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姐俩赶紧下车, 林棠先喊:“干啥呀?讹人?”说着,就喊林柔,“去打个电话,报警!”去找你姐夫去, 叫他来处理。
说着, 见桐桐下来,就道:“别怕!没撞到人!”说着,就指着那讹诈的人:“我告诉你!你要是把我妹妹吓的以后不敢碰车了, 我就去法院告你。你还想要赔偿, 我不从你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桐桐回头看看, 刚才的十字路口有交警, 公交一堵, 人家马上就过来了,倒是真不急。
倒在车前的是个大爷,年纪应该在六十岁以上。桐桐早看见了,他是横穿马路过来的,都过去了,按说就没事了吧。
结果一过去,他立马掉头,一从马路牙子上下来,就直接往地上一倒。
那么厚的衣服,就是直接摔也摔不疼的。
雪后的地面,撒了盐,雪消融后,地面是湿的,还有脏污的雪。这车的痕迹很清晰的留在路上,一看就能看出讹诈来。
林棠厉害,下车就嚷嚷。林柔跑去找电话打电话报警了。
于是,边上马上就有人当和事佬,“算了,姑娘,给老者五块、十块的,这事就了了。不是大事,不耽搁你的事。”
桐桐只不说话,看着交警开着偏兜过来了。她主动抬起手:“车是我的。”
交警下来,看了现场,然后用脚踢了踢那老者:“别躺着了!”距离你至少五米……司机的反应够快的,换个人,今儿还真就不好说清。再迟两秒,就要有摩擦。
这老者不敢躺着了,赶紧起来:“那……什么,我滑了一跤……”
“跟我回队里!”说着,就看这个车主:“你也得跟我回去做笔录。”
行!走吧。
桐桐上车,林棠跟着上来,“没事!走吧。”
那就走吧!林柔在不远处,还没找到电话。她摁了喇叭,林柔等到路边,也就上了车,“这怎么开个车还这么不安生,以后晚上出门还是别开车了。”
哪见过愣是往车上撞的。
桐桐应着,反正新手司机挺倒霉,拿这种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有些直接就是骑着自行车,把自行车往车轮子下面塞,非叫你赔,这种的……你怎么弄?
到了交警队,林柔问二姐:“要给姐夫打个电话吗?”都是一个系统的。
林棠摇头,不用!公事公办吧!交警认识那讹诈的人,那是个惯犯。
林柔朝里看了看,她还是去借电话,给认识没多久的董海打了个电话:不是这次的事情不好办,是以后三姐常开车出门,这种事不可避免。
要是有熟人就好办事了。这次是自己和二姐跟着呢,要是她一个人开车遇到这事了怎么办?不得吓着了?
她跟电话那边说:“谁遇到这事都得吓着,更何况一女同志!我二姐性子直,一两句话说不到一块,只会把事弄大!你有熟人没,介绍我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就是给我三姐壮个胆,叫她有事别怕,只管等着交警处理。”
董海立马道:“你在哪个分局呀?”
林柔说了地址,董海就说:“我现在就往过走,但得半个多小时!你先去找他们的副队长,姓彭……就说是董海马上来!”
行!麻烦你了。
“不麻烦!赶紧去吧。”
桐桐正做笔录呢,林柔把人家副队长给折腾来了:没必要呀!
林柔还在那里说:“我三姐自来胆子小,这也太吓人了!”
彭队长看现场勘察的记录,然后看这个据说十分担心的车主:“……你这反应速度,算少见的。”
“哦!我姐在民兵比赛的时候拿过全能冠军!”
“那这素养至少也能是个合格的侦察兵!”胆子小?
桐桐:“……”她只能说,“要是晚上,或是路灯不明的路段,这确实挺危险的!我吓的不敢开车是小事,万一真给撞了,他不得受罪么?”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么?这事人家也确实没错,笔录做完就可以走了,“以后要是遇到事,就说找二大队,姓彭的。不要害怕,不是你的错,那肯定与你无关。”
只能说谢谢了,也不知道林柔怎么认识人家的。
姐仨往出走,看见个中等身材的男青年,正流行的羽绒服、围巾穿着,急匆匆的朝这边走,然后一抬头,还热情的招手。
谁呀?
林柔招手,低声道:“我朋友!”
董海还没到跟前就先问:“处理了吗?”
“处理完了!改天一定得请彭队长吃顿饭,给人添麻烦了。”
“嗐!都是朋友,客气什么。”董海问说:“还敢开吗?要不要我送你们一趟。”
“还是我门送你回去吧,把你折腾来了。”
“能开就行!那你们先走,我跟老彭聊几句,我俩顺便在外面吃饭。”
“嘚!为我的事叫你受累了。”
林柔又介绍俩姐姐给董海认识:“……这个就是我三姐。”
董海热情的打招呼,然后跟林柔摆摆手:“你走你的!我找老彭。”
姐仨都走了,董海才进去找老战友。
“谁呀?处对象了?”老彭在办公室等着呢,上下打量这小子,“行呀!保密工作做的可以呀。你这大主任,是跟咱们生分了吧。”
“可扯淡去吧!生分什么呀?我就是去银行办事,一来二去认识了。难得能帮上人家,我不得殷勤点。”
“哟!您那奖金高还是怎么着呀?都得找银行内部人员办业务了?”
“去去去!少挤兑我。公事!公事也不一样呀!谁家单位没个小金库,这小金库怎么存,这都是有讲究的!换个存法,一年能多好几百的利息。这利息要是放在科室,年终奖就有了。”知道什么呀!
“那既然这么要紧的关系……今儿怎么不得挫一顿呀!”
“走!挫一顿去。”
董海要走,老彭拉住他:“说真的!这姑娘不错。”她那姐姐长的如花似玉的,感觉像是没她大的感觉,但这个姑娘本分,人家长的也不丑,大大方方的,利利索索的,说话办事嘎嘣脆的。
真要有这么一媳妇,你偷着乐吧。
“我?我高攀不上。人家那是高材生,我凭什么?别瞎说了,回头见了面该不好意思了。”
两人说着就往出走,结果有个女警急匆匆的跑来:“队长,刚才那个……那个车主呢?”
“干嘛呀?没处理完?”
“不是……那是林桐!”
“我知道她叫林桐。”
“就是那个跳芭蕾舞的……早几年单位组织咱们看演出,不就是她跳的么?”
“是她吗?”彭队长看董海:“是她吗?”
“我听过这个人!但是……”我也不认识人家,长啥模样我也记不住,看过就忘了,“不清楚是不是同名同姓。”
“就是她!肯定是她!上周我去剧院看演出,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还看见她的芭蕾表演了。”
啊?
“就是简短的一段芭蕾表演,好些人不上厕所都站起来看!我在前排,我看见了,她跳完还跟前面蹲着的工作人员说话了。”
“那咋了?”
“你们看剧,都不知道谁的剧本,谁的制片吧?这是人家拍的!报纸上不都在报道么?”
是她吗?
“肯定是啊!”这女同事就拉着不叫走,“抢不到票,找人家问问呗!你跟人家认识,帮我问问……”
“你都看过了。”
“我弟弟处对象,人家姑娘想看!我弟这死心眼,天天晚上去排队,连着几天了,没排上。”
老彭看董海:行吗?兄弟。
董海:“……”林柔收了我送的票,这才是真给我面子了呀。她是不愁票的!
他有些犹豫,“那个……我试着问问!真认识的时间很短,要不然我不可能不知道她姐是干嘛的。”
“你真不认识她姐?”
董海:“……我发誓。”
“林桐的爱人是那谁?”
“谁呀?”
“就是那个……跟国外签了大单子,地震的时候还立过功那个……金望才。”
董海:“…………”金望才?“金望才我认识呀!”那天在银行里,排在自己前面的人。
想到这里了,他突然意识到不对,那天林柔也去了林行长办公室,林桐是林柔的姐姐,金望才是林柔的姐夫,林行长姓林。
他一拍额头,眼睛眼睛一闭:想死一死去!
之前他问林柔说:“你是大学分配来实习的?”
林柔说:“不是!我考上之前就在银行上班了,我家是银行的。”
“你家是银行的?”
“嗯!从我爷爷奶奶开始,我们一家都是银行的。”
董海狠狠地拍自己的额头,她爷爷奶奶的岁数在银行,那得是什么级别!他爸应该是什么职位?她算是银行子弟。
所以,她和金望才从林行长的办公室出来,又是吃又是拿的……人家是什么关系?自己算干嘛的?!
咋弄呀?
他先主动找金望才,你们不是申请公交专线吗?
只申请专线这是不够的,金总呀,你们应该想办法跟地铁网络沟通连接,这个项目其实从六十年代都开始了,今年四月,地铁公司成立!你们这么大的规模,你这么有前瞻性眼光,何妨多走一步呢?
第1837章 岁月长河(168)三更
董海坐在接待厅里, 左右看了看。
这个企业是而今最赚钱的企业,也是上面拨款最多的企业之一,接待室是很整洁的。但是整洁……也只是整洁。
接待室里没有冰箱,不提供饮料, 没有拿水果——不是因为自己级别不够不给提供, 单纯就是这里就没有防止这些东西。
这跟接触到的其他单位可不同!现在很多企业都在摆阔气,职工有没有福利不好说, 但是中层以上是有很好的福利的。
但这个企业应该正在改制, 改公司制,改完之后就不再是直辖市直属, 而属于上面直属。
接待人员很客气, 端了水也只问:“您预约了吗?”
“没有!”
“您的事急吗?”
“当然是越快越好。”
“您今天还有别的事吗?我们厂长正在开会, 不叫人打搅。您要是着急,那就先办别的事,留下姓名电话, 我们厂长开晚会就会回复您。若是您今儿不着急,那么我们厂长的会议还有半个小时左右能结束,会议之后有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您看可以吗?”
“可以!谢谢。”
接待人员就往出走,董海抬手摸了边上书架上的书目。
谁知道这是厂子的简介, 彩印, 做得十分精美。把册子翻看了一遍,才听见脚步声,应该是会议结束了。
四爷从会议室出来就听说有客人, 他今儿有会, 公司制了, 马上得面临公司升格, 许多筹备的事情很多, 今儿安排的紧密,就没有其他安排。
“是一位姓董的男同志,是交通部门的。”
董?
“哦!”桐桐提了,人家帮忙了,是林柔的朋友!他脚下一转,亲自过去了,“董处,你可是稀客。我爱人回家说了,多亏了你。”
“这么一说,我可不敢登门了。”
两人握着手,四爷拉着人去办公室。地铁的规划线路到底是怎么样的,这直接关系到厂区道路的建设。
这位可是交通规划处的,炙手可热的人物。别看职位不高,在京城这地方,一板砖拍下去,总能砸到个‘副处’,但是‘处’跟‘处’不一样!这位的‘处’是实在的!
“办公室坐!”四爷一边说着,一边喊秘书,“给技术处打个电话,跟齐主任说一声,今天下去的研讨会改期了,调整到明天早上,我有个贵客!”
“好的!马上去处理。”其实,厂长没有去技术处开会的打算,今天下午要下车间!下车间是每周都会有的安排,时间随机,哪个车间随机。
现在这么说,必是跟这位贵客不熟悉,得叫贵客知道他真的很贵。
是的!
四爷把老丈人给的好茶叶拆封了:“尝尝这个茶!”
董海:“……”这不是从林行长办公室拿走的那一盒吗?他自己都笑了,但也没挑破,只先说事情,主动提了跟地铁交通线连同的可行性和好处。
四爷:“…………”这事求人都办不到,这怎么还主动送上门了?他也笑,“您能亲自来建议,我这心里可就踏实了。”
董海才要说话,看到移动板上挂着的图纸,他起身走过去,人家新厂的规划图……嗯!果然,人家早就有这个打算。
他失笑:“我就说嘛,金厂长是少有的有前瞻性眼光的企业家。”
说着话,坐回去茶也喝了,他干脆直言,把那天的糗事当笑话一样说出来了:“……我一瞧,哟!林行长和蔼呀!咱这常来常往的,既然长辈喜欢不见外的晚辈,那我也就别见外了吧!瞧着点着的香不错……”
是真不错!坐在那里闻着,叫人觉得神清气爽的。
“我就主动要了一包。”董海一边说,一边摆着手,特别不好意思见人的样子,“误会!误会!我是真不知道林行长是金兄的老泰山。”
四爷:“……”他被逗笑了:“我家那位老泰山是真的喜欢投脾气的年轻人。不见外好啊,他本也不是个性情外放的人,所以,绝对没有不喜欢。”
这也是真的!一个不言语的人,基本不会主动跟谁拉关系交往。有人主动靠近他,没有很多的功利之心,他不会排斥的。
再说了,这人又不是要求着办事,就单纯的是想搞好关系而已!是什么大事么?
只是缘分很奇妙而已!
既然来了,两人就在办公室,说这个厂区的道理规划。这牵扯到产品出库!
董海是工程兵,当年是被推荐到军校,读的是道路桥梁和工程!他是要理论有理论,要实践有实践,要不然拿不起现在的工作。
真就是说了有两三个小时,最后还是四爷请人家出去吃的饭,又叫了李援军作陪,跟人好好吃了一顿。
四爷临走了,送了几张演出票给人家,而今这确实紧俏,送出去不算是寒酸。
也算是相谈甚欢,李援军还问说:“怎么认识的?这位可是炙手可热。他家是没什么根基,就是京城本地人,父母都是老铁路了。不过他在部队的老领导在南边……”
哦!原来如此。
两人往家里走,李援军突然想起来了:“听说你大姨子回来,你媳妇到处采买。我一兄弟,养了几只鹿,年前要杀一只,你要不要鹿肉?”
“要啊!这玩意多难得。”
李援军低声道:“血也是好东西,咱俩哪天开车,过去喝鹿血去?”
四爷还没说话呢,桐桐在后面说:“好好的,喝什么鹿血?”
李援军:“……”这话说的,我也没说我哪里不好?男人嘛,对吧?你盯着你男人盯的也太紧了。
四爷就笑,说他:“回头接鹿血回来,鹿血酒是真补!你问问中医,看家里的老人能用不。”反正我家的老人都能用。
这玩意禁忌挺多的,用不好就是丧命酒。但用好了,其实是一味好补药。
桐桐拉着四爷走她的,你跟他说,他本质上还是个顽主,没正行的时候多。
但顽主的路子也野,真的弄到鹿肉了。
周末,两人天才亮,两人就开着车去林家。把六六放到家里,他们得开车去机场,接林樱回来。现在这航班多是不准点的,具体啥时候能到,谁也说不准。
桐桐叮嘱六六:“你乖乖的!等会表哥来了,不许吵架。”
不吵架。
“我跟你爸不一定几点回来……”
“我不出去,不去人多的地方,大人出去我也不跟!我就在家呆着。”
薛婵娟催两人:“别老管她管的那么严!你们只管走你们的……路上小心点。”
“她在家里吃过鸡蛋,也喝了牛奶,您别再给她吃了。”
“知道了。”
可车子才一走,六六就可怜巴巴的:“姥姥,我没吃饱!我妈说我太胖了,肚子都鼓起来了,没给我吃!鸡蛋都给我挑小个的,牛奶一大杯,可冲的奶粉我看见了,只一小勺!”
薛婵娟:“……嫌你胖?给你的少了?”
“嗯呢!”
林柔在里面笑:“妈,你可别上当。她又嘴馋了!鸡蛋挑小个的,那是因为他爷爷的厂子后面是空地,她奶奶给散养的鸡!我三姐说了,秋天过了,母鸡开始下蛋了!刚开窝的鸡蛋都小……”但不是都说小鸡蛋更补么?
六六耸鼻子,“小姨~~我真没吃饱。”
“七分饱就行!”林柔从卧室出去,问这丫头,“你饿吗?”
“不饿!就是没吃饱。”
“吃饭就是为了不饿的,吃饱了就不健康了。”林柔哄说,“等会子大姨回来,要做好吃的。”
“炸鱼块吗?”
“炸!”
“啥时候炸?”
“等你二姨夫来了,把鱼杀了就炸。”
六六留着肚子等着吃鱼块,一扭脸看见太奶招手,她蹭蹭蹭的跑过去了,太奶拿着鸡肉干:“五香的,吃吗?”
六六咧嘴笑,一老一小躲在屋里,一个坐在窗台下的摇椅上晒太阳听广播,一个啃着肉干歪在老太太身上悠闲的晃着脚丫子。
林暮秋起来偷偷看了一眼就笑,那肉干两小时也吃不完一根,太难嚼了:吃吧!没事!孩子只是嘴馋,又不是肚子饿。过过嘴瘾就行了。
他又看给大女儿收拾好的屋子:可算是要回来了。
薛婵娟跟进来,低声说:“老张提了几次了,这次你别管。林樱都三十多了……”
三十多了……怎么了?
薛婵娟拍他:“你别言语,我有安排。”
林柔进来问说:“安排啥?”
“安排给你相亲!我的小祖宗,你啥时候能嫁出去。”
林柔:“……”又念我!她打岔,“我三姐夫弄的这个鹿肉,谁会做?”
该是跟牛肉差不多?
这一打岔可算是打岔过去了。
飞机进入了京城的上空,从窗户往下看,城市就像是棋盘出现在了视线了。
回来了——回来了——三年半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了。
这里还不是高楼大厦的样子,这里也没有满大街的拥堵的车流,更没有打扮时尚的人潮,可这里……就是一种叫人迷恋的味道!
飞机落地的这一刻,心彻底的放下了:我回来了。
下了飞机,熟悉的冷风吹来,林樱笑了。她将帽子往下拉了拉,拉着行李大踏步的往外走着。
机场变化很大,她一步一步的出去,然后看到一个打扮的也十分时髦的姑娘。只一个背影就认出来了,“桐桐——”
桐桐正给一个老外问路,才说了几句,就听到喊声。
眼前的林樱还是那个林樱,却又不是那个林樱了,她变的明媚又妍丽。
桐桐展颜一笑:“大姐!”
林樱:“……”哟!不都是领导了吗?这怎么一笑,还像个纯情的少女似得!
金望才小同志不错呀,养花的水平高绝!
他们都没看见,不远处的柱子边,一个男人一脸笑意,眼睛湿润的看着林樱:你终于回来了。
第1838章 岁月长河(169)一更
有人朝这边看, 桐桐感觉到了。
她不知道是有人认出自己了,还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好看多看两眼。接了林樱手里的包,一转身只看见一个侧影,又有人从柱子前路过, 她连侧影都没看清楚。
林樱说笑着跟其他一块回来的同事摆手:“那就回见了!我妹妹和妹夫接我了。”
四爷和桐桐跟其他人问候, 告辞,又问谁要一起, 车上还能坐两人, 捎带一程也也行。可其他人家单位是安排了大巴的,只是家里人焦急, 这么接可以直接回家。
林樱又托运的行李, 特别的多!四爷去接行李去了, 桐桐拉着林樱往出走,路过柱子的时候,她用余光扫了一眼, 只看见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的背影,这个男人一头的灰白头发,她就收回了视线。
这就是罗南生,头发灰白了, 可见这些年的事情给他的精神折磨有多大。
林樱没察觉到什么, 不过是突然想起来了:“我的那个相机还在同事手里……”她站住脚,左顾右盼的找她同事,眼睛三次从柱子那个方向扫过, 她都没有停留!
而这个时候罗南生都不是背影, 而是侧身站着, 可林樱没有认出来了。直到看到从厕所的方向出来的女同事, 然后笑着招手, 指了指脖子。
她同事也笑,把相机摘下来递过去:“我还怕你走了。”
“回头找你拿是一样的。”林樱说着,就小跑着朝桐桐这边看,回头跟同事摆手,“我先走了,家里等着呢。”
桐桐扭脸看罗南生对视了一眼:你记得她,但她……不刻意想,已经不会再想起你了!因此,她的视线从你身上扫过,却完全没认出你来。
没意义的!
林樱一边摆弄相机一边往过走:“这是我回来前特意买的!以前想给你拍个剧照都得借相机……”
“贵吗?”
“贵啊!”
“省吃俭用了吧?”
林樱只笑,“我也过不了太过的日子!”倒也不至于省吃俭用,“金氏的事你知道,M国的事情你就肯定知道……”不是孤陋寡闻的那类人,我说的话你应该能懂。
桐桐点头,“怎么了?”
“股票!”林樱拦着桐桐的肩膀,“金氏一出事,我就买了Z集团矿产股。且帮一位华裔老太太投了一笔,短期内涨了,老太太套现赚了。我拿了一部分分红。”
桐桐:“……可你买股票的钱又是怎么来的?”家里也没有这么多钱给你。
林樱:“……”脑瓜子现在转的这么快了?
她叹气,上了车才说:“语言不通,公费的生活补贴只是够生活而已。”能怎么办?“在业余找个能挣点钱的地方!可兼职,只能去华人社区。”
也别说自己人就不坑自己人,没那么回事。
“有个华裔老太太,开了一家华人商店。这老太太无儿无女,脾气也古怪,为人也吝啬。但相对来说,一个单身年轻姑娘,老太太这里很安全。时间上来说,只是理货,搬运。跟我的业余时间不冲突。”
但工资也没多少。
“所以嘛,我一到周末就去主动去送货。主动送货是有小费的。”
但这又能有多少?
林樱就笑,“在M国还有一种流行的娱乐活动。”
什么?
“赌马!哪个老太太就爱玩。这种东西是一个复杂的数学问题……这些你又不懂。”
桐桐:“……”好吧!大概懂了。这是个概率与风险并存的游戏,很刺激!但真要是用心去琢磨,它的赔率、概率、收益率与安全边际,这些都是可以计算的。
若是算的好,就能做到小赚、不赔或者是偶尔小输!玩的时间长了,真的赚来一笔不小的钱财。
但是,“你们是有纪律的!”这你都敢玩?
林樱就笑,“跟那老太太处的时间长了,多一些了解就知道了。这个人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讲诚信。我以她的名义玩,她把钱以工资的形式再给我。”这又什么不可以的?
她朝后一靠,“要不然,买股票的事……也不可能我一说,她就跟着投!”
原来如此:“这么说,您这是真淘到金了?”
不算是淘金,只是顺道赚了一些,不至于生活拮据而已。说到这里了,她就跟开车的妹夫说:“望才,你帮着留意一下,要是谁家有私宅卖,告诉我一声。偏一点也行,近郊都可以。”
回来之后,这有些东西就不允许再玩了。那手里的钱就得想办法,一部分换成迟早会涨起来的固定资产,一部分留在手里,做一些稳定投资。
如此,买成国债,至少能保证钱不贬值。
四爷应承着,只要是近郊,买到哪里都是赚。城市的发展必然朝外扩张,她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做得都是稳健的投资。
说了几句这个就打住了话题,说起了家里的事。
到家的时候陶然正在院子里杀女,六六和陶畅这俩蹲在大铁盆边上,看着陶然刮二十多斤大鱼的鱼鳞。
一听见车响,两孩子都扭头看。见是自家的车,马上蹦起来,朝里面喊人:“……我姨妈回来了——”
林樱:“……”不到四年,孩子能长这么大?
回来了!回来了。有两个箱子都是给孩子的衣服和玩具,自己开箱子玩去吧。
物资里热闹的厉害,一屋子的女人,那那个声音,陶然:“……”其实在外面杀鱼也还行。
刚坐下准备继续干呢,就见自家这连襟也出来了。
他就笑:“怎么?受不了了?”
四爷:“……”平时就桐桐和闺女在家,母女俩天天跟唱大戏似得,这就已经够热闹了。而今这祖孙四代女人,是受不了。
他拿了盆:“鱼鳞放盆里?”
行!鱼鳞放盆里,鱼大,鱼鳞也大,用鱼鳞熬皮冻,味道也特别的好!但就是一点,清洗鱼鳞很麻烦,得不停地搓洗,要不然腥味重。
结果人家把鱼鳞放到盆里,自己还在捣鼓的一点一点的清洗大鱼里面的一层黑膜,这要弄不干净,就有腥味。偏这又不好清洗!
可人家呢?把鱼鳞装到干净的蛇皮袋子里,放在院子里的水笼头下,然后用棍子搅动靠着蛇皮袋子的不平整,在那里搓洗。
戴着手套在那里搅啊搅的,一点都没被冻着。
中途手还热了,把手套一摘塞衣服兜里,继续搅着。
嘿!就这么寸。等他搓好了,把鱼鳞又倒会盆里,丈母娘出来了,一眼就看见这么辛苦的三女婿:“……哟哟哟!洗鱼鳞多麻烦呀!冻坏了吧……先去暖暖手。”
陶然看看自己的手:我光手在冷水里多长时间了?户外,冷风吹着,您看不见?
薛婵娟看见了,看见了才说:“这么冷,你去屋里洗,出来一冲不就完了。”这孩子踏实认真,勤勤恳恳,就是干活没有窍。
在外面宰杀了,回去在厨房里清洗怕什么?你看把手冻的:“放着,回屋暖着去。”
陶然:“…………”
到了厨房,人家正烧猪头上的毛,烧干净了,谁给劈开呢?又去哪里劈开呢?
陶然任命的去接,四爷没给,“我去!我去。”
行!你去。
四爷才走,丈母娘又安排陶然:“这大肠和小肠……咱还是再洗一遍放心。”
陶然:“……”还是我去呗?自家这个连襟,偷奸耍滑第一名。
出来正打算挤兑两句连襟呢,结果门口又有车停了下来,还是一辆偏兜的摩托车。车上两人裹的跟熊瞎子似得,偏兜里的人怀里抱着袋子,不知道是要干嘛?
他皱眉,“这谁呀?”
四爷跟刘洪生见的多一些,毕竟运输设备跟铁路系统打交道挺多的,两人近段时间都处熟了,他就忙道:“刘局,稀客!”
他放下手里的活去开门,铁栅栏门打开,“车能开进来。”
刘洪生把围巾往下一拉:“今儿怎么这么冷?”说着,往下走。
坐在偏兜里的人也拉开围巾,“金总,又见面了。”
董海?
“董处!”四爷往出走,“今儿是什么风呀,把二位给刮来了。”
刘洪生指了指袋子:“这不,奉我妈的命来送东西来了。正好碰上董处,他开着摩托车出来买东西,我给拦住了,叫他帮着送我一程。”一袋子大黄米,我能扛来么?
说这话,陶然擦了手出来打招呼,相互握个手:“快请进,屋里坐。”
行!屋里坐。来了,总要跟长辈打个招呼。两家世交,不进门不合适。
陶然接了黄米袋子,扛着就往里面走。
四爷:“……”刘洪生的父母是看上林家的女儿了吧。这是冲着林樱来的!要不然哪就那么巧?刘洪生的母亲跟自家这岳母关系极好,两人隔三差五的见面,能不知道今儿林樱回来?
但显然,刘洪生是不知道的,所以,他还带了个董海来。
一进院子,又是猪头,又是肠肚的,杀完鱼的垃圾还在盆里放着呢,显见的是家里有事呀?
董海就觉得闯进去不合适,问刘洪生说:“要不我在外面等你……”你也没法多留嘛。人家家里有事。
陶然就说:“那哪行呢?都到门口了!快!里面坐。”然后喊老丈人和丈母娘,“爸妈,家里来客人了。”
四爷:“……”你会被大姨子和小姨子嫌弃死的。
薛婵娟可利索了,人还没出来就喊:“洪生来了吧?快里面坐,大冷天的叫你跑一趟。”
林樱坐在沙发上,慢慢的嗑瓜子。
林柔用手里的瓜子皮扔林棠:啥意思?人都没出去,就知道是谁来了,这要不是提前说好的才见鬼!
林棠‘啧’了一声看她:“干嘛?”
林柔:我那二姐夫有时候有些粗线条了!学学我三姐夫,不敢多事的时候缩的多快!
第1839章 岁月长河(170)二更
尴尬!
就特别的尴尬。
刘洪生看见了林樱, 就反应过来了:这是两边的妈在撮合自己和林樱。
不是……不是林樱不好,而是事不是这么个事!当初安排自己跟林桐相亲,人家林桐跟金望才谈着呢!但就是相过亲。
哪有相看了妹妹再相看姐姐的?
多尴尬呀!
幸好发现董海这小子跟林柔认识,他为了缓解尴尬, 就跟林家人一个劲的夸董海, 介绍董海,就这个话题最安全。
总之, 我这个朋友是很靠谱的。
然后, 董海尴尬,特别的尴尬。
董海:“……”笑都快维持不住了:我就是顺手帮个忙, 不是叫你来说媒的!夸我干什么呀?
林柔看刘洪生:哥!你不厚道, 你这么着是几个意思?我妈在打量我俩, 你干嘛呀?
桐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戳了戳四爷:给解个围吧。
四爷:“……”他就打岔:“正好你们凑一块了, 我还说今晚给你们打电话呢!今儿正好撞上了,你们就跑一趟,去城外着周明,他那边还有半头鹿, 是我专门给你们留的。趁着今儿有车, 去取一趟吧。”
这两人心里舒了一口气,可算是救苦救难了。一个比一个的利索,“那得赶紧过去, 一会子天黑了, 路上不好走。”
是啊!赶紧去。
然后热情的把两人给送出去了, 在厨房忙着陶然还问说:“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
林棠踩了陶然的脚:别说话。
陶然背过身却只笑, 然后低声说:“我觉得很般配。”这要是都看不上, 真找不到更好的了。
客人走了,可以吃饭了。
林樱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林棠给她家那小子夹菜,一会子操心汤太烫,一会子操心袖子蹭上油了,一会子又没收饮料,喝多了咳嗽。
一扭脸,桐桐倒是不言语,六六看着也可乖了,但是得不时的给孩子夹菜。这边她给孩子夹小炒肉,得把里面的花椒粒挑出来。那边妹夫给孩子挑鱼刺,这么会子功夫了,两口子一口也么吃到自己嘴里。
她猛吃了一阵,就说:“我以后只怕得常出差。”出去培养了几年,回来就是要重用的。一年里一大半的时候可能都在路上,这得持续好些年。
金融跟世界接轨,这并不是一句话的事。
但是,家庭会捆绑住我的手脚,不说孩子,就只丈夫,能容忍妻子工作忙不着家吗?
林樱拿着勺子搅着碗里的汤:“这要是再生个孩子,就算是婆家愿意照顾孩子,但自己可以真的不一点不操心,不挂心吗?”这不可能的。
不管是丈夫还是孩子,只要有了家这个形式,那必然是牵绊!要是再加上工作,想在事业上有建树,累死自己也平衡不了。
林樱看老太太:“奶奶,我非结婚吗?”
老太太摇头:“不用。”
林樱看父亲:“爸爸,我非结婚吗?”
林暮秋就笑,然后摇头:“不用。”
林樱又看母亲:“妈,我真的非得结婚吗?”
薛婵娟:“……你若是老了,怎么办?”
林樱瞪大了眼睛,然后就看自家奶奶:“咱们住的房子,是因为爸爸和您吗?”难道不是因为奶奶有贡献?
薛婵娟:“……”
“我拿着工资,奔着事业!等老了,组织也会给我安排住处,安排人照顾我,生病了有最好的医疗,真等……连讣告都不用子女发,不都是组织安排的!”这不比儿女靠谱。
这是只要我努力就能得到的结果,而子女是否孝顺,是否成才,却是努力了依旧得看天命的事。
林樱喝了汤,说话还是温温柔柔的,“别安排了!我不结婚。”
薛婵娟:“你别这么绝对,或许你的想法会变呢?”
林樱:“……”为什么您一定要相信男人能因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个程度?就算是我真遇到了,也不敢跟人家结婚,因为我给不起同等的感情。
爱情这个东西,经过,见过——不过如此!
陶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打岔:“那位董处挺好一人,跟小四认识,是吧?”
林柔:“……”祸水引我这里干嘛?
桐桐在桌下碰了碰四爷的脚:说点啥?
四爷:“…………”他说,“爸,您把地下室拾掇出来了?”
“嗯!拾掇出来了。”
“我给您个台球桌,明儿送过来。天冷别出去锻炼了,在家里打打台球,对您颈椎和视力有好处。每天时间别太长,就一个小时!”
然后还看大姨子和小姨子,“大姐和小四,谁有空谁陪您打一场。”
话题果然就转移了,林樱还问说:“好学吗?”
桐桐‘嗯’了一声,“好学!我周末过来教你。熟练了就好了。”
四爷又说:“等明年暖和了,给院子里放个乒乓球桌。”一个不爱社交的人,出去打什么球都不合适!但是年纪慢慢大了,确实得有一些运动了。
这两项运动都合适!
四爷还顾虑丈母娘,“大姐和小四不总在家,我爸需要个陪练,您不学学?”
“我……学的会吗?”
桐桐就笑:“我爸给您当教练,您给我爸当陪练,学一学就学会了。”
陶然:“……”这两口子都是马屁精。
马屁精吃完饭就陪着老丈人去地下室看地方去了,咱得去厨房洗洗涮涮:咋能不嫁呢?总不嫁……这家务活我得承包了呀!
晚上回去的路上,他还问林棠:“大姐真不结婚呀?要不,我给介绍一个?”
“这不是刘洪生不好,也不是忌讳跟桐桐相亲的事!当时相亲的时候我跟大姐是跟着的。当时桐桐就给望才谈着了,背着家里。要是桐桐没对象,这两人说不定能谈!可这不是没有如果么?就是那么一提,然后就没啥事!忌讳这个干什么?”
“那刘洪生不管是这个人还是家庭……都不错!绝对上上之选。”
说的是啊!不是上上之选,能说给桐桐?林棠叹气:“还是当年谈了那一场……”被罗南生给伤着了。
那时候就没有别的想法的,什么东西都很纯粹!可这种东西属于失不再来的东西,她这一辈子再也拿不出来了,所以就不想结了。
陶然:“……”他倒是知道罗南生的情况,他父亲被平反了,他的案子也平反了,他去年就回城了。
回来之后,他父亲的老战友帮忙,给安排到高校工作了。
罗南生当年就是高材生,而今在财经大学给大专班任教。还发表过几篇文章在报纸和杂志上,十分被学生推崇。
因为牵扯到案子的平反,他倒是知道这件事。但是从没有在老丈人家提过。
而今又说起这个人,陶然就摇头:“这个人就算了。”宁肯一辈子担着,也别再跟这个人有牵扯。
两口子带着孩子往大院里走,都到单元门口了,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陶局。”
声音有点耳熟!
陶然一看:“哟!姚总?”姚子光,自家连襟的同事。常来常往的,跟那边的一些人也都熟悉了,“快!快屋里坐。”
“不了!不了!借一步说两句话。”
“好!”
林棠就拉着孩子先走了:“一会子家来坐坐。”
姚子光虚应着,等人进去了,他才跟陶然朝边上走了几步:“有件事,我拿不准!去报警吧,又怕是我想多了,没法收场。可要是不说,我心里又不踏实。”
是公事?
陶然严肃了起来:“你说。”
“是关我的第二任妻子黄丑妮,我怀疑她……在外面干非法的事情。”
陶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
“黄丑妮。”
“你老婆?”
“是!”
陶然:“…………”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夫妻是啥?其实是最亲近的人了!
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就是做贼,有瞒着父母的,没有瞒着老婆的!为啥说贼公贼婆贼夫妻呢?就是两口子是可以一块干很多不能叫别人知道的事情。
就算是收受贿赂,多是瞒着父母却不避另一半,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两人是共财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而今不是那十年了,这咋还这么拾掇媳妇呢?
就算是真的有个啥不法,那你得劝,得劝她去自首,减轻刑法!这怎么还来举报来了?
说什么拿不住,扯淡!他可能没证据,但一定是知道什么大事了。
陶然脚下不停,“我今晚值班,咱俩去我办公室细说。”你说不是公事就不是公事了?告诉我了,那就是公事。
姚子光跟着去了,路上还在说这件事:“我负责工程,采买建材都是我的工作!但是我老婆私下收了一家私人水泥厂的红包……跟我说,价格更便宜,质量是一样的!相当于吃回扣。
可我们是干什么的?水泥厂、钢厂这些单位都是我们的合作单位。他们的环保设备全用的是我们的,我们是老关系了。哪里的货好,哪里的货不好,不是我知道,是我们单位都知道。”
突然选择一家小厂,舍弃跟我们关系很好的水泥厂,总得给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吧!从质量上来说,小厂跟大厂是没法比的。
“我想把红包要回来还给人家厂里,可她说钱拿去投资里……”这叫我进退两难,退不了人家的前,还不用人家的货,人家要是闹起来,自己得完蛋。
可真要是用了对方的活,自己迟早都得完蛋。
怎么选都是错,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只能出此下策。”
不管别人怎么讲究我,反正她干的事跟我没关系了,我也能毫无顾忌的谈离婚!她不管干过啥,自己不必受连累。
陶然:“……”这就是你直接找我,而不是找单位领导去处理的原因!找单位,你的家属犯错,你难辞其咎!而对方也只是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可坐在这里说这话,你没罪更没错,而对方不是错,而是罪!
厉害!怪不得大姨子不想结婚,这婚结不好,是真要命!
第1840章 岁月长河(171)三更
这次的事很大, 谁事先都不知道,就是很突然的,要过年了,突然间警笛长鸣, 冲着自家家属院这边来。
桐桐拉开窗户朝楼下看, 六六爬到凳子上往下看:“是不是抓小偷了?”
年关将近,治安堪忧, 小区里确实进了小偷, 丢了三辆自行车。大家都嚷着保卫科得给家属院也配备上的时候,警车这么大的动静, 都以为是抓小偷。
桐桐都以为是家贼, 咱自己职工的家属把大院里给偷了。
她看着车朝这边转弯, 就把六六从凳子上报下来,“走!出去看看。”看看世家又出神人。
可怎么也没想到,人家进了单元楼, 直奔姚子光家:“黄丑妮——你是不是黄丑妮?”
在二楼都能听见!
六六低声道:“妈,我二姨夫!”
陶然带队,但好像不全是他们局里的人,还有铁路分局的!之前在刘洪生家里见过的一位副局, 刘洪生现在主管的就是铁路治安。
桐桐:“……”黄丑妮事发了!
下面传来苗苗的哭声:“放开我妈——放开我妈——你们是坏人——放开我妈——”
女警进去把苗苗抱出来, 苗苗拍打女警,脚不停的踢:“放开我妈——你们放开我妈——”哭喊着,伸手去拉黄丑妮:“妈——妈——妈——”
黄丑妮看着苗苗:“别哭!别喊!乖乖的!”
“妈——妈——”
黄丑妮低声说:“我不跑, 你们撒手!别叫我女儿看见。”
陶然点点头, 民警撒手了, 黄丑妮过去接了苗苗:“没事!别怕, 妈妈就是做错一点事!不要紧。”
“妈, 你别走。”
“以后好好的!不管我在不在,你都一样!只有你厉害了,才没人敢欺负你!”
“妈——你别走——”
黄丑妮抱着孩子,在孩子耳边,低声道:“要是以后有后妈对你不好,就去找你林姨,找你齐姨……找你文静姨……听到没有?”
嗯!
“你奶奶能照顾好,能叫你吃饱穿暖,她的话有些能听,有些不能听……凡是叫你吃亏的,叫你受委屈的,都不要听,记住了吗?”
“嗯!”
“那就行了!”你叫我一声妈,我也没亏你。当了你一年的后妈,这一年都没叫,这会子叫了,倒是把我的心给叫软了。
她把孩子推给隔壁的嫂子:“照看点孩子!回头给她妈送个信……孩子的新衣服买了,在柜子里放着呢!这几天有些咳嗽,药在高低柜上。”
“好!知道了。”
这边拉着孩子,那边黄丑妮自己上了警车,谁都不看,走人了。
姚子光不在,有人急着去找了。大家议论纷纷,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其实黄丑妮这人还可以,大家都啥事她都热心。对苗苗也好,真是少有的好后妈了!看孩子哭的多厉害的。
有人喊桐桐:“林老师,刚才那是你姐夫不?你知道丑妮咋了?”
“不知道!人家那公事不可能对我说!跟谁都不能提。”
也是!那这到底是咋了呢?
等晚上了,刘洪生和陶然才来,跟四爷三人在家里喝点,闲聊。
其实没有姚子光,铁路那边也盯上黄丑妮了!这次这一宗很大,不是烟酒洋货奢侈品,而是足足八车皮的电视机。
全是R本货!
现在电视多紧俏呀!排队都买不到,真就是抢呢!走S来的货,没有关税,运来卖,依旧是紧俏商品,不会降价卖!这可真的是暴利。
这批货,从港城过来,就已经被盯上了。这货是怎么走的,牵扯到哪些人,都在这条链上。而今就剩下出货了,正等挖这个出货链呢,姚子光就把黄丑妮给举报了。
怕两口子吵嘴的时候姚子光口不择言,把举报这事说出去,黄丑妮一警醒,把消息一送出去,那就坏了,前功尽弃。
所以,几方碰头,决定提前收网。
然后,黄丑妮被捕,这件案子极大,但黄丑妮只是这件案子里的小喽啰。之前她牵扯多少,得看能审出多少。要是没有人供述,她也咬死了没有其他的事,她判的不会太重。
这里面还牵扯到,她只是下属,这里面有个职务问题。她若是被上司半胁迫不得不从,也要考虑的主次问题。
当然了,对外,人家是不会说这里面有姚子光的事的,这也是一种保护。
可谁也不是傻子,黄丑妮这么大的事,作为姚子光,连被叫去了解情况,说明问题都没有,这肯定就是有事。
而这楼里,就多了个大家嘴里十分可怜的孩子——苗苗。
桐桐很忙,年前演出多,孩子放假了,不是在姥姥家,就是在林家老宅。晚上懒的接了孩子再回来,于是,两人不是住金家就是住林家,跟着孩子两边跑。
演出每天都有事,有观众看见反派气的站起来理论的,这么着就乱了。演员正表演,观众成群演,开始主持公道,这咋弄?
还有男士十分喜欢女主,当场上演求婚戏码,要只顾这个可怜的女人和她的孩子。
就是一些啼笑皆非的事,但是得当场去处理。
演出最大出现事故,不管是舞台事故,还是现场观众发生意外事故,一旦出现,那自己就是第一责任人。
我这每天忙叨叨的,人家的事跟咱有什么关系。
并不知道楼里,大家都在心疼苗苗。这家帮着洗个衣服,那家包了饺子给孩子端一碗。
直到在演出后台,闫文静说:“我家那位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嫌弃我管苗苗的事。发了可大的脾气!”
桐桐纳闷:“苗苗怎么了?”
“姚子光最近好像焦头烂额,听说姚婶子这次铁了心了,儿子不认错她不过来管苗苗!王小草给钱了,她还有个儿子要管,也不像是能顾得上苗苗。
姚子光一个大男人,怎么管孩子?孩子吃饭是食堂打回来的饭……衣服脏了,也洗的没那么及时!叫孩子自己去洗,大冬天的,袖子湿漉漉的,可不可怜?”
闫文静就说:“我家那位,说是我同情心泛滥,多管闲事。”把人能气死。
桐桐:“……”她就问说:“孩子吃食堂带回来的饭,不那么热乎,但肯定不是凉饭,对吧?就是孩子在家吃饭,难道不是饭不烫嘴了,温热之后再吃的?”
食堂的饭很干净,口味也不错!一般荤素搭配。自己要是中午不回,四爷一直吃食堂。遇到自己忙,他也会带着孩子吃食堂。
事实上,大家的孩子都吃过单位的食堂。
“你家正阳没吃过食堂?”桐桐就笑,“自家做饭不好吃的,孩子还就爱吃食堂。你家正阳就更爱吃食堂。”
这跟可怜扯不上吧?
不擅长做,那就买食堂的饭!食堂的饭对内部职工是有补贴的,要多买一份,就更贵一些。
这也没啥吧?
闫文静:“……”诶?这么想好想也没错。
桐桐就说:“孩子衣服脏了……”她就笑,“六六干净吗?玩起来还不是一样在地上蹭,颜料弄一身。我也不是每天都能给她及时的换干净衣服。”
天冷,孩子在楼里玩。地面是水磨石的,一个个的趴在地上,都不用拖地了,地上蹭的光溜光溜的。
“你家正阳滚的跟泥蛋蛋一样,你一天给他三换衣?”没有吧?你还是亲妈呢!
这就可怜了?不至于呀!
闫文静:“……”是啊!其实孩子弄脏了……是常态!好像没妈了,一下子就好可怜。大家都说可怜,她也就觉得这孩子真是个小可怜。
“自己学着洗衣服,那就洗嘛!”是坏事吗?“袖子湿了就湿了,暖气足,不出楼就没事,湿个毛衣袖子,脱下来放在暖气片上,半晌就干了。湿两次,她就知道要小心了!大人手洗衣服都湿袖子,孩子学着洗,湿袖子不正常?谁家孩子学洗衣服都湿袖子!”
但肯定没冻着孩子。
闫文静:“…………”她低头看自己的袖子,自己的袖子昨晚洗碗的时候也弄湿了,“我还真是多管闲事了?”
“人家孩子爸妈只是离婚了,不是没爸妈了!跟爸爸生活,妈妈的生活圈还就在这一圈,一天碰几次面。人家爸爸这级别,拿着的工作……人家亲妈挣的不少,给的不少,也没说生了个小子,就不要苗苗了。”
楼里那些人凑到一块嘀咕,同情人家。可人家孩子……真那么可怜?
对孩子好的后妈是坐牢了,不是死了!这后妈走私的是大宗的电视机,这两年因为走私电器枪毙了好几个了。
这不是小事!所以,你也惋惜孩子没了这样的后妈?
闫文静:“……”怪不得李援军昨天回来,见自己给苗苗送饺子,就恼了:“净是管些咸淡事!人家想吃饺子,她爸不会去买,还是她妈不会包!要你给人家送饺子?吃坏了人家孩子,算谁的?可怜的孩子多着呢,不缺爸妈不缺钱的孩子,你可怜人家什么?”
叫林桐再一说,她就:哦!我可怜人家没了个对她好的后妈吗?
果然跟有大病似得!
她跟林桐摆手:“你忙去吧!我去看看那些姑奶奶准备的怎么样了?”中场有芭蕾表演。
桐桐忙去了,闫文静往出走,嘈杂环境,谁也没注意帐幔的背后站着个孩子。
苗苗跟着楼里的婶子来看表演,婶子去上厕所了,叫她在这里站着等。
她听见林姨说的话了,然后又慢慢低下头!等婶子回来,拉着她去台下!她看见林姨坐在舞台边的暗影里,脸上一点笑都没有,那些演员从台上下来,都悄悄的,像是很怕她。
以后受了委屈找谁?文静姨最心软,会给自己吃的;齐姨很忙,也不做饭,去找糖糖玩的时候她对自己可好可好了。
但是林姨,没有单独给过自己什么,要送也是送很多孩子,会有自己一份;要是去找六六玩,六六是没有时间的。
偶尔碰上六六有时间,但是六六的玩具不能碰,只要六六说不让碰,阿姨一定不会说六六,只会说:“那你们玩别的!”
林姨……爸爸、妈妈和奶奶都说过,林姨救过自己的命!但林姨应该并不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