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价值
一夜时光匆匆流逝。
次日一早,方纪就将爸妈哥姐一块儿拉出了门。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爸妈哥姐各自都顶了个黑眼圈,其中二哥最为严重,深深的黑眼圈配上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简直就跟硬熬了一宿一个样。
方纪疑惑,方纪思考,方纪选择放弃探索。
整个上午,方纪都在期待地等着中午的到来。
爸妈哥姐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过分热情让他有些不太适应,他很想要哥哥过来陪着他,与他一起消化这份来自亲人的火热。
方纪眼巴巴地等到了十二点,就迫不及待地给管家打电话,询问哥哥是否起床。
然而,管家惆怅地告诉他:“大少爷今天醒来之后精神不好,吃不下饭,到现在只喝了一碗粥。小少爷您跟先生、夫人他们去玩吧,大少爷还是再多休息一个下午比较好。”
方纪大惊失色:“哥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医生看了吗,严不严重?我把下午行程取消算了,这就回去看哥哥!”
管家立马澄清,安抚小少爷:“小少爷别担心,这是大少爷的熬夜后遗症,只是反应有些大而已。”
那么方丞玉呢?
方纪疑惑地问:“二哥?”
谁能跟他解释一下。
耳垂、脖子、手腕、手指、腰、大腿、脚踝、头发上,戴着的全部都是小纪的首饰!
方连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小纪与方丞玉之间的互动了。
方连:“不对。”
他将杯子递到了方纪的面前,说:“这里面有二十卷许愿条。”
他拗不过方纪,只好答应下提前跟着管家先行回家的事情。
……是情绪。
方纪这才勉强接受管家的说法。
方连:“不对。”
它们全是静音首饰,在小纪收藏的首饰中极其罕见,为了将它们凑齐成融洽、自然、美观的一套首饰,小纪在车上费了很大功夫。
玻璃杯落地碎裂,刺耳的声音顿时将方连吓回了现实。
方连越想越多,越想越细。
“只要大少爷下午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复正常。您在外面好好玩,要是为此取消行程回了家,大少爷才会对此愧疚难受呢。”
满足小纪,完成合同。
“饮料?”“不对。”“是任何液体状的东西吗?”“不是。”“骰子!”“不对。”
大约过了十分钟时间,方连才从宴会场的角落里回到中央。
他看着小纪逐渐好奇,而后着急。
小纪为什么会在准备首饰时感到欣喜、期待?
按照方纪以往的习惯,生日晚宴一般会持续到晚上十二点。
真正让他崩溃的,是这么多个小时换来的结果——没有结果!!
他总算拿开了自己遮在杯子顶上的手。
隐秘的兴奋不断催促着他去验证刚刚解开的伟大谜题。
瞧吧:
言辞?那是足够温和的、站在小纪视角上、全心全意为着小纪着想的台词。
见到小纪与前些日子回应他们时截然不同的鲜活情绪。
“不行,那是作弊。”
方连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说:“来,小纪,猜猜杯子里面放了什么?”
连同着整个凌晨都没解出问题的郁闷一块儿,杂糅成让他食不下咽的巨大闷气。
这是一份必有回响的期待。
方纪疑惑了。
回应小纪的期盼,让小纪感觉到安定与满足。
他随便喊了一个服务员,让他到主桌把小纪喊过来。
可是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他甚至不需要送小纪任何礼物、花任何的钱,就能轻轻松松地将小纪“笼络”到自己的身边。
他忽然明白也确定了,原来对于小纪来说,有效收益不是金钱、不是“登顶”,不是任何物质性的东西,而是由他们的情感关系所带来的这份情绪。
小纪没有看过,而方丞玉必然不会落空他的期望。
爸妈妹也被他吓了一跳,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不过牙酸归牙酸。
方纪:“宝石?”
见到小纪在他同意揭开谜底时,悄悄松的那一口气。
方纪将自己能够想到、可以被放在水杯里的一切东西,全都猜了个遍。
方丞玉随口一句话、随手一个行为,都能惹得小纪笑个不停。
他着急地得叮铃当啷:“那到底是什么?”
可他瞧着哥哥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担心极了哥哥的休息。
一千五百万老师私下告诉他的事情、教给他的方法,爸妈妹为什么也会都知道,甚至运用得比他还要纯熟啊!!
很快,服务员带着茫然的小纪和身后三个探究而警惕的目光,一起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等等。
关心小纪,让小纪感觉到温暖。
这一刻,答案终于在他心中落了地。
他与爸妈哥姐一起消磨了生日当天的下午时光,继续享受爸妈哥姐的轮流热情。
于是这会儿刚到九点,时间还没过半,他就忍不住劝说哥哥先行离场、回家休息。
他瞥了眼总算转身从主桌离开的方丞玉和依依不舍地望着哥哥的方纪,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桌边。
方连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紧紧地盯着方丞玉,试图从他与小纪的交流中盯出一些东西来。
他笑眼弯弯,对着二哥露出了一个非常纯粹的、真诚的笑容。
结果小纪转眼就跑到了方丞玉这个假哥哥怀里去!
与之相比,今天白天全时段的暗潮汹涌、尔虞我诈,四名顶级选手的线下对决,那根本什么也算不……
方连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忘记了手中还拿着水杯。
但对方连来说,这一天就实在有些“难熬”了。
他不想打击二哥,便配合着思考,尝试回答:“首饰?”
方丞玉不愿意走。
对于方丞玉来说,最大的有效收益就是那份六千万合同。
终于在某个时刻,一道闪光忽然从他的脑海中穿射而过!
尤其是今年的生日宴会上,爸妈哥哥姐首次全勤出席,他总算不是那个回回宴会都只能和朋友坐的小叮当了!
可这件事情只在他的意识表层轻轻拂过,他甚至没有理会自己被水溅湿的裤脚。
方连觉得,不论是小纪花那么长时间给方丞玉准备首饰,还是方丞玉在面对小纪时全力展露出亲和与关心,都是不会产生任何有效收益的事……
对于方纪来说,生日宴会无疑是开心的。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不透明的杯子,手掌将杯口盖得严严实实。
方纪哄着哥哥:“可是哥哥你昨晚都没睡好呢,今天要是又休息晚了,心脏难受怎么办?”
因为他想看到方丞玉戴满首饰的样子。
方纪实在想不到二哥到底还能在杯子里放些什么东西了。
沉思归沉思。
方连:“不对。”
行为?瞧瞧方丞玉身上那些首饰——
方纪忍不住探头朝着杯子里看去,只见杯里放着的,竟然是一卷卷被彩色细绳捆住的纸条!
有效收益?
他说:“今天可是小纪的生日。白天哥哥没能陪着小纪也就算了,晚上的生日宴会,哥哥怎么可以提前走呢?”
“小纪不管有什么愿望,写在上面,哥哥就会努力帮小纪实现。”
方纪:“许愿条?这听起来好棒,谢谢二哥!”
有件事情还是值得让他起一番情绪的——
见到小纪遇见纸条时的疑惑。
不过这段时间爸妈哥姐出纪意料的事情早就够多了,方纪姑且也习惯了这样的出乎意料。
见到小纪得知答案被满足好奇时的餍足。
这抹笑容并不像是每次努力想要得到更高分时扬起的标准笑容。
“我能晃一晃杯子听听声音吗?”
时间,他是可以接受的。
“……”
哦,不,等等。
方丞玉是在满足小纪的情绪!
方连从猜谜游戏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紧紧盯着小纪的神情。
方连:“不对。”
他嘴一撇,想尽办法作弊,当即抓着二哥的袖子就撒娇起来:“好二哥,你就告诉我嘛~”
方纪眼巴巴地说:“要不二哥你直接告诉我答案算了,一点提示都没有,这也太不好猜了吧!”
意识松懈,它就掉了。
那他又是怎么满足小纪的?
爸妈妹昨晚肯定也被这一幕气得不轻!
“咔嚓!”
方连没有任何腹稿,现想现说,有些紧张:“如果小纪希望哥哥陪你或帮你做些什么事情,也没问题,哥哥一定会在七天……不,三天内,给小纪一个确切的时间。一定不会像是以前那样,说了不算话的!”
这方丞玉怎么能应?
他歪着脑袋绕着水杯走了两圈,开始认真思考。
猜、猜谜游戏?二哥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方纪坚持地说:“哥哥要是不想自己回去,那行,小纪提前结束宴会,陪着哥哥一起回去!”
方连一秒犹豫,而后恢复坚定:“不行,小纪再试试。”
方连将他带到目光较少的墙角中,举起自己手中的杯子,双手一块儿将纯白不透明的杯子举到了方纪面前。
这些首饰是在小纪下午回家路上远程指挥着管家挑出来的。
直到晚宴时间,才回到家中接着哥哥一起前往会场。
方纪怔怔地眨了眨眼,眼眶微红,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而是一种更加浅淡、但更加自然的笑容。
方纪惊讶:“……蛋糕?”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方连的眼中。
他的心脏快速地怦怦直跳。
方连一直紧紧注意着方纪的神情。
昨天晚上的思考与反思一直持续到了四点半钟。
神情?那是足够真实的、充满关心的、像是真的在对待自己血亲弟弟的神情。
他悄悄地在宴会桌上瞪着方丞玉,决定等到宴会结束,一定要去好好质问他一番。
方纪绞尽脑汁:“水?”
对于小纪来说,情绪也是一种“有效收益”!
比如昨天晚上,他与爸妈妹轮着费了多大劲才将小纪由哭哄笑,结果呢?
方连露出了一抹笑容。
然而,兴许是因为自己昨晚才刚刚经受反思的洗礼,这会儿见到小纪和方丞玉的互动时,方连立马想起了昨晚折磨了自己一晚上的问题。
方连自以为的巨大优势骤然消失。
方纪更加茫然。
晚宴是从七点开始的。
方丞玉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一切?
“金制品!”“不对。”“哪家的前沿高科技迷你手机!”“不对。”“钱币?”“不对。”“空气!”“……不对。”
别说是他了。
这或许就是他所要寻找的答案。
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熬了大夜都没能寻找到的答案,或许就生长在方丞玉身上。
方连现在一想到小纪下午挑选首饰的时候有多么开心、多么期待,就不由得牙酸得紧。
情绪啊……
方连将许愿条全部交到了方纪手中。
他努力回味着自己刚刚感受到的好心情,忽然觉得,如果这份心情也能被算作一种“收益”,那么他这几天的行程,似乎……也就变得有价值了?
第 62 章 出差(7w7营养液感谢)
方丞玉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现场。
他的身上被方纪挂满了充满方纪风格的首饰,在会场中一走,就能不由自主地吸引到无数目光。
加上他是方家的新认回大哥、继承人之一,这次的生日宴会上,许多先前没有机会与他结识的圈内人士,纷纷借此机会上前交流。
或许是因为丞玉老师的年龄与职业,他在宴会场上受到的关注比起当年祁问冬第一次参加宴会的时候要大得多。
但也是因此,蔺辰才得以亲眼见到方连“通悟”的瞬间。
他颇有兴致地为此停下脚步,将整个事件从头围观到尾,也见到了方连那总算摆脱了AI人机味的行为与笑容。
提前出师,还算不错。
蔺辰心情愉悦,便对着面前的交谈者露出了更加温和的微笑。
他礼貌地与每个主动上前交流的人进行沟通。
其中有个别人稍微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不舍而委屈地抱着哥哥的手臂,可怜巴巴地撒娇半天:“哥哥你这份工作究竟有哪里好了?工资都没生活费高,占的时间还这么多,还不如来小纪公司呢。”
方纪时隔半年,又一次在家中感觉到了孤独的滋味。
方纪对此并无知觉。
可很显然,如果他能说动哥哥,那上一回早就可以留住哥哥了。
他掏出了一颗草莓糖,递给这位还在读着高中的小少爷,然后温和且委婉地对着温家家主夸小少爷两句,让他不至于在被父亲牵离之后挨到太大的骂。
说:“这次哥哥去G市,那儿不是有家小纪很喜欢的甜品店吗?小纪喜欢什么味道,哥哥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些。”
方纪忧伤长叹:“三天时间怎么就这么久啊!”
方纪的天轰隆一声全塌了。
黎昀辉来没两天,方纪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程家的经济实力相当不错,程家少爷也回回都能出席宴会。
程家少爷规规矩矩地与他打招呼,看起来十分正常,可蔺辰仔细一瞧,稍稍抓着他聊了几句,就发现这样的“规矩”原来就是他的最大不正常。
温家家主显然是带着小孩上来认人的。
方纪瞪着他,叉着腰,叮叮当当地响:“还狡辩呢?听听你这算盘声,打得我都听见了!不行不行,我绝不允许!”
方纪:“……这哪能‘算是’啊!”
小纪……
方纪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的爸妈哥姐,已经进化到了普通人家的正常爸妈哥姐的程度!
他努力地承诺:“要是哥哥同意,等这一批首饰做出来,赚到的钱我和哥哥平分!”
方纪诚恳得很。
于是整个九月,除开学校的课程之外,他都忙碌地奔波在寻找宝石、金属供货商与首饰制造商的路途中。
并十分好奇地将精力投注到了研究正常版爸妈哥姐上去。
例如程家少爷。
望得管家在经过身边时,都忍不住要笑上他一句:“小少爷,您都快变成望哥石了。”
哥哥竟然要去出差?
哥哥还从口袋里拿出那种哄小孩的草莓糖,温温柔柔地哄着他。
可温家少爷过于内向,哪怕父亲将他牵到了方丞玉面前,他都安安静静的,始终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肯说。
他的存在感十分微弱,蔺辰从祁问冬时期开始,就回回见到他、回回忘记他。
蔺辰对此觉得奇怪,便喊AC9999将他的情况记录了下来。
神情愣愣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快速而紧张地对他露出了一抹微小的笑容,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小纪回复的字数也变多了。
方纪气哄哄地就要从公司的刷脸系统中ban掉黎昀辉的脸。
假设将这位程家少爷与方家的四位大事业脑摆在一块儿,四方估摸着都能比他表现得更加有趣。
他与爸妈哥姐的交流体验比起哥哥回家之前已经好上很多,最近更是体验“大升级”。
可方连完美地拿出了所有的得分证据,无惊无险地应对了方妈的所有质疑。
自从哥哥回家到现在,他几乎每天都跟哥哥黏在一块,从来没有和哥哥离开过。
方纪奋力抗议,方纪抗议无效,方纪被迫投降。
蔺辰瞧着这父子俩相处的模样,就大约知道他们家是个什么情况了。
这完全属于父母给钱再多,他也不乐意去接的单子。
可方丞玉一走,所有情况都改变了。
听听这发言:“丞玉老师今天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哦,在学校忙着啊,他这学期不是没课吗,还需要忙些什么?……好吧,那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方纪一听不对劲。
他的公司开起来了,最近正盘算着将他上学期设计课上画出的那套首饰大作业落地实现,当成公司的第一套产品制作出售。
哥哥对他说:“小纪,哥哥明天要出省出差,去三天。”
方纪的天悄悄塌了一角。
他给哥哥戴了一身最精致的静音首饰,眼巴巴地望着哥哥出了门,再次迎来了等待的痛苦。
温家小少爷对于他的礼物感到十分愕然。
……
毕竟实验证明,当令人开心的工作浓度提高的时候,时间的流逝也会加速。
哪怕是出门旅游,他也都是带着哥哥一起走的。
可他毕竟是方纪关系最好的兄弟,这段时间刚刚毕业、手上事情也不算忙碌,闲得没事,干脆跑来围观方纪的公司运作。
哥哥当时想了想,说:“或许吧。”
黎昀辉淡定瞧他:“想些什么呢?瞧你这一天天忙得连点儿刺激和乐子都没有,我在这坐着也没个人能一起聊天,多没意思,不如回家。”
他的理智告诉他,仅仅三天出差,短得很,稍微忍忍,哥哥就回来了。
所以这回,当蔺辰又一次见到程家少爷时,他主动留意了一下。
他便当真了。
也没能盼得哥哥的回归。
他狠声警告,身上的铃铛响得跟他的心情一样:“我警告你,你可别想些有的没的,他是我哥,谁都别想对我哥下手!”
他每天都努力地想办法在哥哥空闲的时候,给哥哥打上一通视频或语音。
他每天忙完回家之后,就会坐在大大的落地窗边,抱着哥哥除夕夜送他的七彩铃铛帽子,望眼欲穿地等着天边的哥哥回来。
方纪气鼓鼓地在哥哥床上打了十分钟滚,没能得到哥哥的回头,哇的一声就“哭”着走了。
爸妈哥姐:[@六方,多多出差,不必想家[拇指]]
方纪的生日很快过去。
“哥哥的出差补贴有多少?一天甚至连一万都没有!我出三倍、不、十倍的补贴给哥哥,哥哥不要出差嘛好不好——”
哥哥十分无奈:“那怎么办嘛。嗯……给伤心的小纪一个拥抱?或者,小纪想给哥哥戴首饰吗?带着小纪的首饰出差,也能算是带着小纪一起出门了吧。
除此之外,温家父子也让蔺辰稍微留意了一下。
哥哥对于他的黏人十分接受,温和地承接了他的一切欢喜和思念。
这段时间方纪也比以往更加忙碌。
方纪天天望眼欲穿。
哥哥的身影很好找——个子高挑,长发蓬松,柔和而特别的气场,身边必然会围有的数个人影……
可他的情感汹涌澎湃,对于这份没几个钱却还要让哥哥出差的工作愤怒不已!
盼星星、盼月亮,盼得就连新公司员工都忍不住要在背后猜测起老板的八卦。
他痛苦哀嚎:“为什么又要出差?哥哥不是才出差过吗?上次三天,这次怎么就要七天了?”
可他还没下手,这天晚上,哥哥回到家中,就首先将他喊到了身边。
小纪开始主动找起他们说话了。
心思有处安放,他的等待就不再显得那么痛苦。
这并没有用。
次日早晨,方纪早早醒来,趴在窗户往外看。
他望了一天、两天。
回家途中,方纪忍不住地抓着哥哥,向他分享着这三天里自己遇到的各种事情。
方丞玉却是听得失笑,温和地摸着小纪的脑袋,说:“三天而已,又不算长,小纪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跟个小孩一样离不开哥哥呢?”
方纪气鼓鼓地瞪着哥哥:“甜品想吃的话直接找代购买就好了,才不需要哥哥出差去带!”
小纪的回复变耐心了。
哥哥一回来,方纪就立马黏回到哥哥身边,对着虚空中的“工作”大展拳脚。
有时他们甚至要为了凑到得分要求的通话时长,想尽办法创造话题留着小纪继续通话。
这样低存在感的角色,自然在原著中也一句话没被提到过。
这就累了蔺辰。
方连的成绩突飞猛进,月平均分一下就从倒数第一,跃升到了几乎与方妈齐平!
蔺辰对这小孩表示可怜与抱歉。
放在之前,小纪每天都被方丞玉满足了情绪,他们不论再怎么找小纪,得到的都是平平淡淡的普通反应。
就是安静地坐在那儿,温和地看着他发脾气、打滚、哀嚎,然后在他终于喊累了、闹累了,停下来歇气的时候,亲手倒一杯温茶递给他。
还是温家家主低声呵斥了他一句,他才像被吓到一样,弱弱地低声对着方丞玉说了一句“哥哥好”。
这飞一般的成绩猛涨引起了工作群里其他成员的慌张。
这些日子,方家家中一切未变,又似乎一切都变了。
八月第三周,方连的分数突破新高,一举突破了8的开头,将他原本倒一的位置狠狠向上拉动了一把。
可是哥哥出差忙得很,很多时候没有办法及时回他,他只能去找自己的爸妈哥姐解渴解馋。
整个九月上旬,来自方妈方姐方爸等三位“学生”的消息持续轰炸着他的绿信,只为探究并学习方哥的提分策略。
方丞玉笑:“可是哥哥喜欢这份工作。”
黎昀辉之前拒绝了方纪的帮忙请求。
他合理怀疑,黎昀辉根本就是冲着他哥哥来的!
方纪开心地发现了哥哥!
险些被超的方妈紧张尤甚,连着两周在群内申请复查方连的分数。
可这位程家少爷呢?
不过这样的状态截止到哥哥回家为止。
得亏方妈前两周的分数优势巨大,最终,方连以0.3分的差距惜败于方妈之手,位居全群第二。
方纪鼓着腮帮子,拒不承认:“我只是觉得哥哥这份工作太亏了!”
他一把拽住黎昀辉,不让他走:“等等。你什么意思,原来是跑来蹲我哥的啊!”
晚上十一点半,飞机才终于到达。
他立马上前,笑眯眯地朝同行的老师们一顿招呼,挨个塞了礼物,感谢他们对自己哥哥的照顾之后,欢天喜地地牵着哥哥提前走人。
什么破工作,竟然还要他哥哥出省出差?!
然后便重新低回头去,被他父亲带远了。
方纪当场怔住。
不过看样子这位温家家主也不像是会主动成为他的单主的人。
除此之外,方纪还将这段时间的首饰音乐与首饰公司工作安排塞得比平时更挤了一些。
先是哥哥,然后是妈妈,接着是姐姐,最后是爸爸……
方纪混在人群中,努力探头找哥哥。
紧接着第四周,方连的分数再创新高,将近90的高分将方妈都狠狠甩在身后!
不过方丞玉的缺席倒是给方家爸妈哥姐提供了一个上限更为广阔的竞争空间。
他明亮地问哥哥:“哥哥就出这一次差吧?后面不会再有出差了吧?”
哪想过了仅仅一周时间,哥哥就又一次告诉他:“小纪,哥哥明天又要出差啦。这次要出去一周时间。”
可令人奇怪的是,程家少爷这么标准、高频的宴会出席,却并没能让他在圈内人的心中留下任何的印象。
至于方连,他的思维已被基本打通,几乎可以算是出师,他与蔺辰之间的消息互动一下子就少了起来,姑且算是给蔺辰平衡工作量了。
方纪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就早早地推掉了一切事情回了家,认真把自己打扮了一番之后,前往机场,从七点开始等着哥哥落地。
四方只是太过追求事业,从而忽视了其余的一切事物。
方纪勉勉强强饶恕了出差。
等着等着,哥哥的飞机就延误了。
方纪对此十分震惊,十分欢欣。
……哥哥真的拖着小行李箱离开了!
蔺辰在他身上没能看到一点儿独属于他自己的“个性”。
时间终于来到第三天,哥哥的飞机晚上八点钟落地。
可是现在……
哥哥也不与他争辩。
哥哥的工作越来越忙,出差越来越频繁。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方纪被迫习惯着哥哥的离开。
他的首饰音乐大业、公司大业与爸妈哥姐正常化研究大业,在此期间全都得到了极为高效的推进。
第 63 章 视频(8w2营养液感谢)
T市,天龙酒店,5楼。
A老师忧愁:“丞玉老师,身体不行就不要勉强了,今晚好好待在酒店里休息吧,工作上的事情不用操心。”
B老师关心:“方老师现在感觉好点了吗?眼前还会发黑吗?”
C老师建议:“边上就是医院,要不……行行行,不劝你,那你在这好好休息,千万别随便出门啊。”
方丞玉被他们按在酒店里,苍白的脸色让他们看得担心不已。
D老师思考:“要不我留下来照顾一下方老师?”
方丞玉面对一圈老师的过分关心十分无奈,一一感谢,一一婉拒。
老师们见他这么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反复叮嘱他照顾好自己,随后就离开了房间。
很快,房门关上。蔺辰拍拍脸,很快气血充足、面色红润。
系统开心汇报:“报告宿主,何温炎终于想来找您啦!”
蔺辰闻言,摸出手机,切换了他的绿信。果然,上面正显示着一个人的留言。
何温炎:[蔺先生,最近工作忙吗?有些私人问题想要向蔺先生了解一下,文字说不太清,想去找你一趟,最近方便吗?]
蔺辰夸系统:“播报及时,不错。”
他着手回复:[不方便。]
何温炎很快问:[什么时候方便?我跟你的时间走。]
何温炎被他这姿态弄得有些不安,故作镇定地焦急等待。终于——
管家眼瞧着大少爷这一副不乐意去医院挨检查的模样就头疼:“大少爷,不是我说,您心脏不好,大毛病小毛病都该更敏感才对,不然万一哪天心脏出了事可不好办啊!”
何温炎莫名其妙,气冲冲地抓起手机往输入框里打字。
蔺辰平淡地说:“我是站在投资方的立场上,从你的经济安全与生命安全的角度考虑,给你提出的这个建议。”
蔺辰重重合上了笔记本。
他想以“除夕”为主题,写一首首饰曲子,等到今年的除夕夜作为帽子的回礼送给哥哥!
【蔺辰-有偿咨询:200,000元/时[点击预约]】
视频时间恰好为:10:00。
他当即放下其余一切主题选择,专注地为“除夕”主题选声音、选首饰、编曲。
蔺辰:[是。]
这样全心全意准备一件事的感觉,对方纪而言有些陌生。他难以从中自拔,一时间,方纪花在公司与爸妈哥姐身上的时间都被收回了不少。
他轻描淡写地将问题带过,笑着向老师们道别,飞快地带着管家离开。
他一顿:“我确实有些朋友擅长找人,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关于你父母有什么已知的消息吗?名字、出生年月、相貌特点、职业?他们留下过什么东西吗?”
小少爷没有反应。
另一边,酒店里。
可是现在时间已到达十二月底,很快就要进入寒假,距离除夕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
方纪此时左右拿着两条项链。
他直入主题:“说吧,你能有什么私人事情需要来找我的?”
蔺辰:[?]
系统将蔺辰的面容从方丞玉换回蔺辰之后,安静片刻,得意地说:“完成了,宿主!”
何温炎:[是我小瞧蔺先生了。]
何温炎面无表情地“唰”地从桌前站起身来!
然后光速闯向房间,唰地拉开衣柜,来不及多想,飞速从中抓了一套最常穿的衬衫牛仔,单脚蹦着穿着一边赶回书房。
蔺辰:[^^]
管家一愣,接着就被这名老师抓去叨叨咕咕了一通“丞玉老师那天晚上怎么怎么……”。
他忍不住说:“你是丞玉老师的家人?哎呀,有时间赶紧带方丞玉老师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他这身体太弱了,得多补补啊。”
刚要开口,就听蔺辰接着说道:“我曾听说过一则小道消息。”
方纪在哥哥离开的日子里,天天抱着哥哥亲手织的七彩铃铛帽,忽然来了个极妙的灵感。
他瞧着管家,有些意外,问:“小纪今天在忙呢?”
视频关闭。
管家无奈头疼极了,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见到了二少爷和大小姐小时候的样子。
接着,他坐在书桌前,放好手机,调好角度,回了一句:[1]
这让他大受鼓舞,决定这次这首曲子一定要编得尽善尽美,将它作为一个完美的礼物,回赠哥哥。
蔺辰:[[微笑]]
他快速翻动着笔记本,时而抬头看一眼手机。
何温炎:。
何温炎面色一正,将自己与何明亮的关系以及听说何明亮与对方都是A市人的事情简单概括。
何温炎很快拍下一枚玉佩的照片。
“啪!”
至少,没能将他吸引至“非要将它完美完成不可”的地步。
他眉头高挑:“这可能事关我的亲生父母,你却要我放弃追查?”
蔺辰:[算了,看在熟人份上,不加收额外的视频钱了。打吧。]
就在这时,边上一位还没告别的年纪比较大的老师瞧见管家。
他看了眼时间,没有理会何温炎震惊得失语的神情,说:“有些困了,我去睡个午觉,剩余的时间我会按照比例将钱退给你。午安。”
他说:“关于我亲生父母的事情,我实在是找不到更多线索了。没有办法,只能赌一把蔺先生的人脉广遍全球,说不定能为我提供什么建议或线索。”
这回视频被接通了。
这半年来,方纪说是一直在准备首饰音乐,可实际上光是学习谱曲和编舞,就耗费了他好长一段时间。
他看了眼蔺辰背景边上露出的一缕强力阳光:“不过对蔺先生来说,应该是中午好。这个点不会打扰蔺先生午休吧?”
……
他心知自己是喊不动了,只好问了一声:“小少爷,那我自己带司机去接大少爷了?”
小少爷没有反应。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轻叹地垂下眼,不再言语。
第一首首饰音乐直到目前都没能完成。
小少爷没有反应。
何温炎:“没有具体信息,但是留下过这个——稍等,我拍给你。”
管家:“小少爷。大少爷一个半小时之后就要落地了,您现在打算出发吗?”
方纪心觉靠不住,干脆自己学习,亲手编起每一段乐舞。
何温炎好奇点开。
管家疑惑地抬头看向小少爷房间,换做平时,小少爷这时应该早就穿了一声叮叮当当的装饰,跑出来催他赶快出门了,可今天怎么毫无动静呢?
何温炎瞬间回神,面色一变:“等等,你——蔺辰!等——”
蔺辰:[和工作无关的私人问题可以走以下通道:__点击链接跳转__]
这些事不是他不想交给专业人士去做。
他兴奋地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了那个让他“非要完美完成不可”的天选主题!
何温炎震惊:“你真见过这玉佩?”
何温炎:[……您这吸金手段,实在是让人甘拜下风啊。]
他的目光难得地严肃起来,声音微沉,说:“我不能确保我掌握的信息准确,但是——不要继续往下查这件事。”
方丞玉这是第一次在落地之后没有立马见到方纪。
蔺辰眉头紧皱,没有抬眼,说:“等等。”
何温炎端正地坐在茶几面前,精神抖擞,衣冠端正,微笑地对蔺辰露出微笑:“蔺先生,晚上好。”
方丞玉倒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哎呀,陈老师,哪有您这样打小报告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何温炎:“……草。”
管家耸肩:“您默认了。”
管家无奈地说:“是的,大少爷,小少爷今天编曲太投入了,我喊了半天他都没听着。”
他停下工作,瞧了眼手环提示,原来是快到出门接大少爷的时间了。
他从书房里熟练地一翻、一抓,带了个本子和笔后奔向客厅,将茶几上一切杂物单手朝着边上一扫,手机一放,开了自拍相机快速调整了一番角度,彻底固定好手机后,回到绿信。
何温炎冷静地冲向卫生间,先用冷水洗了把脸,接着一把抄起发胶,哐当两声摇匀,熟练地一喷、一抓。
管家:“小少爷?”
整个过程依旧艰难,但相比起那些灵感一般的主题,方纪显然对于这一主题的音乐有着更为坚定且澎湃的热情!
他气笑,回了个“1”。
何温炎气笑,一段段消息哐哐地朝着对面砸了过去。
蔺辰缓缓说:“A市曾有一对夫妇,因为一个骗局,欠下了巨额债务。债主势力庞大,一度追杀到人家门口。这对夫妇心知难以逃脱债主追杀,为了不让事情牵连到刚刚出生的孩子,便找准机会将孩子扔到了一间孤儿院外。“
管家大声喊:“小少爷!”
何温炎:“……”
蔺辰随即起身倒掉枸杞茶,收回报纸,收回一切道具,将这身衣服一块儿放到行李箱的内侧重新藏好。
恰好三分钟!
何温炎顿住:“?”
方丞玉歪着脑袋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笑:“那小纪这回的曲子应该做得能比之前几首都好吧。”
可归根结底,这些会被放弃或淘汰的曲子本身,也就没有那么吸引他。
下一刻,何温炎的视频通话邀请响起。
蔺辰淡淡说:“不行。”
这叫不方便?
管家不关心曲子,只发愁:“也不知道小少爷这状态会持续多久。以前二少爷和大小姐住校的时候,就经常因为过度专注,忘记在饭点吃饭,长大后肠胃坏了好一段时间呢。”
这个想法一蹦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管家上前轻轻碰了碰小少爷的肩膀。
实际上,这并不意味着他没能将任何一首首饰音乐推进至后期。
他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枸杞茶,品味两秒,给出结论:“枸杞不行,下次提醒我换一家。”
他回头看了眼自己这些天为了准备全国创新创业大赛企业组总决赛而堆得一团乱的屋子,又看了眼息屏的手机屏幕上倒影出的凌乱发型和睡衣。
何温炎:[半小时。什么时候有空?]
何温炎他盯着蔺辰的微笑看了两秒,一时间不太确定对方发的究竟是老年人版微笑还是年轻人版微笑。
方丞玉无奈地笑:“心脏真没事,那天就是血糖低了,有些发晕而已。”
嘿,还给五入了!
哦,原来小少爷正在捣鼓新的首饰音乐呢。
何温炎:[(截图.jpg)]
管家安静地离开了房间,喊了司机,出门去接方丞玉。
“后面的事情,我并不清楚。他们是否存活、这对夫妇究竟是谁、那个被遗弃的孩子又是什么人,我一概不知。我只知道他们当年欠下的巨债并没有还清,如果他们的孩子没有十亿以上量级资产或者足够强硬的后台,一旦与这件事情扯上关系,第二天或许就……”
蔺辰点开图片,眉毛一皱,忽然从边上拿过一本笔记本快速地翻阅起来。
蔺辰淡定地应了声“好”后,从行李箱的内袋里拿出了一套新衣服换上,又从里面拿了几张随身携带的旧报纸在书桌上摊开,再冲了一杯枸杞茶放在书桌左上角。
何温炎:“咳咳咳咳咳咳……”
蔺辰拒接。
何温炎的嘴角拉平成一条直线,说:“要不要继续往下查,应该由我自己来判断。”
纵使何温炎手上的资金早就宽裕起来,也因此被一口水呛了半天,差点呛出眼泪来。
管家担忧地按下把手,推开门一看——
何温炎:“?”
直到最近。
何温炎:[一寸光阴一寸金,不过如此。]
有些是因为主题无趣,有些是因为现有首饰搭不出来,有些是因为乐舞设计效果不如人意……
然而,此时的蔺辰并没有等待他的后续消息,直接切了绿信。
中年管家放下手中的工作,上楼敲门。
蔺辰奇怪地瞧着视频中何温炎的打扮。
蔺辰:“有点打扰,但不多。何小老板大晚上在自己家里也打着发胶穿得这么正式?”
何温炎面不改色:“刚在公司忙着,才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这天,管家的手环忽然嘟嘟震动。
然而,没等他措辞完毕,手机就响起了一笔66667元的转账提醒。
管家皱眉地重新敲门:“小少爷?”
只意味着截至目前尝试制作的每一首首饰音乐,都在某个阶段被淘汰或者暂停掉了。
何温炎:[?二十万时薪挂的该不会是语音通话的价格吧?]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方纪一时有些着急,只能努力地将自己更多的时间投入进来,尽可能推进这首曲子的完成。
蔺辰:[3分钟后。]
蔺辰没好意思戳破他:“行。”
他等了会儿,没有得到回应。
蔺辰了悟:“哦,老乡啊,真巧。”
只是面对陌生的首饰音乐,专业人士也纷纷麻爪,连换了好几位专业人士都没能配出他想要的效果来。
他闭着眼睛,左边的敲一下,右边的敲一下,认真地对比着两者的声音,口中嘟嘟囔囔着什么“还是不够清脆”,埋头往本子上潦草记下一笔之后,从边上摸过另外两条项链,闭眼,敲敲,对比,记记。
AC9999:“滴滴,已经记入生活备忘录!”
“连上视频之后,出现的背景将会在N国的CC酒店,时间为中午十二点半,请宿主注意。”
管家面无表情:“吃饱饭没多久还血糖低,这不是更得去检查了吗?”
方丞玉扶额,哀叹:“……李叔,我已经月月挨查了!这个月前两周刚查过,真没事,不用这么小题大做的。别我心脏没事,就先被这数不清的检查给烦死啦。”
管家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
他无奈地叹气:“好吧,但大少爷您要是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及时检查,及时治疗啊。”
方丞玉温和地笑:“一定,一定。”
第 64 章 动身(二合一,昨天+今天)
方纪专注地将上半首曲子最后缺着的两个音符选好放入之后,长长地呼了口气。
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精神总算慢慢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看着自己完成一半的乐谱,尝试着敲了一通,非常满意。
很有除夕味,很有哥哥味。
很好!
方纪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扭头看了眼时间,想着什么时候该要出门接哥哥了。
22:41。
方纪一愣。
等等。哥哥今天什么时候落地回家来着?
八点多!!
方纪立马慌里慌张地从书桌前起身,朝门口大喊:“李叔!”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方纪头发都来不及梳理,急急忙忙地冲出房间,喊着:“我们是不是该——”
话没说出口。
方纪的双眼猛地睁大,一个急刹车,身子被惯性带得往前踉跄了两三步。
方丞玉敛目,说:“当然要去。”
随行医生敏感地瞬间回头,问:“大少爷不舒服?”
就在这时,管家敲门,探进头来:“小少爷,杨女士到了!”
安静片刻,蔺辰说:“这几个月里,不论是方爸妈哥姐还是小纪,对于他们的关系转变都很满意。”
他指了指书桌一角。
说是这么说。
方丞玉说:“好的,谢谢李叔。”
方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似乎进入了某种特殊的心流状态。
随行医生住在方丞玉的正对面,为了以防万一,多跟酒店要了一张方丞玉房间的房卡,放在自己手上,并反复叮嘱方丞玉一定要将监测手环时刻戴着,以免发生意外。
方纪想起自己挨的这骂就忍不住想笑。
方丞玉笑:“小纪喜欢的东西,我当然也会喜欢。”
可当管家再次见到方丞玉时,却见方丞玉的面色一改刚刚的欣喜与红润,变得苍白无比。他的双眸饱含悲伤,情绪格外低落。
他的首饰套装中,本来是含有脚趾戒指的,可这哥哥说什么也不乐意戴,为此还朝他身上踹过一脚,笑着骂他说要不是知道他真喜欢首饰、自己都戴,都得怀疑他是不是个小变态了。
方丞玉勉强地拉出一抹笑容:“好,谢谢李叔了。”
蔺辰得出结论,轻轻地说:“所以,维持这一切趋势,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温和地回应道:“怎么会呢,那可是哥哥拥有的最好看的一套首饰了。只是今天又不出门,偷个小懒没有戴。怎么,小纪想给哥哥戴首饰吗?”
这是管家建议的,他希望方丞玉能够早点动身、早点落地、早点休息。
大少爷与他说完话后,又将头转回到了车窗外去。
方纪一蹦一跳地走了。
为了在创作首饰音乐时不要受到多余的声响打扰,方纪这会儿身上没有戴任何首饰和铃铛。
方纪现在的时间已经完全被编曲工作占领了。
纪纪:[哥哥快快忙完,快快回家,回程时间定下之后告诉小纪,小纪去机场接哥哥~]
方纪一听,大惊失色:“现在不是都寒假了吗?哥哥怎么还要出差?!”
方丞玉好看的眉眼笑得弯弯,说:“好。”
哥哥给他戴好首饰,走远两步,仔细打量一通之后,点点头说:“好看。看起来有些喜庆,又有些清淡——这是主题底色吗?”
方纪安静地抱着哥哥的手进入屋中,眼巴巴地问:“哥哥什么时候回家的?怎么回家的?呜,小纪刚刚谱曲太入迷了,没听到闹钟,没发现哥哥回家的时间已经到了。”
他闭眼享受着哥哥给他戴首饰时的感觉。
最后是腿上的首饰。
哥哥:[出门一天也要接的吗?]
原本已经几乎能够自主运行的爸妈哥姐,这几天又一次在群里慌了神。
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会觉得累的。
方纪:“还没呢,编舞都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这也算是我第一次将进度完美地推到这里。下午我约了杨老师过来,打算跟她一起研究一下。”
纪纪:[哥哥![可怜][大哭]你怎么偷偷出门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系统跟着宿主往工作群里瞧。
方纪心想这本来就是给哥哥的圣诞回礼,怎么能为回礼本身再要个庆祝礼物呢?
蔺辰可惜:“就是晚了点。”
他坐在车子后座,静静地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环境,想着自己那对不知名的养父母,眼眶就不由得微微泛红。
大部分时候他会担心灵感忽然消失,所以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就想将它们全部记下来。
方丞玉没有等到晚饭就动身了。
他郑重地点点头,说:“大少爷放心,晚上我一定好好帮您跟小少爷解释一番。”
“激进版是温和版的改版,必然会对小纪留下一定影响,正面负面不好说,但这一影响必然能够更好、更久地保持住他与爸妈哥姐目前逐渐升温的感情状态。”
方丞玉没有拒绝管家的好意。
不过也是。要让小少爷见到大少爷现在这样的伤心模样,指不定会扔下手中的所有事情,哭着闹着也要跟大少爷一块儿去呢。
管家关门的动作一顿,他疑惑地停下了脚步。
“哥哥!”
蔺辰翻阅着绿信中方爸妈哥姐逐月提升的纪相处分数,良好的记忆让他得以在此时将他们每月得分的行为细节全都铺开展在脑海之中。
兴许是情绪太过悲伤,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胸膛前的衣服。
他模糊地用“有事”一词粗浅带过,没有细说。
次日早晨八点,随行医生敲门来找方丞玉,让他提前吃了些防意外的药后,一行人出门前往墓地。
房间门口安静地站着一名眉眼温和的男人。黑长而卷曲的秀发被他冲出房间时带起的风扬到半空,一身的柔和气场连带着也向四周拥抱而来。
惊喜不能破,那就把“礼物”的事情藏着好了。
方纪忙忙碌碌地过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总算在晚饭的时候停下休息。
他想,等他这段时间忙完,一定得多带着哥哥出去玩耍,把这些天忙碌的部分全补回来!
管家这才向他解释说大少爷今天出门、明天中午才能回来的事情。
但是这回,方丞玉却难得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安静假期。
方纪眉毛高挑,跳起来捂住哥哥的嘴:“哥哥你都快把我的主题猜出来了!不行不行,不许提前猜,提前猜到就没惊喜了!”
系统:“可惜现在——”
方丞玉笑眼弯弯:“不错。等小纪这首音乐完成,小纪有什么想要的庆祝礼物吗?”
方丞玉温和而礼貌地谢过医生的好意,回到自己房间,早早卧床休息。
系统深有同感:“您说得对。要是方纪一年前就能自己觉醒血脉,那方业成说不定根本就不会来找您下单子了。”
方丞玉惊醒,触电般松开手,说:“不,没有,只是车里温度有些高,有点闷。”
……
蔺辰没有答话,他撑着下颌,对着笔记本屏幕上的“退场计划”文档思索着。
他随便扒拉几口之后就回到房里,掏出手机,气势汹汹地给哥哥发消息。
方纪每吃一条哥哥剥的虾,就会也往哥哥碗里塞上一条。虽然有些借花献佛(借的还是佛的花)的嫌疑,可这怎么能不算是小纪对哥哥的爱呢?
哥哥:[明天中午回去。(机场图片.jpg)小纪安心工作。有没有什么想吃的T市特产?哥哥回去给你带点。]
大少爷的手机在耳边放了好一会儿。
哥哥附上了一个可爱的笑脸表情。
他连忙上前,担忧地弯身问:“大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似懂非懂:“那宿主您准备……?”
每天睁眼,他的脑子就会开始自动运作,推演着自己的“除夕”音乐。
方纪当即小步跑回屋里,将自己的除夕首饰套装拿了出来。
方丞玉神情落寞地说:“是我的养父母……他们前些天出了车祸,当场死亡,今天刚刚下葬,那边的亲戚问我要不要去看一眼。”
发生了什么事?他与大少爷相识一年多,似乎还是第一次听到大少爷这样失态的声音。
纪纪:[T市才没有什么好吃的……那哥哥说好了哦,明天中午小纪一定要看到哥哥!]
方丞玉摇摇头,坚持说道:“不用,我没问题的,谢谢刘医生。”
方丞玉隐忍着难过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好的,我知道了……放心,我会去的,什么时候?……明天?没问题。”
但实际上学期已了,方丞玉的出差也已告一段落,不再需要频繁出门了。
方纪贴着哥哥坐着,说:“今天不着急,杨老师要等下午两点多才能来呢,正好可以跟哥哥聊聊天……最近一直在忙,都没机会跟哥哥多说说话。”
方纪立马回答:“好啊!”
方纪的偶尔撒娇与小脾气,对于方丞玉来说都是早已习惯的事情。
大少爷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目光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句话。
说着,他又将一条剥了壳的虾放进方纪的碗里。
他想来想去,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
方丞玉单手端着一盘葡萄,用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扑来的方纪,笑着说道:“小纪可算忙完啦。新的音乐进展怎么样,是什么主题?”
哥哥帮他戴首饰的时候,动作总是很轻柔。温和的力道从他的耳垂、颈边轻轻划过,然后留下一串清脆好听的叮当响声。
方纪心满意足,关门忙碌。
有的时候夜晚睡觉时,他还会在梦里接着做自己的工作。
方丞玉拿起手机,目露惊讶之色,接起电话。
哥哥的腰非常怕痒,每次给哥哥戴腰链的时候,偷偷碰上一碰,哥哥就会笑着打掉他的手,一个人捂着腰在那儿笑上半天。
管家被吓了一跳。
他送走了杨老师,去到餐厅,发现今天桌子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饭。
方丞玉说:“明天上午9点,T市郊区。”
可惜方纪并没有听到。
方纪惊喜地喊出声:“……哥哥!”
管家站在一楼,仰头望着小少爷,回道:“没问题,小少爷,这次把你喊出来!”
系统对此十分震惊:“年过二十,方家血脉终于觉醒?!”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刘医生:“明白,老李放心!各类药物和便携式医疗器械全带着呢,保准让大少爷安安全全地回来!”
管家认真地问:“您的打算呢?”
方丞玉一怔,失笑,当即就用筷子又夹了一条虾。
管家等了会儿,没有听到屋内再次传来对话声,才敲了敲门,重新将门推开。
方丞玉笑着说:“是李叔来接的我。没关系,小纪有灵感就专注工作,这是好事呀。”
管家不放心地离开房间,想了想,首先联系了家庭医生,安排随行之后,再将飞机、酒店等问题一一安排。
动身离开之前,他敲了敲方纪的门,想和方纪道个别。
方丞玉犹豫片刻,摇了摇头,说:“算了,反正明天中午就回来了,还是不要打断小纪的好。”
他离开房间,打算给方丞玉关上门。
敲了几个字后,大少爷安静地垂目等待。
终于,他低落地放下手机,几乎无声地轻叹了一口气。
方丞玉:“新音乐的首饰套装吗?好。”
方丞玉见他今天没有在吃完之后立刻回到房间里,有些惊讶:“小纪今天不着急回房间继续忙了?”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小纪最近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下子对他们变得那么冷淡,发个消息都得从早等到晚,才能等到小纪的回复!
管家说:“现在已经快要两点半了,小少爷。”
方纪将吃饭的椅子又往哥哥身边拉了拉,叽叽喳喳地跟哥哥说起自己这两天在编曲时候遇到的各种问题。
方纪开心地将虾沾上酱油,一口吃掉。
管家感叹了一句他们的兄弟感情之后,说:“对了,大少爷,我看您的药又快吃完了,给您准备了一瓶新的放在桌上。”
它们被放在一个专门为首饰套装制作的放置大盒子里,等到后面正式售卖首饰套装时,套装盒就是在这个盒子的基础上变换相应的配色、暗纹与图案配字。
方丞玉说:“没事的,李叔,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用担心。”
随行医生苦恼无比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偶尔地借着后视镜,暗自注意着丞玉大少爷的情况。
先是发饰,再是耳饰,然后给哥哥带上项链、手链、戒指,接着嘿嘿笑着拉起哥哥的衣服下摆,给哥哥戴起腰链。
管家立马澄清:“不是出差,大少爷只是有些……”
方纪幸福地眯起眼睛。
方纪震惊:“啊?都这点了?好,跟她说稍等几分钟,我马上过去。”
“温和版有一定几率不会留下负面影响,但有较大概率会让小纪的方家血脉彻底觉醒,从而连带着将一家子爸妈哥姐全部重新感染。”
随行医生欲言又止。
方纪歪头看着哥哥,哥哥像玉一般的耳垂空空荡荡,洁白的脖颈、手腕上也都什么都没有戴。
哥哥:[好,定下来和小纪说。]
中饭时间,方纪兴奋地对哥哥说:“我跟你说,今天我把这首音乐的谱基本敲定了,从今天下午开始,就能给它配舞啦!”
他想了想,下巴抵在哥哥的膝盖上,期待地望着哥哥,说:“哥哥要不要也给小纪戴戴新首饰?配出来后还没给别人见过呢,先给哥哥偷偷看一眼!”
他跑到哥哥房间里,都不用问在哪儿,就将静音首饰套翻出来了。
管家的笑容在方纪关上门后渐渐淡去,他烦恼地思考着大少爷下午离开时那魂不守舍的悲伤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心。
他将哥哥拉到床边坐着,兴致盎然地给哥哥戴起首饰。
一夜过去,方丞玉的情绪依旧低落。
纪纪:[要把上一次欠下的补起来!]
似乎是没有得到回复,大少爷的神情有些落寞。可他没有放弃,又点了两下屏幕,将手机放到耳边。
管家说:“大少爷,您不如直接推门进去,跟小少爷道个别吧。”
哥哥回得很快。
他对管家轻声说:“就麻烦李叔晚上的时候帮我跟小纪说一声了,希望小纪不要生我的气。”
方纪这才满足。
方丞玉满眼抗拒,但无奈地笑:“好。”
坐在床沿边上的人换成了方纪。
他用筷子剥了一只虾,放进方纪的碗里。
他给车窗开了条缝,想了想,还是说:“大少爷,您要是感觉不舒服,我们最好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消化一下情绪,晚点日子再来比较安全。”
管家:“刘医生,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大少爷心情不好的时候心脏好像容易不舒服,一年前就这样了,所以这次去,麻烦刘医生帮忙多看着点,千万别让大少爷太过伤心了。”
管家点头:“什么时间,去哪里?”
方纪也没有细抠其中的缘由,在他看来,“哥哥出门不带他”这就是一件中最大最值得关注的事了。
方丞玉谢过管家之后,就匆匆地带着家庭医生一起离去。
管家见他忙碌,便打算悄悄离开房间。
他即答:“想要哥哥给我剥一整碗的虾!”
管家带着方纪出去之后,不久又端了一盘水果上来给方丞玉,他将水果放在桌上,笑呵呵地看着方丞玉,说:“看来大少爷对小少爷的这些首饰也很喜欢呢。”
他愕然而不解地问管家:“李叔,我哥哥呢?”
他最喜欢这一步了。
方纪意外转头:“不是说两点过后才能来吗?怎么这么早?”
好不容易止住惯性,他猛地回头一看。
这种时候都是哥哥坐在椅子上,方纪蹲在椅子边,先戴腿链,再戴脚链。
可大少爷似乎是有些难以忍受车上的时间,这一姿势仅仅保持了五分钟时间,就低落地拿起手机,不知道与什么人发起了消息。
方丞玉与随行医生早早落地T市,由管家提前联系的外地司机接到酒店。
方纪依依不舍地从哥哥身边离开,说:“那哥哥我去啦,等过几天说不定就能给哥哥看成品了。”
每天醒来吃完早饭,他就窝在房间里开始编曲,一直忙碌到晚上入睡,才总算休息,期间方纪只有吃饭时会短暂地露脸半个小时,整个人的状态非常沉浸。
笑着笑着,他实在忍不住想给哥哥提前看一眼自己为他的准备的礼物了。
方纪见哥哥不在,一下也没什么食欲了。
方纪嘟嘟囔囔:“才不好呢,我今天竟然连哥哥回来的闹钟都没听到!……不行,我要把手机闹钟声音调大些,下次一定不能再错过了!”
哦,大少爷改打电话了。
门一关一闭,最多不过两分钟时间。
每到这种时候,白天一醒来,他就会努力回忆梦中的内容,然后急急忙忙地跑到桌前,不论有用没有都先将梦境故事记下来,以防灵感消散。
方纪嘴一瘪,晃着哥哥的手臂:“哥哥平时怎么都不戴首饰呀?是小纪给哥哥搭的那套不好看吗?”
哥哥安静地听着,时而应上两句,然后往他碗里放一条虾,拿筷子敲敲他的碗边,提醒他注意吃饭。
他打开门,向管家大声喊:“李叔!我去忙了,明天中午接哥哥的时候一定记得叫上我,不管我在干什么都得给我拉出来,不许一个人偷偷去接哥哥哦!”
管家说:“好,我这就去给您安排飞机、联系当地司机。今晚先去住一晚?”
系统得以:“没错,宿主,而这都是您的功劳!”
方纪想给哥哥保留着惊喜,撒着娇越过这个话题:“等这首音乐做出来哥哥就知道啦,现在哥哥先别问!”
……
管家关心地问:“最近您的身体感觉都还好吧?我帮您约个下周的检查?”
这一夜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方丞玉说:“这个礼物可不用等到小纪完成音乐才能给,现在就能给小纪实现了。”
要是换做之前的假期,从进入假期的第一天起,方纪就肯定忍不住要黏着哥哥到处乱跑了。
随行管家忍不住小心问道:“大少爷,您是想找小少爷吗?”
他不开心地乱跺脚:“这有什么打扰的?哼,等哥哥回来之后,我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管家估摸着大少爷就是怕小少爷会担心他。
方丞玉惊讶,脸上露出笑容:“这么快?那哥哥岂不是很快就能听到小纪第一首正式的首饰音乐了?”
哪怕从起床开始一直在工作台前坐到晚上,他的精神都能够保持十分的抖擞。
方纪甚至已经想好了除夕套装要配一个什么样的盒子了——当然,除夕套不会对外售卖,天上地下只会有他这一套正版!
系统苦恼地想了半天,不知道应该怎样描述,只能说出自己的感觉:“方纪觉醒血脉之后,反而显得跟他的爸妈哥姐格格不入了!”
屋内的声音忽然变大,声音间:“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蔺辰:“现在我有两版计划。一款温和版,一款激进版。”
管家轻叹一口气:“大少爷,世事无常,还请节哀。您心脏不好,要是太过伤心,我怕……”
随行管家好心地说:“我听老李……听李管家说,最近小少爷工作都可专注了。您要是想要联系小少爷的话,不如直接跟李管家说一声,让他帮您到屋里喊喊小少爷。”
大少爷总算出了声。
大少爷对他露出一抹浅淡而温和的微笑,说:“不用麻烦,没什么重要的事,就不麻烦李叔了,等我中午再回去找小纪也是一样的。”
第 65 章 等待(一更,9w2营养液感谢加更)
八点五十来分,车子总算到达墓地。
随行医生不太放心方丞玉,想要跟着一起上前,可方丞玉思考了一下,认为这并不合适,让他还是留在车子里进行等候。
随行医生不敢离得太远,坚持要让方丞玉留在他的视线可见范围之内,对于这点,方丞玉没有拒绝。
大少爷上前去了,随行医生便坐在副驾驶上,降下车窗,随时注意着大少爷的行动。
大少爷走进对方的亲属群里了。
亲属群对着他们的车子指指点点。
大少爷沟通解释。
似乎是大少爷沟通顺利,亲属群停止指指点点,开始了葬礼流程。
葬礼流程就跟裹脚布一样长,丞玉少爷夹在其中,安安静静,情绪看起来还算稳定。
随行医生等了两个小时,葬礼主程序总算接近尾声。大部分参与葬礼的人都在这时候各自散去,只留下一小部分还想与墓碑说说话的人在原地。
大少爷便在其中。
留下的那部分人轮流上前,单独跟墓碑说着话。
大少爷一直等到最后一位亲属上去说完话,才向着墓碑走去。
随行医生原本困倦的精神一下又集中起来。
大少爷半蹲在墓碑前,用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方,对着墓碑低声说着什么话。
他终于转过头,去瞪管家:“哥哥的飞机不是一点半到吗?你怎么还不去接哥哥?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可是没用、没用!
方纪的大脑大脑“轰”地一声,所有杂音都不见了。
管家轻叹一声,怜惜地对小少爷说:“大少爷在T市等您接他回家。”
方纪:!
他踉跄地退后两步,一下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缓慢地回过头去,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绿信语音电话因为太久无人接听,自动挂断,回到了聊天页面。
敲门声急促而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