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1章 苟行于世(46)二更
截教自己清理门户, 阐教就别插手了!
你们不是说截教包庇同门么?不包庇!该清理就清理了。你们不是说截教助昏君为虐吗?没有啊!闻仲退了,以后谁胆敢出山,谁就是违背师尊之命。
违抗师命,怎么处置, 那也是截教内部的事!
桐桐转身出去了, 她得研究怎么干掉这十个人。他们必定会操控阵法的,一旦阵法被破, 他们必遭反噬, 而此时是最好杀的。
姜子牙:“……”他觉得女君此言甚是有理,于是, 视线便与太乙师兄对视了一眼。
太乙真人看师叔燃灯道人:“此事, 与此女并无甚瓜葛!此乃通天教主之意……”倒也不用寻此女的错处。
燃灯道人看申公豹:“此女见了通天教主, 此事你跟随了。”
申公豹一副十分恭顺的样子:“桐君可在碧游宫肆意而行,通天教主并不约束。”说着,他掏出还没吃掉的仙桃, “这样的桃子……弟子也不知她究竟采摘了多少……”
“可赠秘宝?”
肯定是赠了,但是我不能说,况且,我知道的也不全!申公豹摇头:“弟子修为浅, 在碧游宫万万不敢私自窥伺。”
他说着便是一顿, 看姜子牙:“师兄,女君此行,并不违背封神榜事!”那十人该死,谁杀不是杀呢?
姜子牙点头:“是!此行大善, 少了两教摩擦, 免了诸多矛盾,省的同为道门, 彼此相害!此并无坏处。”
是啊!对阐教而言,是真无坏处。
封神榜并非只能死封,一如闻仲,人不死,之后若修为提升了,以他之忠心,位列封神榜并无妨碍。
故而:“…………”女君之言,对阐教也并无不敬。
燃灯道人之看向阐教众弟子:“那便准备破阵。”
“喏!”
“破阵了便能那么轻易被你杀?”四爷摇头,“你才被反噬,怎么杀?”
桐桐身上有六魂幡的事,其实只有四爷知道。闻仲心里知道但是没有叫破,更没有在十天君面前提过。她对外也没说过她是因为反噬而受伤了。
十天君也只知道她有紫电锤,并不知道她有六魂幡。
但从诅咒闻仲的事上她知道:其一,需要修为,修为高才能诅咒修为高的人。
桐桐就跟四爷举例:“修为不如我的,我直接杀了就是了,用不到六魂幡。用到它那就是说对方的修为还是高于我的!法宝能给一些加持的力量,让我能诅咒比我修为高的人。但是,高的太多的不行。”
就比如燃灯,就诅咒不了。
既然能诅咒闻仲,那么闻仲请来的这十个人,应该是也能诅咒的。
这就牵扯到其二:他们犯错了!他们没站在道义上。
就比如闻仲,他若不犯错,没站在道义上,自己怕是再付出代价也难诅咒。
所以,桐桐笃定,六魂幡是可以使用的。但是一下想诅咒十个,这是办不到的。
四爷心里便有数了,“这里面有两个人,可能你更好清除。”
“谁?”
“姚天君和王天君!”四爷在地上先写这两个人的名字。
桐桐颔首,这个姚天君设的阵叫落魄阵,乃是邪术诅咒阵。用法是设一草人,上书诅咒之人的名字,而后每日祭拜。
在原著上,这个阵拜走了姜子牙的魂魄,让其陷入昏迷,只剩下一魂一魄,命悬一线。
是太上老君指点了破阵的赤精子,又借给了太极图护体,抢回了草人,这才救活了姜子牙。
不管是从姚天君的地位看,还是从这个施法的过程看,他的这个术法,使用的落魄阵跟六魂幡都不是一个级别的法宝。
不是一个级别的,但却属于同类,只要以六魂幡对付他,他必死无疑。
而另一个王天君,他是八卦台上有一葫芦,葫芦里有红水剧毒,沾上皮肉当即就腐!效用像是化尸水。
这一阵是道德真君用扇子那么一扇,就将红水和王天君扇成了灰烬。
此人擅长的是毒!
四爷看桐桐:“他的毒是毒,你的毒也是毒!他的葫芦相当于一个不怕毒的乾坤袋,你有乾坤袋,你也能制造出更多的毒来……”
桐桐‘嘘’的一声,“不管怎么说,以一敌十,便是依次去杀,我也办不到。”
四爷:“……”这么难杀?
桐桐摇头:“不是难杀!”想杀哪有杀不了的?她在四爷写的名下边上又加入了一个人:“董天君。”
此人摆的阵叫风吼阵,需要定风珠来克制罡风。
写完,桐桐点了点擅长用毒的王天君:“他的毒既然能被扇子扇走,那么罡风为什么不能扇有他的毒呢?用董天君的风去扇王天君的毒……”
“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对!只要我能偷摸杀其中一人,就给他们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桐桐轻笑,“况且,我自己也修习了呼风唤雨,使雷唤电的本事。而秦天君的天绝阵可引动雷鸣……他们怎么分辨那是秦天君的雷鸣,还是我打出的雷鸣?
连赵天君的地烈阵也是上有雷鸣,下有火起。我也有雷鸣,至于火,我有电还怕不起火,有风还怕火不大?”
四爷:“……”那你要是真杀了其中一个,专门造出电闪雷鸣火光四起的样子,真的有可能嫁祸成功,叫他们之间彼此防备,进而反目成仇。
许是都出自截教的缘故,他们对风火雷电修习的更多,那个孙天君也是阵中藏风雷,黑砂铺天盖地,碰到谁谁就化为一摊血水,这跟化尸水的效果又是一样的。
还有烈焰阵,白天君用的三昧真火、空中火、石中火。
桐桐低声说,“用此人的火去攻击袁天君的寒冰阵,再是冰山如刀,只怕也难抵三昧真火吧。”
四爷:“……”说不好!一般的物理常识难解释现在的现象。
桐桐就说:“所以,我还是要再去一次,不管是最后通牒还是劝说挑拨,总归是要去一次的。”
她说去就去,去了也没去找别人,只去找了金光圣母。
只听名号就知道了,她跟师祖金灵圣母其实是同辈。那么十天君在截教的地位不言而喻,大致就相当于阐教的十二金仙。要不然,不会是燃灯道人带着十二金仙出马应敌。
也就是说,闻仲找来的这十个,其实是他的师叔辈。他们背弃的是他们的亲师父。
金光圣母摆的是金光阵,金光阵有二十一面宝镜,是按照二十一气排列。只要被镜光照到,便会血肉立化。
不得不说,截教这术法修的很极端!
桐桐在营帐之外,“弟子商子桐求见师叔祖。”
金光圣母从盘坐中睁开眼:“进!”
桐桐进去,规矩的行弟子之礼:“弟子前几日才见过师祖。”
金光圣母又闭上眼睛:“有话直说!”莫要拐弯抹角。
“弟子是来问问,您是要背弃师尊么?”
“师父那里随后我会去解释,不劳你一个小辈费心。”
桐桐看她:“也就是说,师尊的话您不肯听,回头你做下错事,却要师尊谅解您的难处?”
金光圣母睁开眼睛,带着几分烦躁:“你欲如何?”
“师尊命我清理门户!”
金光圣母笑了:“你才修道几日?你乃第四代子弟,清理门户……清理到我们身上来了?师尊若真想清理门户,必不至于托付给你一个小辈。
截教门人众多,小弟子何止百万。教中难免疏于管教,你作为后辈,师尊看你讨喜,让你约束平辈晚辈……你怎的如此不晓事,竟然异想天开约束起了长辈?真是岂有此理!”
桐桐看她:“师尊是此意?”
“当然是此意!若不然,依你之能,岂能对付我们?”
桐桐一副恍然的样子,然后往地上一坐,气呼呼的:“师尊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哄我!”
金光圣母哈哈大笑,“你且去玩吧!你说的对,师祖下令了,便不该违背。而今我等不算违背,你可交差了。”
桐桐看她:“我要去找师尊,得问问如何能克敌制胜!难道长辈们犯错,便无人可辖制么?十天君十人为一体,谁能与之为敌?我才不信没有克制的法门。”
说着,就问她:“比如,您的镜子……若是有什么遮挡住镜子,它岂不无用了?”
金光圣母一下子便不笑了,抬袖将其甩了出去:“回去!莫要扰我清修。”
桐桐被摔的有点狠,她一边起身一边揉着屁股,从刚才此人的反应看,自己猜对了:他们可相辅相成,但也可以说,他们十人相生相克。
一如风能助火势,使得声威赫赫;也可用黑烟风沙遮住镜面,使得失去功效。
若是团结,则无往而不利!
若是分崩,则相克而死。
重点在于怎么找到一个裂缝,叫他们分崩离析。
若不是通天教主所赐六魂幡正好克制落魄阵,这十人还真就无懈可击。
西岐出战破阵这一日,桐桐偷偷祭起了六魂幡。
姚天君才开启了落魄阵,才将姜尚的名字写了上去,便觉得自己头晕眼花,摇摇欲坠。他看着写着姜尚名字的草人……为何没有招来姜尚的魂魄,倒是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离开一般。
不过一息的功夫,他便直挺挺的朝后一倒,顿时人事不知。
这次倒是不怎么耗费法力,因为同类法宝,天然压制。她收了六魂幡,而后潜入落魄阵中,顿时电闪雷鸣、狂风皱起,红色毒烟弥漫,不一时大火骤然而起……
金光圣母看着面前的十面旗,第八面旗帜渐渐地失去光泽,而后,旗帜恍惚,她急切的朝姚师弟的方向望去,为何会有如此这般大的动静。
正看着呢,第八面旗帜轰然炸裂,她蹭的一下站起身来:阵破!姚师弟身死!
是谁?是谁破了此阵?谁杀了姚师弟?
第1962章 苟行于世(47)三更
赤精子才入落魄阵, 阵顺势而破:如何破的,他全然不知。
可这不对呀!
这阵法排布十分有讲究,乃是一环扣一环,形成了一个回环。
这十阵的破阵顺序该是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落魄、红水、红砂, 一旦有错, 阵内混杂!只对一阵还有应敌之策,可若乱了阵法, 再无规律可寻, 这才真要坏事。
他急速退了出来,就见所有入阵者皆狼狈逃窜。
再去看, 竟是混战一团。
金光圣母质问:“为何姚师弟身死?这是何人所为?”
显见这不是阐教干的!阐教逐个破阵, 万万不会如此。
“适才电闪雷鸣!”金光圣母看向秦天君, “雷鸣杀人,除了你还有何人?”
“我为何杀姚师弟?”
“那是何人所杀?师尊有令,不许卷入其中, 我等皆是随你而行。今日,必须找出杀人者。”
这是十阵,可十阵为一个大阵,而今缺一, 阵法威力便大不如前。
袁天君说:“适才电闪雷鸣, 火光四起,风含着红砂,毒气弥漫!我乃冰刃,绝不可能是我!”
金光圣母也说:“害姚师弟者, 也绝不可能是我。”我用的是镜子, 与我无关。
“不错!”袁天君道:“我二人无嫌疑,我们为何问不得?”
话才落下, 便有烈火扑了过去,“我的火乃是三昧真火,岂是别的火能比?你来尝尝,何为三昧真火!”
袁天君乃是寒冰阵,寒冰阵最怕火,更遑论是三昧真火,便是万年寒冰,也遭不住它来攻击。
桐桐躲在暗处,此等攻击,袁天君招架不住,此时他最弱。
她用六魂幡诅咒:袁天君死于三昧真火!
一咒出,六魂幡亮了一下,桐桐也觉得有一股磅礴之力贯穿全身。
她一下子就愣住了:我咒闻仲,遭其反噬。
严格来说姚天君不是被咒死的,而是法宝被压制,他被法宝反噬而死的。
这是自己第二次咒人,许是对方正应敌处于下风,法力被削弱;许是自己与他没有师徒牵绊;许是他对师命阳奉阴违罪有应得;更或许是此人逆天道助商不是出于忠心而是出于私欲;也或许是对方修行的过程中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所以,这次诅咒不尽不耗费力气,更是得了好处。
袁天君的法力补充了六魂幡的法力,也有什么东西补充到自己身上。
这般的神奇!
烈焰阵的白天君绝没有想杀袁天君,他只是想吓唬他。但是,袁天君死了,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死于他的三昧真火。
白天君愣住了,其他诸位愣了一下之后,也懵了。
金光圣母怒不可遏:“白天君——”
镜子对准白天君,白天君以火对之:“此乃意外,绝非有意——”
孙天君祭出黑砂,给两人劝架:此既能挡住镜子,又能拦住阻隔三昧真火。
可此时,一股劲风吹来。三昧真火大盛,黑砂被火烤焦,孙天君在三昧真火中化为灰尘。
董天君牙呲欲裂,白天君愣神不解之计,狂风而起,将三昧真火对着白天君自己吹了过去。
白天君死于自己的三昧真火,连骨灰也不曾留下。
董天君:“……”他收了神通,愣住了。
可风这个东西,骤然停了下来,还有惯性。没有外力,气流便换了方向。
桐桐以微风送毒烟过去,夹杂在混战中。谁在下风口,谁倒霉。
于是,红砂阵的张天君一口黑血突出,毙命当场。
毒?
还活着的秦天君、赵天君、金光圣母都看向擅长用毒的王天君:“原来下黑手的是你?”
王天君:“……我?”
三人暴怒而起,杀王天君于当场。
还剩下他们三人,三人互为犄角站立,彼此防备。事出突然,此时再冷静,已然十去其七。
秦天军看着赵天君:“是否与你有关?你不愿与我一同受官,大可当时提议,为何暗中下手?不管是失手也罢……”
“我何时下手?血口喷人!”
金光圣母大喝一声:“住口!”她站在两人之间:“走!回去见师尊谢罪。此乃违逆师尊的下场!如不然何至于……”
其余两人这才面色大变,三人化作三道光点朝天边飞去,不知是不是真的回了碧游宫。
当天晚上,耳边便有师尊的声音:“为何不杀此三人?”
桐桐赶紧跪下:“师尊,他们回碧游宫了么?”
“回了!”
“请罪了么?”
“已然废其神通,令其重新修为。”通天教主再问:“诅咒此三人,于你于六魂幡皆有益处,为何不诅咒?多诅咒一人,你多得一份功力,何乐而不为?”
桐桐摇头:“当杀则杀,当罚则罚,当恕则恕。若起贪念,则与邪修无异!师尊信任弟子,弟子遇截教弟子必严厉,然当爱护则爱护,不敢违此心。弟子不知能修为几何,但哪怕修为浅薄,也断然不敢走捷径。”
通天教主便笑了,灯火中不见其影子了。
“恭送师尊!”
截教事,截教处理了!未曾伤他阐教一丝一毫,不等两军交战,阵破人亡。
姜子牙看向武王:“天命所归,伐商之日指日可待。截教经过此番,大能皆不敢出山。帝辛无人可用,成汤江山必能攻克。”
武王问说:“那依照亚父之意,当出兵讨伐朝歌。”
“是!当出兵讨伐朝歌。”
西岐大胜,为征讨朝歌开始筹备。
姜子牙回到牙帐,却发现牙帐中还有一人未走。此人乃是散仙陆压道人,此次他是跟随师叔一起来的,但自己在之前并不认识此人。
师叔与众位师兄已告辞,这位却没有走:“道兄。”
“丞相!”陆压道人面露笑意:“周有二龙二凤之局,丞相心知肚明。”
“自然!”
陆压道人却道:“那丞相可知,其中一龙一凤为天命 ,另一龙一凤为意外。”
姜子牙请对方坐:“愿闻其详。”
“龙凤皆为真,天下只需一龙一凤!若为双生,且夺其原本气运,此便为大不吉!”
姜子牙捋着胡须:“非双生之龙,有嫡庶长幼之分。嫡长者宽厚仁善,庶幼者恭顺有礼,长终而弟及,此为大善。”
陆压道人摇头:“周不同于商,周之根基在于姬旦。旦守礼,不肯僭越。敢问,既守礼,自然需得子承父业,如何能有兄终弟及?”
姜子牙:“……”
“丞相再一算,宫中是否已有幼主可堪当天下!”
姜子牙一算,又‘嘶’的一声。
陆压道人便笑了:“武王有子,姬旦柱石,辅佐幼主,奠定西周八百年江山。那么敢问,另外那一龙一凤,有何用处?”
姜子牙:“……”他摇头,“此二人功德之气,浩然之气磅礴,必为大能转世……”
陆压道人笑意微敛,而后缓缓点头:“丞相所言甚是,不过是与您一论,好奇罢了。”
原来如此,“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而今乃是一千五百年才遇一次的大劫,不知多少仙道等着应劫,原也不足为奇。”
四爷和桐桐在灯下也用密语说这个陆压道人。
这个人就是很奇怪!
要叫桐桐给这个人下定义的话,那就是三个词:神秘!独特!强大。
这个人算是个‘三无’人员,无出身来历、无正反立场、无因果挂碍。
关于出身来历,都是他自己说的。他说他来自于昆仑,可阐教玉虚宫就在昆仑,但此人不是阐教的,那只能来自于西昆仑。
而后,他说他‘混元初’的时候就得了道了,可混元初指的是天地初开。他还说,他比‘天’的存在要早,可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他们的师父鸿钧乃是天道的化身,是先于天地而存在的。
他这个天地初开得道,那这资历得多深呀!
这是吹牛吗?好似从他表现出来的能力看,倒也不像是吹牛。
他像是阐教的一个外挂!
截教的赵公明,就是说的封神成财神的那位,本是截教弟子,十分强大,乃是大罗金仙修为。
可怎么着了呢?此人的咒杀术压根就无视大罗金仙,他像是专克顶级仙人的。
像是钉头七箭书,先扎一草人,然后写上敌人的姓名,在草人的头顶和脚下各点一盏灯,一日三拜,持续二十一日。
而后被诅咒之人变会昏沉、烦躁、道法不灵了。
等这二十一日一完,用桑枝弓,用桃枝箭射草人。
先射左眼,再射右眼,最后射草人的心窝。
三箭射完,被诅咒之人跟草人受同等伤害,最后魂飞魄散,大罗神仙也难救。
赵公明就是这么死的。
他还有斩仙飞刀,瞬间便可斩下人头。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很神奇的,最后皈依了西方教。
准提道人来了一句:吾来是有缘之客。
于是,陆压道人便被点化,随准提道人前往西方极乐世界去了。
这怎么想都不对吧?
桐桐看四爷:“……你觉得呢?”有没有感觉到一点点阴谋的味道。
四爷搓下巴:“咱俩把西方教得罪的到底了。”
是啊!
“那你说,咱们陆压道人之间,还有其他可能吗?”
桐桐:“……”说的不就是这个吗?这个人……不是阐教,不是截教,不是人教,就好像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物,在阐教对付截教的过程中,凡是阐教干不掉的,他就冒出来了。
那你们这要不是合伙干掉阐教,又能是什么意思呢?
你这么一个大能,最后轻飘飘的就皈依西方教……按照正常逻辑,你原本要不是西方教的,这才是咄咄怪事吧?
所以,截教对抗的从来都不单单是阐教,西方教就是隐在暗处,一直就在!
桐桐说四爷:“我觉得陆压道人会设法干掉咱俩的!”
四爷:“……”看吧!苟着没事,不苟着就是在找死。
现在好了,咱俩这脑袋又挂裤腰带上了,一个不小心那就真丢了!
第1963章 苟行于世(48)一更
“真龙之气?”
帝辛看着费仲:“你说姬雍叔身有真龙气?”
“是!乃是大能转世, 累世帝王所聚龙气!那姬发小儿算什么?当日姬雍叔在大王身侧,便是有狐妖在身侧,可损大王半分?姬昌早便该死,是姬雍叔相救, 他残喘数年。而今, 他以运助西岐,朝廷哪有不败之理?”
帝辛:“……”
“商子桐本是王室嫡裔, 她为截教教主宠信, 手段了得!臣已询问过了,太师本身体无恙, 吃了商子桐所奉仙桃, 立时便毒发……而后被带回师门救治。若非徒弟害师傅, 闻太师怎能轻易被人所算计……”
帝辛:“……辛子桐该死!”
“而今,截教之人尽皆畏惧于她,不敢前来助力大王。阐教出身姜子牙, 为姬发小儿亚父,召集阐教门人助力西岐,大王,我商危矣!”
帝辛看对方:“依你之间, 当如何?”
“这天下除截教之外, 还有散仙万万千千。只要大王肯招揽,军中便有能人异士可用!大王富有四海,乃人中之皇。正可发号施令,捉拿姬雍叔与商子桐夫妻!若是抓来活的, 可施法充盈大王气运;若是死了, 则可削弱西岐。”
帝辛:“……此二人有此之能?”
“大王,闻太师乃柱石, 商子桐害闻太师便是害朝廷。朝廷失闻太师,臣亦有摇摇欲坠之感。”
帝辛:“……若无将,难道我不能亲征?”
费仲往下一跪:“大王,臣等无能!”他仰着头,一脸的急切:“想那姬雍叔在朝歌,离间君臣,使得宗室离散……臣有一计!”
帝辛:“说!”
“回禀大王,臣以为……不若在西岐散布流言,就说此人庶子野心,以妖法夺龙气,意在谋取天下。他本就是一庶子,又无寸功于西岐!姬发便是不以为意,可那满朝臣子,宗室亲贵,焉能不防备排挤于他?
等到西岐不容他,这天下之大,除了荒山野岭、方国小域可容身,他还能去何处?便是咱们不能拿住他,也万万不能让他留在西岐!西岐毁我闻太师,我必要断其一臂……”
“准!”
然后四爷明显感觉到被排挤了,除了姬旦,别人见了他都是退避三舍。
四爷:“……”
一打听,原来是流言害的。
桐桐叹气:流言这个东西,怕人呢!那话咋说的,‘周公恐惧流言日’。这是说,连周公旦这种人都害怕流言。
是的!周公旦以辅政之臣的身份主持周王朝的利制改革,当然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他也因为流言而避居北地。
这说的就是流言之伤,无法可解。
但是,这种针对性很轻的留言,这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玩家很高端,没有杀人,但就是能叫你在周和商的对峙中逐渐退出核心位置。
你再能耐,周国朝堂上,满朝文武都不建议用你,奈何?
申公豹以术法联络苏妲己,苏妲己给了回应:费仲献计,大王觊觎龙气。
桐桐问说:“师父,这苏妲己是?”
“苏护曾暗中送女往西行,真正的苏妲己在路上被老虎吓死,而今的苏妲己只是一只猫妖……”
猫妖?
“似是受大能点化……亦或是大能爱宠,周身并无一丝妖气。”
桐桐:“……她为何听师父的?”
“不是她听我的,而是她以为能用我。”想要彼此为助力而已。
桐桐就看四爷:是女娲娘娘安排的猫妖去代替狐狸精么?
四爷:“……”不清楚,“只是费仲从何知道我身有龙气?”这件事没人嚷的天下皆知。
桐桐:“……”
“况且,气运……”四爷看桐桐,“伯邑考曾将气运给我……”气运是可以让渡的,但知道这一点的只有三个:自己、桐桐、琵琶精。
至少姜子牙和申公豹从没说过自己身上有别人的气运!
所以,能看出这一点的,一定比姜子牙和申公豹的修为高。
姜子牙乃是阐教第二代弟子,他的师兄们或许能耐更大,可便是知道,他们会去找费仲么?
桐桐:“……”修为更高的,两只手都能数过来!将截教的排除了,截教不会害自己;阐教中对自己和四爷不善的只有谁?再加上西方教的准提道人。
她伸出三根手指:燃灯道人、陆压道人、准提道人。
人家杀人的方式很委婉,但是很有效。
申公豹再一次提出:“徒儿,随为师回一趟玉虚宫,此次必须得见教主。”
四爷:“……”这件事见谁都无用的,但是申公豹提了,师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徒儿不是不想跟您回师门,但徒儿想着遇难处便回师门,如此岂不是叫师父面上无光。等徒儿解决了麻烦,此时再回……”
十二金仙都先生了,就像是那位道德真君,人家都是斜眼看的。偷拿了人家的法宝,人家都懒的追回。
那些人他们带着弟子,彼此都熟识。可有谁主动与你我师徒交往么?
阐教无人将自己当做阐教门人,也没有弟子很恭顺的叫您师叔。
态度就摆在这里,此时求上门,除了让师父更加的卑躬屈膝,受人奚落之外,还有何用处呢?
四爷心里冷哼:元始天尊记不记得住我,我不知道,但我得叫他记住有我师父这么个徒弟。
他看着烛火,思量着这件事怎么办。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突发一事:土行孙不知因何来了西岐,并在西岐见到了桐桐。
四爷被排挤,除了桐桐的娘家和姬旦,还有黄飞虎肯与家中来往。
这一日桐桐外出,因着是比干忌日,她需得回去一趟。回程的时候遇到黄飞虎一行,站下来说了几句话。
黄飞虎的儿子黄天化乃是道德真君的土地,对桐桐还算是客气。
正说话,便见另一队人马前来,乃是阐教弟子跟黄天化打招呼,介绍一人给黄天化认识。
土行孙原本就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惧留孙的弟子,之前见过惧留孙,好似土行孙出现在西岐,本也不奇怪。
原著上,是申公豹引诱土行孙下山帮邓九公,而今申公豹每天都在防备有人来害四爷,哪有时间去蛊惑别人。
便是应劫,土行孙也该下山了。
桐桐是这么想的,也没在意。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跟黄飞虎告辞准备回家。
上了马车,能感觉到有目光追着她,盯得死死的。
桐桐:“……”你在找死!
此人好色,并不是说单单看上了邓婵玉,是个美人他都能喜欢。
她回去就警惕起来了,就怕这个土行孙不定从哪里钻出来。
其实府里住的屋子地上铺的都是石头,四爷想的周全:我既然不能土遁,但也不能叫人顺着土就顺利的到了我的榻边。
四爷看着桐桐在石头上踩,就问说:“怎么了?”
“我见到土行孙了。”偏偏的这个东西,我身为截教弟子,不能杀他!我若杀了他,一样是两教冲突。
她指着地上的一块石头:“把这个石头搬起来!”
四爷:“……”行!取其中一块石头。
半夜三更,两人就守在这一块地方。桐桐手里举着紫金锤,看看他什么时候钻出来。
大约子时前后,先是屋子角落震动了一下,四爷特意摆在上面的木简倒在了地方。
色胆包天,还真就敢来。
四爷眼神渐冷:看着桐桐的紫电锤。
土行孙才一冒头,桐桐一锤子下去,跟打地鼠似得,土行孙‘哎哟’一声,吃疼之下,速度迟缓。
桐桐另一手是蛟龙鞭,此鞭乃是闻仲的武器,速度奇快,迅速勒住了对方的脖子:“你是出来,还是我这么勒死你?”
“仙子饶命!仙子饶命!”他利索的出来了,口口声声的求饶,可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桐桐。
四爷冷笑:“你可知,他乃是有夫之妇?”
“那又如何?你乃卑鄙之人,如何配此仙娥!”
桐桐勒住他的脖子不动,心说:这是真惹到这黑心肝的了。
四爷看对方:龙游逆鳞,触之必死。
只杀一个小小的你,算什么能耐呢?
这世间皆传截教之恶,阐教就那么完美无缺?
四爷说:“等天亮,押着此人,告官!”
人族之力在封神之战中占了几成?其实,人族对阐教的认可和颂扬,是增添了阐教的气运的。
这一点从他们不得不费尽手段来对付自己和桐桐这一点是可以看出来的。
故而,事哪有大小,小事便大事,大事便坏事,端看怎么去操作了。
此人只是好色,好似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就得让你们看看,这事到底是得了还是不得了。
于是,早上一起来,四爷一边大张旗鼓的去属衙,一边让府中老仆去外面传消息:阐教有一徒弟,乃是好色之徒。此人擅长土遁之术,借此术法无法无天。
只因桐君一面,便夜闯十二公子府,不想桐君乃截教子弟,法术高强,当场将其擒获。而今已经送往官府。
家中有女眷者,务必看护好门户,莫要被贼人得逞。
又说此人不过四尺身高,奇丑无比……诸如此类的实话,一一散布出去。
便是男女之事没什么贞洁观念,可自愿与强迫之间,当然不一样。这话一出,谁不担心?一时间竟是人心惶惶。
散宜生看着被押上来的人,“此事当真?”
土行孙这智商能被忽悠来忽悠去,他能有多聪明。再说了,他没觉得他干了什么,事实上就是什么也没干,就是去了一趟他们府邸,一冒头就被抓了,这又怎么了?
故而,他一脸无所谓:“当真!又如何?”
散宜生为难:此事当如何?此乃阐教弟子,也未干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能怎么罚?文王自来仁德宽厚,此罪并非不能赦啊!
第1964章 苟行于世(50)二更
散宜生是这么想的, 也是这么跟四爷商量的:能否请十二公子安抚桐君?此事小惩大诫,过去便是了。
四爷问散宜生:“此事怕是要禀报丞相!阐教子弟当约束。”
“此事随后自会禀报丞相。”
四爷颔首:“那我便等着!桐君乃截教后辈,被通天教主寄予厚望。若是她不高兴,回了碧游宫, 只怕灭商之战有些徒增障碍。”
“当然!当然!”
四爷转身便走了, 心道:不给我们公道,我们就会回截教, 想来为了灭截教, 有人越是不希望给我们公道。
目的就是刺激我们,叫我们回截教, 而后逆势而行。
对!就这么办, 不要给我们公道。
散宜生去找姜子牙, 将此事说了:“您看,那位土行孙道长还被桐君压着,此事该如何了。”
姜子牙皱眉:“胡闹!”
他亲自登门, 一再致歉:“是我没约束好他,唐突了女君。”
桐桐看姜子牙:“此人当如何处置?”给个话。
“还请女君看在我等的面子上,轻饶一次。此子才下山,不懂人间事……此次之后, 一定严加管束, 不敢放他肆意而行。”
桐桐:“……”他认真的看姜子牙:你认真的?
他仗着术法,钻到我家,这幸亏是我,要是个没道行的女子, 可有反抗之能?而今, 就轻轻一句‘不懂人间事’就想这么放过去?
桐桐笑了:“丞相请便。”
姜子牙起身:“女君晓大义,必不至于因小事而坏了截教与阐教的关系。”
“当然!”桐桐看着他笑了:“您放心, 为这点事,不至于去找师尊告状。”
姜子牙告辞了,也带走了土行孙。
可申公豹气了,他惧留孙的徒弟欺辱我徒儿之妻,就如此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你们可有人将我申公豹放在眼里。
四爷看申公豹:“师父,得请您跑一趟了,将此事传至于天下!”说着,他就起身,“我得去山上,得带人采石,而后赠石于百姓,该为家中女子修一石室,一防此贼。”
申公豹大笑:“妙!妙!妙!”
一张舌灿莲花的嘴,此事哪有传不出去的道理。
而四爷真去采石去了,然后贴了告示,又叫人四处去通知,若是想要石块的,只管去取。言下之意:我身为文王十二子,尚且不能将阐教弟子如何,更别说子民了。
你们的惶恐我感同身受,唯一能为子民做的就是赠大家石头。我家铺着石头,这东西是有些用的。
于是,西岐更加的人心惶惶,百姓怨声载道。
对姜子牙这次的作为,姬旦大怒,跟武王道:“丞相何以偏颇若此!桐君,何人也?臣不管什么阐教、截教,臣只知道,她乃是比干之后!侠肝义胆,为救武成王,她以身涉险。商王室被如此对待,谁敢来西岐?
丞相乃是我周国丞相,不是阐教弟子!不能亦阐教教规来治理我大周。凡来周者,都该遵循周之律法。此万万可不错!”
青君乃往后,此时亦道:“大王,不知亚父是否有隐情。然此次之事,若不给桐君以交代,臣妾亦觉不公。想桐君在朝歌,进出王宫,何等贵女……而今投奔西岐,嫁于王室,为周王室笼络商王旧臣之心!若这般待她,谁敢来投周?”
武王:“……”此事确实不妥!他问说:“十二弟呢?”
“采石,以赠百姓筑地基以防贼。”
四爷真去采石头了,用他那微薄的法力,将石头削下来,而后教给百姓怎么运输,比如滑轮,怎么省力怎么来。
这地面怎么铺,怎么设置烟道,毕竟天冷了。
筑造而今真算是一门技艺,很多百姓都不知道其中原理。居住环境是四爷和桐桐不敢想的。
原本是为了什么,两人也不去管了。
四爷带着人教百姓一些技艺,桐桐四处挖药材,然后教给大家认药材,而后在山脚下的大鼎里熬药。
她每日里药铲和药杵不离手。
连着过了好些日子,落雪的这一天,四爷拎着木棒,这是他最近常用的,他用这个做杠杆撬棍,帮着来拉石头的百姓一起运输。
今儿还跟往常一样,对于姜子牙去请惧留孙过来管教徒弟的事他也没在意,反正申公豹在朝歌之外,正在宣扬此事,他不急。
这一天也是寻常,他正往石头堆走,就见一老者正在搬石,挪动了一块石头,后面的一块少了支撑,便往下滚。
四爷一急,忙喊了一声:“让开!”
老者朝后一躲,结果草鞋被挂住了,人直直的朝后倒。
滚下来压上去这人非死不可,四爷的疾行术派上了用场,他一闪身便到了跟前,用棍子挡一下,原本是想改变这石头的滚动方向的。
这么大块,他是拿着石头无可奈何的。
可谁知道棍子一顶,这石头瞬间化为粉末。
四爷:“……”
他回头去看坠在后面的桐桐,桐桐迟一点,她在路边摘了点看着还不错的药材,稍微慢了一点。
桐桐没觉得一块石块能怎么样,以四爷的疾行术是能救人的,正确的操作应该是他蹭的一下过去,拽着老者就离开,一准能躲开石头。
谁知道他跑那么快,就想顶一下石头,叫石头改变个方向,朝另外一边滚。
当然了,惊讶的不是这个,是木棍顶了一下,石头碎了。
四爷一脸疑问,看桐桐:你出手了?
桐桐摇头:没有啊!
她四下里看,周围也不像是有什么人。
龙须虎不愿意来,在家呼呼睡大觉。再加上他长相怪异,百姓看见了也害怕!因此,他不来就不来吧!
所以,也不是他出手的。
桐桐耳边有凤凰的声音:法器!法器!公子入道了!
啊?
桐桐忙过去,接了四爷手里的棒子看。这棒子是一棵老枣树的棒子,而今的枣树可都是野生的,枣树本就很难长的端直,这一根也一样,不端正也就罢了,树干上像是长了很多赖皮一样,疙里疙瘩的。
四爷捡到之后还笑道:“回头削了给你做擀面杖。”
那就是一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一棵死了的酸枣树的树干。但是现在:它是四爷的法器了。
听凤凰的意思,四爷入道了,连带用的工具都成了法器。
桐桐觉得这有点玄幻,那边四爷安抚了老者,拉着桐桐让开,让大家只管取。
“你说这是怎么了?”他刚才没听见。
桐桐低声道:“凤凰说你是入道了。”
胡说!我什么时候认真修道了?
才这么腹诽完,四爷愣了一下,看着百姓用他教的法子搬运,而后若有所思。
桐桐当时没言语,但是晚上却悄悄的去了被四爷救的老者人家,这才在老者家得正堂里看见了两个泥塑的雕像,很粗糙。
这个雕像是自己和四爷的模样,四爷拿着个棍子,自己拿着个药杵。
桐桐认出了这家的妇人生产,她帮着助产接生,把孩子生了下来。
她摸了摸挂在腰间的药杵,问凤凰:它是法器么?
凤凰说:“是!”
桐桐:“…………”被封神所误!被封神所误!
阐教、截教、人教……原来人教的修行是这样的。你有所用,你有所能,你造福于大众,于是,自有气运凝结,助你入道。
这才是人该修的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一晚,他去了很多人家。不管朝堂上怎么排挤四爷,可因四爷学了技艺,能在寒冬里改善居住环境,能让家里不再烟熏火燎的人家,家里都供奉着四爷的泥塑。
凡是喝过自己的汤药驱寒,跟着自己认过药材,因为认识药材而得了好处的人家,他们也都供奉了自己的泥塑。
她回到家,将药杵拿出来,指了指石臼。药杵自己飞过去,开始杵药。
四爷愣愣的看着,那药杵是他做的,就是用形状近似的石头磨出来的。打磨的不算是光滑,怕桐桐磨手,还专门给上面缠了麻绳。
而今,它竟然成了一件法器。
他抱着他那丑陋不堪的木头棍子:要知道是这样,我定然会找个好看的工具。哪怕是个直溜溜的槐树棍呢?
两人面面相觑,而后哈哈大笑:向外求于他人,远不如向内求于自己。自己一路走来,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道。这么久才想通这一点,真的是有些迟钝了。
正笑着呢,有人上门拜访。
原来是姜子牙带着惧留孙来了:“此来,专程为桐君致歉。”
其实,惧留孙是想找申公豹的,可无奈总也碰不到申公豹。才算出申公豹在东边,结果赶去见他,申公豹又跑到南边。追到南边,人却已经在北边。
这也就是为什么姜子牙传讯了许多日子,他才赶到的原因。
土行孙确实不争气,但是申公豹是阐教门人,是自己的师弟。十二公子又是申公豹的弟子,说起来,都是同门。
此时,若放在朝堂上,当然是大事。
可若都是阐教弟子,门内处置未为不可。姜子牙作为师叔,土行孙与十二公子都是姜子牙师侄,故而,长辈做主处理,便是出于大局考量,稍微有些偏颇,算大事么?
惧留孙道:“土行孙原有一劫,不想应在此处。他下山为应劫而来,而今此劫已过,他也已痛改前非。此次下山,助周伐商……”
话没说完,四爷打断了,看着姜子牙道:“丞相,我入道了。”
什么?
四爷面带笑意:“我入道了。”是我的道!我作为人,修成了属于我自己的道。
姜子牙:“……”他仔细端详对方,而后‘嘶’的一声。
四爷又看惧留孙:“道长口口声声应劫,谁给的劫?你徒儿是劫,我得来的是道……道长可有所悟?”
不处置他,合乎你们心中的天命么?
第1965章 苟行于世(51)一更
姜子牙看惧留孙, 而今已经如此,“莫不如废其修为,师兄带回洞府严加管教。”
惧留孙未曾言语。
姜子牙又问:“那莫不如师兄与我一道回玉虚宫,此事……请师父定夺?”
惧留孙叹气, 却依旧未曾言语。
桐桐朝药杵看了一眼, 一招手药杵便到手里了:“未曾想到有贵客前来,吵扰到二位师伯了。”
姜子牙又打量这位, 而后忙道:“恭喜桐君入道。”
桐桐颔首, 看向惧留孙。
惧留孙叹了一声,“这孽障惹下的祸事, 原也是咎由自取。”
那就这样!
人走了, 桐桐看四爷:真就这样了?
四爷轻笑:不这样……那岂不是更好?最好土行孙今晚就偷跑了。
然后土行孙偷跑了。
桐桐心里估摸:这玩意闹不好又把他师父的捆仙绳给偷走了。
捆仙绳可以瞬间捆绑并制服目标, 一旦祭出,此绳索便会自动追踪目标,而后完全将其制服。且它的目标是万物, 活的、死的、神仙、凡人、妖魔、坐骑,没有它不能捆的。
而且,人家可穿透,可无视这个目标的一切物理性防御。
就像是你说你有盔甲, 盔甲对兵器是可以起到一定的阻隔作用的。
而罡气像是修行者的盔甲, 将修行者包裹住,算是一层防护。
可捆仙绳是可以无视这一层罡气防御的,就如同盔甲面对特殊兵器失去了保护作用一样。
原著上,土行孙的地遁术加上他偷盗来的捆仙绳, 简直就是一个大杀器!常规性的防御法术和护身法宝对其不起作用或者说作用不大, 真正的凡仙通吃。
像是一般的武将南宫适、黄飞虎被它捆住过,便是像是哪吒、黄天化, 甚至于姜子牙都被其捆住过。
但桐桐琢磨这个东西,然后还拿藏在四爷手腕里的绳子打比方,“这玩意跟捆仙绳比起来,如何?”
四爷:“……”这么长时间了,它唯一的用处就是怕桐桐出事的时候,心念一到,它就能把桐桐给拉扯住。
许是桐桐曾被收服过它,它也只对桐桐有效。想拉扯其他人,他偷摸试过,连龙须虎都拉扯不了。
这件事还得叮嘱龙须虎不要告诉师父,师父以为的至宝……应该不算是太好的至宝。因此,他只能告诉申公豹:“徒儿感觉甚是玄妙,只怕是还未曾发现其妙用。”
申公豹反安慰说:“慢慢参透,不急。”
于是,就慢慢参透吧。但四爷也不失望,能拉扯住桐桐这就是最大用处。
拿它跟捆仙绳比?
四爷摇头,别说比不过,就是能有一拼之力,我也不敢去冒险。回头损伤了,我拿啥拽你?
这玩意它的用途单一,只为拉你!我不会再叫它多出任何功能。
他这一摇头,桐桐就说:“我也觉得这两者不在一个档次上。”但是呢,“相同的点在于,都是绳索。绳索就是一个死物,它想要这么灵活,没有口诀术法支撑是不可能的。绳索能偷走,这术法口诀……他偷师了?”
四爷:“……”很有道理,对吧?要是偷师那么容易,申公豹这种早偷师成了。
虽说自己和桐桐没有偷师过,但说实话,术法给了自家不少,没有指点那就是不好入门。
因为土行孙的寿数长,修炼的时间长,所以触类旁通?
可桐桐活了多少年了,她领悟的比自己快,那一定是她在某些方面领悟的比自己快。就比如气海、经脉……她是熟门熟路。
可饶是如此,她在没有指点的时候,捧着术法都看不懂。那么,土行孙偷师的概率有多高呢?
就如同,土行孙逃跑了,在姜子牙和他师父的双重监管下,在禅门三代弟子聚集的地方,他一个准备受罚的人逃跑了?
多有意思呀!
不仅逃跑,还能偷走师父的法宝。
他师父的法宝是放在枕头边还是在藏物阁呀?不都是在乾坤袋里么?这都能偷走呢!
这么好偷的话……申公豹会想着把道德真君灌醉么?
在桐桐的记忆力,原著上好似有两个情节,“一个是杨戬变化成惧留孙的模样,从土行孙的手里骗走了捆仙绳;一个是惧留孙对捆仙绳有绝对的控制权,他远程念咒,也把这个捆仙绳给收回来了。”
所以,怎么就偷走了?怎么连用法都会了?偷走了,这就走了?他找不会人,还收不回他的法宝吗?
说到底,不还是在阳奉阴违?!惧留孙的意思是:我不是不处罚,只是这孽徒他跑了!不仅跑了,还偷走了我的法宝,孽徒啊孽徒,真的是气煞了!等我抓到他,我非打死他。
再见惧留孙,他就是这么跟四爷说的。
四爷:“……”他就笑了,问说:“法宝追不回?人也不去追?”
啥也没干,在这里跟苦主诉苦,几个意思?
当着武王的面,当着文武的面,四爷就摇头:“若要追,也容易!您这高徒必是逃去助商了,谁来征伐西岐,他必是投奔了谁。
他拿了您的法宝,之后两军对阵,那一定是无往而不利,必定会擒拿我西岐将领,而姜丞相也必是一筹莫展,不能对抗。
而为了克敌制胜,西岐便不得不诏安于他,于是,他重新效忠西岐,将功抵过。我若再执着处置于他,岂不是心胸过于狭隘?”
武王心里点头,若真是如此,那当真是不该。
四爷又说:“但凡两军交战,必有将士死伤。此死伤是必须的吗?就得让这些人都死在战场上?”
你放你徒弟走,叫他先背叛西岐,帮助朝廷来打西岐,不就是彰显他的能力呢?等西岐发现打不过他,继而劝降他,你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可这是要死人的!用两军将士的性命为你徒弟铺就大道?
这便是你们所说的天劫!那些死了的,都是该的,都是应劫的!
武王蹭的站起来,看向姜丞相:“亚父,可有着人去缉拿!”
姜子牙:“……”他心里叹气,“我西岐将中,还未有能克捆仙绳者。故而,未曾缉拿。不过,此人究竟逃往何处,我已下令打探。若有消息,必缉拿!”
说着,姜子牙一脸抱歉看四爷:“您放心,他日擒获此子,必议功过!”
看——人家说的是议功过!
现在惩处,土行孙便只有过!
等回头立功了,这不就有功了吗?
姬旦脸上便有了怒色,在武王抬眼制止之后,才住嘴了:需得阐教协助,故而需得忍耐其三分。
可方外之人插手政事,此为天下幸事?!
姜子牙心里叹气:不管是大王还是朝臣,以前多信赖依赖于阐教,仰视尊重于阐教。可此次事端,不仅百姓对阐教有了质疑,便是大王和朝臣,亦是有了质疑声。
这才是阐教之危呐!
散朝之后,姜子牙喊了一声:“十二公子留步。”
四爷站住脚看他,“丞相有何指教?”
“公子,此事确乃我处置不周,我会禀明师父,请师父定夺,绝不会包庇。”
四爷看姜子牙:“丞相……我对丞相并无意见!我只是提醒丞相,惧留孙道长平日里与何人走的更近?”最后,作为十二金仙之一的惧留孙投奔了西方教!
“……”
四爷摇头叹息:“丞相,功德在何处?在消弭战祸!可您回想一下,阐教中是否一直有人的作为与此相悖!先是挑拨阐教与截教,若两教相争,争执不断,则战祸不断。此乃助天下?
真正的助在于消弭于战祸,无人生事便无事!便是要征伐,也当思量如何减少伤亡。可却因阐教的参与,使得战祸加剧……人族为何要遭此劫难?
丞相,我师父乃阐教之人,因我师父之故,我才提醒丞相一声!此番若有真有西方教与阐教中人勾结,所行危害害人族过甚……那再往后……人族可还能信神?敢信神么?若真是如此,此不是阐教渡劫,而是阐教的劫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