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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1章 岁月长河(72)二更

桐桐吃的肚子圆圆的, 还带了个栗子蛋糕回家。

这件事里其实有一个点,叫她觉得特别暖心!本来呢,苏素是扯不到林樱的,可因为金家这边要娶刘千山, 这才给林樱带来了麻烦。

这要是换个人家, 换个人试试,是不是也得抱怨一声:这金家咋这样呢?净给人添乱。

更有甚者, 觉得她这个妹妹有问题, 嫁了个什么人家。

有事先埋怨涉事之人,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林樱不仅嘴上没有埋怨, 她从心里就没起过埋怨的心思。她好像就是觉得:事情发生了, 牵扯到我妹妹的婆家, 我得先安抚,把那边保护起来,不能叫事情恶化了。而后再琢磨, 怎么把这个问题从根子上解决了。

婚姻婚姻,因婚连姻,便是亲眷。出问题了,不埋怨, 不迁怒, 不说二话,解决问题。

叫自己来一趟,不是叫自己处理问题的,而是叫自己知道这件事, 并且回去说一声, 示警一下,叫刘千山这边更谨慎小心——仅此而已。

因着要示警, 桐桐回家的时候王竹兰又走了,桐桐就把这蛋糕拎着,叫上四爷,回一趟金家。

八点,还不算晚。

楼里还有人来来去去的走动。

“这咋才回来又出门?”

“回一趟家。”

“谁过生日呀?”带着蛋糕。

桐桐就笑:“我大姐给我带的蛋糕,那边有老人孩子,给送过去。”

楼里这些当婆婆的就觉得:“哟!看看人家这媳妇,拿着娘家的补贴处处补贴婆家。”

当媳妇的心说:人家婆婆从不叫媳妇洗大件,林桐一年到头洗什么了?就洗个内衣,还未必是自己洗的,怕不是咱金厂长在家洗的。

婆家疼儿媳妇,结婚几年了,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人家娘家怕是也乐意这么补贴点婆家,好叫婆家更惯她家孩子。

嗯……其实是对的!

吃完饭,林樱问要给家里带吗?林棠要去见她婆婆,带了混苏点心。桐桐说四爷在家有饭吃,婆婆给拆洗被褥,洗床单呢,有人给做饭。

林樱就买给带了蛋糕,知道要去婆家说事,买了就是给那边带的。只是买了自己爱吃的口味,大家分着吃的时候自己能吃的顺口点。

“多抛费呀!”王竹兰接了蛋糕,往上房去。

桐桐就喊金守财家的儿子,这孩子取名金满福。因着他们是二房,有时候有个吃的啥,他们是不好意思主动过来的。

桐桐就喊:“满福,吃蛋糕了!满福,来吃蛋糕。”

秦花菜看着扑腾着儿子,从柜子里取了一根或火腿肠,这才抱着往出走,“走喽,婶婶又给我们拿好吃的了。”

桐桐听到应答声了,这才喊金招财和金进财家的孩子:“有福——有福——长福——长福——吃蛋糕喽。”

仇香莲取了碗,从奶粉袋子里倒出点奶粉,去那边冲点奶粉,泡着蛋糕,三个孩子都能吃。

她应着,“你自己吃呗,弄点好吃的,全进了这几张小嘴了。”

王桂珍拿了单位发的维生素和钙片,林家也有老人,这钙片还挺不好买的!她装兜里,抱着儿子:“走!跟着你婶婶呀,你们是天天过年。”

刘千山在西屋靠着,这会子听着外面的热闹。真的!这一家子真的是很热闹!有点好吃的!先紧着老的、小的。其实老人孩子能吃多少。家里的大人不少,一人许是吃不到几口,但日子这个热乎劲,她真喜欢。

正要起身,桐桐进来了,端个小碟子,里面小小一块蛋糕,递了过来:“尝尝,是不是以前吃到的那个味道。”

像是刘千山这样的出身,以前必定常去那样的地方。

刘千山咬了一口,然后点头:“一点都没变。”

“等身体好了,咱俩去吃。”桐桐说着,就朝外喊:“三哥,进来呗!知道你想把你那块给三嫂,咋还扭捏上了!妈又不会吃醋!”

外面‘哄’的一笑,王竹兰拍了老三一下:行了!别围着我转了,给送进去吧。

金来财:“……”这个弟妹活泼的呀!家里还真就没有她这个性子的人。

四爷在老三肩膀上拍了一下,示意进去说话。

老三:“……”他转过身笑意收了收,这是有事。

两人进去了,四爷顺手还把门关上了。

金举人就朝那边看了一眼:事还不小。

王竹兰给使眼色:要不要管?

金举人摇头:不用!老三和老四的脑子要是正经地方,比老大老二更欢实。

门关上了,桐桐才跟六千上提了苏素:“这个人……三嫂应该认识!”

刘千山眼里的阴霾一闪而过:“她?”这事没什么不能说的,“苏素她爸做过我爸的警卫员。婚事还是我妈帮着操持的。但是呢?我爸的部下挺多的,要非要分出个亲疏远近,我还真分不出来。”

自来也没觉得特别亲近。

“要说我弟弟跟苏素青梅竹马……也说不上,我们其实没那么熟。”

刘千山说着,就叹气,“婚事呢……当时是大院里一群半大的野小子一起玩。你们可能不知道大院的情况,就是父母都很忙,有时候下部队了,小孩就没人管。混到谁家在谁家吃饭,想在谁家睡也没人说。大的带小的,都不拿自己个当外人。

半大的孩子没喝过酒,偷了家里老子的酒,跑到库房里,一群人喝酒然后喝高了。半大的小子,半大的姑娘一群人……有的可能醒的早,醒来就回家了,不在库房喂蚊子。我弟真没喝过酒,喝多了。他在库房睡了一晚……苏素那天来玩,也喝多了,也在库房睡了一晚……

后来苏素哭着跑出来了,我弟还没醒来,但是裤子是解开的,好像是发生了点什么。这种事咋办?人家一说,我弟就找了苏素,说愿意负责任。然后才告知的两边家长,说两人谈恋爱了……”

那家里能说啥?自由恋爱,又是这样的关系,能说不行吗?

桐桐皱眉,问刘千山:“先天性心脏病,能喝酒吗?”

刘千山愣了一下:“完全不能喝吗?”

桐桐瞪大了眼睛,你们不知道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喝酒吗?“酒精会加重心脏负担,有诱发心律失常的风险。而且,很多心脏病的药物都跟酒精相互作用,如果长期服用药物的人喝酒,回非常非常难受。”

刘千山:“……”

“喝一点都很难受,怎么就喝醉?还在外面呆了一晚上?”这正常吗?

其实不光是这一个疑点,还有个事桐桐没好意思说,那就是酒后乱性这个东西,真的不是那么好乱的。真要是醉到一定程度,是不可能生出什么邪念,不仅是心态还是生理。

是的!老三就是这么想的,他看老四:我觉得真喝醉了,是干不了其他的!你呢?反正我不行。

四爷朝老三翻了个白眼:我比别人多什么了?

他就问刘千山:“所以,家里父母不知道你弟弟为啥要跟苏素结婚,只以为两人谈恋爱。”

“对!要不然我爸能把皮带给抽断。”

桐桐就又问:“那你们家知道苏素生了个孩子吗?”

刘千山‘啊’了一声,然后摇头:“不知道!”说着就一脸的惊讶,“孩子多大了?我弟说他不敢保证边上躺个姑娘,他本能的不会动手动脚。但是到哪一步,他自己还含糊!我听他跟他们那一群朋友是那么说的。”

桐桐:“……”她很直白的问:“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苏素会给你弟弟把裤子提起来吗?”你不是说皮带是解开的!但只解开皮带不行,衣服得褪下来!“苏素一醒来,发现发生了了不得的事了,然后给男方把裤子提起来,再哭着跑出来?”

逻辑通顺吗?

刘千山:“……所以,我弟弟跟朋友说不知道发展到哪一步了。但是,苏素……叫谁看都是很单纯的姑娘。”

桐桐:“……”哪里单纯了?她说,“我姐跟苏素认识的挺早的,她说她知道你弟弟,知道你弟弟跟苏素是恋人关系,后来订婚了……但是,你又说你们并不熟悉,你弟弟跟苏素也不熟。”

你弟弟和苏素总有一个人说谎了!

可你弟弟有没有女朋友,这个在大院里是瞒不住了!所以,他说谎的可能性不大,他没有说谎的那个环境,因为你们那个环境,彼此太熟悉了。

那这个说谎的人只能是苏素!订婚不久大运动就来了,在订婚之前你们不熟。那么敢问,我姐知道你弟弟,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我姐,告诉罗南生她有对象,她处对象了……而后顺理成章的订婚了?

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两边这么一对账,是不是很不一样。

刘千山:“…………苏素暗恋我弟弟?然后她心想事成了?”要是没有这场大运动,她就是心想事成了。

桐桐‘嗯’了一声,她想要的,她都能得到!厉害吧?这种人单纯吗?她看起来很单纯,那是她觉得她这么争取没有什么不对!她只是单纯的追求她喜欢的,这是少女最纯真浪漫的情感,怎么会错呢?

刘千山:“……”现在无法证明那个孩子是我弟弟,但也无法证明那个孩子不是我弟弟的,“她看见我了,然后找你姐姐,她想干什么?这件事是我引来的麻烦,我来解决!替我跟你姐姐道个歉……”

“这话见外了!”桐桐就说,“我姐有她的办法,你先养身体!”苏素的孩子如果不是刘千山弟弟的,那他的生活圈子里一定还有个男人。

只干掉他爸还不行,得把这个男人找出来,然后——干掉!

第1742章 岁月长河(73)三更

怎么说呢?苏素这事办的高明吗?也就是赶上特殊年代了, 大家有些信息差的问题。

就像是她的说辞和刘千山的说辞,这一碰,就知道她说谎了。

一旦说话,那就一定有破绽, 一定是哪里有问题了。

要是从这里去查, 真的难差吗?

回去的路上,桐桐跟四爷说:“她其实能接触的人不多, 尤其是当年!要长期接触, 且能产生感情,还得是她日常的生活圈子之外的人, 这个圈子就很好划定了?”

这个人苏素周围的人肯定不知道, 要不然她的谎言就被戳破了。

还得长期接触以至于处出感情来, 按照当年的年纪和她的身体状况,那么就能划定两个圈子。

四爷就说:“第一,学校;第二, 医院。”

对!学校和医院。当年她还是没毕业的学生,而医院和大夫是一个先天性心脏病的病人不必可免要接触的圈子。

桐桐又说:“学校的话,是学生还是老师?如果是学生,那就是少年慕艾, 两情相悦, 直接说喜欢就行!为什么她会把刘平山拉扯进来?

刘平山出身的家庭,长相、性格各方面,应该是符合一个怀春少女幻想中少年的样子的。如果真心喜欢刘平山,就不会跟学生拉扯。

如果她的爱恋对象年龄偏大, 她喜欢如父如兄一般的男性, 那这些在少女的内心一定是相当矛盾的!拉扯住刘平山,好像就能证明她是正常的。”

从心理上剖析的话, 应该就是这样。在懵懂的年纪,喜欢上年长的人。此事也许被朋友或是同学察觉了,她为了自证,这才说喜欢刘平山,和刘平山是青梅竹马。

掩藏的其实是内心不为人知的一段情愫。

“所以,可以推断。如果是在学校,可以排除是她同龄的学生或是学长,符合的也只有老师!可如果是老师,是师生恋,那这十年里,老师是什么地位?便是没有这十年,在这之前,老师的待遇和经济条件,是很难符合对方的一些喜好的。”

比如,她穿着打扮极其讲究,可见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一如她拉扯刘平山,以刘平山的家境,在当时对方可以说是她能接触的最有生活品质的家庭。

由此可见,苏素对生活品质不好的人,应该是升不起旖旎之情的。

四爷:“……”好像有点道理,“所以,这个人应该是在医院。”

“嗯!在医院。”桐桐就说,“但,在医院一定是大夫吗?你想,好的医院,好的大夫其实都被下放了。这个人如果是大夫,那应该也差不多。况且,大夫的收入和生活品质是比老师好一些,可也有限。”

“领导?”

桐桐就有一种假设:“你想啊,苏父很忙,她丧母比较早,所以苏素在罗南生家长大。一个有先天性疾病的孩子,能寄养在战友家,这没问题。可再寄养,孩子生病,当父亲的不能不安排好。

假设,苏父在医院认识一领导,大家是朋友,孩子一直吃进口药,都得这个朋友来办。那么,他会不会将给女儿瞧病,照顾女儿的事情托付给这个友人。

先天性心脏病很麻烦,她不能跑不能跳,体抗力差,肯定会常不常去医院。难道罗南生的母亲能一直陪着?那么敢问,是谁陪着苏素?长期接触,这人又给了她足够的关爱和照顾。时间长了,随着苏素的年龄增长,她会不会喜欢上这个人呢?”

四爷:“……”合理!

“你再想,他家都到农场了,她的药耽搁了吗?她依旧是这个男人朋友的女儿,这个男人依旧能说,这是他照看长大的孩子。苏素去医院,去见从小就照顾她的长辈,谁会说什么?谁会奇怪?他们在医院见面,怎么了呢?家里会怀疑吗?别人会怀疑吗?定期去医院,不舒服就去医院,毕竟,她本来就身体不好嘛!”

四爷:“……”所以,不用查,你几乎把这个人圈出来了。

桐桐‘嗯’了一声,“我明儿去医院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这个人是谁。苏素不是意外怀孕的,她的爱情感天动地,她想给这个男人生个孩子!于是,刘平山和罗南生就活该倒霉,这两人都为她那伟大的爱情献祭了。”

林樱就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如果没有这些事,罗南生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那是林樱的一段爱恋!在很多地方,林樱是能包容罗南生的缺点的。

比如,罗南生不够成熟,但是林樱稳重,情商高,又不乏手腕,两人真的就不能结合,把日子过不好吗?

未必!

桐桐叹气:“苏素这个人,心理上是有些病态的!她有一套利己的自我催眠的办法,很多假的,她怕是都给她暗示成真的,且深信不疑。”

其实,很多长期患有某种疾病的人,心理都或多或少的有些问题。

这两人在路上说这个事,却不知道金老三陪着刘千山从胡同里的厕所出来,站在胡同里,两人躲在避风的地方,说的也是这个。

刘千山说:“这件事牵扯到了桐桐的大姐,不管怎么样,都得把苏素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你回去躺着,我去想办法。”

“苏素……”这个姑娘是在她跟弟弟订婚后才接触起来的,她努力的回忆,“她那个病,医院里有人,不存在把孩子做不掉的情况。我明儿想去医院复查,顺便打听打听,她熟悉的大夫是谁,看看这个孩子是几月生的,是不是足月生的。看时间线能不能跟我弟在仓库的那个晚上对上。”

总之,得把这个人查一查!回头咱可以主动去见苏素。她就没把柄可抓吗?她要真敢告发,我就敢攀咬她爸!要死一起死去,想靠这个拿捏人,做她的梦去。

金来财:“……”这是个鱼死网破的性子,“先回!明儿咱去医院。”蹬着板车,拉着你去。

苏素跟谁熟悉,这件事很好打听。

她直接去药房,问人家药房的人:“要是家里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人,咱们这里能不能按时买到药?”

“不一定!药品的数量有限,看运气吧。”

桐桐:“……”可苏素却能按时拿到这么紧俏的药。她就说,“我有个朋友,她是先天性心脏病,但是我发现她每月都能买到药!”

说着,偷偷塞了一斤油票:“您给我指个道儿,去找谁能给我想想办法。”

对方小心的看了这票一眼,这才低声道:“你去找齐院长。”

“哪个齐院长?”

“齐正齐院长!他对这一块把的很严,他一朋友的女儿就是先天性心脏病,每月一定得留够量的。”

齐正……齐院长?

“嗯!”

“办公室在哪里?”

“后头的办公楼,三楼。”

好的!谢谢。

办公楼,三楼!

一楼人来人往,好像是开证明存档案的地方。二楼相当人就少了,路过的时候也有人看了一眼,问说:“找谁呀?”

“哦!找齐院长,一个长辈叫我来的……”

“在的!你上去吧。”

上到三楼,桐桐愣了一下,这里楼梯的左侧只一间房,挂着院长办公室的牌子。

楼梯的右侧有一道铁栅栏门,隔着这个门看进去,走廊里倒是干干净净,不过是两边的房间都贴着封条。

也就是说,只这一间办公室,只齐院长在三楼办公。

桐桐翘了翘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十分温和的声音:“请进。”

桐桐推门进去,看见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儒雅男士,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

对方的眼里明显闪过惊艳,然后放下手里的笔:“小同志,有什么事吗?”

“哦……我想问问您,家里要是有先天病的病人,怎么才能长久的持续的买到药。”

“先天病中的什么病呀?”

“心脏病。”

“哎哟!这个很难呀!我们没法保证。”

桐桐眼睑一垂,问说:“真没办法吗?您帮帮忙吧!只要您肯帮忙,回头您让我帮什么……都行。”

对方喉咙滚动了一下,“这样,你叫什么?我先记录一下!你明儿再来。”

“要不……也别明儿了?您先忙!等您忙完了,我请您吃饭吧。晚饭,我在西餐厅等您,成吗?”

“不用破费!”

“您给个机会!”

齐正:“……你这样的小同志……行!行!下班之后就过去。”

桐桐忙起身,“那我先走了。”

好!

齐正应着,看着高挑曼妙的女孩子的背影消失,他松了松领口,起身站在窗口往下看。

直到看到这个背影消失在这栋楼前。

却不知桐桐一转弯,跟金老三和刘千山走了个面对面,三人都愣了一下,桐桐这才朝另一边指:“走!去那边说。”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金老三前后看看,不见老四呀!

桐桐‘嘘’了一声,“我约了齐正晚上去吃西餐。”

啊?你认识他?

“不认识!她也不知道我是谁。”

“那他就赴约?”不可能!

“我漂亮呀!”桐桐指了指这张脸,“这就是通行证。”说着,就问两人,“你们怎么找这里来了?”

“我们想打听孩子的事。”

桐桐:“……”幸亏碰上了,“这个人可能才是孩子的父亲,问他?”

刘千山:“……”啥?说啥?

桐桐拉两人走:“别在医院呆了!我得去邮局,给苏素打个电报!他们是不是那种关系,用电报试一试就知道了。”

只要存在男女关系,这一封电报打过去,苏素一定会尽快的赶来,去西餐厅赴约的!只要验证了这一点,就足够了!

第1743章 岁月长河(74)一更

为什么要选电报呢?

电报快, 电报能隐藏发电报的人。

联络的方式现在就这么几种,电话、书信、电报,还有捎口信。

书信先排除,哪怕是郊区, 现在寄出书信也只能次日达。而且, 书信有个字迹的问题,很难糊弄住人。

电话倒是快, 但是人声怎么模仿?尤其是模仿齐正的声音, 根本就做不到。做不到就达不到想达到的目的。

捎口信这就更扯淡了,找谁?找谁来配合自己?罗南生么?何必跟他牵扯上。

电报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按照字数收费。一个字三分钱, 如果是加急电报, 价格翻倍,一个字六分钱。

真要是围着围巾戴个口罩帽子,去邮局办理这个, 人家都未必能看清你长啥模样。

所以,什么都能隐藏。

桐桐推了自行车就走,然后说金老三:“三哥,您先把三嫂送回家, 然后借个相机。”这玩意好借, 你不是有朋友在国营照相馆当学徒吗?现在也不是学徒了,应该是能借出来。

金老三:“……”这路数……瞧着也不像是个好人呐!好好的姑娘,被老四给教坏了。

他点头:“最好再找个录音机?”

对的!有那种砖头一样的随身听,能听音乐, 能录声音。但这玩意确实是不太好找。

桐桐停下来, 有这个最好了!金老三找这个估计很难,她说:“我要去邮局, 我给金厂长打个电话,三哥送完三嫂,去厂里一趟。李援军是大院出身,他们这种人能搞到这个东西。”

金老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看这都接触的是什么人。

这件事谁也没用上,她一个人把事办完了,其他人就在细枝末节的打配合。

他看刘千山:“走吧!先回。”

刘千山不免失笑,从昨晚上开始蒙在心上的阴霾一瞬间就散去了。她上了板车,低声道:“恩重了。”

“咋又说到恩上了?这不是一家人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话别再说了,叫老四家两口子听见心里老不得劲了。”

“嗯!”

金老三回头看了一眼,逗闷子说:“那得先是我好!家里一看,我拿你当宝,那你可不就是宝了么?”

刘千山‘吭哧’一笑,躺在板车上看着天上的云:以为最不可信的是人心,可其实最可信的还是人心。遇到过最不堪的人最不堪的事,可却峰回路转,又遇到了最难得的人和难得的事。

往前再走走,说不定接下来就柳暗花明了呢?

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林棠看着自家这个笨笨,那上下嘴唇一碰,小嘴吧嗒吧嗒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就是给刘千山示警去了,结果发现苏素撒谎了。顺着这个逻辑,事情应该是什么样的,她说的头头是道的。

她问:“望才呢?”

桐桐:“……厂子弄到卡车的名额,他今儿在厂子里准备材料,明儿打算去提车。”别问这个了,“现在就给苏素发个电报……”

大姐的信件都从你们这里过,罗南生的单位地址你很清楚,发电报发给苏素,只把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写上,标注‘急’,署名‘齐’。

“署名‘齐’?那她家里人不就知道了?”

桐桐摇头,“我再齐正的办公桌上看见了一张全家福,齐正有一女儿,三个儿子,这个女儿跟苏素的年纪相差不大!她们应该是自小就认识。”

林棠愣愣的看着桐桐:“苏素跟齐正的女儿是朋友?”

“这是必然的。”

林棠一下子被恶心到了:行!按你说的办。

发电报的事林棠亲自处理,发电报本来就是她的工作。

桐桐则打电话给四爷,说借录音机的事。

四爷:“…………一约就出来了?”

桐桐:“……”

四爷:“……”这还是个色痞呀!

桐桐低声道:“这家伙是个惯犯!受害者不止苏素一个人。区别是,苏素以为是爱情,其他姑娘……不敢言语。”

“知道了!”

挂了电话,桐桐看着外面:是的!哪怕苏素真的很讨厌,不是个好人。但是,齐正才更是个畜生。

年龄那么大了,小姑娘懵懂无知的时候,他在干什么?但凡是个三观正常的人也知道不能混蛋,躲也得躲开。

可真个人呢?享受年轻……甚至于未成年少女的身体,寻求新鲜与刺激。

这种事一个成熟的男人会不知道怎么处理恰当么?如果不是他,苏素一定会走到如今吗?

所以要说恶,这个齐正该被千刀万剐。

林棠发完电报出来,桐桐就说:“能不能叫姐夫盯着齐正,这算是报案。”

什么?

“今儿只要齐正跟苏素碰面,就会知道,他被人涮了,且他的事被人知道了。你说,这种事若是事发,他是不是死定了。他不会等死的,他会尽快朝南走,比如出公差之类的。

他是院长,拿着单位的印章,在单位请病假,其实拿着介绍信上了火车一路朝南。到了南边,就有偷渡出去的可能。

只要他跑,就能给摁住!他要不想被定性为特务,就得承认他跟苏素之间的事。男女作风问题便是真的叛死刑,对子女和家人有影响,但也没那么大!可要是因偷跑被定性为特务,家里的问题的可就大了。”

林棠:“……”

“只要他承认了跟苏素的关系……”其他女孩子,他不说,就不要逼问了,会影响那些女孩子的生活的,只这个罪名就够他受的了,“他要不想死,他要是想活,只能有一个办法,就是拉苏素和苏父下水。”

林棠:“……”

“苏素怎么设计刘平山的,怎么叫罗南生接盘的,这些他都知道。这些行为足以说明他没有强迫苏素,是苏素自愿的。而他作为苏父的朋友,对苏父的事情怕是知道的不少。他会为了立功往出倒的。”

林棠:“……”这一环套着一环,环环致命。

所以,大姐说的哪个培训班,周期太长了,结果很难说。而这个办法真就是一刀下去,横扫一片。

桐桐忙着呢,叮嘱完了,她摆摆手:“二姐,别忘了!”

林棠:“……”自家的笨笨没长这样的脑子。

她往单位里走,结果同事说:“你去发电报,你妹妹还给专门打电话给你妹夫,小小声的说话,还把嘴捂住,两口子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说起来也怪,她也都二十多的人了吧,咋看上去还那么可爱呢?”

林棠:“……”哦!原来是跟望才通了电话呀!就说呢,她这小嘴叭叭叭的,说的井井有条。感情是望才在背后远程指挥!

但能把这些话记住,逻辑清晰的陈述完整,林笨笨也是棒棒哒。

她不好意思的笑:“就是个小孩,还是小孩性子。”

“小孩就是这样的!”罗母看着苏素,“你要出门,她可不就得跟着么?”说着就问,“谁呀?怎么还发电报。”

“齐叔叔家得艳艳。”苏素把电报拿给继母看了一眼:“她相看对象,该是想叫我参谋参谋。都用上电报了,我不好不去吧!要是太晚回不来,我就先在齐叔叔家住了,明儿回来!孩子跟您在家,您帮我带一晚上。”

齐院长家得姑娘呀,“那你去吧!”

苏素回卧室,取了干净的内衣换上,又取干净的秋衣秋裤,这才穿毛衣,外套。又把香脂抹匀称了,对着镜子看了看。这才把头发解开,梳成两个小辫子的样子,然后取了两根红绫子,塞到裤兜里。

等到……再绑在辫梢。

拾掇好了,她出门,时间还早,班车还有,做到车上进城,直奔西餐厅。

老三靠在餐厅对面,盯着进进出出的人。大多数都是骑着自行车来的,不远处有个姑娘朝这边走,他从袖子里拽出一张纸片来,纸片上是一副素描画。是碰面后桐桐给的!她画了两副,一副是苏素,一副是齐正。

她觉得像,差别只是画上头发在脑后盘着,这个是两根鞭子。但面部特征很明显,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这就是苏素。

苏素进了里面,他把画像收好,也跟着进去了,选了跟苏素背靠背的位置。而这个位置虽然背对大门,可边上的玻璃窗能反光,能看清身后的场景。

坐好了,先要了喝的,说是等人。

等服务员走了,金老三满场找桐桐,她先进来了,这会子坐到哪里去了?大厅里并没有。

怎么没有呢?

桐桐起身,从另一边饶了一圈,手在金老三的桌上点了点,这才又退回去了。

金老三:“……”连衣服都没换,我咋就没注意到呢?

直到桐桐重新坐回去,金老三:“……”边上的几桌都坐满了人,利用壮汉的身形,完美的遮挡住了视线。

桐桐看着门口,看见齐正对着窗户抹了抹油光油光的头,扶了扶眼睛,然后手捂住嘴,哈出一口气闻了闻,这才抬起胳膊,掀起衣袖,看一看手表。又重新整理了袖子,拎着包走了进来。

一脚进去,面对着门的苏素就看见了,她蹭的一下站起来,朝门口挥手:“齐叔叔,这里!”

齐正:“……”他当时就怔愣当场,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先别自己吓自己,过去问问。

因此,他扬起慈祥的笑来:“哟!你这孩子,怎么在这儿呀。”

苏素:“……”

齐正坐过去,脸上笑着,嘴上却问:“你怎么在这儿?跟谁来的?”

“不是你发电报叫人家来的吗?不是你想我了,叫我非得来?”苏素委屈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约的不是我?那是谁?你是不是有别人了?我就知道……”

第1744章 岁月长河(74)二更

“别说了。”齐正惊慌的四处看看, 然后起身,“走!跟我走。”

苏素仰着头,噘着嘴:“到底怎么了?不吃饭了么?”

“走!快走!”齐正说着,转身真就走。

苏素抬手拉着他的胳膊, “你把话说清楚?是不是你约了别人, 那女人在哪?”她一边说着,一边惊慌的四处看, 然后再齐正的胳膊上拧一下, “她到底在哪?”

这动作大了,引起周围几桌的注意, 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齐正赶紧拉着苏素走, “不要任性!听话。”

就这么一个拉扯, 一个挣扎的往出带。

这也就是刚才一个喊了‘齐叔叔’,大家都觉得这是长辈跟晚辈,是晚辈闹脾气。要是换成年纪相当的男女, 那坏了,就这拉扯的样子就足以把‘红袖章’大妈招来了。

桐桐摆弄着相机,可镜头却一直对着两人。一张连着一张的拍下来,什么都拍上了。

她没听见对方说什么, 但是从口型上看, 还是说了有价值的东西乐了!他们那一拍是卡座,背靠背的卡座。

苏素跟金老三之间共用一个靠背,在苏素喊‘齐叔叔’的时候,金老三弯腰好像是捡东西区了, 其实是把录音机从椅子下面塞过去了, 录音设备就在苏素的椅子下面,这么着便是说话小声, 声音也收录进去了。

这会子金老三又蹲下,这肯定是取设备去了。

果然,等桐桐把相机收起来,金老三也把录音机收回,关了,揣大衣里了。

两人前后脚从里面出来,还能看见不远处站在那里说话的齐正和苏素。

“咱们得事……你跟谁说过?谁可能知道?”

“没说过!跟谁都没说过!连我爸都不知道。”

齐正:“……”可明显不对!哪个姑娘约自己来,又发了一封自己没发过的电报,这分明就是知道这件事了。

苏素看他:“……绝对不是我泄露的!”说着,就狐疑的打量他:“你是不是还有别的病人?还是那些上护校的女学生?她想报复你!”

齐正:“…………”

苏素的眼里马上有了泪意:“你真的有别人?”

齐正:“……”他说,“瞎说什么呢?没有!”他惊慌的四处看看,十四五的姑娘长大到二十多岁,会变的跟之前一点都不像吗?

约自己的姑娘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真的没什么印象。

还是自己忘了?

他先安排苏素:“你先回去。我查查是谁知道咱俩的事了……这事不查清楚,咱俩都得……”

苏素这才不说话了,只看了对方一眼,转身就走了。

齐正不敢耽搁,自行车骑上,迅速的回医院。

办公桌的抽屉里,他拿出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档案,上面有一寸免冠照片,都是护校来上过实践课的学生,护校是中专技校,学生的年纪在十四到十六之间。

一页一页的往过翻,这些姑娘都是齐整好看的,但是没有一个能长成那个级别的。而且,他们而今大多数在各个医院里当护士,要是有那么惊艳的,早出名了。

能找出来这个人,还有处理的可能性。

可当真不知道那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当时被那脸晃了一下神,人家没说名字,自己也没坚持问。

而今怎么办?对方一定在暗中看着,啥都知道了。本来就知道六七成,现在基本就笃定了。

自己完全没察觉,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证据落到对方手里了。

那怎么办?

他先去卫生间,把这些留着做纪念的档案全烧了。真要是事发了,把这个找出来,一个个的去盘问,那自己得马上被枪毙。

可他现在害怕那个藏在背后的眼睛不止知道苏素,还知道其他人。

怎么办?等死吗?

他站在卫生间的水池边,掏出火柴,引燃了档案。受举起来,由着火烧着,卫生间的门从外面一下子被推开了。

他惊慌的回过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苏素。

“你怎么……”

苏素一把抢过那一沓档案,火在烧,她拧开了水龙头,冲了火。火灭了,字迹模糊了,但是照片还在。

那一张一张清秀干净的面容,苏素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齐正把门关上,也不敢抢,赶紧从苏素的兜里拿了药给喂进去:“别瞎想!我收了这些人的贿赂,给安置了工作……这事不经查……”

苏素的呼吸着才平稳了起来,问说:“真的吗?”

“真的!我能骗你吗?”齐正将这些档案一张一张撕碎,然后扔到便池里,冲走了。

这才揽着苏素:“这样,你今天受气了,这么回去我也不放心!先给你安排的病房,你今晚住下,明儿再回,行不行?”

苏素没言语,乖顺的听着安排。

齐正半揽着苏素下楼,然后喊人:“有人吗?有人值班吗?值班的人呢?”

值班的是个半聋半瞎的人,半聋是耳朵自来不好,半瞎是得了白内障,但没有做手术。

这栋办公楼下班之后几乎就没啥人了,他亲自把人送到住院部,给安排了单独的病房,叫护士好好照顾,“我先回家一趟,你先休息,我九点以后再来,好不好?”

苏素‘嗯’了一声,躺着去了。

出来之后,齐正找值班的大夫,“这孩子休息的不好,最近一段时间一直这样……”

“不休息好不行!要不,给加点镇定的。”

“也好!先叫好好睡一觉。”

“好。”

针挂上了,苏素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齐正估摸着时间,这才推门进去。

护士笑道:“您不放心呀?”

“我看看睡着了没有?”

“睡着了。”护士说着,就往出走,“您放心吧,我今晚看着呢。”

“好!”

说着话,护士出去了。

齐正看了看睡着的苏素,也转身走了。他先回办公室,盖了很多公章,介绍信、证明之类的随便填。把这些装到包里,他从抽屉里取了一瓶药,然后塞到大衣口袋里。

要走了,写了个请假条,放在办公桌上,用洋瓷缸子压住。

一切规整好,他又把柜子里的点心拿出来,拎着去了住院部,把点心给医生和护士留下,临走了,又掏出钱和票来,往病房去:“要是醒来饿了,告诉她我给她兜里放了钱和票,你们帮着去食堂买一下。”

“您这朋友,可太够意思了!说实话,您对这孩子好的呀,必我爸对我都好。”

齐正笑着,又返回了病房。但不仅给苏素的大衣里放了钱和票,还把苏素的药瓶拿出来,把心脏药倒出来,数了数还剩下多少片,然后把一种含有镇定成分的药放进去。

他看着苏素沉睡的脸:没想把你怎么样,只是多睡几天吧。要不然,我怕你纠缠或者突然反应过来,再把有些事说出去就不好了。

所以,睡吧。

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吃心脏类药物,换了药,那也就是说吃的是镇定药,吃了就困。困了就睡吧!

能睡上三五天,我应该就不在京城了。

药给放好,转身就走,出来特意叮嘱护士:“早起别忘了叫服用护心脏的……”

“记着呢!忘不了。”

齐家安安静静的,两个儿子下乡了,女儿在家。听到钥匙开门声,齐艳艳起身回了房间,把卧室门关上了。

客厅里坐着个女人,冷着脸,手上织毛衣,头都没抬。

齐正看了看妻子,然后回卧室收拾行李,把衣裳、钱票都装到包里,拎着就往出走。再次看向妻子,她还是那副样子,手上的动作飞快。

他说:“我得出差。”

女人换了根签字,‘嗯’了一声。

“抽屉里的钱和票我拿走一半。”

“嗯!”

再向说点什么,好像也没有必要了。齐正在家里站了站,出门了。

门一关上,里面的女人手也停下来了,她眼神空洞无神,沉默着进了卧室,再未出来。

陶然带着人,在火车站拦住了要上车的齐正:“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说着,一挥手,民警把人给摁住了:“不许动!”

齐正挣扎了一下:“我出差,你们干什么呀?抓错人了。”

“抓错人了?”陶然看他:“有一卷录音,是在西餐厅录的!有人举报,跟我们回去把事情说清楚吧。”

说着,还把照片亮了出来。

这是今儿跟苏素一起的照片,就是苏素在他胳膊上掐的那一瞬间,从神态上看,谁也没法说这是长辈与晚辈。

齐正这才低了头,一声都不吭。

陶然把照片收起来:自家那连襟料事如神呀!说这家伙会跑,果然就真跑了。

他跟在后面,看着齐正,是没法说这家伙是特务,但是只那个证据,足够把人带回去的。他说他是出差,这件事明天跟他的单位一核实就知道他在说假话,这个时候,他再不交代,就可以说他有特务的嫌疑。

金老三就在人家公安局呆着,等结果呢。

直到看到齐全给摁住带回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可审讯的并不顺利,齐全直说是苏素纠缠他,他跟对方绝对清白。

那般清晰的对话,齐正就是不认。

陶然就往出走,苏素还在医院,别是齐全在医院那边动了手脚,苏素不会出事吧。

齐全看着出去的人,他一万次的祈祷:今晚苏素必然是醒不了的,明儿不服用心脏类药物,反而服用镇定,一正一反,心脏病会不会诱发呢?

若是心情过于激动,是有这种可能的。

她要是死了……要是死了……自己才能活!

反之,那死的就得是自己。

所以,苏素,你去吧!我活着,我活着对咱们的孩子来说,才更有价值!

第1745章 岁月长河(76)三更

连夜里, 把医院的领导都惊动了。同时,农场那边,苏父和罗母也被惊动了。

首先,医院那边确认齐正没有出差的任务, 也就是说, 他撒谎了。

其次,对于苏素的去向, 罗母的说辞是, “齐艳打电报,叫去的。”

那就连夜, 去齐家, 把齐家母女也带回去。

苏父、罗母连带的罗南生都被请到农场的保卫室, 陶然在确定苏素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来到农场,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罗母抱着孩子都已经打盹了,还在这里等着。

陶然在保卫科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罗南生愣了愣,这事林樱的妹夫,之前去林家住的大院的门口想见林樱一面,他见过这人和林棠一块进出。

陶然看了这一家子一眼, 这才坐下, 然后拿出小设备,再放了一次录音。有些嘈杂,但是还是能听到苏素的声音,跟她说话的人是齐院长。

苏父蹭的一下站起来:“这是哪来的?”

陶然看了对方一眼, 把照片又拿出来, 一张一张的展开叫对方看:“看清楚,这是你女儿和齐正吗?”

一张张的从动作到神情, 一眼就能看出两人是什么关系。这与这对话是相互印证的。

苏父拿着照片的手都在抖: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苏素当时的说辞是,她不知道被谁打晕了,然后被人欺负了,怀上孩子了。想去打掉的,自己还去医院找齐正,问能不能做。齐正说风险太大,做不了。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苏素跟刘将军家得公子喝醉了在库房里过了一夜,刘家的孩子认下了,刘将军亲自上门提亲,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算了。

可苏素害怕,苏素问说:“日子不对怎么办?生的时候刘家会不会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迁怒爸爸。”

那时候刚好是大运动来了,那最好是能把刘家弄走,远远的离了京城,之后……那也是刘家欠了自家的,是自家给刘家养了孩子。

可未婚肚子大起来了,老罗又知道了自己举报刘将军的事,这件事老罗的老婆给自己通风报信的。因着苏素寄养在罗家,自己难免跟兄弟的媳妇接触的多了一些,平时自己和老罗都在部队,回家是两人换着回来。

自己回来的时候,老罗一直在部队。而老罗又不是一个解风情的人,时间长了,男女互生情愫在所难免。

因着害怕这件事被老罗知道了,所以才在老罗死不攀咬战友而被打伤之后,他们都没有给老罗请医问药,后来伤口感染,高烧肺炎,便故去了。

之后,自己就家庭重组,把南生弄回来跟苏素结婚,才算是把苏素未婚怀孕的事瞒过去了。

他一直内疚,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孩子,使得孩子出了那样的事,怀上这么个孩子,之后便步步都是不得已。

可是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原来是这样的!原来是这样的!

这个孽女!孽女!

罗南生在边上都听傻了:“什么意思?”不是怀了刘家的孩子吗?怎么会是齐正?如果是齐正,那为什么不是齐正离婚娶了苏素?为什么一定是自己?这是为什么?

如果苏素说了实话,那自己和林樱又怎么会走到今天?

他问陶然:“苏素在哪?苏素现在在哪?”

陶然起身:“诸位,得跟我回去一趟。”

到局里的时候,天虽然还没有亮,但也已经早晨六点了。

苏素一醒来就被守在外面的女警给带来了,至于她身上的药,因为陶然的交代,不能碰,取一盒新的,咱自己开封。

因为昨晚盘查了大夫和护士,齐正交代过钱和药,这都是齐全接触过的,别叫人钻了空子。

苏素被带去见齐正,见齐正眼里的阴鸷,她笑了:你在火车站被抓,这是要扔下我和孩子逃跑吗?

她转身走了:“我说!我全说。”

坐在审讯椅上,她什么也不看,只自顾自的说她的:“齐叔叔很好,我爸顾不上我,罗家婶婶也上班,我要是不舒服了,就把我放到医院,都是齐叔叔照顾我的。在医院挂吊针,要上厕所怎么办?”

她说着就抬起头,看着坐在前面审问的人:“那时候我都八九岁了吧,白天有护士帮忙,晚上要是没事,值班护士也会趴在桌上睡觉,那我……怎么办?齐叔叔给我安排单独病房,给我买好吃的,给我洗头……还带我去厕所……

八九岁我知道害羞,可有了一回……以后就不大害羞了。齐叔叔会给我按摩,会给我用热毛巾擦洗身上,我觉得他比我爸爸对我好,比所有人都对我好。

每次住院,齐叔叔都陪我,一晚上一晚上的陪我,我害怕他就抱着我。他就是我最亲近的人,这怎么了呢?

可后来,我慢慢长大了,齐叔叔就不大愿意照顾我了,对我也没有以前好了!我害怕!我害怕他再不理我,再不要我……我去找他的时候,我看见他跟一个实习的护士姐姐在档案室里……”

苏素垂下眼睑,“她把对我的好,都给了那个护士姐姐。我害怕他不要我了,所以才……那一年,我十四岁。”

几个女警听的心疼的,倒了水给这孩子送过去:“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们在一起了,他说这叫爱情。过了几年,他好像又没那么喜欢我了,我发现他又跟比我年纪小的实习护士……我又害怕了!我想给他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他就不会再离开我了。”

几个女警对视了一眼:这分明就是当时孩子太小,被那畜生给控制了。这孩子是个受害者!

苏素又垂下眼睑,眼睛半闭合着,谁都不看:“怀孕了,他说我俩结不了婚!她知道我爸爸是刘将军的部下,他给我出主意,叫我讹上刘将军的儿子刘平山……我也不知道这是为啥,他说以后有大用……”

女警门彼此对视一眼,最边上的那个出去了:不用怀疑齐正逃跑的行为疑似特务,他就是特务,意图往高级将领的家里塞人。

苏素的手缩在袖子里,指甲扣着手心:齐叔叔,扔下我……你就该死!只要我指认,你就是特务,你长十张嘴也说不清。

陶然进来看了这个苏素一眼,身后带着苏父和罗母。

罗南生从后面挤到前面,“那你为什么要瞒着这些,你害我干什么?”

苏素‘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害你?哥,是我救了你!是我救了你。”说着,她指着苏父和罗母:“你也别觉得你们家养了我!不是!你妈之所以照顾我,是因为她跟我爸早就在一块了,在罗叔叔活着的时候就在一块了。”

说着,她‘咯咯咯’的大笑了起来,装若疯癫,“我爸说是回来看我,其实呢?是看你妈!我看见过他们抱在一块啃,我看见我!”

说着,就痴痴的笑起来,看着父亲:“你YIN人家妻,人家YIN你女,齐叔叔在我十岁的时候就给我看ROU蒲团,那故事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你先干下那事,你女儿当然就遭报应!你但凡是管我,齐叔叔又怎么得逞呢?”

苏父:“…………”

罗南生看着母亲:“她说的是真的?”

“他们害死了罗叔叔,罗叔叔受伤,但是被人偷偷的关照,送回来了!连药都一并给了!要想救,齐叔叔就有药了,我爸能弄到药!但是他们没救,别人给的药也没给用!然后就死了……”

罗南生回头看苏素:“你就这么看着……”

苏素歪头看着罗南生:“我要是管了,死的会不会是我爸?他虽然不管我,但我不能看着我爸去死吧!”

罗南生扭脸看着母亲:“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要听你说!你只要摇头……只要摇一下头,我就信你。”

罗母转身冲了出去,罗南生追出去问,但是罗母冲着火车道走,在火车要来的时候,冲到了火车轨道上,罗南生猛的站住脚,朝那边大喊了:“妈——”

血肉模糊,罗南生不敢靠前。

苏父被安排在等候室内,里面没人,苏父知道活不成了:齐正若是特务,那自己呢?又有亲生女儿指认的那些罪责,能有什么善终。

他抽了皮带挂在平房的房梁上,把自己挂了上去。等人发现的时候,也已经咽气了。

齐正还毁了被侵犯女孩的名单和资料,苏素又说:“……我其实说不清楚那档案只是档案,还是里面藏着什么重要的信息。我觉得,人留着那种档案……不应该啊!这事罪证,哪有一直留着的。所以,我现在想想,觉得那里面的东西怕不是别的什么吧……”

说这些的时候,人都是正常的。

直到看到罗母和苏父的尸体,她尖叫一声,随后就有点不正常了,正吃饭呢,就缩到墙角:“爸爸,我以后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疯了?”桐桐看向陶然:“你说苏素疯了?”

“是!看着不正常了。”

桐桐问对方:“你说一个心脏病人,看见血肉模糊的尸体……和吊死的人,死相不好看,舌头是伸着的……她的心脏病都没犯,只精神受不了疯了?”

陶然:“……”他耸了耸肩膀,“我也不信!”

第一,齐正不可能是特务;第二,就是桐桐说的,没吓的心脏病复发,却吓的精神失常,咋可能呢?

但是,局里的其他人还是同情苏素,认为她的精神应该是受到刺激了。

所以,交给农场监管,孩子名义上还是罗南生的,如果罗南生不接纳,孩子就得送孤儿院。

而罗南生说:“苏素没疯,我要不管这孩子,我怕她借这这个劲儿伤害其他人……尤其是林樱!”所以,这孩子我得管!

他还说:“我会联系精神病院,把她关进去!”一辈子都别出来!只要我还管这个孩子,我就有权利把她关在里面!这是她自找的!

第1746章 岁月长河(77)一更

这当然不是最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