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1章 岁月长河(182)二更
叫家长了……那家长就去一次吧。
桐桐到的早, 老师还没下课。她在窗户外面朝里看,苗苗坐在第一排,做得端正,手背后, 认认真真的听课, 大声应和老师。
六六没有听课,在教室的角落里坐着, 还把凳子放倒坐着, 把书放到桌兜里看。
正阳在六六的前面,这会子撕了本子在折叠小纸片。这小子肯定把弹弓拿到学校了, 这些纸片是‘子弹’, 回头该用弹弓把纸片往同学身上打了。
范老师很有意思, 叫苗苗当了班长。
六六回家说,老师认为苗苗最负责任,最会为大家考虑, 说她能为集体服务,所以,就叫她当班长。
桐桐就笑,这是苗苗告状了。老师没说孩子偷摸告状不好, 却告诉孩子, 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告诉老师是对的!
当班长,就得好好学习,就得做好带头作用。要学习好, 要劳动好, 要关心爱护同学……这不,孩子坐在的端端的在听课吗?
认真听讲了, 咋能学不好?学习好了,老师重视了,自信心就起来了。
人不自卑,敏感会一点一点好的。
桐桐觉得应该叫范老师一直带着苗苗所在的班,学校教育也一定能补一部分家庭教育的不足。
等下课了,老师先出来了:“您来了?”
桐桐也笑,朝里看,等着六六出来,“您先回办公室,我马上来。”
老师拿着教案先走了,苗苗抱着作业本跟出来了,然后大声叫:“林姨!”
“哟!小班长收作业了?”桐桐夸她,“你最懂事,以后六六要是淘气,你告诉我!”
“好!”
安全问题是个大问题,在学校老师看着,出了校门处了问题怎么办?
人家老师也没有小题大做,就是不能爬树嘛。
被老师说了一顿,老实了。
回家的时候,闫文静还问桐桐,“范老师结婚了没?”
“没!在云南插过队,当了六年知青,考回来的!我们都是七七年那一界!”
闫文静就说:“叫范老师把这一班孩子往上带……我觉得这个老师好!我家那小子野惯了,老师倒也不管的严……只要学会了就行!还说弹弓打的准,射击队选人的时候,去试一试……”
是的!她也觉得这个老师很好。
桐桐回去就跟四爷说:“靠着仓库那边的房子盖好,先安置老师吗?”
“嗯!先安置大夫和老师。”不论资排辈,就算不是双职工,只要来,房子是七十平起的!这个七十平……就是实际的面积就是七十,连墙体占用的面积都不算,基本就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全是南北通透。
桐桐也在想,咱得给团里弄点实质的好处。
地皮……得先占上吧?
可占上……用什么名义占呢?
事情千头万绪,沈雪的这次事端,叫桐桐在人事上有了考虑!
可她却不知道,她不愿意,觉得演员把控不了自己,对作品和整个团里的伤害太大了。
但对于通过作品一经出名,且十分出名的人来说,他们已经尝到了名声带来的好处。
有些地市,有些企业邀请,只要去演出,只要出节目,演出费用给的很高。主演在团里给五百,可其他演员并没有那么高!
可出去演出,食宿人家全出,差旅费人家给报销。一场七八百都能拿到!
所以,团里各种严格的规章制度,凭什么?
而团里,因为这场剧到底赚了多少?大头从来不是演出,而是演出带来的效果,服装才是团里来钱的大头。
咱们看似有些人这一年里挣了两三万,最不行的也挣了七八千成万块。但这跟团里挣的比起来,加起来连零头都不如。
吴民是早前耍大牌,被桐桐踢出去那个。他还是留在团里,拉大幕呢!
但现在,他找了男二韩建军:“……咱都是搞表演的,一个人物要有灵魂,原著和编剧都很重要,但演员也是主创。是演员把它呈现出来了!所以,演员分到的真的多吗?跟别人比起来算多了,但明明可以更多……团里为什么限制,不就是想把摇钱树攥在手里吗?”
韩建军抽了一口烟:“问题是……团里不许。要么,老实听话;要么,就卷铺盖滚蛋。”
“以你现在的名气,团里怕走了台柱子,是团里怕你走,你怕团里干什么?就算是真叫走,那走就走!咱就说,真出去走穴,一年转的,把这一辈子的赚回来了。回头去M国,随便干点什么不比在国内强?”
“团长脾气可硬,还有后台……”
“又不是你一个人想出去演出的,怕什么?”什么都要按照台里的规划走,一定得是什么规格的剧院,价格怎么定……这完全是跟钱过不去嘛,“你放心,不用担心没演出!我一朋友,在特区成立了一个演出公司!人家跟港城和弯省的娱乐公司有合作……”
把这个说的动摇了,回头又去找副导演刘白:“……说实话,您这不是屈才吗?也就是现在没那么多项目,可是B组不是您拍的吗?效果那么好,这不能只是李北的功劳吧?李北也就是考上大学,读了个导演专业!但您是电影厂出身,实践派……”
“没项目,拍啥?资金从古哪来?”
“拍广告呀!听说在特区都有拍这个广告的……什么挂历画之类的,卖的可好了。咱就说,这一行拍出来挣钱不挣钱吧!团里挣那么多,拿出来的也太少了。何况,团长在筹备大项目,她现在缺人,您只要提了,她就得考虑,不会舍得放您走的!要是真舍得……您就说,这样不看重您的领导,您留在团里干什么?您另外找不到团?不能调动工作?”
刘白:“…………”这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的嫌疑。
“人不为己天地诛!年底了,上面把单位的各项评优都取消了,但影响团长个人了吗?人家是为了讨上面的好,能为咱这些在下面的人考虑多少?咱自己不争取,那谁来争取?
其实,团长可以升上去嘛!她腾开位置了,其实大家也都跟着有好日子。咱也不是要害她,只是闹一闹,叫上面知道咱们的意思!她上面有人,还有功劳,还有学历……那只会往上走!这对大家都好。”
刘白:“……”这倒是个好主意,人可以升上去呀!
吴民把这位一说通,他就找编剧,编剧其实起到的作用很小,原著是人家林桐自己的,剧本也是林桐的。不过是剧版和舞台版还是有不同,怎么掌握,需要编剧的参与。
编剧叫卫芳,她很惊讶:“没有好的故事,我编什么?这个……是团长的功劳!我做一点文字工作,拿到那么多报酬还少呀?”不要不知足的。
“但您看看,您住的是筒子楼,三代人挤在二十平的房间里!团长拿着挣来的钱,给上级单位,给合作单位……”
上级能提拔她,合作的都是她兼职的院校,这不是拿大家的红利,买她自己的前程么?
“她这么一个能干的人,怎么就没想着给大家改善改善住宅条件呀?咱们要是都默认这种情况,啥时候是个头?”
卫芳:“…………”房子的事确实是个大事,但是:“咱们可以反应问题,说咱们自己的想法嘛。”
“哎哟!我的大编剧老师呀!您怎么没想明白呢?团长一直说新项目,投资到新项目里了,大家依旧拿小头,团长那得立下多大的功劳呀!前程看的见!咱们呢,咱们这住房不能等三五年之后再解决吧?”
卫芳没言语,看看没处下脚的家里,沉默了。
可等吴民走了,她还是起身,出门,然后到了团长家的家属院,敲开了团长家的门。
时间不早了,六六都睡下了。四爷正在磨冰刀鞋,打算等上大冻了带孩子去滑冰。结果来客人了。
两人都以为是楼里的人,有时候他们串门不是很看时间。
谁知道一开门是卫大姐:“快请进。”这肯定是有事。
四爷避到书房,卫芳自己也不好意思,大衣都没脱:“我就说几句……就几句话就走。”
“您说。”
“吴民上我的门,说啥住房不住房的……我想了想,他肯定不止上我的门了,只怕他在下面活动,是有别的打算。”
桐桐:“……”住房这事,需要的不仅是钱!咱就是有钱,把房盖在哪?现在的艺术团是几个团合并来的,之前的办公场地都被收回,挪为他用了。只是住房还各自在原单位。
可我不能把各个单位的住宅楼都拿出置换,因为原来的团里,有的人进了艺术团,有的人都分到下面的单位去了,干啥的抖用。只是还在原来的地方住着而已。
那现在怎么办?我把房盖哪呀?地皮这东西,上级单位也没有权利!得朝上申请,归国土审批。
这不是一句话,咱想要就能要到,想要哪一块,就有哪一块!这不是正想办法呢吗?
八字没一撇,我说什么?说出去了……其他单位也想法子要,咱得机会更小了。
她都气笑了:“房子……”要不,都看我,看我的脸大不大,不行就把房盖我脸上得了。
不过,能来说一声,总归是好的。
“这样,这件事您别言语……”别叫人知道我已经知道的事,看看谁要闹!想走的真的可以走了,正觉得人多,不好管理呢!能主动走一部分,求之不得。
“我不说!只是……大家的住房确实有困难!”不是说谁愿意动摇,实在是有些问题,只能单位帮着解决。
第1852章 岁月长河(183)三更
房子问题确实是个问题, 只要能分到房子,真的能吸引很多的大才,四爷现在不就是这么搞吗?
金家是买房子,但那是私宅平房, 全在胡同里, 没有商品房。现在地皮都还不许买卖,哪怕在特区都不行。所以, 这个房子……单位不解决就是没有办法。
平房……也不是那么好买的!金家能买到, 那因为价钱出的高,来回倒腾回来的。有那卖房子出国的, 好些后来后悔, 不就是后悔这个吗?谁知道京城的四合院会到天价去。
就像是姚子光用沈雪的钱给苗苗买的房子, 那是因为房子的原主在这边厂里上班,当时就招了周围的人进厂了。他们兄弟接个把房子一分,一人就能分那一点。
原主未婚, 住的是单位的单身宿舍,单身宿舍带厨卫带暖气,还分内外间,比他自己的房子好多了。将来结婚, 至少能再新楼分七十平的住宅!这种情况下, 对方就觉得拿现钱更划算。
房子是交易特别的少!
要是再距离单位远,水、上厕所都不方便,还有取暖等等的问题,那就更麻烦了。一般住单位, 电很便宜, 公用水笼头的话,很多单位职工用水都是不掏钱的。
那当然就愿意住单位的房子, 福利多多。
“现阶段,干演出这一行的,离了公家单位绝对干不起来。”姚子光把水果递给沈雪,“不管谁找你说什么,都不要听他们瞎忽悠。”
沈雪拿着橘子吃的,“走穴……去各个地方演出,听说演出费挺高的。”
“那不是鼠目寸光吗?”姚子光坐在床边,“你想,演出是要过审的!从一开始备案,到最后跟观众见面,每一个步骤都得严格把控。你要是真去了,你们就是民间的草台班子,再难登大雅之堂。”
沈雪:“……”
“你身价高,你就得一直在这个身价上,不能降价!一但降价了,以后价钱只能更低!所以,林桐是对的!不是什么级别的剧院都能邀请到你们,这保护的是你们的身价。她把你们抬的高高的,你们要自己走下去……这是犯蠢。”
沈雪一边吃着,一边点头,然后不好意思的笑。
姚子光就又说:“林桐是什么人?要是环境适合,她能不自己干?演出嘛,讲的就是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再好,总有看腻的时候。新故事,新鲜感,才能叫演员有活力。这个不能一招鲜……所以,靠着一个角色就想单飞,这叫没脑子。”
沈雪把手里的橘子赛到他嘴里:“你才没脑子呢!”说完就嗔了一句,“我这不是被取消演出了吗?”
“不出现在公众面前,这也是对你的保护!一个名人的名声要是坏了,周围指指点点,你怎么生活?”
沈雪:“……”
“但是……你的事呢,从单位的政策上来说,又不至于说把你给开除了,对吧?如果真那么做了,那是林桐违规。”
“嗯!”
“那你觉得,你能白拿工资不干活?”
“我……我都角儿了,干打杂的活,我也拉不下脸嘛。”
“那就在在家歇着,我养你!但是,我不允许你因为一点钱,把自己的身价降下去!你可以打申请,长期的修养身体,单位暂停你的工资。但是,不许你跟他们闹,更不许为了一点钱去不上台面的地方演出……”
“行!我不闹!”沈雪说着,就低头,“我也知道,你跟金总要共事,要跟我的老领导也要保持好关系。”
“听话就对了!林桐这个人不错,处事也公正。她对你对我有意见,但意见归意见,公私……她是分明的。回头我去替你说一声,你们单位有人要背着她出幺蛾子。”
“嗯!再替我递交申请,我就在家……等你养我。”
早起上班,一下楼就被姚子光递了个东西。
桐桐扫了一眼就往公文包里一装,“知道了!我先走了。”
“我正要跟你说呢……你们团可能有人闹妖,都找到沈雪了……”
桐桐打了个‘OK’的手势,“你要等我家那位一起走吗?他先走了,要不我捎带你到门口……”
“不用!你走你的。”
出大门的时候看见四爷牵着六六和正阳在过马路,她摁了一下喇叭,四爷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先走。
桐桐探出头,“咋这么慢?赶紧走。”
满街的自行车,你们老是谦让,啥时候能过得了马路。
四爷这不是正看着呢吗?路边多了不少早餐毯子,叫路更堵了。
不行还得找董海,得申请立交桥。
姚子光追出来,把正阳抱起来,“得了,走吧!”
四爷这才把六六抱起来,两个大人好过马路。一过去,就放两个孩子上学了。他这才哥姚子光说,“准备资料,这过马路原来越危险了,还是得申请立交桥。”
行!回头就准备。
姚子光应承着,跟四爷一块往单位走,“你也是心大!咱林老师可能遇上大麻烦了!单位内部……有人盯着挣来的钱,这恐怕……是上面有人动心了,想把林桐挤兑走,好派别人下来摘果子。”
这笔钱太招人眼了!要不然,谁有那么大的胆子,闹腾什么?
财帛动人心,这不是单位内部的问题,也不是上面有人就能遏制住谁的贪婪。这些话在家里不能跟沈雪说,沈雪这个人很单纯,她也不需要知道。
反倒是跟老金、林桐、李援军,可以无话不谈!有意见归有意见,但总的来说,一起从难处过来,相互都是有信任基础的。
“这其实跟咱们单位一样,要不是方正在上面给咱们兜着,伸手的人多了。”而今林桐遇到的问题,性质是一样的。
不好处理!特别不好处理。
四爷:“……我们在你眼皮底下也都过了十年了!”怎么还觉得桐桐单独处理不了事情,我非得是她背后的男人呗?
“不是处理不了……是你媳妇娇滴滴,你舍得叫她去处理?”
四爷:“……”你哪只眼睛看见她娇滴滴了?
娇滴滴?我都多长时间没看见了。
远处六六糯糯的声音喊:“爸爸——再见——”然后还飞吻一下,“拜拜——”
瞧!这才是娇滴滴。
团里没人拿桐桐当娇滴滴,但是一上班,刘白就先找来了。
桐桐把围巾挂了,还没坐到办公椅上,门就响了:“请进。”
刘白走了进来,“团长。”
“刘导?”桐桐指了指沙发:“坐!坐下说。”说着,她去提了水壶,“还没去接热水,就不给你泡茶了。”
她也坐过去,朝后一靠,看对方:“有事?直说。”
“咱们从后半年,就没有什么活干了?”
“怎么没有活干?”桐桐看他,“导演组,你们有选角的重任!李北李导不在,不是去哪个省的剧团选人去了吗?
咱们这次的项目需要一些功底,有舞蹈、戏曲专业的优先。需要的人才多了,得你们分头下去找去!这怎么不是活?本子有,怎么操作那不是你要关心的事情。各尽其职嘛!”
“就是没有演出任务,就没有了其他收入。”
“这不是拿着工资呢吗?”
“但是我觉得……既然有邀请,为什么就不能去演出?如果说因为沈雪的事,那可以彩排其他的节目嘛!观众不是想重新看一次剧,要是想开,打开电视,不是还重播吗?其实,他们就是想看演员。那咱们为什么不把沈雪剔除掉,去演出其他的节目。”
“什么节目?插曲、主题曲的演唱吗?这是有版权的,磁带早就发行了。”也是咱们的收入之一,“唱……也不是不可以,可总共五首歌,攒不起一台演出!
其他的就是舞蹈,对吧?可舞蹈在多大的场子演出呢?演唱,大场子听的见,就不算是坑人!可要是有舞蹈和其他表演形式,观众看不见,这不是坑人吗?”
所以,你要演出什么?
桐桐问:“小品、相声、舞台剧……什么都行,但是本子呢?有了本子,你再算算从彩排到审核,需要多少时间?你有想法很好,那就请完善了,拿给我,咱们开会,看看可行性。节目质量只要过关,不会将高不容易打出来的名声给败了,那就可以。”
可这些,有吗?
内容创作上没有创新,跟我说什么呢?
刘白:“……”他站起身来,“那……我回去再考虑。”
好!
直到人出去了,他都没说出别的来。
这个刚走,韩建军就来了,他演个男二。
男二就是娶了女主那个……对女主和孩子都不好的男人,这个角色其实不讨喜。
后来,不是还被观众打破头了吗?当时他是惊喜的,后来演出,现场的时候能靠幽默化解观众对演员的憎恶,报纸多次报道了他,他现在的名气也很大,在观众心目中,可谓是印象深刻。
他的看法是,“不是每个戏里,我都能找到合适的角色!要是没有合适的角色,是不是观众就把我忘了?”要是一辈子再没有合适的角色,我难道要一辈子这样?
趁着现在不赚一把,可能这一辈子都再没有机会了。
不是谁撺掇我,而是很现实的问题。您要招募动作戏有基本功的,那我这样的……还有用武之地吗?
“团长,我也是希望……能同意我们去演出。”我们只能靠这个角色红利,再吃一拨了。
桐桐看他:“你这是信不过我。”你们的戏赚钱了,其他没上戏的,都吃着周边带来的红利!
同样的,就算是下部戏没有你,你也一样能吃周边带来的红利。
怎么就没得赚呢?不过是聚光灯打到你身上,品尝到了名利带来的好处,不再甘于默默无闻了罢了!
第1853章 岁月长河(184)一更
陆陆续续的, 来找桐桐说事的人不少,他们都没提离开的事,但是他们都在提意见。
她看着外面飘下的雪花,站在窗户前, 摸了摸这破旧的窗棂, 然后笑了笑,拿出钥匙, 转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建议稿, 然后装进公文包里。
周亚来的时候桐桐正要走,“团长, 您这是……去哪?”
“有事?”
“我是觉得最近有些人心浮躁……这个问题得重视。”
“我去找领导, 等我回来之后再说。”
啊?
桐桐真走了, 找了领导,把建议稿递过去,“您看看。”
“你直接说, 回头我再细看。”
“咱都说,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既然摸着石头,那就是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什么。那么,怎么走是对的?怎么走是错的?我觉得坚持认为只有我的是对的, 未免太绝对了一些。因此, 我就想着,是不是可以多条腿走路。”
领导:“……”就是你们团内部有了分歧,有人不认可你?
或者说,这不仅仅是内部的问题, 还是上面有人动了心思了, 想摘过去。
这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 她打算分家。
领导:“…………”才合并,又分家,这不是朝令夕改么?
“不是分家,是明晰各自的属性!或者说,我们把上下游分清楚。”桐桐就指了指自己,“我比较看重上游,上游为内容产出,可以衍生出很多周边。而商业演出只是内容周边的一部分。”
领导点头:“我认同你这一点,上级部门对你也是支持的。”
“可同样的,我们商业演出局限很多,能演出的场次很少!作文艺工作,那一定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我们几乎没有时间下厂矿,没有时间去更基层的一线。
那怎么办呢?
我们接到很多商业邀请,很多企业和地方政府都愿意花钱请我们去演出。既然有需求,那就是市场,市场就代表着经济效益!为了经济效益,我们就应该提供市场需要的产品。”
领导:“……”你还挺讲究!这事办的很体面!
既然有人想摘桃子,她就把正好不想要的、不听指挥的噶下来给到这个像摘桃子的人手里。
两全其美!各得其所!
话说的很漂亮,听起来也很有道理!最不体面的事被她办的就那么的合适。
领导:“…………”他点了点这个意见书,“这个留下,要研究研究,随后另行通知你。”
“好的!”等您的通知。
等人走了,领导抓起电话,打给他的老领导,“您放心,她处置的很好。”
姑父韩东坊在那边说,“怎么?人家找她了?”
“那倒是没有,只是背后的小动作不断。”说着,就笑了起来,看着手里的意见书,把林桐的主意说了,“……很高明的主意。”
单位开除不了职工,不能因为人家不配合你,反对你,你就随意的把职工开除了!
铁饭碗嘛,只要捧上了,一般只要不是犯法坐牢的事,都不能真的将人给开除了!要么就调离,要么给处分。可以各种小鞋,但你真没权利把人家怎么样。
所以才考虑领导能力嘛!
他都等着,等着她递个名单来,说把谁谁谁给调走,结果人家没有!人家来提了个建议,理由充沛——改革就是尝试,既然别人想那么尝试,应该支持。
这是叫不想呆着的人,自己选择滚蛋!以后便是发展的不好,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谁也别怨。
“她这是知道想伸手的人不好打发,用这法子给了对方一块饼;她嫌弃这些人碍手碍脚,顺手打发了……”
话没说完,韩东坊就说,“桐桐不是那样的人!这孩子心软。你只问,那样的尝试是不是应该试一试?”
“是!”
“做商业演出,做得好了,是不是一样有钱赚?”
“是!”
“那不管是接手这一部分的人,还是选择这个方向的演员职工,都是有获利可能的?”
“是!”
韩东坊在电话那边朝后一靠:“她其实是兼顾了各方利益的!这个孩子……厚道!既然工作上有想法有闯劲,就要保护好!”
“您放心!”
又说了几句,领导看着电话:自家这领导永远都说林桐是个‘拙’人,性子直,要多包容!但她有才气,需要保护。
这话说的,自己没法反驳!
行吧!需要保护就需要保护。
结果就是开会之后,都认为这个建议很好!
于是,桐桐被通知去开会,谈这件事。
上面的建议是,既然都在公司化,那趁着这次机会,一次到位。艺术团一分为二,分为艺创文化公司和商演文化公司。
两个企业互不相关,都属于市属国有文化企业。
同时,领导给桐桐介绍了一个人认识,“这是刘清,应该听说过吧。”
刘清,男,三十来岁,笑面虎似得!一见面就扬起笑脸,“林团,又见面了。”
这位原先是戏曲团的,身后有他姐夫。他姐夫出身好,总之,人家有背景,想把自己顶上来,提拔了自己,腾出位置就是为了叫他去摘桃子去的。
桐桐伸手跟人家握了一下,然后问领导:“您看……在哪办公呢?一家分两家,总不能一直在一个院里办公吧,也不方便。”
“先暂时一个院里办公,回头呢?等腾出合适的地方了……”搬出去一个就完事了嘛!
桐桐就一副沉吟的样子,“整合完这还不到两年,从哪腾地方?好地段早没地方了。不过,郊外倒是有地方,以前的民兵训练,您知道那地方吗?我觉得那地方合适,前几天我出城送个人,路过的时候可看了,那地方好像还没主儿,闲置着呢。”
“那地方……是不是太偏了。”
“只有一段不足一里的路就到大路上了,问题不大!”桐桐对着刘清笑的纯良,“那地方宽敞,你们就算是排练节目,也不至于吵到谁!不扰民,真的是个好地方。”
刘清:“……”谁不知道内城寸土寸金?凭什么叫我们搬那么远,你们留在内城?凭啥?
这话要是自己说,显得刻意针对!
行!咱先分开,分开后,你再想把我们挤走,那可得看演员和职工答应不答应了。
他不说应承,只问说:“那这分家,只人事分呢?还是……”
还想分账上的钱,你是做梦。
但这话不用桐桐说,领导叫刘清坐,直接就说了:“林团手里有项目,项目备案了,资金是用来投资新项目的。而你们作为下游,用的本来就是人家的原创,而且,你们不用什么投资……”
出去商演要什么投资?连差旅费都是邀请方出钱,只要给你人,你直接就能拿到演出费用。
这种的……你要资金干什么?
人事分家,但其他不分家。最多给你们两万块钱的备用资金,其他的你们不需要,也用不着嘛。
刘清:“……”这要是再把我们撵到郊外去,那我们这日子更没法过了。
但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决定了。
通知下发,大家也别吵吵了。
桐桐通知:开会!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也都别作难,根据自己的情况去选择合适自己的就行。
她说完,也请刘清讲话,刘清说:“……咱们要基层,要深入群众!只是很辛苦,因为演出太多。每一周都要换个地方,十二个月有十一个半月都不在家。所以,大家一定要做好思想准备!赚的再多,不顾家,也是难免要被家里埋怨的。”
下面的演员和职工‘哄’的一笑,热情一下子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频繁的演出,意味着能拿到商演的工资。这一年下来怎么不得一两万打底呀!以前只羡慕主演,一年赚好几万。现在……人人都能赚数万吧?
刘清说:“……我把丑话说到前面,不能吃苦的人你就别来报名,要不然撑不住。”
“我们不怕吃苦——”
“我们喜欢演出——”
……
桐桐平静的看着:去吧!只管去。全部走了都行,绝不拦着。
闫文静嘴角一撇:那话是哄傻子呢?而今的演出跟戏曲演出不一样,戏曲是有固定的戏迷,且演出剧目传了多少年都不断,那必然是经典,是经过时间检验的。
地方戏曲在当地这么玩,没问题的!就是能演出不断,地头的老农都爱蹲在一边听。
但是,现在的节目编排哪有那么经典?
如果没有经典,又走不了纯民间艺人的‘粗野’路子,你就是死路一条!他们甚至不如红白喜事拉二胡、吹唢呐的那些人受欢迎。
没有内容产出,干不了两年就会**死的。
但这些人心热呀,最近这一年确实是吃到了角色的红利,走到哪里都是人山人海,好似他们各个走出去都能是众星捧月的人一样。
于是,《我的小孩》剧组,大部分主要演员都起身,去了商演文化!但这个剧组的大部分幕后却都留了下来。
搞音乐的高建老师,把桌子拍的‘啪啪啪’的:“你们这是干什么?忘恩负义!什么东西。”
桐桐赶紧拦住了:“没关系!没关系!正常分家!”
美术组可都是桐桐的同学,以叶元盈为首的这些人看着那那么些都去那边报名,真的特别的不明白:一个剧才赚了多少?我们拿的服装分红,利润多丰厚,你们知道吗?
妆造组也不走,不是哪个单位都能争取到去港城学化妆的机会的,不管哪边,我们做得都是妆造。做新不如做旧,他们也是不动的。
还有其他的打杂,在这边拿的够可以了,且不用跑那么多地那么辛苦,所以,我们去干啥?
结果就是走的绝大多数都是演员,反倒是后勤没挪窝。
卫芳也没走,这会子就想着:再出新剧,就能捧出新人演员来,新人换旧人才是常态!演员与制作团队比起来,铁打的磨合好的制作团队,这才是灵魂。
第1854章 岁月长河(185)二更
电焊声响亮, 一栋楼里两家单位,自然要分清的。
这栋楼是老楼,一共只三层。
两家把第三层当库房,一家一半。而对于一二层的划分, 二层有训练室, 一楼没有!那就一楼给了商演文化,自己就在二楼就完了。
重组之后也没有那么复杂, 科室这么一排, 继续忙吧。
导演组李北负责,正在到处选角。
叶元盈他们正在设计服装, 古代侠客得是什么样子?她打申请:“我想到服装组去一趟敦煌……”找灵感。
桐桐签字, 可以去!差旅伙食全报销。
高建那边甚至是不坐班的, 他们几乎都是音乐学院的老师,做音乐也不是按时上班就能有的。需要什么告诉他们,每周来一两次汇报进度。
编剧组那边最忙, 这次给的本子是个不到二十万字的小说,故事带着悬疑的色彩,正邪分明。用复仇为绳,把故事串了起来。
而破案的过程中, 又涉及到好些古代的法医、刑侦手段。
因而, 道具组很忙,不管是皮影杀人,还是剪纸化形,甚至于破案的时候需要的各种古代解剖尸体的工具, 这都需要去查资料, 然后去还原。
连闫文静带的舞美组,都很忙的!像是剧情里很多地方需要表现出歌舞升平, 什么年代,什么服饰,什么舞蹈。她们虽然是跳芭蕾的,但在没市场的情况下,只能转型。
他们会和其他合并来的舞蹈演员,排练舞蹈。甚至于跟随戏曲老师学习走路的姿态!回头大量的群演工作,都需要他们配合完成。
最近排练的是水袖,能用水袖的独舞,芭蕾组的给人家当陪衬都行,这些动作并不是高难度。
桐桐中午吃了饭从外面进来,一楼给过道焊上了铁栅栏门。
她笑了笑,直接上二楼,二门的楼梯口也已经焊接上了,她推门进门,顺手把门关上。
大家都挺忙的,只这一层,道具组把走廊都占了一半,他们的东西摆不开。
搞道具的是雕刻专业的韩林,他这会子毫不客气,“林总,地方不够。屁股大个地方,转不开身。”
知道!知道!
桐桐‘嘘’了一声:“别言语!”她朝楼下指了指,摆摆手,“我有打算。”别说话!咱只是局促,那你问问楼下,他们舒服吗?
刘清抬头,舒服个屁!他从长沙发上坐起来,抬头朝上看。这间办公室的头顶上,据说是化妆组,他们在做配饰和首饰,还专门请了一些老手艺人,他们都在跟着学。
那首饰之类的,不可能是金银的,但肯定是金属片的,敲敲打打的就算是,好像还有个磨石头的工具,打磨的声音能吵死个人。
这东西不能在户外做吗?吵死人了。
他拉开门,谁知道外面更吵,有放录音机的声音,舞蹈室在练习舞蹈。踢里哐啷的声音夹杂在其中,从二楼传下来。才吃了饭,这些人都不午休的?
那么着急干什么?
他把领口扣住,想上去一趟,但到底忍住了。
吴民拎着热水壶进来,“刘总,没休息好吧?”
是啊!没法休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吴民这才说:“太没有公德心了,这楼又不是他们一家的!我上去说说去,您先喝茶。”
“不是一家的!那还能不让人干活了?”刘清说着,就又故意道,“这还真不如搬到郊外去!条件艰苦是艰苦,但好歹安生呀!”
“郊外?咱们凭什么去郊外?”吴民说着就马上道:“这事您说了可不算,得大家说了才算吧。”
“肯定是咱们去郊外嘛!咱们很快要出门演出了,常不在京城!咱们不去谁去?”
吴民马上凑过去,“刘总,想来咱这里挂职的还不少,哪个后面是没背景的?”副总挂着,钱分着,就得为咱们站台。
林桐是有背景,可她一人的背景能抵得过您拉来的帮手?
刘清看了吴民一眼,你这小子,是有些主意在身上的,“那你去定餐厅,我约人吃饭……”
“嗳!这就去。”
一下班,桐桐开车就往城外去,她把这片地皮看了再看。
所谓的城外,也并没有很朝外。非要说在那里,那一定是在未来的三环内的。如今单位的位置是好,但面积小,就是一栋办公楼,一栋筒子楼,连带一个操场大的地方,另一边是个平房样子的餐厅。没有人家的大院子大!
这种地方……自己迟早得弄回来!反正刘清那德行,他那操作方式,很快就会经营不下去了。自己有的是办法再把地方弄回来。
但是现在而言,退一步能拿到的更多。像是自己看的这一片,稍微迟点就拿不到了。
地铁交汇口,四通八达的交通。孩子上学其实走十来分钟就到了,不算是远。医院的话,稍微远些,但是不行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是可以的!但是随后公交通过来,就近了,可以说是十分钟生活圈。
而今是偏,但影响不大。
被‘赶’了,这不是才能谈条件吗?
中间也就是隔了三天,不到周末,上下楼职工之间吵起来了。楼下控诉楼上太吵,楼上的控诉楼下的关了水阀,上面的卫生间无法正常冲水。
刘清把领导喊来了:“这个问题……没法解决!必须得有独立的办公环境。我相信林总也不方便,没有地方嘛!”
说着,还看桐桐:“你们这个阵仗,需要的空间大!”
“我们没觉得吵!”桐桐打断了对方,“工作嘛!演员演出,要面对各种情况。嘈杂就不演出了?有什么可影响的?”
但你们这又是打磨石头,又是制作那么大的道具,楼道都放不下,楼顶都被堆满了,这地方明显不适合你们嘛!
两人谁都不肯退让,就要这个地方。
领导往出走,路过桐桐的时候拍了拍桐桐的肩膀:这么坚持干什么?明显你需要更大的地方。这肯定是要谈什么条件,来来来!咱出来说。
桐桐跟着出去,领导直接就问:“怎么打算的?”
“换个地方,这是生活圈子变了!教育、医疗等等等等,这不是一句话的事,领导!”
领导:“……”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
桐桐就说那个地方,“您觉得以我们的项目,市里能把那片地方给我们吗?”
“还空置着呢?”
“嗯!”再不抓紧,估计就不好说了。
“只要那个地方?”
“您也看见了,我们需要的空间大!那是办公地点。可我们的生活区呢?”桐桐朝楼上指了指,“您跟我上去看看。”
行!走吧。
二楼的办公室里挂着地图,桐桐指了一片地方,“这里占地也就六十亩,以我们将来要具备的功能来说,真不算是多。”
嗯!然后呢?
“您看,靠着城里的这一片堆建筑垃圾的地方,不规则,能争取给我们吗?”
“你要的地方再大,也没钱给你们盖!”这需要很大一笔资金!所以你要这难处理的荒地干什么?
“我们不要拨款!”桐桐说着,就指了指脚下的楼,“这个单位,还是我们一半,他们一半!只是呢,为了各自有个好的办公环境,我们可以把我们这一半租给他们。”
领导:“……”你啥也没失去,然后呢?
“我们是搞文创的,创作的形式多样,雕刻、壁画、舞台,这都算吧。所以,我们对空间是真的有要求。就算是我们要搭个草棚子在里面工作,您得给我一个搭建草棚子的地方,对不对?”
领导指了指地图,“就要给你们批个地方,不要拨款,也不要其他的了!”
“对!不要其他的了。给我们地皮就行。”
“那你要住宅是……”
“单位将来大了,人多了,我把人安排在哪?就是预留一片地方!那真就是个堆放垃圾的地方……”
领导看了桐桐一眼,这不就是没丢了办公区,还白要了一块地吗?在别人手里,那就是荒地,啥用都没有!可在林桐的手,那还真未必。
他还是点头:“行!”只要不朝上伸手要拨款和资金,其他的就不叫事。
文化企业也不扰民,也不是污染型企业,这是可行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就没有继续开会的必要。先申请这一片土地在说。
谁都不知道怎么决定的,大概一周的时间,地皮拿到了。
领导才再次过来,给两个单位的领导开会,最终的决定就是:商演文化给艺创文化每年五千的租用费用,每三年一签订,商演文化有优先租用权。合同的有效期是从八三年元月一日开始的,也就是说,在这个期限前搬离这个办公区。
而市里给艺创文化批下了一百二十亩的地皮!
决定一宣布,都不满意!
商演文化独占了,可每年得掏五千块给对方。
艺创文化都不言语,跟林桐打过交道的都知道,她这个人素来没吃过亏。
桐桐先站起来,把准备好的地图展开,“艺创的人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先出去。”
但是没人出去,都想知道她要干什么。
桐桐也在乎谁在听,只点着地图,“……这里现在还有一些平房,我去看过,修葺之后,安装锅炉和暖气,就可以办公使用!而咱们明年,打算在这里先建一栋高七层的办公楼,每一层大概八百平……”
下面‘嗡’的一声,这得多大的规模?
桐桐的手朝边上继续挪,“这里打算盖家属楼,按人分,一人一户,初步计划,每户七十平,三室一厅一厨一卫。”
她的手朝边上挪,“这是学校,这是医院,公交直通,这是邮局,这是银行……”
说着,手指再一转,“这里规划了一条路,明年就会打通,通了之后,紧挨着的就是最大的农产品批发市场……”
话没说完,惊叹声便起来了。偏不偏的,这并不绝对!只要设施齐全,交通便利,就算不上偏吧!
第1855章 岁月长河(186)三更
一人七十平, 这是什么概念?
概念就是领导也扭头看她:我住的房子还不到五十平!你要人均七十平,一人一户。
马上有人喊:“要是双职工呢?”
“两套!但先给一套,随后这一批住房有多余的,就给!没多余, 就等下一批。保证大家都有宽敞的房子住!因此, 主要能住,就别急!”
“不急!不急!”这大姐是会计室的, 她丈夫是道具组的。两人就是两套!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这话一出, ‘嗡’声更大了!
艺创这边大声的叫起‘好’来,然后掌声想起, 热烈极了。
刘清的脸都黑了:啥意思?这是啥意思?
可他心里算了一笔账, 不对呀:你们挣的钱除了给各个单位和个人分红之后, 剩下的钱要投资下一部剧了,你们这不是已经在筹备期,打算明年二月就开开机吗?
看你们这架势, 怎么不得投资个四五百万?
再加上这次搬家,重新整修花的费用,还有钱吗?所以,上一部你们到底是赚了多少钱?
领导知道艺创的资金远不是四五百万, 但想要盖这么大的办公楼这住宅楼, 只怕也是不够的吧。
剩下的钱怎么办?
领导心里疑惑,但是不问,脸上不露。
可刘清不会客气,直接就把质疑提出来了。
桐桐没搭理他的问题, 只承诺:“明年三月, 工程开工;九月,工程交付。后年三月整体装修, 七月交付。住宅楼在后年……这就是这个时间,给大家分下去!带电梯的住宅楼,楼层差别不大。抓阄分配!争取后年春节,大家在新房里过年。”
所以,还有疑问吗?
“没有——”
“没有——”
……
桐桐看领导:“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领导摇头:我也想看你怎么玩!不行我降级在你们这里过度一下,给我也分一套?
桐桐就朝下面摆手:“那就解散,抓紧手头的工作,咱们时间紧,任务重,加把劲。”
大家呼喊着散了,说笑声一声高于一声。
韩建军看刘白:“刘导,怎么办?”房子真的不是有钱就解决的!咱们得住房也是大问题,能住筒子楼的其实还算是不错的!其实很多人还住着七八平、十来平的平房。且是几代人挤在一起!
接水都去胡同口,上厕所得跑二百米。
林团选的地方说是偏,可偏吗?啥都不缺,这叫偏?
说实话,他想回去。因为商演文化这边不够专业!确定是有很多人在邀请,但是对于演出的安排,一点也不科学。
演出的剧场至少得提前两个月定好,然后是团队先过去,舞台搭建,布景,道具,都得提前过去。每个舞台都不一样,得为了给现场观众最好的体验感,还得对舞台进行一些改造。根据需要改动一些道具。
除此之外,票价订了,得跟当地的工商税务部门联系,票卖了,是不是依法纳税。
得再请当地的文化部门,在彩排和演出的时候必须在场,内容是不是合规,有没有在演出的时候夹带私活,这都得主动接受有关部门的监督。
除此之外,还有交通、消防、治安等多个部门,得给人家报备,怕出现任何意外!比如,交通堵塞,踩踏、失火等等。一旦出问题了,就是大事故。
所以,演员演出就那么几天,可背后的运作团队为了这几天,得默默干两个月。
以前是分为几个小组,人员的时间错开,灯光师傅在这个城市忙三五天,立马转战下一城,在要演出的城市里提前布置,这需要高效负责任的团队运作。
现在呢?演出是可以的。凑节目都没有问题,但是团队呢?
没有!
只说通知一声,几号几号去哪里演出,几号准备出发,都需要带什么,接下来……就没有了。
节目安排,彩排,主持,中间会不会遇到问题,遇到什么问题怎么解决,碰头会、现成会一个都没开过。
这不是闹着玩吗?
准备不充分,上台演砸了怎么办?
心里正犯嘀咕呢,谁知道福利是这样的。
这不是一个人不满意,这是大家都不满意。
最近一段时间,俩公司公用一个食堂!食堂一边是大锅菜,一边四菜一汤!虽说都是有荤有素,但是大锅菜炖萝卜白菜几片肥肉,四菜一汤却是豆腐肉沫、土豆烧肉,大葱鸡蛋,洋葱木耳,汤是鱼汤。
怎么比?伙食就是好嘛!这么好的伙食,谁还专门跑回家吃饭去?两家的饭菜不一样,可价钱却是一样的。
这边议论纷纷,正嘀咕呢!就听外面又喊:“……相互说一声,不住单位房的,下班去财会室领取暖补贴!”
“今年发多少?”
“八十!”
八十块钱,可以把家里弄的特别的暖和。
韩建军看刘白,“刘导,要不然……”
话没说完呢,刘清‘啪’的一拍桌子,“肃静!”
这一声肃静从楼里传出来,把要上车的领导吓了一跳,他朝里指了指:气的够呛,都忘了要送上级领导出门了。
桐桐就笑,“回头他还得找您诉委屈去。”
领导叹气:你就坏吧!搅和的刘清这边的军心乱了。
桐桐却正色了:“领导,还是要找刘清谈的!商演其实可行,是可以养活那么些人的!他哪怕用做戏曲舞台的经验去操作这个事,暂时都是可行的。刘白有经验,知道团队怎么运作,就算是照搬,也能基本保证不出大的舞台事故。”
真要出事故,上级领导谁也跑不了,都有领导责任。
可刘清显然是没抓住重点,有点手忙脚乱!他手里没有运作团队,他没想到,去他那边的巨大多数是演员。
那现在他最该做得就是调运作团队!可他呢?张嘴就要了四个副总,说是要充实干部队伍!可这些人……有个屁用?
领导一堆,他的后台倒是硬了,可演出的后台空无一人,咋弄?谁去办事?
桐桐一本正经的提醒,领导觉得林桐这个人吧,心胸非同一般。
可桐桐自己知道,刘清不能这么快的倒,要是倒下去了,把商演文化给解散了,人员安排到其他单位……这也就以为着那么好的一块地皮可能要被收回了。
那可不行!等自己忙完这两年,还得把那一块地拿回来的。那个地段,要做成艺术展馆,必能成为地标建筑。不说创造的价值,就只地皮的价值……那是真舍不得撒手呀!
要不是为这个,他爱死不死去。
该提醒的提醒到了,她就忙她的了。
新的办公区得整修,找建筑公司,得联系自来水公司,把那一段的管道结进去。得联系电力,假设线路过去。
还得联系交通部门,这一段道路的铺设,提前申报公交路线。
真就是忙的不可开交。
这边忙着,那边她得找人谈明年三月开工的工程。家属院的图纸,她不需要另外做了,四爷给厂里这边盖的就挺好的。而办公楼,四爷做了初稿,然后拿去找建筑专家给看过了,图纸是没有问题的。
问题在于钱,钱不够,怎么办?
手里的钱除了投资下一步剧,剩下的也就够建个家属楼的。办公楼在空里搁着,她一分钱都没有。
但是,建筑公司正在建四爷这边的工程,这边可是国家拨款,是现钱不拖欠。跟四爷这边的规模比起来,自家那个办公楼真的不算个什么。
咱就说,在对方不缺钱的情况下,能不能给咱垫付资金?
也不是垫付,只是我们这个建筑有要求的!比如,我们的舞台排练室,怎么做能不影响楼下。我们需要排练室,需要音乐厅,所以,我们需要隔音。
除了以后装修需要玻璃隔音之外,我们还需要建筑本身最好有隔音的作用。
可你们能做隔音吗?
桐桐跟在四爷后面:“我跟建筑公司又不熟,你帮我引荐。”
“然后呢?一分钱都没有,公对公也不行呀!”
好操作不就不缠着你了吗?
“我现在的脸面,也给你蹭不来一栋楼。要不然,你把下三层的经营权让渡出来,重新找投资。”这也是可行的,你总不能一毛不拔,就想捡一栋现成的楼吧。
“我没说不给钱,我是说延后给。”
四爷刷着牙,抬手关卫生间的门,想把她关在门外:你别说的那么可怜!你敢承诺,那就是你有办法,且肚子里面三四五六都列好了,你只要想,有一百种办法能达到目的。
当然了,找我是捷径!
可你忙来忙去的,我排第几?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会子想起我还有用呢?
桐桐抵住门:“你有更好的消音办法,对吧?”
就跟你不懂一样!
“我懂,但我没法合理的拿出来!”桐桐凑过去,“你出面,就说从国外花钱淘换来的技术!建筑公司拿了好处,垫付一点资金怎么了?”
四爷看她: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自己有办法就去办,你想走捷径。
桐桐:“……”她默默的回书房,拿出一个本子,这是写成没几天的中篇小说,就是以建筑工人为主人公,以建筑公司为背景的!
四爷就笑:“你去找姚子光!”盖房子的活他熟悉,他跟对方接触的更多。
桐桐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往出走:建筑公司就是我们的赞助单位,给我们盖的楼、建筑公司的办公区和家属院,就是我们的拍摄基地。
这是可以低成本拍成的一本主旋律题材的作品,会得到支持的!
一找姚子光,姚子光翻了几页,然后看桐桐:“需要讴歌的多了,我们金总也能讴歌讴歌,干嘛讴歌别人?”
桐桐:“……”我要是有钱,不就不费这个劲儿了吗?
第1856章 岁月长河(187)一更
缺钱?我们有钱!
姚子光把本子给林桐, “其实赞助也好,单位之间的拆解也好,这都属于常规操作。”再说,“就从贡献上来说, 我们金总不值得大书特书?”
桐桐:“…………”她一把拽了本子, “讴歌别人,人家顶多说我为钱折腰;讴歌你们金总, 人家会说我什么?为钱折腰不丢人……”
“哟!为了金总, 这就丢人了?”姚子光朝楼上看,四爷正站在楼梯口, “金总, 夫纲不振呀!”
桐桐:“……”她回头看了一眼:“……”她说, “赶紧回去,外面凉!”都换了睡衣了跑出来干嘛?
四爷居高临下看她,桐桐:“……”她点了点姚子光, 低声道,“帮我约一下!别忘了。”
姚子光就笑:“那明儿中午一块吃饭,你请。”
“你们现在谈事都有饭局了?”桐桐都要走了,又站住脚, 说姚子光, “姚副总,很危险呀!”
“诶——跟建筑队打交道,我们是甲方!”需要我们请吃饭吗?是他们请我们吃饭。人家请,不为别的, 就是保持好的关系, 也不是有所求,那吃顿饭怎么了?
也不是我一个人吃的!正常的人情往来。
你现在不就用我的人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