英,年轻有为,眼光锐利,相貌不俗,领先者……后来他登报结婚,还多了一个爱情美满。
她知道他当初追她没放多少真心,可那也确实是她无比耀眼的一段时光,被那样一个男生追着,会被其他人羡慕,并且这个男生对自己还毫无所求。不像她后来遇到的那些男人,图色图利,总要图点什么。
可她那时心比天高,一面怕霍涔不再追她,一面又总想去外面看看,她又不是许听宁,爱吃窝边草,十几岁遇到一个人,就好像要一辈子似的。
她后来是看了好多人,眼界越开阔,越发现唯一令她难忘的只有霍涔。
这时候她又恨上许听宁,跟母亲生活在一起的是她,到头来跟霍涔结婚的还是她。
那股恨意是在知道霍涔婚后不久就去了香港,才消散的,她甚至有点同情许听宁,夫妻分居,感情又能好到哪去。
那时候她正好看上了国内影视这块的发展,动了卖ip的念头——这种事情一本万利,作者不仅可以拿到高额的版权费,还能带动原本实体书的销售。
只是她已经出版的书都不适合改编,只能重新创作。
最初写这么一本商业目的明显的爱情题材小说,是反对的,觉得和她本身的学术身份不符。
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写了,她用了一些技巧,写了一些真实发生的事,有目共睹的事,暗示男主是霍涔,也写了一些杜撰的事,美化那段关系的情节。真假混着来,是她最擅长的。
对此她觉得没有什么,小说即使有原型,也可以对情节再加工。
书顺利出版上市,当她踏上回国的飞机,虽然忐忑,却也是胸有成竹的。她想任何一个男人,面对曾经追过却没有得手的女人,内心都不会是没有波澜的,况且这个女人还写了本纪念他们感情的书。
她通过白建成联系到霍涔,通过工作接触更加自然,并且她也不愿放过任何发展事业的机会。
当她得知霍涔愿意把电话号码给她的时候,她的内心是激动的,她故意拖了几天才打过去,可霍涔无所谓的态度,让她感觉到失望。
第50章 一张霍涔抱着孩子,和白沅从酒店走出来的照片被发到了网上。
以白沅的性格,就算失望,也不会轻易放弃。她想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总要慢慢来,得先让霍涔明白她的意思。
后来的几次接触机会,都是在公开场合,他丝毫不避讳跟她交流,但也没有叙旧。白沅跟他提了版权合作的事,她以为霍涔会拒绝,都想好了问他是不是介意曾经的事。可霍涔并没有,说可以考虑,然后让下面的职能部门跟她对接,其他也没什么了。
白沅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之后借着工作,明着暗着约他出来吃饭,也不知道霍涔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说忙,没有时间,完全不接她的招。
所以后来她跟经纪人去他公司洽谈,他又是一下午都没有出现的时候,她心里是真的烦躁。
屋漏偏逢连夜雨,恰巧临时请来的保姆又给经纪人打电话,说孩子跑出去,找不到了。
那孩子一直就这样,沉默寡言,任性自我,跟谁都不亲近,跑也跑不远,肯定就在附近。
这样的事情不断发生,白沅早就被磨得没了耐心,本来是准备让经纪人回去处理,经纪人都走了出去,她又给叫了回来。
她看到了霍涔西装革履,大步利落地走了过去,身后还跟着不少下属。
她追了上去,拦着他,求他帮忙。霍涔闻言目光看向了助理,白沅心一横,抢先低声说孩子性格有些问题,不方便让别人知道。
她知道这样说霍涔会帮她,就像当年她被同学骚扰,向他求助,他不也帮了忙。
果然,她又一次成功地让许多人看着霍涔把她带了出去。
人是需要手段的,尤其是像她这样没有背景家人可以依靠的人,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找孩子的过程很波折,她渐渐也开始急,吓得微微发抖,霍涔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要报警。
白沅顾忌很多,执意不肯,后来也不知怎么,她忽然想到自己的房卡丢过一次,猜测也许孩子可能是去酒店找她了。
那时白沅刚回国,为了方便,一直住在酒店。她怕人看出孩子是她的,以经纪人的名义另外租了个房子,让保姆照看着。
霍涔开到酒店就下了车,连大衣都没穿,她抱着他的大衣跟上去,在那种时候还想着体贴他,可他依旧一言不发。
孩子是在她房间里找到的,偷拿了她的房卡,跑来找她,等不着就躺在地毯上睡着了。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白沅把孩子抱到床上,回头看着外面的霍涔,男人有了事业,比曾经更加英俊有魅力,她在想如果当年没有出国,或者在他结婚前回来,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她内心复杂地走出去,邀他坐下说几句话。她跟他承认孩子是自己的,说了不得已的苦衷,说这几年不那么顺利的感情,继而讲起大学那几年。
男人都是有保护欲的,况且又是曾经有过瓜葛的女人。大多数时候是她在说,他在听,她用了很多话术,一直在留他,最后连旁边还有一个房间,孩子只要睡着雷打都醒不了这种话都说了,他都没主动。这种事,她还能怎么办?
那孩子也像和她作对,突然醒了,开始哭闹。白沅上去哄他,他任性劲上来,不让碰,也不肯跟她说话,不停大喊大叫,扯着霍涔的衣角,躲在他身后,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寻求庇佑。
霍涔并不是对孩子有耐心的人,想把他扯开,摸到他滚烫的手,发现孩子发烧了。
凌晨时分,孩子只肯让霍涔抱着送往医院,她那时候就在想,霍涔要是孩子的父亲该多好。他就算再烦,终究也没扯下孩子搂着他脖子的手。
白沅没再看下去,发动了汽车,可开到半路,她就靠边停了下来,霍涔小心翼翼地搂着怀孕的许听宁,喂她吃东西的样子不停地在她脑子里冒。
她拿出手机打给经纪人:“那张照片……我想过了,放出来吧。”-
自打除夕后,霍涔就没回过霍家,也不好好接家里人的电话。
秦美霜好不容易大清早打通一回,问霍涔在哪,他说在菜市场买菜。
秦美霜跟霍商东说,霍涔一定是中了邪。霍商东都不想理她,说这哪是中邪,明明是开窍了,知道疼人了。
霍商东说完,见秦美霜在撇嘴,警告她这次可别再没事找事。
“我能找什么事啊!你是没听见霍涔在电话里跟我说什么,叫我别惹许听宁!我是她亲妈,跟我多大仇似的,我不是心疼他吗,这还没好透呢,就从医院跑出去给人买菜做饭,听宁也是真不怕把他累死!”
“你别往人家身上赖,这是你儿子自己上杆子去的,现在是霍涔没人家不行,到现在还看不出来?”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稀罕的,说实话就她那个家,我就没看上,我说呢,安排那么多相亲,霍涔都不去,人家黄总的女儿……”
“你打住!”霍商东有时候是真不知道自己这个老婆是怎么想的,“两人都已经有了孩子,肯定是劝和不劝分,总不能让孩子没个完整的家,再说了,老太太虽然还没正式把那些祖上传下来的东西给许听宁,但是话说了出去,就是给她撑腰的。最主要的是,你能管住霍涔?”
这最后才是重点,要是能管住,也就算了,关键是管不住。
秦美霜白眼一翻:“那你说怎么办吧?总不能为了追老婆,家都不回了吧,老霍,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霍商东是不想打吗,是打了也没用,他现在头都是大的,家里且不说,过完年公司的那个项目就要开始运行了,这项目算是跟霍涔公司的撞上了,本来已经跟霍涔说好了让给霍飞渝,现在看来是完全不可能了。
父子俩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霍涔这逆子,别说兄友弟恭了,让他做到父慈子孝都得看他心情。
其实前两年他和家里的关系还是可以的,但是现在看来,不过是因为许听宁在这里,他才压着脾气和他们相处。
经历了这些事,霍商东也是看出来了,霍飞渝担不住他公司的担子,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做父母的,这么多年偏心,都不知道偏了个什么玩意儿。
以前总是觉得霍飞渝年纪小,也跟他们贴心,有些事他做了,他们不会往坏的方面想。可是仔细想想,他也就比霍涔小一岁,霍涔脾气是不好,可也是因为他,挨了不少打,受了不少委屈。
一个不被父母重视的孩子,没靠家里的资源,自己混成现在事业有成的模样,就跟打他们的脸似的。
而霍飞渝呢?国外工作顺利,也就不会想要回国接手家里的公司。现在知道霍商东改变了态度,闹起了脾气。初二那天非要去参加酒会,去了才知道,这个名利圈子很现实,大家都认霍涔,至于他霍飞渝,要是没霍家做背景,真是无人在意。
酒会回来后,霍飞渝说对国内的市场不感兴趣,又要出国发展。
发展是要钱的,霍商东再不知道他那点心思,让他哪都别去,说年还没过完,老太太也在这。再说他把霍涔弄进了医院,于情于理都应该主动去低个头。
给霍涔低头,简直比杀了霍飞渝还难受,他直接买了初六的飞机票,招呼也不打,就走了。走之前,还以事业发展为由,加上高额的利息做汇报,借走了秦美霜这些年所有的积蓄。
当然霍商东知道这些的时候,霍飞渝已经上了飞机。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幸好老太太在身边,给他了一粒速效救心丸,劝他:“儿孙自有儿孙福。”
霍飞渝走得太快,所以错过了下面的好戏——当天晚上,一张霍涔抱着孩子,和白沅从酒店走出来的照片被发到了网上。
发照片的是白沅的经纪人,照片也是她拍的。那天霍涔帮白沅找孩子,到了酒店之后,白沅留了一手。她发信息让经纪人赶过去,坐在车里偷拍了这么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