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缝制一件衣衫,手指仔细摸索,小心翼翼。
眼睛不好还要做这个活儿,极其费时间,这一做,就做到月牙爬上树梢。
姜璟和桑咸也在外面耐心的等到这个时候。
夜色深了,万籁俱静,老太太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床睡觉。
两人坐在屋顶,一起看着月亮。
姜璟觉得老太太古怪,桑咸亦是如此。两人心有灵犀,不约而同觉得老太太并没有放弃自尽。
他们干脆守着老太太,这一守就是好几天。
期间老太太一直照常早起吃饭做手工活,夜里到了点就睡觉,作息规律,神色如常。
终于,这天夜里,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衣衫,两人看着这件衣服渐渐变成现在的样子。
这是一件男人的衣衫。
“这是做给我儿子的衣衫。”一直默默做自己的事情,从来不开口的老太太冷不防说话。
她苍老的手缓缓抚
摸衣衫,就像在抚摸儿子,满是怀念之色。
“我儿子是个年轻气盛的傻小子,心地善良,性格敦厚,那年朝廷征兵,把他强行拉了去,这一走,就再也没能回来。”
“他每年都会往家里寄银子,拜托别人写家书,我和老头子都不识字,可是接到儿子送来的银子和家书非常高兴,去找镇子上识字的读书人帮忙念念,塞点钱当报酬。”
“儿子说他在军队里很好,让我和老头子别操心,有朝一日他要让我们俩当大将军的爹娘,风风光光住到大房子里去,让镇子上所有人羡慕。”
“可是后来他的信断了,再次寄来时,却是遗书。”
老太太声音变得哽咽,眼泪一滴滴落下来,滴在新制成的衣衫上。
“他说他对不起我和老头子,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若有下辈子,还要当我们儿子,给我们养老送终。”
说到伤心处,老太太十分悲痛,垂着泪,哽咽道:“老头子受不住这个打击,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很多,我每日落泪,生生哭坏了眼睛。后来老头子因为恍惚,不慎从山上摔下来,摔去了半条命,熬了半年,终于还是去了。”
“留下我一个老婆子,孤零零住在这个屋子里。”
“儿子没了,老伴儿也没了,活到我这个年纪已经算够本,以后的日子没什么滋味儿,不过是熬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罢了。”
“老太婆的眼睛是坏了,但还没有完全瞎。”
“不管是山精鬼魅还是别的什么,我老婆子知道你们没有坏心思,怕我寻死,想要救我一命,还不放心的专门守在这里。”
“这都过了好几日,够了。”
“你们就放我离开,去下面和儿子老伴儿团圆吧。”
“活着未必就是个件好事,像我老太婆这样活着,根本没有一点希望,每天都是煎熬。”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当大猛A是种什么体验
一番话听得两人沉默。
老太太心无牵挂,只想去下面和儿子老伴团圆。
幽冥地府确实存在的前提下,这样的渴求没有毛病。
桑咸抬手,对着老太太拱手,没有因为对方眼睛不好而敷衍,“老人家,是我们耽搁你时间了,真是不好意思。”
老太太兀然沉默。
现场气氛有点尴尬。
桑咸发出询问:“老人家,你可是还有事?”
老太太的情绪恢复,擦去泪水,慢慢吞吞道:“你们和我想的不一样,老太婆还以为你们听了这些话会依旧缠着不让我死,说什么性命宝贵,不可轻易寻死。”
桑咸正色道:“性命的确宝贵,不可轻易放弃,可老人家的诉求十分合理,我不能代替你做决定。”
老太太哦了一声,她缓缓抚摸衣衫,神色复杂,过了片刻,她发出长长叹息,满面惆怅,“我儿子被强行拉去参军后,我每日在心里向天上的神仙恳求,希望他们能够保佑我儿子平安。我不求他能有什么大出息,跟人打战哪里是轻松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就会死,只求能够完好的回来。”
“可我儿子还是死了,除了一封遗书,什么都没有送回来。”说到这里,老太太又落下泪来,“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最后却是尸骨无存,只能拿他以前的东西立一个衣冠冢。”
“这天上的神仙是不是没有听到我的祈求?”
“后来我想通了,每天拜神的人这样多,神仙要是一个一个听过去,根本忙不完。神仙没别的事干,天天给人实现愿望?”
老太太摇摇头,“就是当父母的,对孩子都没这么有求必应,我们跟神仙还不熟,毫无关系。”
“你,是个有大来历的吧?”
老太太的语气虽是透出疑问,却颇为肯定。
桑咸否认,“不,我们只是普通的路人。”
老太太笑了,“这话谦虚。”
她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道:“我儿子死了那么久,都没有回来看过我和老头子,可就在前些日,天天入梦对我哭诉。说他死的好惨,被人割了脑袋,尸首分离,不得安宁。还说有仙人下凡普度众生,求我去找仙人,把他的尸骨找回来,入土为安。”
“这孩子素来孝顺,可看见我眼睛坏了,竟然问都不问一句,一个劲儿说他死的好惨,夜夜哭诉闹腾,吵得我睡不好觉。”
“所以昨天夜里我把他抽了一顿!”
“这死孩子,是存心为难我老太婆!就我这身子骨能去哪里,还找仙人把他尸骨弄回来。我哪知道仙人在什么地方,等老太婆找过去,仙人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让我老太婆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必须打!”
“不但要在梦里打,等我老太婆醒了,还要下去收拾他!”
“如果不是我儿子,我可要好好问问,到底是哪个黑心肝的东西天天冒充我儿子。”
老太太说着,便不再搭理两人,恢复成之前旁若无人的状态。
姜璟听得心头一颤,立马拉着桑咸退出院子。
她眉头紧皱,她和桑咸走的路线是随机选的,而且中途还飞了段路,想要精准拦截两人路线是不太可能的。
老太太的意思是这个梦已经做了有些日子,可能一开始在梦里看到死去的儿子,心情是激动的,渐渐的发现不对劲,最后严重怀疑对方根本不是自己儿子。
仙人下凡,多么有指向性。
姜璟警惕,桑咸没有立马领会到她的意思。
小仙男眉头轻蹙,“莫非是有孤魂野鬼化作她儿子模样,入梦骚扰?”
姜璟:“这不是重点。”
小仙男:“还有别的发现?”
姜璟:“对方入了老太太的梦,天天哭诉,诱导她向仙人求助。她一个老太太根本走不远,儿子又是参军牺牲的,地方肯定远,说不定在边疆呢,死了的时间也不短,寻常人哪里找得到她儿子尸骨。”
“若是一般老太太,在梦境里听到儿子这样哭诉,早就慌了手脚。如果刚才她顺势扑到你面前,求你找回她儿子的尸骨,你能够拒绝吗?”
桑咸愣了愣,面露难色。
依照他的性格,很难拒绝这样一个孤苦无依的老太太苦苦哀求。
找起来有点麻烦,却并非不可完成。
姜璟又道:“像这样的苦主,如果不止一个,他们全都梦见相似的内容,说有仙人下凡普度众生。”
不是谁都能如这个老太太这般清醒,更多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桑咸迟疑,“我虽是从天庭下来,却是被废去法力打下凡间,并非是专门下凡普度众生。”
他完全没把老太太口中的仙人下凡普度众生跟自己挂钩。
姜璟:“可你现在法力正在恢复,遇到有困难的人难以拒绝要求,跟下凡普度众生有何区别?他日重新飞升,就是功德圆满,事实真相如何在别人眼里已经不重要。”
她闻到搞事的气息。
别说什么助人为乐,有法力在身很多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
自己路见不平做件好事,和被人夹裹着做好事可是两码事,后者跟捧杀有什么区别。
道德绑架,自古有之。
想要对付一个难缠但有道德的人,放出消息,只要对方自首谢罪就既往不咎,否则杀掉城里其他人。
那人大概无法忍受旁人因为自己的缘故受到这样的飞来横祸,而那些莫名天降大祸成了人质的,自会一起结伴上门哭求对方自首,为一城百姓的性命牺牲。
这招对好人格外有效,也特别恶心。
很多人天然认为好人就应该为此牺牲,因为一人的份量,比不上全城百姓的生命份量。
如果是对付个坏人,就没人会做出这样的道德绑架了。
姜璟:“仙人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答应,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到。”
仙人又不是万能的许愿机。
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求上门的苦主才不会管这些,如果不答应,就是仙人冷酷无情,高高在上俯瞰人间苦难,如果无法办到,他们只会觉得受到
欺骗。
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桑咸作为货真价实的仙君,不会搞邪教的套路,过于实诚反而吃力不讨好。
姜璟已经能够想象到,小仙男要么被道德绑架抬到神位,烈火烹油,要么跌入泥潭,沦为万人唾骂的对象。
别的不说,就说战争。
既然天上真的有神仙,为什么发生战争的时候神仙不下凡阻止。
只要神仙出手,人间何须如此惨烈的牺牲。
人们不会怪泥塑的神像,但会谴责怨恨真正的神。
桑咸严肃道:“天庭成立的目的就是约束仙神,不让随便插手凡间。否则凡间生灵只能在夹缝中生存,苟延残喘。如今人族能得以繁衍生息,就是天庭约束的结果。”
“战争一旦有仙神直接插手,后果会非常可怕,天庭尚未成立时便是如此,两边供奉的仙神大战,光是余波震散就能收割人命,惨不忍睹。”
把神仙大战想象成核武大战就懂了。
互扔核武,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姜璟:“所以,若你拒绝,或是沉默,就会沦为万人唾骂的对象。人们不会理解天庭这项政策背后的原因,他们只看到下凡的仙人对人间战争闭目不看,充耳不闻,冷血无情,高高在上。”
该好好谢过这个老太太,给他们提了一个醒。
要是毫不知情跌入坑里,想要爬出来就难了。
姜璟盯着桑咸,若有所思。
这样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桑咸一阵赧然。
姜璟道:“我们打个赌吧。”
桑咸下意识:“赌什么?”
姜璟:“赌老太太口里说的这个仙人是不是你。”
“老太太眼睛不好,就算入梦给她展示了你的模样,还施法让她在梦境里看到,醒来后也没法一眼认出你。”
“我猜这个入梦法术不是一对一的,而是大范围笼罩的法术,因而某些地方难免有点破绽。”
“所以求上门的还不一定就是苦主,可能还有求财求前程求生子姻缘等等。”
“我们往哪个方向走是随便选的,但范围目前就是这片区域,只要让周围的人都入梦,不论我们往哪边走,都会遇上。”
“这样做不能真的对你怎么样,但足够恶毒。就是被揭穿,构不成大罪。”
“人间正道是沧桑。道心要是废了,就算还能飞升,人也废了。”
小仙男现在只要按部就班,重新飞升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给他平坦的道路凭空增添坎坷,来者不善。
桑咸沉默片刻,“你太担心了。”
他看着姜璟,定定道:“我是凭着自己努力修炼飞升的,虽一心修炼,远离城市喧嚣,对诸多世事不甚了解,可道心坚定,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人间正道若经历不住考验,谈何未来。”
姜璟不赞同,“可有些苦难本来就不该承受。为了证明自己道心坚固,一往无前,是愚蠢的行为。”
“过刚则易折,道心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当大猛A是种什么体验
两人进入了柳州城,照例找间客栈落脚。
姜璟能够感觉到,从城门口一路走进来,投到自己和桑咸身上的目光从来没断过。他们本就惹眼,这个程度的注视不足为奇,只是因为打了个赌,难免敏感。
掌柜站在柜台后面呆呆愣愣,反应总是迟一拍,看起来心不在焉,神魂守舍。
姜璟拍拍柜面,“掌柜?掌柜?”
连续唤了两声,掌柜才梦中惊醒般,连连回应,“是!是!”他用力拍了拍自己面颊,对着两人赔笑道:“实在不好意思,让客官见笑了。您要定两间上房是吗?巧了,天字间正好还有两个,马上给二位安排!”
他在纸上登记,收下订金,对一个店小二道:“你带两位客官去天字间,记住,最好的!”
店小二点头哈腰,“是,是!”
对方在前面殷切引路,态度热情,“两位这边请。”
天字间在三楼,随着店小二走上来,姜璟发现这层颇为空旷,随口问:“其他上房都有人了?怎么这么安静。”
店小二热情道:“客官有所不知,天字间是小店最好的房间,比别的房间更大更敞亮,家具摆设以及用品都是最好的。定天字间的客官都是不缺钱的主,喜欢安静,因此这一层的隔音格外好,保管里面一点声音都传不到外面去。”
“要是像别的便宜房间那样,这边做点什么,另一个房间听得清清楚楚,岂不是砸了天字间的招牌,也坏了咱们小店的口碑。”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扇门前,“到了,这间是春华居,那边的是秋实居,都是小店最好的上房。两位可仔细看看,可还满意。”
店小二推开门,缺不进去,站在门口一脸讨好的解释:“天字间没有住宿客官的允许,我们小二是不会随便踏入。客官定了春华居和秋实居,没有两位允许,小的只能站在门口。”
天字间确实好,里面是小套房的布局,功能齐全,采光好,地方宽敞明亮。每日有人打扫,地面纤尘不染,家具摆设干干净净,布置典雅舒适。
姜璟转了一圈,十分满意,“可以,不错。”
店小二对着桑咸殷切道:“另一边是秋实居,小的为您开门。”
这边的房间也很好,布局与春华居不一样,两个房间各有特色,都收拾的十分舒适。
贵有贵的道理。
姜璟对店小二道:“行了,你下去吧。”
店小二连连道:“是,是!二位客官好好休息,小的不打搅。”
姜璟:“柳州城不愧是大城,比起白县石县繁华了不晓得多少倍,城区占地面积广,人口众多,就连客栈也豪华许多。”
按照房间布局,两个人住一间完全不会挤。
姜璟走到窗户前,推开,一片湖水映入眼帘。
湖面波光粼粼,游船画舫,还有小小的扁舟散落各处。
看得姜璟兴致勃勃,“我们要不要也去玩玩?”
桑咸站到旁边,见她感兴趣,点点头,“可以一试。”
姜璟腿一翻,坐在窗沿,“不知道是白天好玩还是晚上好玩。听说有些游船可以一边欣赏沿途风景,一边开宴会,欣赏歌舞表演。我们要不要也叫几个人跳舞弹唱,表演给我们看?”
“没点节目,只在湖面溜一圈太单调。”
桑咸并无异议,“都可。”
姜璟:“反正现在也没事,不如咱们走?”
两人走出秋实居,随手关门,下了楼梯来到一楼大堂。看到他们下来,掌柜立马搭话:“两位客官可是要出去玩?柳州城繁华,可以玩的地方很多,若是有想知道的,大可以问我。不敢说全都知道,柳州城什么地方好玩大概有些了解。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胡乱转悠来的省时省力。”
姜璟挑眉,“掌柜的这么殷切,该不会打算给我们推荐游船观光吧?”
掌柜笑得和气生财,“叫客官您看出来了。小店坐落在落星湖旁边,地段繁华,还能欣赏落星湖的美景,很多客官入住后,看到落星湖的景色,都会生出玩赏一翻的兴致。”
姜璟顺势问:“那去落星湖玩,该从哪里租游船,找些乐师舞娘?”
掌柜搓手,“您要是信得过,小店可以代为安排。”
姜璟意味深长的看他,“能从中拿到抽成?”
掌柜被戳破也面不改色,笑呵呵道:“一点小生意,多条路,多挣点银子。”
生意人哪能不惦拓展生意,正常操作。
姜璟正好只想去游湖玩玩,客栈可以代为安排,也就顺水推舟。相信客栈不会砸自己招牌,随便敷衍安排。
有钱能使鬼推磨,银子撒下去,很快就安排好。
甚至不需要跑别的地方登船,客栈后面就有一个登船的地点,玩够了还能让游船把人送回这里,直接回客栈。
湖面风吹的舒服,舞娘身姿妖娆,动作好看,乐师弹奏娴熟,姜璟一边欣赏舞娘优美的舞姿,聆听音乐,一边吃东西,这种个人专享服务真是快乐啊。
但桑咸完全没有高兴的意思,完全就是陪玩,对舞蹈音乐还是游船上准备的吃食都不感兴趣。
从头到尾表情都没怎么变化,跟罚坐似的。
姜璟注意到,放下果酿,“怎么了,兴致不高的样子?”
桑咸抬眼看了看她,“没有。”
姜璟吐槽:“每次你说没有的时候,分明就是有。口是心非。”
桑咸目光微微侧过去,还是否认,“没有这种事。”
姜璟:“你要不要照照你现在的表情?就像被我绑过来,陪我看表演一样。”
桑咸的目光变得幽幽起来,“真的那么好看?”
姜璟毫不犹豫,“好看。”
舞娘跳的很卖力,而且,确实好看。
坐在vip的位置上欣赏舞蹈,简直棒呆。
话音落下,看到小仙男又装木头。
姜璟疑惑不解,看了看舞娘,又看看桑咸,迷茫。
两个人一起玩,只有自己高兴不厚道啊,可能这种玩法没有戳到小仙男感兴趣的点上吧。姜璟承认自己是个土包子,很多东西都没玩过,贫穷限制了她的娱乐,现在有机会体验自然开心。
但小仙男不一样,人家是从天庭来的,说不定玩过更高级的呢,陪她看这个可能确实无聊的很。
姜璟思考片刻,提出一个建议,“要不我们玩捉迷藏。”
桑咸一愣,神色满是疑惑。
很快他就得到解惑。
只见姜璟用一块丝巾蒙住眼睛,笑吟吟道:“乐师接着奏乐。劳烦各位姐姐换个游戏,陪我们玩捉迷藏。要是被我捉到了,就要被挠痒痒哦!”
舞娘们接受良好,捂唇轻笑。
“女公子好兴致,姐妹们又岂会扫兴。”
姜璟又道:“我这位朋友性格羞涩腼腆,可得注意着点。要是光顾着我们玩,漏了他,怕是要不开心。”
“女公子放心,姐妹们懂的。”
游戏刚开始,桑咸在一脸懵逼中被推到姜璟怀里。
舞娘吃吃娇笑。
“女公子抓到了!”
“说好了要惩罚,可不能忘!”
姜璟蒙着眼睛,啧啧道:“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我抓到了?是不是没玩过?”
桑咸有苦说不出,舞娘们正看着他们俩,满脸笑意。
姜璟遗憾道:“说好了被我抓到要挠痒痒。”
下一秒,桑咸扑哧笑出声,“等!等等!”
他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笑到眼角渗出生理泪水,什么话都吞了回去,一个劲儿求饶:“停,快停下,哈哈哈哈哈我受不住了!”
“开不开心?”
“哈哈哈开心!”
小仙男笑得花枝乱颤,姜璟终于停下挠痒痒,他这个人都没力气,在她怀里喘气。
缓了一会儿恢复,立马听到姜璟大喊:“准备好,下一轮捉迷藏要开始!”
桑咸果断藏到柱子后面,这个位置不容易被抓到。
在乐师欢快轻松的乐曲中,姜璟快乐的和小姐姐们玩捉迷藏。
“女公子,这边啊!”
“女公子,来我这里啊!”
“女公子,快来我这儿!”
笑语盈盈,和乐融融,好不快活。
看得桑咸有点愣神,不知不觉间,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下一秒,身后又是一股推力,被绕到他身后的舞娘推到姜璟怀里。
“女公子抓到了!”
“抓到了抓到了!”
舞娘们兴奋的好似姜璟千辛万苦终于抓到一个,纷纷为她喝彩开心。
自己躲的时候一个个身姿轻盈曼妙,动如脱兔,姜璟连她们的衣角都够不着,推人的时候又快又准,每次都是让桑咸把姜璟扑个满怀。
桑咸被挠痒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3回 合他学聪明了,随时注意舞娘动向,以免又被推了。
但他还是落到了姜璟怀里。
重复了几次后,桑咸终于回过味,再次落到姜璟怀里时,幽幽的问:“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捉弄我?”
姜璟矢口否认:“没有。”
桑咸狐疑,“真的没有?”
姜璟:“真的没有。”
桑咸:“为何每次都是我被你抓到?”
姜璟沉吟,提出一个假设,“你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每次我宣布开始的时候,你就会自动被我吸引,然后被我抓到。这是大自然的规律,我也很难解释的。”
这个解释让桑咸可疑的沉默良久。
还能不能更敷衍点?
随后他听见姜璟在他耳边小声问:“现在开心了吗?说好一起出来玩,我想让你也高兴。”
她依旧蒙着眼睛,看不见桑咸现在的表情。
过了半晌,才听见他几乎要听不见的一声嗯。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当大猛A是种什么体验
外面忽的传来惊叫。
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被打破。
桑咸如梦初醒,手脚无措,挣扎了下想要脱身,没能挣开,“外面似乎出事了。”
姜璟一只手拉下蒙住眼睛的丝巾,走几步,站在栏杆前向传来惊叫的方向看去。
游船的格局视野很好,就是为了方便玩耍设计的,垂挂布幔作为装饰,布置的花里胡哨。像这样的游船在落星湖有不少,一眼看去能有三十几艘,还有各种小船,钓鱼的,游湖的,各有各的乐趣。
平静的湖面不知道从哪里游来一艘庞然大物,超豪华精修款,比其他船只都要大得多,横行无忌,将其他船撞得人仰马翻。
最大的游船在这大船前也显得娇小,有的来不及躲避,整艘船翻了,上面的游客掉到落星湖里,成了落汤鸡。周围其他船只仓皇躲避,挡在大船前方的船更是慌张。
小船体积小,要是被这么一撞肯定支离破碎,不过小船动作灵活,反倒躲的快些,瞧见有大船要往这边往往就会主动避开,所以遭罪的基本都是游船。
谁能想到有人这样嚣张,在落星湖横冲直撞,看到前面有别的船只不躲不闪,笔直撞过去。
姜璟眼尖的看到,大船前头甲板站着人,最中间的C位是个年轻公子哥,摇着扇子,就像在看余兴节目,瞧见其他船只被自己的大船撞翻一脸高兴,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他的愉悦,以翻船落水的游客为乐。
舞娘们瞧见那船,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
“糟了,是章公子!”
“女公子,我们快点躲躲吧!”
“要是被章公子撞翻船,白白吃苦头!”
听得桑咸轻轻蹙眉,“这章公子是何人?为何这般肆无忌惮,以戏弄他人性命为乐,难道就没人治治他?”
舞娘面面相觑,其中有个大着胆子道:“公子是外地来的游客有所不知,章公子是我们柳州城的一大恶霸,仗着家中权势素来横行无忌,嚣张跋扈。莫说是把船撞翻,看人落水的狼狈样取乐,就是更过分的事情,旁人也对他无可奈何。”
另一个舞娘心有余悸道:“曾经有人反抗,呵斥怒骂章公子,结果被活活打死,那满地的血……好好的人丢了性命,章公子却只是被呵斥两声,上门道个歉,闭门思过一阵子也就无事。对方家里没了个人,却不得不忍气吞声接受道歉,眼睁睁看着章公子继续逍遥。”
有两人开口,第三个舞娘也道:“咱们柳州城都知道章公子的厉害,轻易不敢触他霉头,怕惹祸上身。”
突然一个舞娘惊叫,“章公子的船冲我们这儿来了,女公子,我们快跑吧!”
其他船都对大船避如蛇蝎,唯有这一艘静静停留原地,十分惹眼。
大船上的人注意到,果断命令朝
这边来。
其实这个时候应该低调行事的,但姜璟发现自己就是受不了这份委屈。
好好的在湖面游船玩耍,碰上柳州城的恶霸出行,坏了气氛已经够糟心,还要对恶霸避让。
姜璟嫌恶道:“他要来就来,看谁吃苦头。”
桑咸担忧的目光落到湖面,看到大船过去后有小船悄悄靠近把人拉上去,还有跳下水找人的,松口气,“有人施救,虽咽了些水,应该无大碍。”
一舞娘道:“那些是专门守在落星湖救人的。”
姜璟:“看来这个章公子很喜欢在落星湖撞别人的船玩啊。”
舞娘:“落星湖是柳州城最美的景色之一,岸边各色商家鳞次栉比,每年还会举行船会,湖祭,花魁大赛,若有别的活动,也会选在落星湖旁边的场地。章公子他……并不是每天都会出现在落星湖。”
眼睁睁看着大船朝自己驶来,舞娘们很是害怕,可姜璟纹丝不动,桑咸同样没有躲避的意思,目光追逐被大船撞翻的苦主,看到他们一一获救,被救生船从水里捞上来,总算安心。
就连乐师都停下了演奏,似乎等着船被撞翻。
可事实出乎意料,那体型庞大的超豪华游船砰一声撞上来,竟如撞到山似的,整艘船明显震动,站在船头甲板的人跟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落水。
刚才还摇着扇子欣赏别人落水的狼狈样子,现在轮到他自己,呛水的姿势没有优美多少,一样难看。
咕噜咕噜喝水,呼救:“救命……咕噜咕噜……”
“公子!公子!”
“小的马上救你!”
大船上的人惊慌失措,焦急万分,一起落水的人连忙游过去,想要施救。
可章公子不会游泳,落水的第一反应是拼命抱住靠近自己的东西,连累对方一起呛水。
除了他,还有几个狐朋狗友,一起落水的护卫优先救章公子,船上噗通噗通有人往下跳,想要施救。
可邪门的是,任由他们怎么游,就是无法救人,最多有一个人靠过去,然后被落水的公子哥跟抓救命稻草似的死死缠住,其他人想要过去帮忙,那湖水就跟有自己意识,把人往远处推。
“快!快把章公子救上来,不然要你们好看!”
瞧见姜璟好整以暇靠着栏杆围观他们施救,护卫毫不犹豫大吼,颐指气使,完全不去想刚才大船还想把这艘游船撞翻。
姜璟挑眉,对舞娘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拿瓜子!”
这个发展过于突兀意外,舞娘们都呆呆的看着,没有反应过来,听见姜璟的话,连忙回神。
姜璟兴致勃勃的围观章公子落水,一边给桑咸剥瓜子,看热闹怎么能少的了瓜子。
气得护卫眉横眼竖。
“你们!你们竟然!”
“哟,有本事上来打我啊。”姜璟挑衅,把剥好的瓜子喂给桑咸吃。
这么多人面前,桑咸不好意思。
姜璟催促:“快点吃,一边看热闹一边吃瓜子最快乐!”
她还冲着乐师喊一嗓子,“怎么停了,奏乐啊,来一首适合现在听的。”
乐师安静片刻,弹奏起欢快格调的曲子,配上章公子落水动弹图,别有一番滋味。
大船上有更多护卫跳下来,却都无法靠近章公子,以及那几个公子哥。眼睁睁看着同僚被溺水的各家少爷们当成浮木,艰难的浮在水中,一边呛水,一边还不能翻脸。
性命攸关,章公子呛了水,脑子却反应过来,“救咕噜咕噜……救本公子,我爹重重有赏……”
姜璟:“听不清。”
章公子:“救……快就本公子咕噜咕噜……”
姜璟:“你说什么?”
章公子:“求你救我咕噜咕噜……”
落水的几个公子哥和跳水救人被紧紧抱住的护卫如有神助,湖水把他们送到游船旁,可以伸手攀住。
刚脱离危险,章公子还没喘几口气,威胁声便响起,虚弱却恶毒道:“给本公子等着,绝对要你们好看。”
大船上以及水里的护卫才松口气,作为狗腿子怎么能不跟着放两句狠话。
还泡在水里的人集体手一滑,再次落到湖里,这么近的距离,却怎么都够不到船沿。
“快救公子!!”
有机灵的向周围救生船大喊,“公子落水了,快来救人!”
救生船:“……”
章公子的恶名柳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并不想这种时候凑上前去触霉头。
看到章公子这样狼狈的一面,不敢奢求救人有赏赐,就怕章公子记恨,救了人还落不得个好。
不管在做什么,全都用最快的速度跑了。
有的还大喊:“湖神显灵了!湖神显灵了!”
远点的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把章家护卫以及几个公子哥的护卫气个半死。
这么多人硬是救不了人,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被当成浮木抓住的护卫都换了几茬。眼看近身的护卫呛水要不行了,就会有下一个护卫被湖水送过去接替工作。
这样诡异的一幕,护卫心里都打起鼓,怀疑是不是章公子过于嚣张,惊扰湖中之灵。
可这种话明显不是现在能说的,祸从口出。
最后还是桑咸道:“我们走吧。”
姜璟把瓜子壳往水里一扔,“嗯,看腻了。”
游船当着这些人的面,大刺刺游走。
水里的护卫惊喜发现,阻挠自己等人的无形力量消失不见。
这个插曲丝毫不影响姜璟接下来的玩乐兴致,将整个落星湖转了一圈,欣赏柳州城的美丽景色。
正如舞娘所言,湖岸各色商家鳞次栉比,很是热闹繁华。
结束时,姜璟多给了些钱,当做是压惊费。
好好的莫名其妙遇上恶霸,真是晦气。
掌柜消息灵通,已经知晓落星湖上发生的事情,面对携手回来的两人不卑不亢,态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姜璟瞥他一眼,和桑咸一起上楼。
秋实居的门口,姜璟道:“今日玩的可还开心?”
桑咸眉眼含笑,“自是开心。”
姜璟:“我也觉得。”
虽然中途跑出个煞风景的章公子,不过这种时候不提这种扫兴玩意儿。
两人的气氛忽的有点微妙,互相看着对方,不说话。
姜璟笑容满面,目光炯炯,桑咸被看得脸发热。
冷不防的,他眼睛猛然睁大。
姜璟低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
她笑着说道,果然看到粉红小仙男新鲜出炉,紧接着门被砰的关上。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当大猛A是种什么体验
砰砰砰砰砰!!
门被大力粗暴的拍响,吵得很。
一大清早就来扰人,还能有谁。
果不其然,姜璟刚推开门,看见外面站了一堆护卫打手,个个凶神恶煞气势汹汹,其中一个大声道:“对,就是她!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害的公子落水,还在湖里泡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
“马上拿下她,听候老爷发落!”
嚣张三秒,全部跪倒。
秋实居的门打开,桑咸看到躺在走道上的护卫打手,眉头一皱。
姜璟随手丢掉手里提着的护卫,对他不好意思道:“吵到你了。”
桑咸摇摇头,“房间的隔音确实挺好,是这些人动静太大。”
看到眼熟的打扮,立马认出身份来。
“是昨天那个章公子派来的人?”
姜璟:“大概是吧。气不过,找人报复。”
桑咸:“分明是他行事无忌。”
姜璟:“这种人就是这样,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
两人没管地上横七竖八的护卫打手,一起下楼,看到一楼大堂站满章府的人,根本没有客人敢来吃饭。住在二楼的客人有的小心翼翼躲在楼梯口查看动静,有的躲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掌柜站在柜台后面,店小二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看到姜璟和桑咸下来,自己的同伴却不见身影,护卫头领心底猛然一沉。
“何方妖孽竟敢在此放肆,还不束手就擒,听候发落!”
正气凛然,听得姜璟想笑了。
她转头问掌柜,“这些日子掌柜可有做梦?”
掌柜不卑不亢回答:“睡中入梦乃是常事,大多记不清梦中发生之事,醒来便忘记了。不过偶尔倒是能记得梦境,印象深刻。”
姜璟哦了一声,“掌柜是个有心人。”
护卫人多势众,不光客栈一楼大堂被挤的满满当当,就连外面都站了一堆,可谓是围的水泄不通。
姜璟看都没多看一眼,放出气场,直接把所有人震晕过去,对掌柜道:“来点客栈里的好菜。”
掌柜立马道:“客官稍等,马上就好。”
店小二咽了咽口水,双腿都在打颤,强撑着跌跌撞撞跑去后厨。
掌柜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亲自给两人倒茶,一边道:“这章家权势滔天,可不是一般人家。据说家里头出了个贵妃,还生了皇子,极受重视。章府老爷是贵妃的兄长,妻妾无数,却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命根子,平日里疼爱无比。为着贵妃和皇子的名声面子,倒知道装模作样,可一旦涉及到章公子,什么都得往后排。”
一人面前摆一杯茶,陪笑,“小店只有这样的粗茶,委屈二位。”
桑咸并不介意,端起茶杯小小抿一口放下,“这么说,章家公子打死人,横行霸道,都是仗着贵妃和皇子撑腰?”
掌柜压低声音,“章公子的事咱们柳州城的人都知道,可传到别的地方去就是另一个模样。您今天收拾了章家,等贵妃一通哭诉,就变成章家惨遭飞来横祸,无辜受罪。”
“不是没人想过扳倒章家,只是都没能成功罢了。”
掌柜没有继续说,退回柜台后面。
店小二端着托盘,十分小心的把菜送上来,绕过满地横七竖八的章府护卫,战战兢兢。
把菜一碟碟端上桌,紧张道:“二位客官请慢享用。”
姜璟夹起菜尝一口,发现味道不错,“这章家得好好收拾一顿,不然今天在我们这儿吃了亏,明天我们去了别处,他们就会把火气发泄到其他人头上,变本加厉,以发泄心头这口恶气。”
老章家的根差点被淹死,章家老爷肯定气坏了,大骂着要把罪魁祸首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桑咸点头,不解道:“这贵妃和皇子为何不严加约束章家人,任由他们仗着自己的权势嚣张跋扈肆意妄为?”
姜璟漫不经心:“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不在意。”
忽的,她顿了顿,生出兴致,“天帝有道侣吗?”
桑咸一脸莫名其妙,“自是没有。”
姜璟:“那也就没有儿女喽。”说着,啧啧两声,“凡人想写个天帝女儿思凡的故事怕是不成了。不过也不一定,反正普通人也不知道天帝有没有,编个就是。”
桑咸正色道:“修为到了天帝这个地步,几乎不可能有儿女。”
姜璟:“嗯。吃菜,吃了咱们去章府走一趟。”
显然章家老爷是个急性子,派出去的护卫打手没有按时回来,毫不犹豫自己带着人过来。
一顿饭都没吃完,客栈又被包围了。
章家老爷骑着马,在外面扯着喉咙大喊:“妖孽,竟敢在柳州城行凶!国师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嗯,国师?
姜璟的筷子一顿。
外面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不可无礼。”
随后从外面走进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对着两人微微鞠躬行礼,“贫道黄机子,见过二位。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虎力圣君,陛下所托之事,总算有着落。”
姜璟凝神看他,她现在身边可没有脑斧。
自从进入山妖丹府强行汲取对方法力,脑斧便失去动静,她能够感觉到脑斧没有大碍,还从这一趟中获得好处。如今状态类似于化茧蜕变,但是什么时候才能苏醒,不得而知。
“道长莫是认错人?”
黄机子微微一笑,“贫道没有认错,圣君英姿飒爽,世人罕有。戚将军成功赈灾慈州,安抚民心,全亏虎力圣君一路相助,挽回万千百姓的生命,还助戚将军破了赈灾官银消失之案,寻回赈灾的银子。”
“陛下听闻后,龙心大悦,为感激圣君,特意册封您为虎力圣君,昭告天下。从此以后享皇室香火,世代供奉。”
“贫道略有点本事,幸得陛下倚重,才有了国师之位。论法力,那是万万比不得圣君,慈州之事贫道也是黯然神伤,只恨自己能力不足,无法为其解困。听闻圣君身边还有一位得道高人,出手挽救慈州,破开百花绝蕊的困局,陛下本想册封为百花圣君,但一想已经有个百花神君,只能暂时作罢。”
“贫道前往白县,得知圣君并未返回,便只能向别处寻找,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二位。”
桑咸满脸疑惑:“不知道长寻我二人有何事?”
老道摸摸胡子,微笑道:“陛下想要见一见两位。怕让其他人传旨不够表达敬重,便将这个重任托给贫道。”
说着,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浓,“来柳州城的路上听闻有仙人下凡普度众生,贫道听了只觉得似曾相识。陛下在位能有圣君和仙人下凡,实乃祥瑞至极。”
“不知道二位可否赏脸,前往皇宫一聚?”
姜璟:“不能。”
老道的笑容顿时一僵。
还是桑咸不好意思的站起身,对他拱手,“真是失礼了。道长跋山涉水前来寻找我们,只为邀请我们前往皇城一聚,盛情难却。仙人下凡普度众生之事我亦有所听闻,只觉不明所以。”
“我非仙人,更不曾普度众生。恐怕要辜负这番美意。”
老道闻言,面露难色,似乎有难言之欲。
桑咸是个温柔体贴的人,见状不禁发问:“道长可是还有话要说?”
老道长长叹一口气,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客栈内横七竖八的章府护卫被拖下去,掌柜和店小二自觉让出空间,大堂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其实,老道邀请二位上京还有一事。”老道愁容满面,“是为的戚将军。”
桑咸果然一怔,“戚将军怎么了?”
老道:“赈灾官银消失之事牵扯复杂,背后与皇子有关系。陛下这个年纪不愿意看到儿子们互相残杀,更不想亲手料理骨肉血亲,便睁只眼闭只眼。戚鹏虽立了大功,可也被记恨上,他言明有虎力圣君和得道高人相助才能顺利赈灾,便有人攻讦,声称他与妖人狼狈为奸,所谓圣君与高人都不过是弄虚作假的幌子。”
“陛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见朝中重臣纷纷弹劾戚将军,只能暂时将其收押。”
他说着,又是长长的叹一口气,“老道对朝堂上的事情不甚了解,却明白戚将军无辜,分明赤诚忠心,却莫名遭到飞来横祸,便主动谏言,恳请陛下善待有功之人,不可叫功臣寒心。”
“陛下一番思量,决定册封虎力圣君,并把寻人的任务交给老道。”
“只要二位参加祭天仪式,向众臣展示法力,戚将军的困局不攻自破。”
桑咸错愕,“戚将军何错之有?”
姜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子见皇帝老了就想抢位子,有了这笔赈灾银子能办很多事,哪知道被戚鹏给坏了事,抓到人押送到京城里去,所幸皇帝老糊涂了没有追查到底,不然得脱层皮。侥幸逃过一劫,记恨上戚鹏这个愣头青,背后使力让其他人弹
劾他,誓要给他点苦头吃,最好是直接弄死,以解心头之恨。”
赈灾官银消失案果然和皇子有关,背后关窍立马就通了。
“至于大仙高人什么的,他们才没有信,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看别人也是什么样。若心里敬畏鬼神,又岂敢把手伸到灾民救命的银子上。也许还以为戚鹏是哪个竞争对手的手下,更要弄死他。”
姜璟:“皇帝老糊涂,皇子是煞笔,真是苦了别人。”
第80章 第八十章当大猛A是种什么体验
小仙男到底不忍心戚鹏莫名含冤。
不过是在祭天仪式上向朝中众臣展示法力,证明戚鹏所言非虚,举手之劳。
上京之前还有件事,章家公子作为柳州恶霸,嚣张跋扈,还曾经打死过人。事后不但没有受到惩治,还继续飞扬跋扈。
舞娘所说尚需调查,可章家公子的嚣张,姜璟和桑咸都是亲身体会过的。章家老爷同样不是什么好鸟,今日对方派来的护卫打手就是证据。
老道听闻,颔首:“既然如此,按规矩办事即可。倘若章家真的如此飞扬跋扈,视人命如草芥,就该受到惩罚,还柳州人民一个公道。”
身为国师,哪能少得了排面,一声令下就把客栈外等候的章家老爷扣起来。
对方大惊失色,“国师!这是为何?”
老道:“章家在柳州横行霸道,肆意妄为,暂时扣押,调查真相。莫要以为山高皇帝远,就能为非作歹,不将国法放在眼里。”
章家老爷哆嗦,“我可是贵妃娘娘的兄长!是皇子的亲舅舅!”
老道:“这些都不是你凌驾于国法之上的理由!”
章家老爷被捂住嘴巴带了下去。
老道转头说:“仔细调查章府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需要一点时间,贫道会留专人负责,二位不必担心。陛下还在等候,戚将军之事拖得越久,变数越多,早早了结此事,方不会节外生枝。”
桑咸忖思,“道长说的是,确实该尽快。”
姜璟:“那我们就飞着去,你来指路。”
虽然没有惑心狐带人的速度快,肯定比在陆地上用两条路走路,或是骑马快。
不是怀疑戚鹏和妖人勾结,欺上瞒下吗。
这件事她熟,保管一次治好那些人的疑心病。
老道连连摆手,“贫道虽然有点本事,可毕竟年事已高,怕是受不住这样激烈的赶路。何况陛下到底是九五至尊,冒然闯入皇宫实在莽撞。若是因此触怒陛下,让他对戚将军生出不好的想法,便是这次看在二位的面子上把人放了出来,以后戚将军的日子也难过。人间帝王总是喜欢一些特权,维持身为帝王的地位和尊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事情,该慢的就是得慢,不可操之过急。”
姜璟不置可否。
看着老道,若有所思。
桑咸微笑,“道长言之有理,我们听道长的安排。”
老道带来的手下十分有眼色的牵来两匹马,桑咸骑马的动作干脆利落,姜璟学着他的样子骑了上去。
老道看起来年纪挺大,骑马利索的着,走在最前面,一边和两人闲聊。
“贫道一路找过来,没想到竟然会在柳州遇见二位,真是太幸运。出发前实在担心寻不着两位,让戚将军在牢中白白受苦,也怕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桑咸询问:“如今这位人间帝王是个怎样的人?”
老道不假思索:“是个明君。”
顿了顿,“再怎么英明神武,总归是个父亲。看着孩子们长大,一个个有了自己的心思,而自己渐渐老去,难免会变得矛盾。既是君王,又是父亲,有时候真的非常为难。”
桑咸又问:“道长说,赈灾官银消失案背后和皇子有关系,莫非真是皇子暗中指使,派人偷天换日,悄悄弄走银子?”
老道叹气,“这本是皇室丑闻,不该从贫道嘴里说出去,可两位也算是经历者,尤其是圣君,平白无故被人扣了一个帽子,不得不自证清白,协助戚将军找出罪魁祸首。”
“这次上京圣君若想惩治幕后主事者,贫道无话可说,只是还望高抬贵手。陛下老了,受不得刺激。”
姜璟礼貌微笑,“道长言重了。”
老道没有继续求情,只是唉声叹气。
随后道:“我们这就出发。说来惭愧,本是想在柳州暂时逗留,修整一二,受到章家热情欢迎,这才上门做客,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桑咸宽慰:“此事和道长无关。一面之缘,谁能知道对方究竟是怎样的人。”
从柳州到京城,路途不算十分遥远。
老道插在两人中间,硬是让他们没有机会单独说两句话。不是找桑咸闲聊,谈星星谈月亮,探讨哲学,就是跟姜璟说人生百态,各种历练沧桑,经历十分是丰富,见多识广。
作为一个聊天对象,老道真的非常健谈,跟他聊天是个愉快的体验。
凭着这一手本事,就能让皇帝对他另眼相看吧。
走了二十多天,终于到京城,老道需要先单独进宫见皇帝,姜璟和桑咸这才有了单独说话的机会。
他们面对面坐着,像是在看风景,可桌上用法力写着字。
【这老道有古怪。】姜璟在桌面上写道。
【我知道。上京的路上他一直在观察我们,不动声色试探我们的秉性。】桑咸同样在桌面以法力写字回答。
【那你还跟他聊天聊的这么开心?】
【我想知道他要干什么。老道可疑,但戚将军无辜,不论如何都要来看一看。】
【他把我们请上京的目的也许没有表面上说的这么简单。想要证明戚鹏没有说谎,方法非常简单,只要我们单独走一趟,硬是在赶路上拖拖拉拉走二十多天。也许他说的有道理,要是戚鹏被老皇帝记恨上,以后日子会不好过,但亮相不代表就只有威胁这个法子,也不是只有莽撞。】
姜璟怀疑,【现在他单独进宫见皇帝,我们才有了单独说话的机会。难道已经不需要隔离我们?】
桑咸斟酌措辞,【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道长只是担心,毕竟我们都是修炼之人,身怀不俗的法力,要是心术不正脾性恶劣,带我们进京如引狼入室。】
【希望如此。】
以这四个字作为结束。
两个人看风景,脸上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老道这一进宫就没有回来,晚上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姜璟和桑咸才一起用了早饭,听见国师府的管家来向他们禀报,外面有人求见。
“谁?”姜璟纳闷。
这京城他和桑咸都是第一次来,根本不可能认识其他人。
管家:“是一群寻常百姓。”
不但有人上门,还来了一群。
桑咸:“可有说所为何事?”
管家觑觑他的神色,低头道:“他们都在说求仙人做主。”
姜璟:“……”
跟着老道一起走,有国师的排场摆在那里,寻常人根本见不着他们,就算又梦见仙人下凡,但凡动作慢点他们就已经走了。
现在到达目的地,暂时不会到处跑,还真就给堵到门上。
姜璟不大想管闲事,日行一善可以,当许愿机不可以。
才一晚上就有一群人堵到国师府的门前。
桑咸作为心地善良的小仙男,无法对有困难的人视若无睹,尤其还求到门上了。
他对管家道:“我去见见他们吧。”
管家:“是。”
后面的发展就跟神棍开许愿法会似的,找上门的百姓果然各有各的诉求。
桑咸认认真真聆听,遇见自己不会的,表示可以摇人,让别的仙神帮忙。
姜璟木着脸维持秩序,如果不维持秩序,这些热情的民众会一蜂窝涌上来,把桑咸给淹没掉。国师府的护卫又不能打人,光靠他们拦,根本拦不住热情似火的百姓。
有些是真的有困难在身,向桑咸寻求帮助,有的就是来许愿。
一整天下来,人声鼎沸,来的人还越来越多,要不是有宵禁,恐怕连夜晚都要被占用。
姜璟恹恹的,完全没有打赌赢了的开心,“我之前说对了,老太太梦见的仙人下凡普度众生,说的果然就是你。”
桑咸没有嘴硬,只是疑惑,“我们在柳州城的时候怎么没有遇到?”
姜璟:“谁说没有。那家客栈的掌柜肯定是梦见了的。不然一个普通客栈的掌柜,听说我们和柳州城恶霸发生冲突会这么淡定,看道章府派人到自己店里抓人会这么事不关己?”
“多呆两日,多晃两圈肯定会有按捺不住的人上门,只不过提早走了,他们大部分没反应过来。”
“梦毕竟是梦,现实里看到,会有个反应过程。”
桑咸:“可我们在京城才一晚。”
姜璟:“我们在路上可是走了二十多天。”
之前难以预判,这回可是直接亮明目的地。
昨日进宫未回的老道总算回来,对两人表示道:“陛下听闻圣君和仙人已经进京,非常高兴。已经吩咐下去,会尽快挑选合适的
日子进行祭天仪式,向上苍祈求天下安康太平。”
“在那之前,只能先委屈两位继续住在国师府。祭天仪式繁琐,需要许多准备,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
“若你们想要探望戚将军,贫道可以马上安排。”
桑咸:“那就劳烦道长。”
老道摸着胡子,欣慰道:“戚将军能得两位帮助,是他的荣幸,也是他的机缘。”
“据说今日有许多百姓上门求见?若是累了,贫道可以让管事拦住他们。”
桑咸摇摇头:“无妨,只是些琐事罢了。”
老道微笑,“仙君赤子之心,是天下百姓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