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1980(1 / 2)

第1971章 苟行于世(57)一更

桐桐拜见了三霄娘娘:她们是女战神的样儿, 怎么就管起了轮回生育呢?

为生育可以不拜,但是轮回……那得拜,有点交情总是好的。更何况是三尊女战神,劳动了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两位圣人出手的女战神, 那得好好的……特别虔诚的跪拜。

如此的虔诚……再看看哭的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小辈:算了!拜师之后从门中什么本事也没学去, 却还心心念念的维护师门,也算是难得。

云霄娘娘就说了一声:“起来吧!”

桐桐没起来, 反倒是比之前更恭顺:“……那阐教恶徒弟子是借了一个叫张奎的人的手除掉的, 此人使大刀,土遁术极其厉害, 尚在土行孙之上。他有一座驾, 名唤独角乌烟兽……”

说着就心虚起来, “那兽速度极快,弟子从未曾见过。直到土行孙的师父惧留孙杀了张奎,弟子了见了那独角乌烟兽, 别觉得此人莫不是同门收下的凡人弟子……又有张奎之妻高兰英使太阳神针……”

说着话,她便将太阳神针给拿了出来:“四十九根——此针有形,跟云霄娘娘的太阳神针自是不同。但弟子恐其与娘娘们有瓜葛,故而上门来——请罪!”

云霄娘娘扫了那金针一眼, 而后看向二妹:“此物……是出自三仙岛……”但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们姐妹在此修行了不知多少岁月……如这般之物也就是早年修炼时炼化过……偶尔出门探寻上古神迹,用这等法器可隐藏修为……”

与之敌对,射出去的武器,在上古神迹之中危险重重, 散落出去也是常有的事。

故而:“不知被什么散修捡起了, 重新炼化过,也不知道流传了多少人之手。是我的东西, 但使用之人,该不是截教之人。此炼化的……”太拙劣了!

至于那什么兽,“一头兽而已,你随意处置便是。”

“那徒儿还是寄存于三仙岛吧!若是同门问责,好请娘娘为弟子作证。”桐桐说着,就看向那太阳神针,然后拿起药杵,递给云霄娘娘:“您看。”

三人都‘咦’了一声,上下打量她:“你起身。”

桐桐这才顺势起来了:“弟子授百姓医术,故而入道。不瞒师叔祖,弟子看见这神针,便心生喜欢。此物若入穴,可治病救人,活人无数。然弟子不会炼化之术,也不敢擅自动截教法器,这才上门来。

一则,早就心生仰慕,知道师叔祖爱清静,故而不敢前来叨扰;二则,前来赔罪,因着事关截教,怕教内对弟子多有误会;其三,便是求师叔祖,问问能否将此物炼化之后,赐给弟子……”

琼霄娘娘:“……”逢迎之言赤诚,竟是发自肺腑,她是真心仰慕;赔罪言语款款,是真怕师门误会;便是有所求也直言相告,足见磊落坦诚。

她还有点喜欢这个孽徒了,于是便道:“炼化有何难,教你便是了。法器唯有自己锻造,才永远属于自己。便是法力低微一些,但莫要急躁!再好的,您不能随心所欲的用,有也如无。你若能随心所欲,无也如同有。”

桐桐再叩首:“弟子谢娘娘授业之恩。”

云霄娘娘将金针递过去:“此物原有五十根,乃是出自同一金石,一同锻造。怕是遗落了一根,只余四十九!想来,此亦乃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倒也罢了。”

桐桐心里猛一跳动:此物原由五十根,缺了一根。巧了!自己好似有过一根,极其相似。只是不知道它去哪了。

她虔诚的接过来,看着这些金针:这便是缘分么?

留在三仙岛,她跟着三霄娘娘学炼化之术。

此术法入门即可,需得自己慢慢去练习。

“法器是你的,如何用它,你便如何炼化它。”只有你能左右它们。

桐桐应着,慢慢的炼化第一根,只要第一根成了,倒也不是非要在三仙岛上呆着!她也担心四爷,不管怎么说,对于元始天尊不讲江湖道义的事,她还是耿耿于怀的。

这一根不知道炼化了多长时间,等到那金针缠绕到她的手指上,她才停了下来。

手抚摸上去,但这不是她熟悉的感觉。再是炼化的,它终究不是自己的老伙计。

从打坐中起身,往洞府外去。走出去,正要去寻三位娘娘,就见那红色的飞鱼拖着它那长长的鱼尾,再空中飞啊飞的。

你一条鱼,不在海里呆着,飞什么?

飞鱼朝这边白了一眼,傲娇的转身,那么大的红裙子在空手飘逸的舞动着。

桐桐:“……”我今儿可没招惹你,白眼看谁呢?娘娘可不在,不要惹我。

飞鱼那尾巴一摆,好大一阵风直接朝桐桐吹来。桐桐的裙子又不是法衣,一吹可不就往起扬吗?

一狼狈,飞鱼滋滋滋的笑!

“你一鱼,出什么声儿?”吓死人了,“你给我等着,我抓住你,拿你的尾巴给我炼化裙子。”

说着,鞭子抽出来,假意要抽这飞鱼。

飞鱼哼唧一声,呲溜一下跑了。

桐桐正追,看见眼前出现的四个人。除了三霄娘娘,还有一器宇轩昂的男子。

飞鱼嘤嘤嘤的告状,要是长了手,它恨不能指着桐桐说:她要用我的尾巴做法衣。

桐桐:“……”她把鞭子藏到身后,也指着飞鱼:“它先掀我裙子。”

碧霄娘娘揪住飞鱼的尾巴:“不许淘气。”

飞鱼蹭主人的手心,挑衅的看桐桐。

云霄娘娘才说桐桐:“这是我家兄长……”

桐桐呲溜一下就跪下了,膝盖要多软就有多软:“见过师叔祖,弟子曾听师父提及过。”能把赵公明请下山,那两人的关系一定相当不错。

赵公明上下打量了一眼:“才见过你师父!你师父说,你油嘴滑舌,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你师父从未提起过我,你道是敢撒谎。”

桐桐:“……”她抬起头来,“弟子岂敢在您面前撒谎卖弄?”料定闻仲的性格也不可能跟人家聊的那么细。

赵公明又打量了这孽徒一眼:“是你诅咒你师于先?诅咒三年?”

桐桐:“……”这件事成了截教对自己最大的不满!由此也可以看出,人家截教师徒之间的关系相较要更和谐一些。

再想想原著上通天教主因为门下弟子被杀,几乎跟对方血拼……是啊!这样的弟子,你们都给杀了,谁咽的下这口气!

她垂着头:“虽弟子不言师之过,然师父为商尽忠,不该牵扯同门。与师父而言,君令不可违抗!可对师叔祖门而言,君是什么?当然是师令更紧要。

此事要怪,便怪师尊对师叔祖们太过于宽容溺爱,下令而不尊!我师父违抗师令,将同门卷入其中……若非如此,以弟子的法力,如何能诅咒师父?”

赵公明又打量这后辈,轻哼一声,便不搭理,扭脸与三位娘娘说话去了。

说了什么,人家抬手便是结界,她想听也听不见。

那怎么办?还想改善改善跟赵公明的关系呢!

她跑去抓海鲜,然后在石头上烤海鲜,一边烤一边尝,一边朝那边看。

飞鱼围在边上哼哼唧唧,桐桐就不给它吃,“你再叽叽歪歪,我就把你烤了。”

“……”飞鱼用它的尾巴帮着煽火,然后飞起来就要去吃烤好的八爪鱼。

桐桐‘啪’的一巴掌打过去,把烤好的八爪鱼拿走,歪头看它:“想吃?”

嗯嗯嗯!

“叫师姐!”

飞鱼又是点头,又是晃尾巴的。

桐桐揪了一块喂它,飞鱼蹭的吃掉了。

“你才那么一丁点打,吃一块就够了。”吃撑了你。

话音才落,飞鱼大了一圈:傻子!我可以很大很大,你给我那一点是什么意思?喂鱼呢?

桐桐:“……”愣神的功夫,那么大的八爪鱼被吞掉了:“你不去吃生的,烤好的你倒是爱吃。”

飞鱼蹭的又变小了,飞出去抓了更大的八爪鱼上来,示意桐桐继续烤。

桐桐蹲在边上,问飞鱼说:“知道贵客来做什么么?”

飞鱼换了叫唤声,桐桐竟然心领神会:“议事?”

“嗯!”

“甚事?”

飞鱼飞过去,看着正在烤的八爪鱼,不回答了。

桐桐将饴拿在手里,看飞鱼:“有甚事不能告诉我?”

“……阐教欲与截教结盟,打结界……以隔开凡人与修行者。不从之散修,能收则收,不能收则杀……”

飞鱼没回答,隐隐中却传来碧霄娘娘的声音。

碧霄娘娘先走过来,看见馋嘴鱼又在吃,她怜惜的摸了摸鱼身:“你如此贪吃,何时才能有进益?”

桐桐:“……”她讪笑:“娘娘,您一口都不吃吗?”

“口腹之欲尔,徒增负担。”修为便是为了脱离人之肉体束缚,而你等却被欲望所左右无可自拔,这不是修为的根本。

桐桐只能将这些都喂鱼,而后才过去:“阐教提议,要与截教一起,打造结界……”

“是!阐教是阐教,截教是截教。”只是如此以来,“修行灵气便会被吸纳,不论是人亦或是其他生灵,便再难有修行契机……此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桐桐:“…………”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截教不参与周商之战,这是好事!应该也是四爷此行达到的目的。

但阐教紧跟着便有此提议,真是为了三教‘隔江而治’?

桐桐觉的得跟四爷碰个头,他到底跟元始天尊说什么了,怎么阐教突然有了这个提议?可之阐教、截教、人教还不成,西方教呢?他们会配合吗?

别是饴糖里包裹了别的,咱无法洞察,那就坏了!

第1972章 苟行于世(58)二更

桐桐被送出来了!长辈有事情要商量, 你留下干嘛?

然后桐桐就被送出来了,送出来就见到等在外面压根就进不去的四爷。

桐桐:“……”不叫进就算了,也没有告诉自己外面有人等。

她高兴的奔过去,先喊申公豹和龙须虎, 然后才伸出手叫四爷看:“金针!我炼化了一根。”

四爷愣了一下, 端详那金针:陌生又熟悉。

桐桐深深的看了四爷一眼:“云霄娘娘说,这金针原本五十根, 该是遗落了一根……余下这四十九根。”

四爷心中一动, 懂了桐桐的话。

金针——古怪的字符——

他抓了四爷的手揉了揉,有些话以后再说。

桐桐又看申公豹:“师父, 适才听闻阐教有意与截教一起打造结界……此事您可知?”

申公豹真要回话, 远远的一道鹤影到了跟前:“师父有令——”

“弟子接令!”

元始天尊诏令二代弟子回玉虚宫。

申公豹接了令, 看着鹤影远去,他这才沉吟,而后看徒儿:“只怕商周之战……该结束了。”

是的!该结束了!早该结束了。

封神让四爷最不满的地方就在这里, 而其实历史上的周灭商哪里那么费劲了?

只能说前期周文王用了五十年蓄力,使得周国有了取代商的资本。而后用了大约两年的时间在做战前动员,最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发兵,而真正的核心战役只用了一天。

50年蓄力+2年战前动员+1个月发兵+1天牧野之战。

结束!

周文王征伐周边戎狄, 使得周国边境安稳。而后又征伐周边的小方国, 使得周国的边境已经推至于商朝的核心区。

这一过程花费了四五十年,也一步一步的奠定了灭商的基础。

等武王登基,继续积蓄力量, 等待时机。武王孟津观兵, 也就是阅兵, 有八百诸侯‘不期而会’, 都愿意追随周伐商。

可武王没急着发兵, 很耐得住性子,他得看看这八百诸侯有多少真心,有多少假意!这便是战前动员和试探,大约用了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

而后在确认帝辛的主力不在朝歌,而是在东南征伐东夷,朝歌空虚,武王这才发兵,战车三百,虎贲三千,甲士四万五,而后联系庸、蜀、羌等等方国部落,出兵伐商。

从誓师出发,到牧野之战之间,间隔大约一个月,甚至于更短。

而后在‘甲子昧爽’这一日开战,当天结束,此便是牧野之战。

城邦式的王朝,它能有多复杂?

可封神搞的怎么就那么费劲呢?非打,不打不行,这人不死一拨这事就过不去。

现在这不是好事吗?别管阐教还是截教,又或是人族圣人,你们收拢了天下散修,使得他们不参与凡人事,这便是最大的慈悲。

在你们看来,人死了就轮回了,死而已,多大的事?

可对于凡人来说,生老病死,这是一辈子。

若是能约束散修,凡是擅自干预人间事的都给清理了,那便是大功德了。

申公豹看着徒弟的样子,他:“……”他低声道:“徒儿,你可知……你与桐君入道,带走的是谁的气运?”

四爷:“……”他愣了一下,看向朝歌的方向,“大王?”

“是!费仲所进之言并非空穴来风!而今夺你们气运确实可助力帝辛。同理,帝辛越是胡作非为,你与桐君的气运便越盛……”

申公豹说着,便看徒儿:“若是这战时迁延,于你有利!帝辛还想着他还有机会……可若有大能强行结束……哪怕是帝辛为人皇,也要与天命硬扛一次……这便是断了你的道!”

他认真的看徒儿:“在玉虚宝库,你当真什么都没有得到?”

四爷:“……”他笑了,而后点头:“您也知道,我的道与别人的不同。玉虚宝库怎么会有与我有缘的宝物呢?”

申公豹这才放心了:“此次,教主突然生了此心,甚是蹊跷。我心中竟是有些慌乱,隐隐中有不祥的预感……”

四爷越发的笑了:“师父,万事皆有缘法,随缘便可。您去吧,我们回西岐。”

也好!

申公豹看了桐桐一眼,这才离开了。

桐桐看向四爷:你到底在玉虚宫的宝库碰到什么了?

当着龙须虎两人未曾说,一直等回到西岐,四爷才说了那奇怪的玉牌:“……我现在连玉牌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更不要说上面的字符。但是那字符……我觉得我见过,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桐桐:“…………你一说,我倒是心里好像有个影!”可这个影就是捕捉不到。

两人面面相觑,彼此沉默着。

良久之后桐桐才又说:“元始天尊不想让咱们继续强大下去,他怕时间越久,咱们夺了帝辛的气运……若是如此,清除咱们更不容易。他想要咱们身上的宝贝!他找寻的宝贝一定被咱们遇到了,且拿到了。”

四爷看她:“那就在你身上。”

桐桐皱眉,有些东西,人家不现身,她也无能为力。找不到门径呀!但是,一定得想办法找出它……总归,这个东西真落到阐教手中。

她看四爷,然后又拿出四十九根针。

四爷说:“试着炼化它们!”如果它们跟你那一根真的是一个来处,那么,是否那一根老伙计会现身呢?

它隐藏在那里,按理说,你存的其他宝贝也在哪里。

其实,到底是找出来好呢?还是一直藏着好呢?这还真是个问题。

可自家不找,人家就不逼着咱找吗?东西不在自己身上,自己顺利的从玉虚宫出来了。如果在自己身上发现不了,那元始天尊便会想到桐桐身上。

与其叫对方暴力以待,那便不如自己找出来。

不管这所谓的宝贝到底对他有什么用,得先保障桐桐的安全。再宝贝的东西也没桐桐宝贝,他在意宝贝,我在意桐桐。将两者分离,如此才能不触碰到自己的底线,不叫桐桐受到伤害。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务必尽快炼化其他的金针,这是唯一一个能找到门径的路了。

桐桐:“……好!”我试试。

她打坐了,四爷就在边上守着。

桐桐又睁开眼,问四爷:“敢去找通天教主吗?”如果将此事告知,是否能得到他的帮助?

四爷:“……”他说桐桐,“元始天尊便是再如此,也不至于枉顾苍生!不论是谁,便是他有缺点,难道就没有优点?若他只有卑劣,何以为天尊?”

桐桐:“……”是呢!有道理。

四爷沉吟:“我怕是这个宝贝真有大用!不管是对阐教还是截教……甚至于天下苍生,都是有用的。那么此时,你找通天教主又能如何?”

桐桐:“……”她重新盘腿坐好,收敛心神,尝试炼化第二根金针。

此时,通天教主、元始天尊、太上老君三人现身于苍穹之上。

原始天尊手持玉牌,传于二人。

通天教主接了过来:“以此物打造结界,尚不够。碎片散落……遍寻不到,该是时机未!莫不是师兄进益了……”

“未曾!”元始天尊看向通天教主,“你门里有一弟子,商子桐……她必身怀异宝。”

“大劫在即,大能者纷纷历劫!我这弟子便不劳师兄费心了。”

“师弟,此时你袒护于弟子,怕是不妥。事涉三界,机缘已现!”元始天尊看着通天教主,“此女身藏须弥,你当真不知?”

通天教主看对方:“师兄尚未见过我门下弟子,何以笃定她身藏须弥芥子?”何况,须弥芥子乃是西方教之物,师兄竟是隔空识得?

元始天尊看通天教主:“西方教准提道人已然看出,她将上古至宝藏于西方教须弥芥子之内,若被西方教抢先,当如何?”

通天教主:“……此物乃是她机缘所得,本该她所持有。”

“她轮回于凡尘,懂什么?你门下弟子……你赏识看重,那么师弟,此子懂此乃至宝,不可遗失?”

通天教主看对方:“既然阐教信天命,那就一切听天命。谁想要强取豪夺,且看我答不答应!”

“何以抢夺?”通天教主看向对方:“正该见她,以实情相告。事涉天下苍生,她既以为苍生而入道,又怎会因一己之私,将宝物据为己有?”

通天教主:“……”无法辩驳!无耻之尤!

他看向太上老君:“你怎么说?”

太上老君:“…………”此时,事关重大,“既知,便当告知!如何抉择,有何后果,自负而已。”

通天教主:“…………”他一下子就笑出来了:“我截教被鄙薄,讥讽我门下弟子多为牲畜精怪,可牲畜精怪修炼成人,便学着去做人!反倒是人……修行之后,便不再是人了。无人心,无人性!”

太上老君叹气:“若此事不挑破,无人护佑于她,敢问……她可安全?”

通天教主抬眸,看向西方:“安敢?!”

“以前不敢,但而今……至宝在西方须弥芥子之内,他们有何不敢?”

通天教主抬手一挥,正好就看见了一只手抓住了桐桐的脖颈,不知要将她拉扯往何处。

此时,一条黑线缠在了桐桐的手腕上,连带着四爷一起,像是跌进了万丈深渊。

“大胆!”

三圣同往,看见了好整以暇的接引道人。

通天教主才要动手,太上老君便拦住了,他笑问接引道人:“道友此来所谓何事?我三教有弟子得罪于您?”

“三教?”

“姬雍叔乃阐教弟子,商子桐乃截教弟子……此二人入道,乃人道,为我之弟子。道友请我家徒儿作甚?”

桐桐在里面听的清清楚楚,她被西方教的接引道人装到了什么地方,而今生死捏在对方手中,便是三圣驾临,亦不敢与之硬抗,因为自己和至宝都在对方手中!

她拉了四爷起来,四爷拍了拍桐桐:没事!不怕!爷佛法高深,也可以以佛入道!需要的时候,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第1973章 苟行于世(59)一更

四爷脑子转的飞快:现在首先要保住的是命。

小儿怀元宝过街……其实小儿压根就不知道这元宝的价值, 也还不到会花钱的时候,他们那所谓的至宝在自己和桐桐眼里,许是一文不值。

别说没价值了,就算是要价值, 与命比起来算什么。

桐桐懊悔的不就是这个:神魂俱灭都不怕的!怕的是就这么简单的被人灭了?那这么多辈子不都白活了?

只要我俩不灭, 咱总有翻盘的时候。你们闭关修炼数百年数千年的,我们轮回也是修行。只要我不死, 我就还回回来夺回我的一切。

她站起身, 拉了四爷。可她才要说话,被四爷给拦住了。

四爷捏了捏桐桐的手, ‘嘘’了一声。

两人正相互扶持的站着, 猛地听得外面一声:“放下我徒儿——”

是申公豹的声音。

四爷忙道:“师父莫急——我一切安好!”

这声量极小, 申公豹听不见。他只看见他的徒弟被西方教教主装进了囊中,已成他们囊中之物。

他看向他的师父:“师父,我乃阐教弟子, 是您的徒儿!而今,您的徒儿被人掳走……”

“稍安勿躁!”

申公豹跪下身去:“师父,求您救命。”

元始天尊:“……”他叹一声,“此子与西方有一段缘, 此缘须得了结……”

申公豹愕然, 他抬头看过去:“师父,你说什么?”

“此子与西方确有一段缘!”元始天尊看申公豹:“随我回玉虚宫。”

申公豹还要争辩,可却被大力牵引着, 离开了。

他回头看, 太上老君也离开了, 只有通天教主还在与接引道人对立,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申公豹:“……”

他被带回师门, 关在麒麟崖思过。唯一可见的便只有仙鹤!

仙鹤来回飞,传递消息。

徒儿被西方教带走,他岂能坐以待毙。

申公豹招手叫了仙鹤:“务必传信给太乙师兄,就说有急事相见,事关封神一事,有紧要事务须得他转告姜尚师兄,故而,请他尽快来见。”

仙鹤张开翅膀飞了,须臾时间,太乙真人便现身:“何事这般着急!”

申公豹一副总算把您盼来的样子:“……师兄可知,三圣不敌西方教主之事?”

胡说八道!

“当真有此事!”申公豹拉住了太乙真人:“师兄,此事乃是我亲眼所见。您道我为何会被师父关在麒麟崖?就是因着……我亲眼所见,西方教主威力无边……师兄,阐教之中也有人与西方教勾连?师父是否被暗算?”

“啊?”太乙真人甩开申公豹:“莫要胡言乱语,师父已然前往西方。而今关你在此,你便安心修行!这般谣言,欲欺我?”

往西方去了?往西方去了就能保证我徒儿无忧?只怕也难!

申公豹往下一跪:“师兄,我岂敢在此事上欺骗于您?又岂会在此事上捏造谣言?”他再次拉住了太乙真人,“师兄难道不觉得师父改封神计划,此事蹊跷么?”

太乙真人:“……”

申公豹觑着他的脸色,声音更轻巧了起来:“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徒弟被抓走了。

他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是龙须虎来报信,说出事了,他这才知道的。

可迄今为止,师父也没有给自己一个字的交代,却把自己关押在了麒麟崖下。

忽悠太乙真人是真,想打探到底为了什么也是真。

所以,为何呢?师兄您知道吗?

太乙真人并不知晓,“封神有变,那自是天道有变。打造结界,此事你知。”

申公豹:“……”才决定打造结界,自己的徒弟就被抓了。那么是否可以说,我的徒弟跟着结界有关呢?

他马上道:“是啊!师父决定何等英明?可此时,西方教参与……究竟是何意?难不成,西方教想替代我阐教执掌结界?”

太乙真人轻嗤:“凭他们?”

“师兄,莫要忘了,我那徒儿不止一次提醒过,阐教之内有人……生了二心!我是担心师父被……所害!担心阐教沦为他人工具……”

申公豹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师兄,我们修行多年,而今,该是为师父分忧的时候了……三圣尚且不能将西方教主如何,师父一人……这如何是好?”

太乙真人:“…………”

“师兄!”申公豹拽着太乙真人不撒手:“师父既有明令,要打造结界,那便该清理凡间散修!不如此事请师叔代为执行,将与师叔走的近的师兄们一并派去协助,请姜尚师兄务必将人留住……去掉阐教耳目!”

太乙真人:“……”

“师兄,此事总得有人去做!若是他们去助力师父,万一有人备齐,师父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太乙真人:“……”倒也确实是如此!本就该清理散修,只是把认同西方教之人派去处理此事,便是闹了一场乌龙,想来此等安排,谁也说不出个什么。

他点头:“可!此事我随后便去安排。只传师父之命罢了……”便是将来追究起来,也不过是说一句,喝多了,传错了……又能有多大的过错呢?

申公豹松了一口气:“师兄,师父单独前去,只咱们师兄弟怕是不妥当。不如,您召集同门,我去截教寻人……此时,便不该分阐教截教……便是有损,也该二教皆损,只损阐教,那将来……截教岂不是占了上风?”

太乙真人上下打量这个师弟:“如此小人之心!”

“师兄,师弟本小人耳!不过为师父,为阐教之心天地可鉴。”

太乙认真斜眼看他:“说了许多,还是想逃出去,可对?”

“师兄,师弟若要逃,化成师兄的模样,难道他们能有所查?”申公豹说着,便变化成太乙真人的模样,紧跟着,又拿出毒丹来,“此物,小小鹤童如何能抵挡?”

太乙真人离那毒丹远远的,这又是从哪里寻来的阴毒之物,叫人防不胜防,“……我困了……”说着,打着哈欠往下一躺,“困了……得睡一觉……”

说着,便真的躺下闭起眼睛。

申公豹:“……”他看看还是太乙真人模样的自己,便懂了对方的意思。他在说:我不可能放你,师父关了你,我不敢违抗师命!但你现在要走,我也不拦你,你这算是逃!我只是被你骗来,上当了而已。

申公豹深深一礼:“谢师兄!他日定不会将师兄供出来。”

说完,便以太乙真人的模样离开了玉虚宫,而后直奔截教:不管是哪一教,我都要你们为我徒儿奔忙起来。一起杀往西方教,我看他们敢将我徒儿如何。

他见不到通天教主,这没关系。

他去找金灵圣母:“……桐君出自您门下,但跟我相处日久,不是弟子也已然是弟子了。而今被西方教主掳去,吉凶难料!西方教这般欺辱我阐教截教后辈,这是分明没有将我,没有将道友你放在眼里!”

金灵圣母掐算:竟是已然算不出吉凶,也辨了此时人在何处。

闻仲从洞府中出来,顿时大怒:“岂有此理!欺我徒至此!”说着,便看向师父:“徒儿便是不济,也不能容人欺辱上门!我须得寻同门之力……”

“此时何劳你费心!”金灵圣母轻哼一声,“当我截教是什么地方?我截教弟子自可管教,何劳他西方教动手?”

“正是!我师兄太乙真人也已召集我阐教门人,准备一同前往西方教讨要个公道……”

金灵圣母广邀同门:我门人被西方教掳劫,需得同门同心戮力!

申公豹:“…………”正该如此!

阐教、截教、人教,同伐西方教:但凡我徒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西方教被践踏为泥。

四爷和桐桐并不知道申公豹鼓动唇舌在设法救他们,两人此刻正与接引道人面对面。

“二位道友与我西方有缘。”

桐桐:“…………”嗯!特别有缘,“大师是为了度化我二人么?”

“二位本便是我西方弟子。”

桐桐一脸疑惑:“何以见得?”

“道友身怀须弥!”

须弥?桐桐仔细想了想,而后沉吟:“我何来须弥?”

接引道人笑了:“道友何故明知故问?”

桐桐:“……”她看了四爷一眼,两人隐晦的对视之后,她才又问:“你要取回此物?”

“正是!”

桐桐指了指自己:“可对我有损伤?”

接引道人沉默不语!

桐桐垂下眼睑,才要说话,四爷抢过了话头,没有问强行取走着须弥会不会损伤须弥,而是问道:“须弥乃西方叫法,它不过袖里乾坤,是湖中山河。说到底,容器而已!你们取须弥为假,须弥中所存之物才是紧要的,不知可对?”

“道友所言极是!”

四爷就又问:“既然诸位大能都觉得须弥内有至宝……可……”他朝接引道人笑了笑,“可这至宝便是你们要寻来的全部么?”

接引道人:“……”

“我猜你们找寻的可能是残片……”正如那个边缘不规则的玉牌,他们一定以为桐桐和自己跟其他残片有关,可是不是有关,自己和桐桐都忘了,那么请问:“这样的残片一共有多少?”

接引道人:“……”这如何得知呢?只有拼凑起来才知道缺了多少。

四爷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便放心的笑了:“若我们真有,以我们之能,留着也无用。可,诸位就算是从我们身上得了一些去……那就是全部吗?如果不是全部,剩下的你们去哪里找?”

问完了,他还补充的再问一句:“而此物,为何只我二人能寻来?之后,你们若又发现残片不全,那该去哪里找有缘人去为你们寻剩下的残片呢?”

故而,别动粗,若伤了我们,可能就坏了大事了!

第1974章 苟行于世(60)二更

桐桐还未言语, 眼前便出现一对极大的塔,这塔在他们面前,不停的变大变大。

她拉了四爷朝后退去,可是越退这塔变的越快。

四爷用手腕上的黑线缠住桐桐的手腕, 一遍一遍的跟桐桐说:“莫慌!莫慌。”

桐桐攥近四爷的手, 可这黑线在这一刻怦然断裂。

两人被分开,拉扯进不同的塔里:“修行需静心……此西方教与阐教截教不同之处!既与西方有缘, 塔内尽皆西方教义典籍……修习去吧。”

他面相庄严, 抬起手来,塔身逐渐变小, 回到了他的手心里。而后, 他双目合上, 嘴角露出几分安详慈悲的笑意来。

桐桐砸着塔门:“你莫要伤他!你们要的宝物在我手中,我知你这是在逼迫我尽快找寻门径,将你们的宝物拿出来!可以……可以……可以……只要不伤他, 一切都可以!”

她朝外喊着:“听见了么?听见了吗?”

她看着手上的印记,然后靠在塔门上。塔内窄小,一层一层的台阶陡峭。她一步一步将塔看遍了,这是她的习惯, 哪怕明知里面没什么, 她也得确保她所处的环境是安全的。

她重新回道塔底,盘腿坐下,试图收敛心神, 炼化剩下的四十九根金针。

可眼前的钵盂里, 突然就出现了镜像, 她看见四爷在塔里, 正看着塔内的典籍经文。突然见, 就见他迈入了其中一卷。

她蹭的一下起身,像是开了上帝视角,能看清楚四爷所在的幻境。

是的!那是幻境。

可四爷不知道这是幻境,他一脚下去,像是忘记了而今的处境一样。他进入了繁华的街道。虽然朝代不可考,但亦是一片繁华景象。而此时他一身文士袍,正漫步于此!

四爷带着几分迷茫:桐桐呢?

正思量,便听见身后的吆喝声,脚步急促,数十人追逐一女子。

那女子衣着艳丽,跑的跌跌撞撞。

桐桐眯眼,那张脸是现在自己这张脸。

四爷看见这人的脸了,他才一急,可脚步又顿住了。

桐桐就笑了:他从来不靠脸认人。

四爷冷漠的看着那女子从眼前跑过,被人追逐,而后抓住,扭送着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半点不为其所动,依旧慢慢的走,四处的寻。

桐桐正说此法对四爷无用,便觉得一股大力拉扯着她,她被人捆住了双手双脚,扔在一张宽大的床上。

而四爷一转弯,一扭头,便从窗户里看见被捆绑住的桐桐。

他大力的朝里面闯,可紧跟着,便有十数壮汉将他摁住,反绑了他的手。

桐桐浑身像是失去了力气,蹦起来就张嘴就咬其中一壮汉,而后身体猛的向其中一人撞去。

可紧跟着,砰的一下,咔嚓一声,有杖打在了四爷的腿上,桐桐都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四爷的惨叫声充斥着她的耳朵,她几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她牙呲欲裂,却又无能为力!

四爷看着那些壮汉,朝桐桐喊:“跑——跑——”

跑?

桐桐奋力的嘶吼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道,身上捆绑的绳索应声而断!她疯了一样的杀——杀——杀——

谁敢动他一下,我要谁千百倍的偿还!

可最后一个人倒下,桐桐才要伸手拉四爷,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她依旧在塔内,而眼前已经有一根炼化好的针——这个过程缩小了百倍不止。

看着这根针,桐桐便懂了:这是幻境也是真实的!四爷所遭受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就是要将自己和四爷放在最真实的幻境里。通过让自己看四爷遭受的苦痛,而激发自己的潜能。

只有如此,才能锻造好这剩下的针。

她朝钵盂看去,钵盂里四爷迷茫的看着自己的腿,试图去揉动看看。

是的!刚才断骨裂肉的感知太真实了,不像是幻境。

他看了那一扇扇门,然后闭眼,我哪里也不去,能乃我何?

心中这般思量,可感知已然变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缠绕着他,冰凉冰凉的。眼睛一睁,他身处蛇坑,五彩斑斓的蛇正缠绕着他。

桐桐暗骂一声卑鄙,她毅然决然的踏入其中,眼看着蛇一口一口的撕咬着四爷,她扑了进去,拔长剑斩蛇!

而后四爷要被烙刑,要被扒皮抽筋……如此一次挨着一次,四爷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每次都是他在面对酷刑时,桐桐及时献身。

如此往复了三十二次,四爷才没有被连续扔到不同的绝境中。

这次是再度回到塔底,他才有了重新思考的时间:想起桐桐一次比一次更白的脸色,他看着这一扇扇门,怒火中烧。

这是逼迫桐桐透支根基,来寻找须弥门径!

桐桐倒在地上,‘噗’的一口血喷出去:是的!人家好像什么都没干,一切都是自己选的!与人家有什么干系!

可姑奶奶纵横多少年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三十二次,也让她知道:两个塔之间,是有通道的!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好似再也无力继续一般。就连每次都会去看的钵盂,他都没有再去看。

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是相互牵制的。只要自己无力而行,他们就会停止对四爷的暴行。

故而,她强忍着,就是一动不动不去看。

四爷躺平,看着眼前闪过的无数的门:能找到通道!一定能找到通道。

他脑子里不停的转着,而后慢慢起身,拔出了头上的木棒,一步一步的沿台阶而上。

上一层,他站住脚,看着那来时路,然后将木棒举起,狠狠的砸了下去:我不留后路,你耐我何!不管多少门,我一扇也不选。

一层一层又一层,每上一层,他断其一层台阶。

如此连上三十二层,他累瘫在地。下面是黑洞洞的深渊,上面是越来越窄的高塔。

喘息半晌,他艰难的撑起来,往三十三层而去!拾阶而上,他看见了桐桐。她在对面的塔上,只要闯过去,就能找到她。

可紧跟着,他眼前迷蒙。

他看见桐桐一身红嫁衣被关在塔上,一声一声的呼喊着他。他手里仿佛有了宝剑,所限披靡的朝那边杀了过去。

他心里有一丝清明:不留退路!方才有路!

刀枪剑戟就在眼前,他战之无力,可也一往无前。身后有箭簇,只穿心脏,濒死感来袭,他看着桐桐挣脱了束缚,朝他奔了过来。

箭簇插在他的胸口上,箭簇从胸腔探出。他浑身是血,却固执的朝桐桐伸着手,然后看着桐桐朝他奔来,抱着他。

那一支箭在你的心上,也在我的心上。

四爷抱着桐桐,发出濒死的喘息声。

此时,桐桐身上一股暖意流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注入体内一样,她坐了起来,看向钵盂……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所有的气息凝聚,又一根针缓缓升起,悬挂于眼前。

这一排排的金针……不仅透支了自己,还透支了四爷。

这根针一成,四爷回到了三十四层,依旧能看见似真似假的桐桐。

桐桐不住的摇头,但四爷靠在边上只稍微休息,就打算继续。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这必是跟桐桐有关的。

那至少说明,他能替桐桐分担。

桐桐缓缓的闭上眼睛,取已经炼化了的针,而后给自己下针:今儿我便是毁了我的根基,我也要你付出代价。

而她不知,此时阐教、截教、人教已杀至西方教,逼迫西方教交人,否则便捣毁西方教根基。

“二位道友被我西方点化,乃我门下弟子,诸位道友何故如此相逼……”

此时,塔内景象尽皆在诸方眼中。

“诸位莫要搅扰此二人修行,情关难过,唯有生死可勘破情关。”

云霄娘娘大怒:“炼化神针,必毁道基!安敢大言不惭?”

……

外面天昏地暗,在塔内是感知不到的。

桐桐将针下在大穴之上,而后取下药杵,一层一层往上走。每走一层,便断其路。直到三十六层……而这期间,四爷已经又感受了两次濒死。

三十六层,两两相望。

桐桐朝四爷笑,而后朝上指了指:上!往上走。

四爷便调转方向,一路朝上走。

三十七层,一道道梵文雕刻其上,闪着灼人的光芒。

梵文吗?桐桐认识一些,但不认识这一个。她举着药杵,站在梵文面前:“此物为善物,它活人命,有功德!若此物与你碰撞,你便是赢了,又如何?”

梵文光芒柔和,闪烁几下,便渐渐熄灭。

桐桐看着药杵,笑了笑,继续朝上走。

四爷看着封印上一幅幅场景,他咬破了手指,在封印上写了一个‘相’!

不可着相,着相便入魔道。

此印一结,眼前道路畅通,直通三十七层。

桐桐困于三十七层,一帧一帧奇怪的场景从眼前闪过,她好似看到有一幕:一个男人悄悄的离开了家,而家中还有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男人走的时候没有交代,但好似这一去便不回。

桐桐捕捉到这一幕,她果断的走进了这一幕,她看见了女人的哭泣,看见了孩子在女人的怀中,这个孩子没能好好的被抚养。

“孩子该吃奶了。”桐桐走了进去,试探着问:“我可以帮你抱他。男人走了就走了,他出家而去,所谓的修行,不外是逃避责任罢了!这种男人留着何用?”

她晃悠着孩子,轻轻哼唱着。

女人看着她,微微的笑了,然后拉着她,帮她推开了门。

桐桐被推出去,迎面就碰见了四爷。

她一把抓住四爷,想确认这是否是幻境。

可才抓住四爷的手,便听到耳边有极其细小的声音:“徒儿——徒儿——”

桐桐循声望去,正看见一只极小的飞虫正停在四爷的耳郭上,这是……申公豹?

第1975章 苟行于世(61)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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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行于世(61)

桐桐伸出手, 有些急切:“师父——师父——你来,我有话说。”

飞虫飞到了桐桐的指尖,桐桐这才凑近低声道:“师父,接引道人……走火入魔了!”

“嗯?”飞虫翅膀快速的煽动了两下, 似在追问。

桐桐回头去看, 而后笃定的点头。四爷怎么通过的,她不知道!但是她怎么通过的, 她自己清楚。

之前那一关, 她问了:药杵为善,与之敌, 便是胜了又如何?

法器未与药杵敌, 便放了自己过去。

而在上一关, 那女子和孩子便是西方教创始者的妻子和孩子,这位大能在生子之后,抛妻弃子、抛家舍业, 追求他心中的道。

妻子和孩子便是他过往的业障,这业障留在了法器当中。

桐桐当时确实升起了怜悯,面对这女人和孩子,她给予了善念。于是, 女人帮她打开了那一扇门, 将她送了出来。

她对法器的主人心生不满,甚至于言语不敬,但是法器并未施恶于她。

善、恕、宽……如此种种, 其实是西方教的另一面。

就如同四爷之前一直说的:元始天尊真的就那么不堪?他真的只有私欲?

同样, 她出来的那一刻也在问自己:西方教真就十恶不赦?

再去回想, 法器一旦不被干预, 它的运行规则是善的, 是宽的,是兼容‘恕’的!

那么,谁出问题了呢?

桐桐低声告诉申公豹:“……师父!那女人和孩子……就是他的心魔!此大劫,亦是他在渡劫。要击败他,根子还在心魔上。”

若能因此一败,斩断心魔,此亦是他的机缘!

申公豹煽动翅膀,重新看向徒弟。

四爷不知道桐桐的判断是不是正确,但要是去想,是有道理的:因为逼迫自己和桐桐的手段都设在男女之情上。

他说他在度自己和桐桐,在他看来,他应该也没说假话。

男女之爱,能扛过生死的有多少呢?

桐桐若要救自己,就需得一次一次的透支,继而毁了她的道基。她入道了,自己也入道了。她不管自己会死吗?不会!只是受些苦楚而已。

若是桐桐不救,她便只是在塔内修行,继而看清男女之爱,不外如是。

若是桐桐不救,自己遭受一番苦痛,自然也会明白,别管红尘如何恩爱,它终究是虚妄。

而这些,算不算是度人呢?

勘破红尘,这便是度人了。

他一直执着于‘斩断情缘’,且将此心境投射到了自己和桐桐身上。越是执着于什么,越是他挣脱不了什么。

故而,桐桐这个判断是有道理的。

他朝申公豹点头:该是如此!不妨尝试一二。

飞虫忽的一下便消失了,这是他的一个分身。

看着申公豹走远,两人重新抬头往上看。

而今已过三十七层,三十七在西方教有特殊含义,它是获得觉悟、智慧的三十七种要素和方法,是断除烦恼,涅槃解脱的修行法门。

这塔高四十九层,四十九代表着法身不灭,悲智永存。

四爷看着一层层高塔:“这十二层,得咱俩走完。”

越往上越窄,谁也不知道等着自己和四爷的是什么。

她拽了四爷的手,两人一起往上走。

三十八层,推开门,一股大力袭来,两人眼前一黑。桐桐只觉得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无法呼吸,她想努力的挣扎,可才一挣扎,就传来女人痛苦的呻吟声。

她静了下来,听着心跳声,听着肚腹的声音,而后像是被挤压似得,她感觉到她的头都在变形。

压抑、苦痛、漫长的折磨,突然之间,冷冽的空气,嘈杂的环境,她一张嘴,是‘哇’的一声……不适的啼哭声。

她被抛于一侧,她抬起手,手是婴孩的手。

她听见有人呼喊着什么,她便被抱起,放置于草丛之中,而后是狼……狼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伸出舌头在舔着她。

狼没有吃她,卧在一侧,将RU头塞过来,想要喂养她。

但她张开嘴,沁住RU头,眼前场景一换,她出现在三十九层。

桐桐大口的喘着气,似有所悟——生苦!

出生时要经受胎狱挤压,要适应离开母体的不适,要遭受初生时种种意外。

要经历如此痛苦,才降临世间,所以,你真的要去入轮回之道吗?

四爷跌落在桐桐边上,他满头的大汗,如同溺水。

桐桐:“……”还行吗?

四爷点头:投身女胎,差点被溺死!

他说:“莫怕,下一层该是老苦!”

是!人都会老。

而桐桐这一层如同经历了十数年,她的身体机能退化,她走不动了,牙齿掉了,吃什么都是奢望。她干不动活,只能躺在榻上。

面目模糊的子女会送来吃食,他们会不耐烦,生气了会谩骂。

四爷不在身边,正如老来其实无伴,谁也不能保证陪谁到最后。她一个人,艰难的自己生活,她努力不给别人增加负担。

可是,她更老了,连床榻也不能下了。她的腿脚不能动,吃喝拉撒都要别人照管。

尊严?尊严是什么?好似人活在这一刻,她都不算是个人了。

桐桐笑了,她爬着去了远离主屋的柴房,而后将柴房点燃了。她选择湿润的草覆盖在她身上,如此,烟气会更大。

烧死太痛苦了,她会先死于烟气,而后大火中化为灰烬。

再度回到三十九层,她依旧咳嗽不断,哪种被烟熏死的真实感受依旧历历在目。

她焦急的等着四爷,四爷捂住脖子,而脖子上有十分骇人的痕迹。

四爷攥着桐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此乃老苦!再往上,便是病苦。”自从有了你,什么是病苦,我就没感受过。

桐桐搀扶他站起来,“我在!”

这次,两人没有分开。桐桐看着四爷在病床上,年纪轻轻,她无能为力。很突然的遭受了疾病,而后一点点承受着越来越重的苦痛……他会疼痛,回疼的彻夜不能安枕。她陪着她,除了陪着,她什么也做不了。

无数次她有了一种帮他解脱的冲动!

她看着他在病床上如枯槁之木,渐渐失去了生机。

她嚎啕痛哭,直到手被四爷拉住,低声道:“这次我们没有分开!病在我身,却不在你身,为什么?”

桐桐被这么一打岔,才反应过来,她过了四十层:我入的道,他人无法在我的道上伤我?

对!一定是这样。

四爷半抱着她站起来,“莫怕,都是虚妄!”

四十一层,面对的是死苦。

得眼睁睁的看着灵魂与肉身分离,看着肉身腐烂……灵魂与**困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这样的时光无比的漫长。

直到此时,她的心态才慢慢的调整过来:再不过来,非得被整疯了不可。

这么一旦调整过来,心态一下子就变了。

她开始奋发努力:为什么要让我看着我的尸体?既然是度人,那就该让更多的人看见别人的尸体是怎么变化的。

如此岂不是多此一举!你的尸体,我的尸体,不会不一样。都是这个归宿,那就一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