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1章 岁月长河(112)一更
有些东西与其说是艺术之争, 不如说是人性之争。
任何一个群体里都有好人坏人,就跟有人见义勇为,有人是地痞流氓是一样的!
四爷就说桐桐:“你不用较劲,该干嘛就干嘛。像是吕晓东, 他以此为艺术……可其实, 在很长一个时间段内,文学上获奖的不就是多为这种描写的小说吗?”
这种小说在国外获奖, 然后作者本人就会在国内极度追捧, 而后便成为大师。
这像是一股风潮,刮了进来, 席卷整个文艺界!
他说桐桐:“所以, 文艺作品要经过时间考验的!时下追捧的, 再过三十年、四十年,自有人去批判。况且,若这是浊, 那就得有清流。”
你既能写,又能画,还是在舞蹈上已经成名的人,你就能成为清流领袖!
桐桐:“……”对!这才是硬道理:“艺术是服务于人民的, 人民能分清美丑, 不管谁在给那一拨人鼓吹,但美的就是美的,丑的就是丑的。我要是有话语权,那他们这种人就会受限。这些人有时候头脑简单, 容易被带偏。得有个能收拾他们的同行, 我得确立你的行业地位。”
四爷:“…………”嗯!确立吧!你这么想是对的。认真的画画去吧!
“我得挣钱!”
四爷:“…………”画家不是得有作品吗?
“一年有那么一两副就行了!我就是把数学应用在里面,其实他们大部分是看不懂这个的。但我要是能把大家的作品都换成钱, “他们都是懂钱的!只要我能带给大多数人经济利益,我就是这个行业里最有名的画家。”
四爷:“…………”你把搞艺术的骂完了!
他把蒸饺夹给她:“吃吧!”难得碰上食堂做好饭。
桐桐低声问:“啥馅儿的?”
韭菜!
桐桐撇嘴,不想吃,快六月份的,韭菜都老了,这个时候吃韭菜馅儿的蒸饺?她不吃,“吃完都是韭菜味!”
四爷:“……”
桐桐指了指身上:“我今儿可是精心打扮过的。”
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一双白色的球鞋。顶着一张清纯的脸,眨着懵懂清澈的眼睛,妥妥的初恋型!
四爷:“……”今儿这又是唱哪出?他干脆把饭盒收了,问说:“出去吃?”
近处没有啥能吃饭的地方。
“去买饼干、罐头。”
这是周六的下午,她没课也没回家,偏跑来了。学校有服务部,服务部人极多,排队排了好长的时间,才买了一盒饼干,一个黄桃罐头。
四爷在学校是名人,都知道他自己设计了什么设备,又在大地震上搭上个人前途也要救人,立下了大功。他从一入学就是学生会主席,走哪都有认识他的人。
今儿见他领着个漂亮清纯的女孩子,都在打量。
四爷怕误会,走到哪都跟人介绍:“这是我爱人——”
“啊?啊!”爱人呀!还以为那啥呢?
桐桐就笑,被四爷拉着跑了。
两人招摇过市的,等坐在树下的石墩上了,桐桐才把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封信来,“这是寄给我的!”
四爷接过来,是低了自己一级的一个女学生写给桐桐的。
他就没看内容,直接递给桐桐。
桐桐叫他看,这信上是告状的,说四爷跟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女同学走的特别的近,两人常有接触,看起来极为亲密。
可其实呢,是林柔在计算机专业。四爷每天都回家,家里做了啥特别的饭,顺手给林柔带一份。这是孩子的小姨!
当然了,非要说姐夫跟小姨子有个什么,咱也拦不住人家的嘴。可真要是说这个人结婚了,还跟别的女同学有超界限的亲密,你知道找学校。真要是真的,能开除。
可这个人很有意思,没检举揭发到学校,反而给我写了一封信。
这是啥意思呢?既不想叫你跟林柔太紧,叫我来拆散你们,又不想因为这件事闹到学校影响你。那你说,这个人是啥意思?
桐桐就说:“我今晚跟你上了公共课再回去。”这种事闹开了,也一样影响你!置之不理的话,谁知道还会不会得寸进尺。
于是,她就跟去上公共课。
七七级和七八级很多公共课是一起上的,因为他们两届的入学时间只差了一学期。一个是七八年三月入学,一个是七八年九月分入学。
七七级的时候很多课程都没定下来,教材也没有。后来定下来了,跟七八级的课就成了一个进度了。
所以,公共课一般都是放在晚上,一起在大阶梯教室上。
卡着时间,在铃声响了之后四爷才拉着桐桐进教室。一进去就听到‘哇’声一片:这谁呀?
白肤乌发唇不点自红,那眉眼跟比画报上的美人还美。白色的连衣裙,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脖颈怎么能那么白,弧度那么好看?
一个寝室的同学甚至是一个班的人都认识桐桐,有些还去家里吃过饭。看见她来了,有些喊‘嫂子’,有些喊‘弟妹’,桐桐打着招呼。
然后教室里就起哄,原来这就是家里那一位!可以呀,早听说已婚了,爱人是个跳舞的,后来考到了美院,没想到还是这么一个美人呢?
桐桐陪着上课,能感觉到有视线若有若无的打量她,她扭脸看过去,那边一个姑娘马上把脸转过去。
课间的时候,桐桐起身去‘上厕所’,从那个姑娘的身边路过,这才看清了:圆脸、浓眉大眼,是时下很多人公认的那种美人,穿着白衬衫、黑裤子,黑布鞋。
从衣服的新旧程度上来看,她的家境一般。
桐桐故意撞到她的书,捡起来之后看了封面上的名字:顾秋。
字迹跟写给字迹的信一模一样!
“是你啊!”桐桐看着她的眼睛,“能带我去厕所吗?”
顾秋紧张了,这话问的好像两人之前就认识,其实她知道,两人真的不认识!金望才得爱人是这样的?美的像是看见了一园的花卉。
她也怕林桐挑开,于是点头跟了出去。
一出去桐桐就问:“计算机专业晚上也会上公共课,也在这栋楼,是二楼吧?”
是!
桐桐就拉了她往二楼去,她有些躲闪,谁知道到了二楼,林桐直接去了一间大教室,然后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林柔——”
林柔课间正整理笔记,听见有人喊她,一抬头还当是看错了。
她从书桌里取了桃子就往过跑,然后远远的就把桃子递过去:“刚才一个同学送的,晚熟的桃。”
桐桐接了,把半盒饼干给她:“晚上吃。”
然后看顾秋,给她介绍:“这是我妹妹,一个爸一个妈的,亲妹妹!”
林柔:“……”她以目询问:谁呀?
“你姐夫的一个学妹。”
林柔:“……”这是什么关系?她从裤兜里掏,掏出一张外汇券,“本来叫姐夫捎回去的,碰见你了,就不去找姐夫了。外贸商店里有一款玩具,上次我带六六去玩,孩子想要!我叫以前的同事帮我弄了外汇券,你跟姐夫周末带六六去买。”
行!带她去买,“明天晚上,我们回家吃饭!跟妈说想吃凉面了,就吃凉面吧!”
说完,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桐桐转身走了。
林柔看看被扔下的顾秋:“……”有些明白了,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嗤’的一声,转身走了:肯定是看上我姐夫了,留意欺负我姐,见我俩接触的多,就调动人家媳妇。
也是!现在这学生会或是哪里,都能查到个人信息。爱人这么重要的人,当然在个人信息里会有。更何况,我姐夫的同班同学都见过我姐,去家里吃饭的都不在少数。
其实,只要打听就能知道,金望才的爱人在哪里上学,叫什么。
这可不就是看上我姐夫的意思么?给我等着!回头我就收拾你。呵!
以前她都不说她跟姐夫是啥关系,但现在她觉得她得说。人家问那个穿白裙子的人是谁,她就说:“我三姐!”
“找你来的?”
“不是!接我姐夫回家的!”
“你姐夫?在咱们学校?”
“嗯!就是金望才,听过吗?给我带饭那个。”
“那是你姐夫呀?”
“是啊!要不是我家里人,谁白给我饭吃?”
“你三姐那么漂亮呢?”
“我外甥女更漂亮!下回抱来给你们玩。”
上课了,林柔难得走神,给身在美国的大姐写信:政策转变,日子好多了!要想吃肉,不用票可以买到,家里也能随时吃到大米饭了。可有些东西……好似又有些不大好了。就如当年的王茜,她跟有夫之妇来往,是羞耻的,是为所不耻的。
可现在,大家开始大胆的谈论爱情,这是好的!爱情本就不需避讳。可爱情与婚姻……又好似成了重新成为一个议题。
爱情无罪,爱情自由,爱情就要大胆的追求,跟其他的都无关。
国外真这样?一直这样?如果是这样,那婚姻多可怕?
信写好了,也下课了。
她随着下课的人潮一起往出走。恋人们自由的牵着手,挽着手臂,她不由的会心一笑,绕过慢走的恋人。
前面的路灯下,四爷拉着桐桐的手,慢慢的超前走着,低声说着给齐维平反的事!这周回去,得去找领导,把这件事给落实了。
这俩人一路走来,是真的不容易了。把最好的年华蹉跎掉了。
顾秋盯着那两人的背影,不曾挪开眼。
桐桐被盯的难受,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
四爷捏了捏她的手:这种人脑子不在正路上,搭理她干什么?
第1782章 岁月长河(113)二更
这一年, 齐维的问题终于解决了,这栋楼的阁楼,终于迎回了它的主人:齐维和方正正室入住了。
好些人都不知道里面还藏着一套房子。
齐维是机械工程师,她调到设计处, 副处。
方正回了原单位, 暂时留在了领导身边,等着具体的职务安置。
总归是拨云见日!
而齐维三十八岁怀孕, 当真是高领孕妇了, 她一边熟悉工作流程,一边等着新生命的到来。直到这个时候, 这两口子才一起正式登门, 感谢来了。
嗐!还提这个干嘛!
桐桐最近的不高兴、不顺遂, 小麻烦随着齐维开朗起来的笑颜而消散了,经历了这么多,齐维关注的还是:“你晒不黑么?为什么我一晒就黑了?别说晒了, 就是风一吹,也立马就黑了。”
啊?问这个呀?关于护肤呀,咱俩是能聊聊。还有你这个孕期怎么不长妊娠纹,怎么不长妊娠斑, 这都是可以聊的呀。
然后又加入一个闫文静, 这位现在对化妆品兴趣正浓,说是她大姑姐从南边买回来的化妆品,今天过来没别的事,就是觉得桐桐的眉毛修的好, 过来修眉画眉来了。
桐桐才不认她的眉毛是修过的:“我就长这样!”
“嗤!”闫文静一边对着镜子指着长乱的部分叫桐桐帮着修, 一边说:“你听说了吗?沈安娜回城了。”
那倒是没听说:“怎么回来的?”她问了,又告诉齐维这个沈安娜是谁, 几个人之间有啥恩怨情仇。
齐维了然,说闫文静,“你怎么交往她那种人?”
桐桐抢答:“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闫文静怕她的手:“差不多得了!谁年轻的时候还不犯几年迷糊?”一有孩子,我这不成长了吗?别老逮着过去的事说,还没完了。
“行!她怎么回来的?你小心点,别人过的再好,她不恨!可要是你,她恨不能吃了你。”
闫文静‘嗯’了一声,“她呀,说是因病回来的,既然是病,团里也没给安排工作。听说是贫血,营养不了,动辄晕倒,人家怕出事,给打发回来了。”
“这要是真病了,那以后也没法工作;这要是假的,那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她要是想叫单位相信她病了,必须得有意愿的证明。除了证明,还得定期吃药检查,这些都是费用!但一报销费用,工资的比例会下调,她吃饭都成问题。”
“是啊!”闫文静看着被修好的眉毛,满意的点头,“所以,我才觉得解恨呀!”
几个人正说话呢,留下有人喊:“小林——电话——”
桐桐赶紧往下跑,最近她的电话多,学校里有个什么事就直接打过来了。果然,是付微微打的电话,“明天周一,老师通知换课!得找模特……”
“行!我找。明天九点?”
对!九点。
挂了电话,桐桐左右看了看,然后喊打扫卫生的一个大娘,“李大娘,明儿你是不是休息?”
是啊!咋了?
“跟我去做一天的模特,坐在那里叫人照着画,一天给两块,去不去?”
李大娘是临时工,瘦小、满脸褶子,双手粗糙,她一个月的工资才十八块,一天的日工资是六毛。现在给两块,为啥不去?
“成啊!明早一起来我就在楼下等你。”
好!说定了!
“说定了。”
大家都说,林桐有点事都想着大家伙,之前找过后厨拉煤渣的瘸子,找过有点憨的十二三的小子,还找个谁家怀着娃娃的媳妇,不仅叫媳妇去,还叫那家三岁的小子和五岁的姑娘跟着,一人给了两块。
去了就是坐在画室里,还管一顿晌午饭。要喝水有水,要上厕所,林桐给带着去。咱都知道,林桐在他们学校人员可好了。
大家也都说,林桐这人实诚,有啥好事都想着大家。
桐桐跟人家把事说定了就回家了,找模特是很简单的事,就是各类人都画一画,对吧?
身形美,线条美,这可以!但现在这种模特真不好找!咱自己学校这么多女同学女老师,咱自己充当模特呗。如果觉得穿着内衣或是穿少点能显示线条的美,那得人家自己同意才行。
结果是有几个男同学觉得可以,他们是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叫大家画的。
没有女同学愿意,桐桐就说,“女生内部,可以自己协调。男生嘛……结婚的回家画嫂子去!没结婚的……那就等结婚了之后画新娘子去吧。”
有那老大哥笑道:“家里丑妻,怎堪入画?”
“非也!非也!”桐桐打趣:“情人眼里出西施,别跟咱们谦虚!回家见了嫂子,你敢说一声丑妻,我才服你。”
这位老大哥就笑,“不敢!不敢!但不能收这个作业,妻虽貌丑,然闺房之乐,不可示人!”
大家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
所以,她从来没觉得找模特是个难事,谁有空,谁过的有些难需要补贴一点,那咱就去呗!我们这三个专业的这一级学生用了一次,还可以推荐给其他专业,其他年纪,多少能补贴一些。
在大家的认知了,这模特怎么了呢?就是叫人画一画嘛!那个憨小子在人家那画室睡了一觉,整了两块。这是正经又轻松的活!
闫文静在单位上跟同事说笑,就说八一建军节的节目,可以找林桐回来,她刚好暑假!而且,她的基本功可没丢,随时能上舞台。
闲聊的时候,就说起她给学校找模特都是找各种各样的人,不是画报上那种好看的才行。
说的人就是闲聊,一群人都笑,现在挑人,只要是要露脸的,谁不挑长相身材?
沈安娜来单位办手续,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她当天就找到桐桐的学校去了。也不是找桐桐,就是在学校门口等着,徘徊着。
然后在有男生出来的时候,她主动去问了:“听说你们招模特,还要人吗?我是舞蹈演员,我可以胜任你们的工作。”
看身形和气质就看出来了!
桐桐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只是过了好几天了,才从叶元盈那里听说:“你们下次别找模特了,油画专业找到一年轻漂亮的姑娘,配合度很高,思想也很开放,好几个专业都在排队,等着用模特呢。”
是吗?那人家乐意,也是人家的自由!
“这种模特贵,一天十块。”
多少钱?
“十块!”
桐桐:“……”这么高的工资,那其实也真能找来愿意的。
等到自己这边上课了,从外面进来一个人,她摆弄画板,也没抬头,等一抬头,她愣了一下,这不是沈安娜吗?
沈安娜像是不认识桐桐,泰然自若的短袖和长裤脱了,上身穿着一个松松垮垮的内衣背心,纯白的。下身穿着像是运动短裤,不是三角,也不全是四角,边上带着一些弧度,比三角保守,比四角露的多。白色为主,两边带着红道。
其实……也没有很露。
她坐在圈椅上,斜靠着,一条腿垂着,一条腿搭在椅背上,自然的垂着。脚上的黑条绒布鞋和白袜子穿的整整齐齐。
然后闭上眼睛,头仰起来朝后吊着。
桐桐:“……”正常坐着,其实不露什么。可这么一坐,还是有些露的。
老师在上面先讲解:“咱们一些同学,不是说保守,而是害羞!这个画LUO体不是什么不健康的事情。在一九六五年,四人组曾批判过用LUO体模特!伟人曾有指示,说画男女老少LUO体,是基本功,不要不行!封建思想,加以紧固,是不妥的。即使有些坏事出现,也不要紧,为了艺术学科,不惜小有牺牲。”
说完,还看了眼桐桐。
桐桐:“……”我没说不行,我只是说得有人愿意才行呀!事实上,连男生都很难做到,上哪找毫不在意的女性?
我也真的不好意思去问,要不然人家得把我打出去的。
老师又说:“人体美术室为了研究人体的运动、人体的结构、人体的比例、人体的造型,至少在油画专业和雕塑专业上,是不可或缺的。”
桐桐沉默着,老师严肃着脸,讲解着。
而模特也从穿内衣,到连内衣鞋袜都脱掉,就那么坐在椅子上。
桐桐能明显感觉到整个画室的空气都有点灼人,有个男生放下画笔,默默的出去了。、
老师说:“谁需要调整,先出去自己调整!”
沈安娜红着脸,不敢去看出去的男生。睁开眼,跟桐桐对视,她垂下眼睑,脸上有三分讥诮。
于是,沈安娜成了学校里的常客,成为很多男生追逐的对象。他们说,沈安娜是自由女神,是不可亵渎的。
桐桐偷偷翻了个白眼,她看着手里的信件,这是一家港城的内衣公司寄来的,说他们在特区见过自家这边设计的广告图案,是一家塑料厂。他们希望能有机会合作!
信上留了一个电话,是京城酒店的电话。
也留了现在的住址,对方说他在京城会呆一周,如果有意的话,可以见面洽谈。
桐桐把电话打过去,转接到房间,接电话的是个女人:“您好,我是美院,刚收到您的来信。”
“你好!你好!”
“直到您的时间紧,我一个小时之后过去,您看可以吗?”
“好的!一楼有咖啡厅,我叫迈瑞。”
“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她拎了包,喊人:“有没有没课的,跟我出去接个活儿。”
只有壁画专业的段中有时间,“我的作业完成了,我跟你去。”
“走!”
两人出门也得坐公交,刚出校门,就看见吕晓东一手拿着画具,一手揽着沈安娜的腰,不知道要去哪……
第1783章 岁月长河(114)三更
“段中——段中——”沈安娜好似站不稳似得, 一手扶住了校门口的树,然后朝这边的段中招手:“段中,今儿是是故宫绘画珍藏展的最后一天了,我搞了两张票!我又不懂画, 在外面等你们, 你跟吕晓东一起去看吧。”
段中正跟着桐桐要坐车去京城饭店,有些犹豫。
沈安娜看了桐桐一眼, “不好意思啊林桐, 只要两张票,没法请你了。你是老京城人了, 很多东西你都见过了!他们都是外地的, 赶上有展览的时候可不多。之前真的是一票难求, 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拿到两张的。听说里面有雍正皇帝珍藏的画作!便是下次有展,有些展品未必还会出现。”
桐桐:“……”她说段中,“有兴趣的就去看看。”
段中忙问沈安娜:“是雍正珍藏的《十二美人图》?”
“是啊!”
桐桐:“……”我今晚上回去就叫她给我画十二章美人图?!什么稀罕玩意?!
段中就朝那边指了指, “那个……林桐,要不你看看谁还有空,我……我……那个……”
去吧!只管去。
然后人家走了!沈安娜好像扭了脚了,由着吕晓东半搂腰。她把手递给段中, 段中接了吕晓东的画板, “我拿!我拿!你扶着沈同志吧。”然后又问:“一张票多少钱?回头我就给你。”
“干嘛跟我这么客气?是我一个朋友帮我搞到的,我要送的也是我的朋友。非要跟钱,这是不拿我当朋友?你是看不起我做模特么?”
“没有!没有!不会!”段中红着脸,“你要是不要钱, 那我也不好意思去。”
“看你这个人, 真没劲。”说着,拍了段中一下, “好了!五块八,回头给我。”
“好!今天回来我就给你。”
车来了,这三人先上了车。沈安娜坐在椅子上,边上两个护花使者。车窗开着,她在车上看林桐:不是当年了!
当年,所有的小伙子都盯着你和闫文静!可现在,你身边再不会有人了!凡是围着你转的,我就要你眼睁睁的看着,我招招手,勾勾手指,他们就会奔着我来,就会弃你而去。
车子动了,她轻蔑的朝林桐笑了一下,转过头去。
桐桐:“……”有毛病!
我这正事多着呢,我妹妹能弄到外汇券,我只要有钱,我就能买到很多人买不到的东西!比如,外贸商店里的进口玩具,以及现在市面上难寻的彩色电视机。
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才能叫家里的老的小的,过的比其他人好。
她等来了公交,上了车坐了,顶着大太阳往京城饭店去。车上是老旧的皮革被太阳暴晒出来的味道,人多了之后,更多的是汗味。
极其不舒服的一段路,到了地点下来,她进了酒店先去前台,拿学生证以及介绍信,“我来见个外商,想去卫生间整理一下!能不能借用?”
有学生证,有介绍信,人家认真的看了之后,再打量她,然后才有人带路:“同志,请这边走。”
洗脸,漱口,重新梳头,用帕子伸到衣领里,把汗都擦干净了,身上一点点的凉爽了,这才把衣服重新整理好,对服务员表示感谢,这才问说:“听说一楼有咖啡馆……跟客人约好了。”
“顺着走廊往前就是。”
“谢谢!”
一直往前,隔着玻璃门看,这里零零星星的坐着几个客人。男士短袖西裤,打着五颜六色极其鲜艳的领带。女士是套装裙高跟鞋烫发用发胶固定好发型。
桐桐不土,但也不是他们这种的洋气。
她是一件白短袖,一条灰色的九分裤。进去之前,她把短袖下面的扣子解开一个,将下摆绑了个小蝴蝶结,这才拎着手里的一款编织包走了进去。
迈瑞听见了服务员招呼的声音,这才抬头看过去:是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小姐——意外漂亮的小姐。
除了年轻、漂亮之外,也文雅,气质卓然。就是打扮,也有些……不同。
这跟来大陆之后见到的女性都有些不一样。
她站起来,朝过走了两步:“是林桐小姐吗?幸会。”
“幸会!”桐桐伸出手,跟她浅握了一下。
两人坐在小卡座呢,迈瑞问说:“林小姐喝点什么?”
“随意就好。”
迈瑞一扬手,穿的白衬衫,黑裤子,扣子扣的严严实实的服务员就过来了。
“一杯凉茶!谢谢。”
等服务员走了,迈瑞才说:“天热,凉茶解暑!”
“其实我也确实喝不惯咖啡。”桐桐先端起玻璃杯中的水咕咚咕咚的喝了,这才笑着回了一句。
迈瑞三十来岁,一脸的笑意:“林小姐直爽,我们一定能谈的很愉快。”
桐桐也开门见山:“我下午还有课,时间紧!咱们先碰一下,看看彼此的想法和理念。如果分歧大,无法合作,那就都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当然!”迈瑞将公司的资料递过去,然后道:“还没来得及翻译,我可以口述!”
是全英文的。
桐桐翻了翻:“不用!我看的懂。”
那就更容易沟通了。
这是一家港城的服装公司,主盈是内衣。想朝内地发展,将京城作为第一站。
桐桐粗略的看了看,而后合上:“迈瑞女士的客户定位是什么群体?或者说,贵公司的产品定位是什么样的,如此我们才好有针对性。”
“我对大陆的市场不了解,但我们之前做得是大众品牌。”
就是价格亲民的意思。
桐桐沉吟,港城的生活水准比大陆高,定位的大众品牌,价格……在大陆大部分是买不起的。
她就说:“我觉得应该分类!”
“愿闻其详。”
“从类别上,运动类型的、收胸类型的,垫高类型的,都应该有!因为就女性的内衣而言,首先在于舒适!而且,女性的教育和自我意识的原因,女孩在发育阶段是羞于自身的身体变化的!跑跳运动,往往会觉得不舒服甚至于尴尬!
少女是一个数量惊人的群体,九成以上的母亲,自己可以穿的不好,但会先顾着孩子。这是个不可忽视的消费群体。”
迈瑞拿出本子,取出笔:“请讲。”
“第二类是年轻女性,她们需要大胆张扬的展露自己的美,那么,它除了舒适之外,漂亮,凸显女性魅力,就是她们的需求。”
这两种不能合并做广告,对吧?
“另外,是人口增长期,每年大量的孕妇、产妇,若是有概念性的孕妇内衣,产妇内衣,哺乳期内衣,这又不同。”桐桐说着,就强调说,“我已婚已育,有个两岁多的女儿。”
“哦!不好意思,应该称呼林女士。”
桐桐笑了笑这才又道:“另外还有功能性的,比如,下垂、副乳、提拉……这又是一个概念。”
迈瑞点头,划分的这么详细,倒是一个新点。
“而从材质、价格上,也该有所区分!得符合实际的收入情况。”而你们一定会把生产的厂家放在国内的,因为劳动力低廉,成本大大降低。
低、中、高三档不同,这又是一种划分。
所以,横着分三档次,纵着分四档,加起来就是十二档。本来谈一个广告的,这三种功能不同,针对的人群不同,广告自然也就不痛。
那这就不是一个广告,这是十二个广告。
迈瑞:“……”这个林女士真会谈生意,作为意图合作的伙伴,她给提了可行性的方案,自己有了启发,她的单子也从一个变成十多个。
而若是采用她的想法,就只能用她来做,因为她知道她要做得重点是什么,换个人来,不一定能懂这东西想表达什么。
于是,她笑了:“林女士是个高人。”
“您过奖!”桐桐说着,就从包里拿出笔和纸张,开始画了起来,人体结构她熟悉,只几笔,大致多大的胸围就画出来了。
比如要将副乳收回去,哪里增加多少,用多大的力拉扯既能避免不舒服,又能避免包裹不住。
那一个个形状各异的内衣画在纸上:哇哦!好有生活情调。
桐桐还画了几种国风的内衣,其实肚兜之类的若是融合到睡衣类型里,非常的漂亮性感。
迈瑞眼前一亮:“睡衣?”
“对!睡衣。”桐桐在纸上画着,草草的勾勒出来,这要是走外销,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迈瑞看了这位林女士一眼,“这是设计稿,林女士不该给我看见。”
桐桐将稿子推过去,“谢谢您的凉茶,要是喜欢,送您吧。”
那可不能白要,不管能不能用,都折算成设计费吧!至少她又出了一个点子。大家都在抢市场的时候,这位林小姐一直在说产品!
要想长久的做,就是得有好的产品,从一开始打下一个好的基础和口碑。
“这样,林女士,我需要汇报一下公司,随后不管什么结果,我都联系一下您。下次,一定请您吃饭。”
“您客气!我是东道主,该我请的。”
“我的祖上也是京城人!只是……三十年代出国了!我在M国出生,后来嫁给我先生,跟着我先生回了港城,这才自己创业。政策一变,我父亲就鼓励我回来看看。”
原来如此,“那……就您请吧。”
迈瑞哈哈哈的笑,递了名牌过来:“这是我的名片。”
桐桐接过来看了一眼:郑金东云。
她愣了一下:“您姓金?”
“对!我先生姓郑。”
桐桐将名片收起来,“那就……等您的消息。”
两人分别之后,桐桐四处搜集消息,她在寻思着:该开价多少钱合适?
冯媛教授问说:“不敢要价?”
“嗯!”桐桐问,“您的名声大吗?”对这个我真的不了解。
冯媛:“……”你打算靠我的名声叫价么?
嗯呢!
第1784章 岁月长河(115)一更
老师不回答, 只默默的与她对视。
桐桐:“……”其实不出名也没有关系,“商品可以包装,人也可以包装。”
冯媛:“…………”然后呢?
“包装您,是极其划算的。”桐桐十分坦诚:“把您包装成功了, 我就镀金了!我们都镀金了!往后, 只要是您的学生,我们身上都自带金光。‘冯教授弟子’这五个字, 能叫我们都值钱起来。”
冯媛:“……”为啥不是你们自己专业突出, 出类拔萃,继而傲视群雄呢?你其实真的能开创流派的!而且, 你这个艺术学派很高端, 非全才不能入门。
这么好的天赋, 你不说精益求精,在这里给我说包装?
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不要把你的天赋浪费了!”怎么会有这么不上进的学生呢?
桐桐:“…………”她说, “自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有时候文学作品和艺术作品一样,见仁见智。同一篇文章,有人爱不释手, 有人弃如敝履。正如一副画作, 有人夸这样好那样好,其实我是看不懂的,也实在看不出人家好在哪里?”
一般这种情况我就笑笑,不发表意见!但是想叫我为它花钱, 那大概也不能吧。
冯媛:“……”
桐桐看着老师, 就又说:“您……找了相关专业的专业老师看了,他们说出了其中好的地方在哪!可其实学习艺术的这一拨人, 他们不懂深奥的数学,对生物、地理这些东西都不懂!”我们是不考数理化的,您忘了?
连您都得请教专业的人,才能说出她好在哪里:“那么请问老师,我就是再厉害,同行能认可么?他们本就看不懂呀!”
冯媛:“……”有道理。
“连同行都看不懂,那外行……懂数学的,人家多不喜欢这些艺术。”搞数理化的,谁没事跑去看个艺术展?就算是这些人看了,可他们的评价在搞艺术的人看来,难道不是外行人看热闹,只会嗤之以鼻么?
冯媛:“……”很有道理。
桐桐又说:“那您说,我这么好的商品,不叫卖别人也不知道我的好啊!咱得包装的光鲜亮丽,得有人给我站台,说我非常厉害!大家才会认为,哦!这个人确实很厉害。”
冯媛:“…………”我都被说服了!然后她就说,“其实我的老师还行!”
啊?
“要不,你包装我老师吧!”与其你把我包装起来卖了,那就不如我先卖了我的老师,“回头我把我那个授业恩师的资料给你!”
桐桐:“……”这……好吗?
“别不乐意呀!”关键是,“我的老师是法国人,现在这艺术界不就动辄给自己在国外找师承吗?崇洋媚外的风头一起来,人家就值钱。”
都已经不要脸到称重卖老师了,咱也把师承扒一扒,从值钱的先开始卖吧!我老师比我值钱,先卖她吧。
桐桐:“…………”她纠结的是:“您的老师答应吗?”
“她也不会说她不答应。”
桐桐琢磨这个话,再看看自家老师这白头发:“您的老师今年贵庚呀?”
“一百零二。”
“依旧健在?”
“不在了!我回国的那一年已经病逝了。”
桐桐:“…………”死了几十年了?她挠头,“那还是一起打包……”都卖了吧!这样卖,价格还能往上涨。
冯媛:“……”同行会骂死我的!说我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这收的是什么孽徒!
但是她的学生说:“老师,这笔生意做成了,我给您买台彩电。”
冯媛:“…………”
“知道您喜欢听戏,我打听到一款旧式的唱片机,回头给您淘换来。”
冯媛:“……”她问:“有老唱片吗?”
“有!”
冯媛:“……”叫我想想,我还有别的同门没有,有名气的都可以拿来用用,“我明儿给你一份师承的资料。”往上多扒拉几层,应该还是能找出真有名的人……吧?
毕竟经济是中心,咱也是为了经济效益嘛!
桐桐又说:“老师,咱们学院能不能牵头联合其他美术院校,面对社会举办一次美术大赛。要反应新时代社会风貌,参赛人员没有限制,把作品寄来。您邀请知名的教授,行业大拿来做评委,怎么样?时间就放在暑假。邀请人家来,咱们给安排食宿,给补贴。”
冯媛:“……”经营这两年,攒下点家底,就是这么用的?
“您放心,这是稳赚不赔的!报名费不贵,两块而已!一等奖一名,奖金一千;二等奖二名,奖金六百;三等奖三名,奖金二百;优秀奖十名,奖金三十。而且作品在报纸上刊登。”
冯媛:“…………”人倒是能请来,但是这跟你现在做的生意有关系?
“嗯!有关系。”
“行!可以!国内叫得上名号的,都能邀请来。”
那就行了:“老师,这笔要是做成了!咱能给学校盖栋教学楼。”到时就用您的名字命名。
冯媛:“……”她看着学生风风火火的又走了,她就:“……”改善教学环境,这不是老师应该做的吗?不就是沽名钓誉,邀名牟利么?不就是在同行中叫人不耻么?
嗐!嫉妒,都是嫉妒!我有彩电,我有唱片机,我们还能盖得起教学楼,被人骂几句……好像也不是大事。
桐桐忙着这个事,她觉得这真的是大事上的大事,可其实,大家都没有很当成大事。就是那种你说需要什么,我们来画、来设计,但其他的,没有人感兴趣。
大家忙什么呢?周末大家在各个高校里瞎串。
春天的时候他们热衷于放风筝,去天AN门广场放,那地方宽。
这天热了,又开始去电影学院看人家排演剧目,那里漂亮女孩子多,他们喜欢去那里看演出。然后计划着秋天的时候去看红叶,写生。还谋划着攒钱买冰刀鞋,冬天去什刹海滑冰。
学生会活跃的学生干部,他们正联络高校之间的联谊活动,京城有著名的八大艺术院校,这两年都恢复招生和教学了,大家这不是相互联谊吗?
联谊不是坐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那是真的会开联欢会的。
桐桐急着找他们谈正事,他们也正找桐桐,能不能在晚会上跳一支芭蕾。
再加上其他高校每天晚上都有舞会,好些同学都愿意去跳舞,大学生活不要太丰富。
桐桐能怎么说?“主要是团里有个重要的演出,为八一献礼,我的空余时间不多,还得去彩排。”
那肯定就去不了了。
桐桐:“……”人家本也不是商人,不可强求。这一笔生意做完之后,赚一大笔给学校盖栋楼,以冯教授的名字命名。办到这些,也算是感谢学校给了自己平台,感谢老师的支持和培养。
剩下的路,得自己走了!跟这些搞艺术的人,能合作,但不能成为伙伴。
目标不一致,不同路!
有了这种想法,她不再管人家的事了,咱只干自己的就完了。
为了叫这个比赛活动正规,她拿着学校的介绍信,去教育部门,去G青团,好的比赛,就是风向标。我们要的就是阳光的、积极的,正方向的,那些所谓的艺术如果得不到大众的认可,那就是小圈子的自嗨。
拿到这两个部门的准许之后,她又跑市政府,请求支持!因为会有艺术家汇聚,这些人住哪里?
领导很重视,支持活动,把市里的招待所批下来了。可以在里面食宿!
有了这些支持了,那就是下发了通知,一些学校就接到教育部门的通知,通知有这么一个比赛,规格很高的一个比赛,有意向的可以报名。
桐桐又拿着各种审批手续,去报社、去广播电台,这是需要宣传的。然后就是大篇幅的报道。
冯媛一直这么关注着,这个比赛其实也没有付出什么吧?
食宿问题不是咱掏钱,是政府支持的。要报销的就是各位评委的车票,给大家一些补贴而已。现在受邀是荣幸呀,是很有面子的事,这算是出差,单位本身就被给报销差旅费。
她打了电话之后,发了邀请函,都是欣然允诺。
作为主办发,在这个方面能付出一些。但是最多三十个评委,每个评委按照五十块钱给,这也才一千五百块钱。
可一个报名费就两块,一千五百快,相当于七百五十人的报名费而已。
如果再加上给获奖人员的奖金……正算账着呢,林桐又一头大汗的回来了:“老师,院长开会啥时候回来?”
干啥呀?
桐桐把几页纸往前一推:“谈赞助商去了!”
啥?
“特区有一个新开业的合资颜料公司,他们的颜料用途广泛,陶瓷、搪瓷、玻璃、塑料、油漆、涂料……只要着色的行业,都能用到。”
冯媛:“……多少钱?”给多少钱的赞助费?
桐桐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
桐桐的那根手指摆了摆:不是!再猜。
冯媛:“…………”她偷偷的问:“十万?”
桐桐就笑:是的!十万。
冯媛马上抓电话:“我……我这就叫院长回来!”开会?开啥会!嫂子肚子疼,赶紧回来。
这边挂了电话,桐桐靠在边上,又从兜里掏小本本,就见它翻开,里面全是纸厂的联系方式,电话一通,就听林桐说:“……您好!这里是美院……”
然后在电话里跟人家说,这是多么大多么正规的比赛,而我们也正在寻找专业用纸,你们能不能寄送一批纸张来,我们想试用一下样品。
那边很轻易就答应了,记了地址和联系方式就挂了。
她还纳闷:“你要人家的纸干什么?”
“凡是报名的,都是热爱绘画的!我收了人家两块钱,没评上,给人家寄送点纸张,再寄送个收藏品,不应该?顺便也试试,哪种纸张更好。”
那你这个收藏品又是什么?
“您和诸位评委绘画作品影印收藏版。”
冯媛挠头:“……”这是咋玩的?她压根就没出成本,稳赚不赔,名利双收!
第1785章 岁月长河(116)二更
桐桐要出门, 金东云打电话来约了,她得去赴约。
正要走呢,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过来,递了一张纸, 桐桐扫了一眼, 是办联谊晚会需要经费四十八元,希望服务部能资助一下。
桐桐就笑, 她签字然后盖章, 递过去,“找出纳吧!我忙着呢, 你们玩吧。”
两人约的是晚饭, 吃的是烤鸭。
金东云在约桐桐之前也找人了解过这个人, 知道其背景,知己知彼嘛。至少,知道这人的背景之后, 就不能说拿了她的创意据为己用,把这个人扔到一边。
做生意的人跟银行没仇,只想把关系搞好,并不想在这个上面惹麻烦。
金东云说:“我之前不知道, 林女士是著名的舞蹈家。”
“一个以舞蹈为职业的人!现在年岁过了, 做点其他的。”桐桐给对方倒茶,“金总考虑的怎么样了?”
“除了内衣,我们新开辟了泳衣、睡衣、袜子!之前主要是女士内衣, 这次我们也开辟了男士内衣。”金东云说着, 就将需要做得项目都推过去, “林女士可以先看看。”
桐桐接了过来, 看了看, 这才看向金东云:“金总的广告,说的是平面广告!但其实不管什么广告,都是为了打开知名度。”
对!
“那我有一个想法!”桐桐就说,“我们是否可以跟电视台合作、报纸媒体共同打造一次服饰模特比赛。金总可以找别的服饰公司,男装、女装、童装,外衣、内衣、各种品类。而且,可以选在几个大城市中,分点比赛,而后决赛。有人公摊成本和宣传广告费用。只要合作伙伴没有竞品,就可以合作。
而我们承接广告,这个比赛就是我们的广告策划之一。电视、报纸、大型的现场活动,必然会引起广泛的关注。”
金东云:“……”主意真是个好主意,这位林女士把一个平面变十多个,再从十多个变成成百个平面,加电视、报纸、比赛的各种活动所需的广告经费。
“其实专注于我们公司,是不是效果更好。”
桐桐点头:“那是当然!可现在时机不对。内衣在现在大陆很多人的观念里,依旧是羞于启齿的!这样的活动,被会观众抵制。反应的人多了,就做不起来了。
只有把它放在服饰的类别里,从头到脚,从里到位的全方位衣着展示,这才是可以的。其他服饰不是为了夺内衣品牌的光彩,而是用它们来衬托内衣的重要性。”
大环境如此,你们既然看中几乎空白的市场,就得接受这个时间段人们的观念。
金东云:“……”我还真被说服了。
于是,这顿饭吃完之后,她联络了港城的其他服饰品牌,其实都是大众,没有太大名气的,相互之间都不是竞争关系。
坐在一个桌上,并不是谁都信桐桐的。
桐桐就把正在筹备的美术比赛的大版面宣传拿给他们看,“我们邀请来的评委,是我们在艺术方面最权威的大家!”
对于活动的介绍,上面有评委的介绍。另外,打头就是这个部门的支持,那个部门的指导,对大陆有所了解的都清楚这一行字的含金量。
桐桐也直言不讳,“换言之,类似于这样的比赛,我敢说,如果我不做,你们找不到人做!至少你们想要的效果。只是一个活动审批,就不是你们能拿下来的。”
“不知道您女士,您的报价呢?”
桐桐伸出一个巴掌。
“五百万?”出生的一位男士跟其他几人对视:一家不到一百万,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桐桐:“……”眼神都没动,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没有丝毫变换。
金东云试探的问说:“人民币吧!”要是港币或是美元,那就贵了。
桐桐‘嗯’了一声,稳了稳自己的声音,“当然!当然是人民币。”
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这么大的合同,举办这么大型的活动,需要调动多少人力、物力,怎么组织安排,怎么协调资源,这是特别困难的。
所以,在学生阶段,凡是组织过校内大型活动的学生干部,一般在分配工作的时候,很多单位都抢着要,因为这就是能凸显能力。
现在她是一边大型的绘画比赛,一边是接来了这么大的活,怎么办?
学校当然就调动投入了,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至少绘画比赛该筹备都筹备起来了,剩下的就是比赛的流程。
最近就是签收大量的纸张样品、画具、笔、橡皮,凡是跟搞艺术有关的工具文具,都被寄送来。
这都是给参加比赛的爱好绘画的朋友要返回的礼物,报名的两块钱绝对不叫你白花。
但这些搞赞助的也真的是靠着专业性的比赛,可以打响他们的名头。拿来的都是好用的,这本身就是广告的一部分。
咱就是个攒局的人,挣的就是这份钱。
来活了,再怎么热衷校园活动的人,这会子的心思也跑了。因为绘画比赛邀请来的都是大家,林桐提议要设计一个一个画廊,展示大家的作品,也叫评委们看看,指点指点。
一方面,得准备展览用的作品;一方面,咱还想再商品广告上下下功夫,挣点钱。这次的活紧,不用心就挣不到这一分钱了。
联谊会虽然照常举行,但其他院校的学生也在问:你们做这个服装模特展示,缺模特吗?有什么条件,给多少补贴,都是相互打听这个。
桐桐正在给程娟打电话,她现在就在审批部门,怎么一个审批流程,得她来问问。
程娟还真没听过这种的,她说:“这样,你明儿没课的时候过来,我带你去见我们领导,坐下来谈谈呗。”
行!那你帮着约。
挂了电话,付微微跑来了:“大家都喊你过去一趟,外校的同学咨询模特的事。”
我去干嘛?“最迟后天会有通知,他们可以过来看看。谭红谭老师负责这一块,去咨询就行。”
“你还忙啥?”
“姑娘,电视台!我还得跟电视台沟通。”
哦哦哦!你忙!你忙。
沈安娜穿着芭蕾舞蹈服,站在台上,可下面却在谈论着别的事情,注意力没有在她的身上。
有舞蹈专业的学生在下面问段中:“林桐林老师在你们学校,没来参加联谊晚会吗?我们老师是跟她是一个团的,说她的‘双鞭打’跳的最好……”
段中不懂舞蹈,问说:“啥叫‘双鞭打’?”
“就是得迅速连续的旋转,一边旋转,还得做出特定的动作,没有特别强大的核心肌肉群根本就做不到……我就做不到,想问问老师动作技巧。”
“台上的是我们的模特,也是芭蕾舞专业演员……”
这女生马上就喊:“来个‘双鞭打’!”
沈安娜:“……”来不了!好几年都没有练基本功了!现在跳一跳,简单的动作糊弄一下没见过世面的就行了,谁还能完成那种动作?
她摇头:“我的脚受伤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不知道你受伤了。
但是沈安娜还是出事了,被人举报了,举报到团里,说她在外面兼职。
现在在外面兼职是不允许的,单位会开除的。要是人缘好,说不定给你个重大过错的处分,还能保留公职,但是现在:你说你有病,单位叫你养病,然后你在外面兼职,哪里像是病了?
这是欺骗单位!团里本来就靠财政养着呢,下面的意见也很大!团里的领导调查之后,就决定:开除沈安娜。
而今被单位开除是非常严重的事!
沈安娜先去找闫文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打小报告。”
闫文静:“你神经病呀!我从哪知道你在外面兼职?”
“林桐告诉你的!”
“林桐忙的带着孩子去学校,她告诉我啥了?你兼职关她啥事?她给你介绍的?”
沈安娜转身,急匆匆要去跑:“我去找林桐,肯定是她。”
党青云在身后喊了一声:“站住!”
沈安娜现在不怕领导了:“咋了?都开除我了,还想管我?”
“本来还给你留点脸,既然你拉扯无辜的人,那也就不用给你留脸了。”党青云说,“这不是信件举报,是本人来单位举报的!是以为二十七八的女同志,从外地来,丈夫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她丈夫说暑假很忙,不回去!她请假来看望,发现有人简直LUO体模特,偏还是个在职的舞蹈演员。”
沈安娜面色数变,一副要哭的样子。
“你得想想,人家为什么只举报你违规兼职?”而不是说你其他的事!好端端的,人家举报这个干什么?还是外地人!
必然是你跟人家的丈夫有点什么,这女人不想把丈夫拉下水,只能在别的方面举报你。
是你所行不端,就不要怪人家揪住你的把柄。
沈安娜捂住脸,转身跑远了。
党青云又给桐桐打电话:“……小心点这个沈安娜,不肯消停。”
“好!知道了。”
桐桐忙着呢,忙到为了陪孩子,还不耽搁手里的活,她不得不周末带着四爷和六六来学校。这会子把孩子搁在桌子上,叫她拿着笔涂鸦,然后给四爷派活,“现在的电视多是黑白电视,图像和用色就得特别注意。得现场色彩绚烂,得在黑白电视机上看,图像有层次。”
大热天的,你是真能折腾人。
四爷拿着笔,拿着桐桐给的草图图案忙去了。
大堂里算是凉快的,周末在这里忙着的同学好几十,院长带着老师们进来的时候,这里忙而不乱。
白白嫩嫩洋娃娃放在桌上,用脚丫子踩着颜料玩,也没人管。林桐跟一个学生证讨论设计图,一扭脸看见个专业功底特别好的男同学,把草图修完之后,在给图案上色。
这个配色……明亮里透着雅致可却丝毫不显张扬。
他是冯媛教授,冯媛也很意外,看了看:“是……林桐的爱人?”
四爷赶紧抬头:“您好!”
你好!你好!这么雅致一人,偏跟林桐这个俗人是两口子,你这日子……也不大好过吧!
第1786章 岁月长河(117)三更
雅致是雅致的!
但是, 桐桐个毙掉了:“这个不行,重新配色。”
四爷:“……”我是来帮忙的!这个钱能挣就挣,要是这么挑剔,咱不挣也罢了,
院长都笑:“你觉得哪里不合适?”
桐桐拿着图案:“他给配色配的……一看就买不起的样子, 这是不符合产品定位的!要的设计不是最好看,而是最适合, 最能迎合市场。”
然后她抓了笔在上面改, 改的姚红柳绿、橙黄橘红的,跟其他的设计稿放在一起。
下午的时候, 来了一群纺织女工。桐桐叫他们选:“你们觉得哪个好看。”
来了十二个人, 其中九个人指着桐桐涂色后的设计稿, “这个好看。”
四爷抱着孩子去一边玩去了,弄不了你这个,真心受不了。
院长正给别的学生修改设计稿, 朝那边看了一眼。冯媛在问:“找人家女工来干啥?”
“当模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