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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1章 岁月长河(82)三更

只王小草嘴里露出来的东西, 能要了他爸和他哥的命。

桐桐:“……”说吧!你这嘴,迟早送他们吃枪子。

清算的日子不远了!

这已经是七五年的秋季了,王富贵这样的人,清算只是早晚得事, 她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七六年临近了, T山地震,数万人的命呀。

据说地震前十天到一周, 出现了各种奇观, 市面上的鲜鱼供应比以往多,还有不少罕见的鱼类。渔民觉得奇怪, 说今年特别顺利, 深水鱼都特别好捕捞。

而后还出现成群结队的老鼠搬家, 大老鼠叼着小老鼠,后面的咬着前面的尾巴,连成一串串的在夜晚的时候从大路上急匆匆的过去。

更有周围公社的社员说, 黄鼠狼也一样,带着幼崽出洞搬家了。又有鸟雀遮天蔽日的飞过,井水发臭。

这无一不是预兆了,大震要来了。

甚至于在大震前的九个小时, 有煤矿的职工发现地电阻率异常, 他认为可能随时有大地震。

此事上报之后,有地震专家来了,当时地电阻率正常了,专家认为是设备受周围设备的干扰。

可做说从七月的中旬开始, 就有种种迹象了。但直到下旬二十八日, 都没有真的去防备地震。

而今,还会不会是那个日子, 也不知道。时空变幻,事情会不会发生,什么时候发生并不确定。

但这件事像是什么东西一直压在人心里,不管怎么样,总该努力一次,万一有用呢?

她晚上辗转反侧,“要不然在报纸上发表点什么?”

偷偷引宣传单也是个办法,但是用在而今却不行!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发出去,但是,只会被定性为特务行为,为了引起混乱了。

越是这样,越是要维持人心安定,这么做只会适得其反。

四爷低声道:“煤矿……今年我们做的就是T山附近的所有煤矿粉尘设备的安装。既然地电阻出现了数据异常,那就说明有效。只要增加类似的设备,然后做好防电磁干扰,再出现异常,就不能用受干扰解释了。一旦有问题,我就有机会参与。”

有机会参与,就有机会扭转局面。

到时候如果还说服不了,那煤矿那么多工人,他们只要信咱得技术,他们就可用。工人们自发的组织宣传队,宣传地震知识,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谁还能把谁关起来?

桐桐想了想,也对,她就笑了:四爷做事,总是一步一步的,稳步推进,叫一切看起来那么顺理成章。

夏天嘛,夜里住到外面还凉快呢。

万一因为时空的问题,咱估摸错了。那咱付出的就是名声,工作……忍耐两年,就开放了,又不是活不下去。这又算是什么大事么?

因为两个人心里盘算的是这个,所以,对周边的小事就不是很关注。

不过是林棠怀孕了,一入冬怕是就要生了。

又有二房的保财磨磨蹭蹭的,总算是有对象了。因为金守财的婚事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对于保财的婚事,没有人催过,由着她自己吧。

可这那话咋说的,保财这对象找的……就叫人觉得真的没有大房这些孩子聪明。他找来的姑娘今年二十八了,比他大四岁。

而今这二十八,真的算是大龄了。

像是这样的,要么出身有问题,要么本人有啥问题。结果一打听才知道,这姑娘是家里里养女,她只有一个养母,她养母是当年八大胡同里出来的。解放后改造了,给分了十来平的公房自己住,也给安置了火柴厂的工作。

这样的女人一般不能生育,人家也没嫁人。六零年的时候,好些地方受灾活不下去了,有人爬上火车出来讨饭,就有一个妇女带着个半大的女娃。养母给了那女人五斤小米,把这个半大的女娃留在家里,说是从亲戚家过继来的。

一般人家挺忌讳这出身的,这是连最基本的‘家世清白’都算不上吧。

二婶赵美贤能哭死,那么多好姑娘,你到底看上这姑娘什么了。要漂亮吧,算不上漂亮;能言善道吧,也算不上是能言善道;工作好吧,只是在火柴厂上班的普通职工,当然也算不上是好工作。

普通的好姑娘很多很多,为啥非是这个?

保财蹲在边上不言语,反正就是那个态度:就是她了。

保财带着人家姑娘回来,四爷和桐桐就得回金家吃饭。

她跟着去厨房,被安排到灶台前坐着。

同样坐到灶台前的还有刘千山,她说:“我烧火,你烤火吧。”

桐桐真的没啥事干,在澡堂前烤火。她问秦花菜:“那姑娘叫啥?”

“魏红。”

桐桐问说:“她养母呢?”

“上个月没了。”

“没了?”

“嗯!没了!收养她的时候都四十多岁了,又过了十多年,也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再加上有病,可不就没了吗?”秦花菜把葱皮剥下来,扔到垃圾筐了,这才道,“我婆婆去打听过,得十年前就有媒人给说媒!那一片的胡同里,好些都是他们那种出身的人。有些事收养了姑娘,有些事收养了儿子,还有些嫁人给二婚的男人,家里有养子……”

桐桐听懂了:“别人忌讳,但门当户对的结合也行!等那一茬人没了,谁还关心那些个事?”

“对!就是这样。但这个魏红她养母不答应。后来魏红她养母得了肺结核,就想说把魏红给嫁了。找也不找老京城人,要找就找招工来到京城的外乡人,不知道这边的老底,也能好好过日子。给找了一个,说是啤酒厂的工人,魏红说结婚也行,要是不能招赘,她就得带着她妈。结果人家男方不愿意,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桐桐就觉得:“难得那么有良心,那……其实也还好。”

刘千山看了桐桐一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家子都是这么说的!开始二叔二婶都不答应,后来打听了之后,点头叫把人带回来了。

这家里凡是听完的都,都是这句话:是个有良心的人。

既然是这样的人,那就可以,带到家里来吧。

老太太说:“这结婚,赌的都是对方的良心!不管是男对女,还是女对男,都一样!碰上有良心的人了,这辈子遇到个坎呀坷的,身后有靠。”

她说老二两口子:“行!一辈子顺顺当当的,不一定能显出这媳妇的好;可但凡有个不顺,这个媳妇靠得住。”

至于说既不能给助力,又不占长相和能力的长处……不重要!看长处吧!

再说了,保财也就那样了!他其实只比旺财小两月,旺财都是一厂厂长了,他还是他!不要只看人家姑娘这不好那不好的,再不好,配咱家这孩子也没辱没,不能光挑拣别人,看不见自己的丑。

于是,这婚事就成了。

女方年纪不小了,男方二十四也已经算是大龄了,这婚事就没必要拖!男方家里同意,这婚事就行。隔了一周,简单的半个婚礼,这就行了。

娶媳妇该有的都给的,但是魏红过日子俭省,也不喜欢排场,甚至于新衣裳都没添置,把布票之类的都攒着呢,只借了人家半旧的衣裳穿了一天,就算是把婚结了。

这家里娶进门六个媳妇,只这个媳妇最省心。

又过了两周,林棠在医院生下一个男婴,取名陶畅。这孩子在林家,是林暮秋和薛婵娟第一个孙辈,有多得关爱自不必说。对陶家来说,陶然其实跟独子无异,这个孩子那能不重视吗?

有好东西一股脑的都送过去,可饶是如此,奶奶还是会留下一小份,代乳粉三袋,给孩子两袋,留一袋叫林樱得空了:“给桐桐送去。她是喝惯了这些,突然离了怕是不适应。”

“不用非得这个!回头我给她买橘子粉!孩子不能选,她能。这个先给孩子!”

好端端的,林樱下班过来,拎着三袋橘子粉放下了。

桐桐把冻好的饺子从窗外拎过来,给下了一碗:“发橘子粉了?”

“嗯!”就当是发的吧,她问说:“你的演出逐渐减少了吧。”

对啊!慢慢的叫新人接替了。再说,大运动一结束,也就不流行老剧目了。人家也跳不了几场了。

“演出一少,补贴就少了。”林樱问说:“挣的够花吗?”

“够啊!”四爷挣的挺多的,“我像是不够花的样子么?”

林樱:“……”她把饺子吃了,从兜里掏了十块钱,五斤粮票,七尺布票,放在桌上,“之前说的会计培训的事,我今年一直在做。所以,我今年拿的是双补贴!”应该是比你挣的多,“拿着吧!想吃零嘴就去买,想吃西餐就去吃!别省!”

桐桐:“……”真的不用给的,“我都多大了!”

林樱要回了:“用不了就攒着!”你拿工作是个青春饭,以后没有高补贴了,你却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

以前花销大,不显!

等你挣的少,花销还大的时候,婆家对你有意见怎么办?给你补一部分,反正……我是真没有用的地方,存着……存一存不值钱了。

她低声说:“爷爷奶奶之前的老战友,有被接回京城的。虽然还是没那么大的自由度,但是已经比之前好了。”

也许变局不远了,奶奶说,大小运动无数,没有一场运动只有开始没有结束的。

这该是要结束的前兆!

一旦结束,金融系统正规化之后,很多东西都得变。钱一直存着,并不会让其增值!现在花了,换成物资满足现在的生活需求,这比存着划算!

所以,花吧!姐还有,真挣的挺多的。

第1752章 岁月长河(83)一更

曙光将至, 有些东西得早做准备。

四爷开始频繁的出差,每月都要去T山一两次。而桐桐的演出在这个冬季就逐渐减少了,这种减少是从舞台的场次算的,以前她跳全程, 现在, 她只跳重头,把其他场次让给预备接替她的人。

像是‘手捧红旗’‘阵地受命’一些对方暂时还做不到百分百不出错的剧情, 桐桐完成。其他的就换人家上!可以说每次演出她都在, 都有参加演出,还出场的场次在减少。

新人换旧人,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党青云怕桐桐失落, 跟她私下单独谈这个事:“这一天总是会来的!团里也考虑到你个人的成长和发展, 随后你可以考虑编导组。”

桐桐就笑:“我有心理准备。”

少了很多精力,她就开始画画。恢复高考之后,第一届艺考生挺难的, 光是这个考试资格,就不是那么容易争取到的。

首先,得邮寄或是送作品到你要报考的学校,这不得不说, 将诚信这个必须做到, 好似没有人想过这个……是可以找枪手的。

既然报考,就证明你热爱又擅长。既然热爱又擅长,那你平时应该是有作品的,所以, 先把你平时的作品拿来, 专业评审组看过你的作品,认可你的专业能力, 那么我们学校会给你发准考证以及考试的相关通知和材料。

只有这个作品过关了,人家才准你考他们学校。能不能多报几个学校呢?本来也没美术类艺校招生,考试时间还高度贴近,能报考几个?

为了能拿到准考证,那不得提前做准备?咱自己是不是真的擅长绘画,是不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咱自己心理清楚。

做画家其实是很难的,咱最多是画匠。画的多,见的多,那是熟练工。但永远成不了家!咱的画没灵魂!

绘画讲究的是创作,咱有创作吗?不过是见的多了,可模仿的有很多。咱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对吧?

那这要送作品给人家,咱就得投机取巧。没有灵魂没关系,咱有思想,有态度,有立场呀!

她绘画的方向主要是生产、生活的场景。比如,这冬天来了,冬储大白菜,买菜卖菜,她用相机把这一幕幕都拍下,这是生动的。

然后再把这个照片洗出来,放大成画作。人们脸上洋溢的喜悦、互帮互助的邻里,数钱的大娘,抱着孩子挣红脸的孩子。

回头画公交车上,年轻人给老人、孕妇让座。

画开动员大会,全场热烈的鼓掌。

画清洁工在寒冬里清扫积雪。

画孩子们在托儿所里,唱歌、跳舞。

画工作的时的训练室,舞蹈演员脸上的痛苦和汗水。画她们台前精彩的演出,画下台手她们因为旧伤复发痛到大汗淋漓时的表情。

画民兵训练,画军人坚毅的面庞,画工人有力的手臂,画农民丰收的喜悦。

这些东西能说明,这个同志是关心社会生活的,是有正确的立场和态度的。至少这个东西,谁都不敢说没灵魂。

至少,应该能给自己一张准考证吧。

但是不得不说,画画是真费钱,超级费钱。

画纸、画笔、颜料,难买又死贵。

知道她在画画的,除了家里人,常来家里的邻居,再就是打扫卫生的齐维。她是看到垃圾筐里的废纸这才发现的。尤其是那颜料,感觉连小瓶子都能涮一遍用的程度。

她应该是私下给方正说过,方正是工业部门的,有一些职务。生产颜料的厂子他熟悉,然后搞来了三大箱子,白天的时候给四爷打了电话,四爷干脆就去取了一次,绑在自行车后面,然后推着回来。

王小草在周末的时候老是想把孩子打发过来,姚婶子是白天过来给她们看孩子,他们一下班,姚婶子就回她自己住的小平房了。周末,他们都休息,姚婶子就不过来了。

这孩子体弱,在托儿所老师也顾不过来。只能老人带着!

她周末回来想干这个,想干那个,急着做饭,孩子偏闹腾,她就想把孩子塞过来呆一会子。

之前是给闫文静,闫文静直接拒绝了:“你家苗苗总感冒,传染给正阳怎么办?不能在一起放。”才不给你看孩子呢!这看孩子是要负责任的,我可付不起责任。

给正阳吃点零嘴,我能不叫你家孩子吃吗?我家孩子吃了能消化,又不咳嗽又不咋,你家苗苗万一咳嗽了,是不是我的错?真看不了。

王小草生气了,找桐桐帮忙。

桐桐叫她看这画板,到处是颜料:“我真忙着呢!这颜料要是被孩子碰到……不是说心疼颜料,关键是它是化学物品,有害!孩子器官弱,受不了这个。”

“你弄这个干啥?又费钱又费时间的。你先收了,给我看会子孩子嘛!”

“真看不了!”桐桐一笔一笔的上色,说她:“你要忙不过来,就叫你婆婆跟你们住!”现在这住房又不是住不下!孩子一岁前,婆婆在这里住,给你们帮忙,你从容不迫的。

孩子一过周岁,你觉得婆婆碍眼,又撵走了。回头又找邻居帮忙,拜托,谁的周末不是周末呀!这又不是急事大事,没人帮衬不行!

然后又把王小草得罪了!这个人就是这样,得罪她了,她生气三五天就又会主动和好,根本就不用过多的搭理。

反正,王小草对外说,咱可不敢劳动人家大画家!

哦!大家才知道她在家画画呢。

其实最近常来这边的是刘千山,只要有空,王竹兰过来的时候刘千山就会过来。

王竹兰也发现,刘千山在这边呆着会比在金家的时候更放松更自在,话也更多。也是怪了,她跟桐桐倒是投缘。两人呆着的时候也不都说话,常不常是一个画画,一个在另一边看书。

她们偶尔说话,也是桐桐问:“色彩怎么样?”

“我觉得还不够饱满。”

或是刘千山正看书呢,问一个书上的问题,桐桐在边上答两句。

做饭也不要她做,两人蹲在烤炉边烤面包,出来切片,抹上山楂酱,咱也没吃出个好赖来,并没有觉得比馒头更好吃。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七六年的元旦,也就是这一年春节的前,一个电话打到四爷的办公室。

他接起电话,那边说:“四哥,我是刘平山。”

这事刘千山的父母带着弟弟回京城了,之前告诉过老三,只这部电话最稳妥。

然后刘平山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四爷说:“知道了,我马上转达。地址……”

“让我姐和姐夫回来!改天我亲自登门……”致谢。

“说这些多余,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办。”

“好的!有劳了。”

老三两口子一走,金举人心中就嘀咕:这是要变天了呀!

变……又怎么变?凡遇变局,这就是新旧交替的。新旧交替最容易犯错,人容易上头,所以,脑子得快一步,行动得慢一步,得观望观望。

被出风头,谁出风头谁完蛋。

他把孩子们都叫到屋子里,不管是儿子、姑娘还是儿媳妇,自家这边这些孩子都属于脑子活泛的,二房的守财和保财就知道在车间干活,回来老婆孩子热炕头。自家这边,包括娶回来的儿媳妇,谁是那老实的?

屋里的炉子上炖着白菜粉条,一铝锅,各自端着碗舀,吃完就再切个白菜续上。

金举人说大儿子:“这是机会,但别急着伸手。厂里也有运动红,谁推都行,但咱不能动手。”

“我知道!绊倒了别人,机会未必是咱的。反倒是以后人家都防备咱,怕我再背后下绊子。”

对!咱也不知道上面的政策和对这种人的容忍度在哪里!谨慎点没有错,“不要随便说话,不要随便表明自己的态度,显的笨一点、拙一点,迟钝一点,肯定不出错……”

懂!

进举人又说老二,“你从司机班,跳到了后勤事务科!”这就不单纯是司机了,这一步没错,但是后勤事务是个肥差事,“你小心有人把你拉下水。你根基浅……这要是有变动,账目必然会清算一次。小心谨慎,后脑勺都得长眼睛。你不害人,小心人家害你。”

“明白!”

老三不在,也不用叮嘱!那玩意走了狗屎运了,老丈人起来了,足以庇护他。

金举人又看自家这老四,“你呀……玩的那些老子也是提心吊胆。”这小子是只要能为我所用,什么人都能合作,或者说,什么人都能用。

就像是那个张大平,是啥好人吗?不是!但一点都不妨碍老四跟这人打交道。

但是像是方正这样的人,他也能跟人家处好,且相互得用。

“我就怕你的人事关系网太广,总有人牵扯到你。”啥事都是有利有弊的。

四爷接了桐桐递过来的碗,是从锅里捞出来的粉条,“不该接触的都是公事往来,无私交;该接触的公事往来少,都是私交。”谁牵扯谁呀?

金举人:“……”所以说这小子贼又奸呢,谁是可用的人,谁是能处朋友的,他都分的可清了。

他看向这个儿媳妇,很诚恳的说:“你要是管不住他,就及时回来说!”别的儿子都住家里,有点风吹草动自己能知道,就老四不在家住,他糊弄他媳妇跟玩似得,那可不自在的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桐桐也很诚恳:“您放心,我能管住他。”

金举人看王竹兰:儿媳妇得你说,她是咋管老四的,你最清楚了。

王竹兰:“……”她是管老四呢?她是惯老四,“我咋没见过你管老四?”

“吃穿住行,我都管呢!”

“只管这个?”

“其他的他都是对的,管啥?”

一家子都看吃粉条的老四:“……”少哄人家孩子点,行不行?!

第1753章 岁月长河(84)二更

桐桐这孩子其实不傻, 可总是在老四的事上,她冒傻气。

王竹兰满脸都是无奈,刚才她跟桐桐嘀咕,说人家那老丈人自来身居高位的, 未必能看得上老三。老三一混混子出身, 过年去疆省探望,那时候刘家在难中, 自然觉得老三还可以。

可今时不同往日, 人家千山是金枝玉叶,咱家养了啥玩意, 咱自己心理清楚, 这心里其实是忐忑的很。

桐桐就说:“凡是打仗的将军, 就没有老实的!兵不厌诈,军中更喜欢刺头,因为刺头不按常理出牌, 而出人意料的不规矩,往往是制胜的关键。所以,若是一本分斯文的人,人家才是真未必喜欢!”

又夸老三, 说:“三哥心正, 只是手段多样而已!长辈了解之后只会可惜没能去当兵,绝不会嫌弃,更不会鄙夷和瞧不起!那样的人收拾兵痞子都能拾掇利索了,我三哥那样的, 有那样的长辈看着, 肯定能教的更好。您跟爸爸更省心了,怎么反倒是担心上了。大可不必。”

这话听到耳朵里是不是特别的顺耳顺心, 细想又觉得十分有道理。

这是个傻孩子能说出的话吗?

便是林家老太太或是她爸妈说过,但她能把这意思这么传达给自己,话又说的恰如其分,这还不好么?

可就是对老四,老四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然后惯的老四添了很多臭毛病,就现在这饭菜,谁家能盘盘碗碗摆一桌,人家就能。常去就知道了,那叫一个讲究。

吃个面条,小碟子六个:黄瓜丝一碟,水萝卜丝一碟,焯水青菜一碟、葱丝一碟,蒜末一碟,香菜一碟。

小碗六个:芝麻酱一碗,芥末汁子半碗,配比调好的调料汁子一碗,辣椒水一碗,麻油半碗,芝麻香油半碗。

这是今年夏天过去给送西瓜,有幸见识了一次人家吃凉面。

看给这一天天的作兴的,以前在家得时候,给你一碗凉面,剩下的不管,自己去调去,不也吃的挺好。结了婚之后,看给他媳妇折腾的。

她说桐桐:“再要敢这么折腾,你就把碗扣到他头上。”

结果人家媳妇说:“我可舍不得。”

这是吃,还有穿,那穿的可讲究了,中山装洗的次数多了,衣领就不笔挺了,她媳妇得把领子拆了,给里面换领衬,再缝回去,叫领子挺着,看着笔挺笔挺的有版有型。

臭美的德行,都结婚了,还臭美什么?她说:“他爱穿不穿,别管。”

结果人家媳妇说:“得管!我爱看。”

当婆婆的又能说什么呢?两人没羞没臊的,她还得叮嘱:“可不敢叫人家听见。”

现在还是这个话:可不敢叫人家听见,人家笑话呢!你俩是王八看绿豆,哪哪都好!这好不好的,得问人家。

在家里说说就得了,我们不笑话,真的!出门真不能说。

家里人都笑,金举人就不打算说老四了,他又看小五,再问一次:“你自己处对象了没有?”

“没有!”之前是人家的大姑娘出门怪操心的,怕混混们跟!自己是……谁凑过来都会被揍的,所以,身边就没有同龄小伙子。

胡同里倒是有年龄相当的,可胡同……这太熟悉了!谁家锅底有多厚的黑灰咱都知道,嫁过去不是自己找罪受么。

去妇联工作,动不动就去纺织厂这些地方调研,做工作,这是下基层,单身未婚就是下基层的主力,领导也不给介绍。我这不就单着呢吗?

王竹兰说:“刘翠霞上次介绍她外甥……”

“憨兮兮的,一点都不机灵。”

王竹兰:“……”也不至于吧。

仇香莲说:“上次你去我们单位,我给你说的那个宣传干事,那小伙子长的多精神呀!”

“跟个花孔雀似得,那头上都能用二两头油,苍蝇爬上去都得打滑,头油多贵呀!我怕以后负担太重,给他买不起头油。”

桐桐:“……”其实小五是个特别省心的小姑子,从来不会挑拨婆婆和嫂子们之间的关系。

简言之,就是事少!

有那种小姑子,看见嫂子有啥,就得从哥哥要个啥。

小五可不,真有需求找嫂子都不找亲哥,更不会撺掇婆婆从儿媳妇伸手。有点啥也想着嫂子们,给侄子们也很舍得。

这位等闲不在家里多话,但一旦说话,不需要应酬和社交的时候,说话是有点小刻薄的。

仇香莲:“……”其实还好吧!小伙子注意形象而已,结婚后这个毛病就好了。

王桂珍朝卧室看了一眼孩子,见孩子睡的好,她就问说:“那个杜大夫,你觉得怎么样?”这个人不是二把刀,他家是祖传的骨科,医术可是真本事!医院有一种大夫,学历填的是‘祖传’,这种大夫特别吃香。

这等于祖祖辈辈有手艺传承。

“我就看了一眼,也没接触呀!你也没安排我们认识嘛!”

“不是!”王桂珍忙解释,“姑奶奶,杜大夫有祖传手艺,但人长的……你也看了,很一般。”个头只有一米七冒头,五官只能说端正,“你得先能看得上长相,才能说接触!”

“医院那么多护士,为啥不找?”

“医生别选护士,护士别选医生,要是忙开了,顾不上家。”王桂珍就说,“这就是另外一个不好的地方,医生忙上来也是真忙。”

小五吐口了:“那……见见吧!”要是将来儿孙能有手艺,子子孙孙不愁饭吃,别的缺点其实就不是缺点。

桐桐:“……”这么务实吗?

务实到当爹妈的都无话可说了,人家就这么定了,这个要是不成,但想要找的对象应该就是这个路数了。

可以长的不出色,但一定得有叫人足够动心的手艺傍身。

约好了见面了,小五找来了:“四嫂,你配我去。”

“为啥?”

“你漂亮。”

“啊?”

“医院的护士太多了,年轻漂亮的女护士永远都不缺。”小五就说,“我得看看这个人是个啥样的人。”

我要是单看,长的怎么也是中上之资,算是一漂亮姑娘。可这得看跟谁比。要是跟四嫂比起来,谁站在边上,都不会显出漂亮来。

桐桐:“行吧!”那我,“穿啥去?”

“啥漂亮穿啥。”

姑嫂俩打扮好,一人一辆自行车去书店。

没法子,大冬天的,公园太冷。要一起吃饭或是看电影吧,也不合适,花销太大,不知道成不成呢,就花销一大笔,不划算。

有时候也去媒人家,但王桂珍给介绍的,没法上金家去。

那就选个能见的地方——书店。

没人给约好了,一人拿一张当天的报纸,报纸卷起来,必须把报头露出来,且左手拿着。

这么明显的接头方式,真就是一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

男方站在门口的位置,左手拿着卷起来的报纸,侧着身子看报刊栏。

最多一米七二高,很没有特色的长相,看过就能忘的那一类。

看见有人进来,先看见桐桐,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便转过去了。等转过去了,才反应过来看见有人也拿着报纸,然后就看向小五,点了点头,笑了笑。

桐桐就自己到一边去看别的书目去了,书店也还有熟人,当年那个民兵里的最会照顾人的老大姐张爱红就是书店的。

这些年她结婚、生娃、生娃、生娃、生娃,连着生了四个了。自己都有送贺礼,但她太忙了,一窝孩子要照管,还得工作。

她是书店的副主任,积极分子一类,晋升的还挺快的。

桐桐回头看了一眼,见两人聊的挺好的,她就打听,“你们张爱红张主任在吗?”

这人一看,一下子就认出来:“之前去看芭蕾舞,张主任说您是她的姐们。”

“是!我进来来办点事,顺道来看看她。”

“在的!您往二楼去,左手边第一个办公室。”

桐桐就上去了,张爱红果然在。

“哟!你可是稀客,快来!”说着就给倒水。

“姐,别忙活!我来是求你帮忙的。”

“还给姐整出个‘求’来,说吧!啥事?”这姑娘实诚的很,孩子出生、满月、百日、周岁,她都有三尺布送来。四个孩子没有一个忘记过的!有时候自己都忘了这些日子,她就给送来了。

更别提年节,总也会提前给年货!给了年货,不拜年就不用吃饭。

咱就说,交朋友遇到这样的,有啥话可说!想弄一张芭蕾舞票,她能想办法给十张,叫自己送人情。

人家能用到咱的时候不多,就说吧:啥事?只管说话。

“我家那位这不是折腾设备吗?也是高中毕业,自己琢磨的!可到底是没系统学过。书店的库房有没有老三届的高中教材……或是相关类的书籍,想买这个。”

张爱红就沉吟:“这样,我明儿叫人开始整理库房,回头我把书单给你一份,你要什么,从里面给你拿什么,按照书的定价和新旧程度,折价给卖给你。”

那可太感谢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闲话,桐桐才说是陪着小姑子相亲来的,最多也就能留半个小时,就得走了。

张爱红给送下楼,“整理好之后,我给你楼里打电话,不管有没有,我给你个回复!要是没有,我上其他店里给你找去。”

成!就这么说定了。

下楼的时候看着小五跟这位杜大夫说的还挺高兴的,见桐桐下来,就跟对方告辞。

杜大夫从兜里拿出电影票,递过去一张:“那个……后天晚上我不值班,听说这个电影不错,你要有空的话……”

小五接了:“那……我看看领导有没有安排。”

给电影票,是说明男方有意!

女方没直接回答,但也接了。

这就是有戏!

第1754章 岁月长河(85)三更

桐桐从张爱红那里选了好些书, 书多到买了之后装袋,她跟四爷两个人蹬着板车给拉回来。

这玩意沉,得运回来特别费劲。两人没往家属院拉,直接拉到胡同这边。车子可以蹬到院子里。

碰上熟人, 问说:“这拉的啥呀?”

“没有引火的干柴了, 从别处买的。”

人家就觉得合理,便不再问了。东西一进院子, 哥几个帮忙, 直接先给扔到菜窖里,老爷子得空了给规整规整, 别叫太露面。

在张爱红那边, 没瞒着张爱红, 但是对其他工作人员,四爷拿的是单位的介绍信,理由是填充工人活动中心。

公对公, 谁也不多问。仓库里的旧书,受潮,虫蛀,好些都不成个样子, 折价卖出去好过卖废品。

才把书卸下, 杜大夫送小五回来,没进门,先走了。

两人觉得成,年前就准备结婚。原本, 家里是给小五留了住的屋子, 婚后也可以住家里。但是找了个杜大夫之后,人家不可能在金家住。

这一家是祖传的手艺, 在京城不尽有私宅,还有铺子的。他家得跌打损伤医馆改成公私合营的药店了,他们家是拿分红的。而他们家得人基本都在医院任职。

可以说是,真的很富有的人家。

宅子是私宅,住三代人,他们有个跨院可以住。两边见了个面,彼此印象还都不错,婚事订到年前。

刘千山她弟弟刘平山亲自上门,刘家父母只有一定限度的**口还有站岗的,不能亲自来。但是他来了,带了大收音机、毛毯、电褥子,最后一件竟然是电视。

这个礼可太厚了!

刘千山说婆婆:“收着吧!给小五都陪嫁过去。这是我爸我妈的心意。他们说家里有老人,他们没能上门,已经失礼了!”

“不敢当!不敢当。”

但哪怕人没上门,也显的心意拳拳。

这么厚重的嫁妆添进去,便是杜家有甚可说的?金家看重杜家的手艺,杜家人丁不兴盛了,看重金家得成分,以及家里人丁旺,相处和睦,真有事了,有人能帮衬杜家。

各有看中,要是再这么厚重的嫁女,那真是锦上添花。

刘平山珍重感谢四爷和桐桐,“为了我的事,四嫂亲自去医院……”还劳烦人家娘家,听姐姐说,人家娘家的姐姐也是帮了忙了。

被连累了,人家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还想着给咱解决问题。

他带了整箱整箱作画用的东西,又给四爷带了一个批条,是一辆吉普车的批条,“四哥,别的帮不上,您把这个收了。”

四爷看老三:这可有点大手笔了。

老三点头,只管收,这东西没我岳父点头,也办不下来。

“行!”四爷就接了,他也说刘平山,“以后有事,你随时打电话。”

这次见面时匆忙的,小五的婚事物质上丰厚,但办的很简单。因为七六年,真的不是一个很顺遂的年份。

伟人的相继离世,上天如同蒙上了一层阴霾。

而京城也因为一场场丧事,掀起一场场风云。在这样的气氛下,团里的表演几乎取消了,天地同悲,谁能例外。

从寒冬腊月,到春寒料峭,这一层阴霾始终挥之不去!等天稍微和暖,一场雨接着一场雨,连绵而下。

在这样的氛围下,坚持到了夏日。

四爷去T山更加频繁了。

桐桐害怕时空的不同,日子会不同!四爷去了,恰好赶上怎么办?

可却真的不能因为害怕这个,就不去呀!

数据异常,下面往上报。地震专家认为是其他设备的电磁干扰,四爷坚决反对这个结论,他现场演示,这绝对不是干扰造成的,我们有抗干扰设备。

他拿着这些数据,还有搜集的当地情况,与历史上记载的地震意向向上反映问题:这就是地震!这就是地震前的征兆。

会议开了再开,总有人以不够专业的态度言之凿凿,问说:如果错了,这个政治责任谁负!

会议不停地开,可外面的工人已经将情况宣扬了出去了,就是相互告知,然后由退休工人出面,建议工会组织大家做防震演戏。

没别的,就是住到空旷的地方,住到户外。

谁不允许?谁敢收缴工人的权利?

而四爷是被礼送出境的,人家派人把四爷送回来,要求送到上级单位,告诉主管领导,他们的人到底干了些什么。

工业厅的办公楼了,对方的代表义正言辞,说四爷扰乱人心云云,这个会议从下午一直开到晚上,人家就一个意思:必须严肃处理。

四爷也不急,汇报这次工作中遇到的问题,他在拖延时间,那个日子应该是就在今天。他解释的很详细,把调查异象的事也都说的很详尽。

然后是史书上怎么记载的,民间的顺口溜又是怎么说的。

结论就是:宁肯枉了,绝不能误!为此什么责任他都愿意承担。

话才一落下,就感觉椅子摇晃,头顶的灯剧烈的摇晃,灰尘哗啦啦的从上面落下来。

地震了——大震来了——

迅速的跑出去,甚至能看见这二层的小楼摇晃了一下。

四爷这才去门房,抓起电话打到楼里,桐桐正下楼,抓起电话,四爷说了一句:“平安!在厅里。”

桐桐的心这才放下了!谁不信,谁可能不能幸免!但信了的人,哪怕是将信将疑的人,这会子应该也不至于把命搭上。

她感受着脚下的震感,然后摸了摸肚子,若有所思。

四爷回来的时候,桐桐跟大家一样,住在帐篷里。这些帐篷也是四爷提前给厂里储备的物资,别人怎么样咱不知道,但咱这边的厂子里,基本都能住进帐篷里。

她坐在帐篷里出神,直到四爷回来,她才回过神来。

四爷看她神色不正常,问说:“怎么了?”

桐桐摸着肚子,看他。

“怀上了?”

桐桐叹气:“今年……注定是没法演出,再过两个月……”这场运动就结束了。

一结束,就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终结,有些剧目就不会再演出了。可该演出什么,又没有定下来,更需要时间排练,而我的年纪在这个交替的期间就算是到点了。

既然如此,就不必避,而今是早早孕,只是地震……孩子,心有所感罢了。

四爷拍了拍桐桐,问说:“想吃什么?”

都住帐篷了,还吃什么?我吃点饼干吧,想吃饼干了。

怀孕的事两人没言语,再等上两个月告诉家里就行。

而今还在统计灾区的死亡人数,但总体来说,有八成的人在户外,两成的人……但情况一稳定,八成的人去救那两成的人,人力是足够用的。

这个时候不敢说谁有功劳,谁有过错,救灾高于一切。

厅里将这件事层层上报,隔了两天,表彰还是下来了。四爷被ZY表彰,包括整个工业部门的领导都被表扬了。

大胆用人,以服务人民为宗旨,企业甘于担责,领导勇于担责,这都是值得肯定的。挽救了数万人命,拯救人民财产无数,这就是功臣。

家里人当然高兴,但也后怕,万一当时他在震区,这可怎么办?

接下来,给四爷安排了很多演讲,四爷不想去,但是没有拒绝。因为这件事会不了了之!九月将至,大变就在眼前。

九月,山陵崩!

十月,拨乱反正,这场运动宣告结束。

桐桐摸着肚子,听着街上的锣鼓,看着远远的飞扬的旗帜。孩子们拿着彩纸做的彩色小旗冲了出去,今儿,京城有一百五多万人参与游行,庆贺四人组的倒台。

王小草把孩子扔在家里,也急匆匆的往出跑:“林桐,你不去?”

“我……不方便。”

“咋不方便。”

她摸了摸肚子,看了她一眼,用白眼翻她:“你说为啥?”

王小草站住脚:“你真怀孕了?”

桐桐:“……”我都说了,我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又不是我不能生!干啥这么大惊小怪的。我这大半年都没有演出了,之后也不会以前那样的演出了,干啥这么惊讶?

王小草上下看她:“你去医院看了吗?别是弄错了吧?”

桐桐:“……”不是!我们一直没孩子,在你看来……是不是特有优越感?你这话说的,合适吗?我要是绝症,你说弄错了,你是好心!我这怀孕了,你问我是不是错了?咋了?我不能怀吗?

她再不搭理王小草,转身走她的。

王小草顿时觉得好心情一下子都没了,转身也朝楼上去,进了门,看还在那里咳嗽的苗苗,然后越过婆婆和孩子,回卧室了。

这又是谁惹她了!

姚婶子说:“咋的了?”

王小草问说:“把苗苗的小衣裳收拾出来洗一洗晒干吧,林桐怀孕了。”

啊?小林怀上了?

“嗯!”王小草正收拾着呢,想了想又把衣裳放回去了:“我得再怀个老二。”

“不着急!等苗苗四五岁了,你们再生。”四五岁的孩子就算是养成了,不太容易生病,也好养了。那个时候再生老二吧!

“那要是林桐生个小子呢?她那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姚婶子:“……”咋就生个儿子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你当谁都是你妈那德行呢!我生孩子了,我这一天天受的啥罪呀!生闺女的只要疼闺女,绝不可能舍得亲妈遭罪。

她把孩子给送进去,就去厨房了:“还有一斤红糖,我先给送过去。”

送过去的时候,听见小林在唱着呢:“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

姚婶子:“……”这是要跟谁干仗的架势呀!

第1755章 岁月长河(86)一更

这个孩子的预产期大概在七七年的三月份底或是四月初。

生在这个月份, 清明之前,天微凉,得穿夹衣,小被褥不能太厚。外面纷纷扰扰, 四爷和桐桐全不去参与。

桐桐给单位递了报告, 这个职业不同于其他!其他的工作孩子生到跟前了,再请产假也可以。但跳舞是要剧烈运动的, 就算是做教练老师, 只口头指点还不行,得做示范。怀孕之后, 真的不能做了。

桐桐干脆就请假, 也不是非得在单位呆着, 干点服装或是其他的活儿,混个全工资。

没必要嘛!因为团里接下来真的是没有什么演出了,所有人的工资得吃财政, 补贴和福利几乎是没有了。

她先递交了申请,交给党青云。

党青云拿着手里的单子,请假申请的后面还带着附页,是医院的检查单——怀孕了。

她抬头看桐桐, 把老花镜摘下来:“怀上了?”

桐桐就笑:“还没回家说呢!先告诉您了。”

党青云就笑, 这丫头笨是笨了一些,但是望才那小子粘上毛就是猴!这是知道现在的局势和团里面临的问题,确实,这个时候生孩子最恰当。因为新旧交替, 且得乱一段时间。等要进入正轨了, 她生完孩子了。

那团里再安排工作,相对来说, 她的自由度就大了许多。

可以说,这个孩子真就是卡在缝隙里出生,啥也不耽搁。

党青云直接批了:“回去好好养着!什么心都不用操。等生完了,恢复了,再回团里,一定有更适合你的职位。”

桐桐应着,这才回林家去。

薛婵娟今年退休了,在家主要是照顾老太太。老太太年岁渐大,需要有人贴身照顾了。再加上林棠家的小子陶畅,这孩子平时是爷爷奶奶带,但家里总会有些事,偶尔陶畅也在姥姥、姥爷家呆着。

桐桐到家的时候,这刚会走的小胖墩子正在家里满客厅的出溜呢。

听见有人来了,他蹭蹭蹭的跑过来看,一手铁皮的小青蛙,一手饼干,哈喇子两道儿,一道连着小青蛙,一道连着饼干。

然后看见是认识的人,可大方了,把手里的饼干往前递:给你吃。

桐桐:“……”这孩子穿的好、吃的好、也看护的好,可总是叫人觉得埋汰!他自己总能把他自己整的邋遢的不得了。

林棠今儿也在,她今儿休假,出来看妹妹回来了,再看儿子的样子,她一脸的愁容,过去给擦:“我以前觉得是我公婆的问题,心说我把孩子生的挺好的呀,怎么看孩子给我看成这样了。”

桐桐就笑:“结果送到咱家还这样!”

“可不就是!可真是冤枉孩子爷爷奶奶!这小子就是个埋汰鬼!”像我这么利利索索一人,怎么就生下这么个小埋汰呢,结论是,“大概是像他爸,长大了能好点?”

孩子嘛,埋汰就埋汰点吧。

她把顺路买回来的糖糕递过去,“给奶奶和孩子吃。”

老太太其实身体不错,就是上下楼,这冬天外面滑,家里人不放心。她从卧室出来,“你们吃吧!人老了就不爱吃零嘴了……”真的!

桐桐就去看给炒好‘茶’,都是用山楂、麦芽这些食材给炒制的,喝了能帮助老人运化,吃饭会很香,脾胃也健康,晚上睡的踏实。

结果一看,还剩下个底子。她开上面的柜子:“不是还有一罐子么?最近没喝?”柜子里也没有。

“奶奶觉得那个好,给老战友送去了!说是才回京城,这些年也把胃肠给糟践坏了。拿去给试试!”

桐桐就说:“那您早说呀!”

“小金之前就挺忙的,那么大一个场子,都指着他呢!现在啥不紧俏,你奶奶不瞎,那山楂片的大小我看的出来,那得挑出各个都好的,多费劲!还有那麦芽、大枣……我这挺好的!折腾你们干什么?”

又是给找方子,又是冒险去农场叫人家大夫看过,一样样的指点好,学着炒这些东西!这得糟践多少好东西才能炒成这一罐子?

桐桐:“……”没法说了!回来多炒些,都拿来,想送人也行。按月给送来吧。

她把剩下的那点给泡上,这才说:“您这身体可得保养好!要不然……明年三四月里,我生了……咱家没那么多人手看孩子呀。”

啊?

林棠先反应过来:“怀上了?”

桐桐挺了挺还没显怀的肚子:嗯呢!

林棠看老太太:“奶奶,咱家这笨蛋都要当妈了。”

听听这话说的!

老太太取肉票给林棠:“买肉!有猪蹄再买猪蹄,桐桐爱啃。”

吃饭的时候,老太太说桐桐:“望才今年一定很忙……”

桐桐摇头,“并不忙!”真的!不忙。尤其是九月之后,这几个月又开始人心惶惶了。

今年大事频发,但其实大家的日子还是一样,日子过的十分拮据。可但凡有大事,总是有一些所谓的积极份子热衷于这样的活动。他们自己的日子不过都行,都要在人前出头。

人一过百,形形色色。

便是厂子里也不能例外,总是有人打着这样那样的旗号,去参加游行也罢,去热衷于其他的活动也好,就是能搅扰你的正常生产生活。

可偏偏的,这是无法阻止的!这个时期有点乱,任何言行都容易被过度解读。

四爷把安心生产的整合,咱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冒进,要做得只是把之前安排的工作按部就班的完成了。

其他人要参与活动,他也没明确反对过。谁想去就打申请报告,去吧!只管去!只是出勤、工作态度会影响以后得考评和晋升就是了。

老太太一听说不忙,便不操心了:是的!不忙就对了。

不管是林家还是金家,没有人热衷于此。

她这一怀上,不管是林家还是金家,就都很操心,怕她养不好这一胎。像是以前要控制体重,现在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控制了,咱好好的吃饭。

桐桐:“……”那是对外的说法!我自来也没亏嘴!但叮嘱了,就说好的,记住了。

跳舞也停了吧,安全是第一位的!不是说怀着孩子,怕把孩子怎么着,事实上,孕妇一旦出事,与肚子里的孩子风险是等同。这个时期就是很脆弱,所以有风险的运动都得停下来。以后恢复之后没人不叫你跳舞。

桐桐一一答应,表示请假了,长假,就在家里养胎了。怀孕加上老伤,就是领导不是党青云,也没有拦着的道理。

于是,桐桐正式的开始养胎休闲模式。

桐桐买了碎花的小被面,纯棉的里子有些硬,得在水里煮,用棒槌捶才行。王竹兰就过来给煮了捶,捶了煮。

桐桐在家给孩子做衣裳被褥,想起什么是什么,想起给孩子做枕头最好用蚕沙,四爷又得想办法给弄蚕沙。

尿布之类的给用新秋衣秋裤裁出来了,四爷和桐桐穿过的旧的,不贴身,浆洗暴晒之后,给孩子做成尿垫。

真就是家里添这一口人,需要添置的东西特别多。

薛婵娟给送了几次吃的,每次来,另一间卧室的柜子里都多几样东西:“又是你婆婆帮你拾掇的?”

对!很多时候都是桐桐动嘴,或是做点简单的。

娘俩正说话呢,门被啪啪啪的敲响,薛婵娟打开了门,是王小草。

这个女同志莽莽撞撞的,见她要往里面跑,薛婵娟就挡在了门口:“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阿姨,我找林桐有点事。”

“她睡了……大夫说她需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