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1章 岁月长河(42)一更
这个叫秦花菜的姑娘不是那个卖酱菜的姑娘, 那姑娘可精明了,抢手着呢。
桐桐听王竹兰说过,就是街道办的刘翠霞给介绍的,二婶没看上, 王竹兰也没瞧上这姑娘的长相, 当然了,那时候的金守财也没看上人家。
但是, 秦花菜看上金守财了。
这姑娘上面有个哥哥, 比她大十多岁。她是父母的老来女,她父母生了她大哥之后, 接连还生了三个孩子, 但是这三个孩子都没有站住, 养到半大不大的,夭折了。
所以,对这个老幺养的就特别的精细, 特别的娇宠。
她哥嫂结婚后好几年没个孩子,她嫂子进门的时候她才几岁大,正是好玩的时候,真就是在嫂子的眼皮底下长大的。
这种姑娘, 哥嫂不嫌弃, 爹妈只怕疼不够。
家里又是肉联厂的,他哥现在是肉联厂分厂的厂领导,市面上常见的火腿、腊肉都是这个厂生产的。
也是在胡同里有自己的私宅, 可以说是条件不知道比王茜家好了多少。当然了, 除了长的胖一点, 五官没特色了一些之外, 其他的没有什么毛病。
这姑娘不知道在哪里见过金守财, 第一次说媒就是女方请的媒人,结果金守财和家里两位女性长辈都没相看上。
而这个姑娘估计也相看了不少,不合眼缘也就没成。谁知道这边又出了这个事了,结果两人成了。
金守财的想法是:“家有丑妻可以白头。”对于长的好看的姑娘,他心里有阴影了,怕守不住。
娶人家就是要好好的过一辈子的,就是冲着两人将来可以白头去的。
这样的姑娘站在跟前,老太太就很满意:“哪里胖了?多福气呀!”然后说桐桐,“她为了跳舞,都不敢太吃!咱家这人……吃不胖!看见你这样,就觉得有福气。”
然后看赵美贤:“好!我觉得好。”
赵美贤也没挑拣了,后悔的呀,要是早选这个不就没有这档子事了。幸而好事多磨,咱还能娶一这样的媳妇回来。
那有啥可说的?啥都按照最好的给。
反正赔偿给那么些:皮鞋,去买!要两双,一双单的,一双棉的,得牛皮的。
新被褥,房子全部另外粉刷,家具得重新做!手表给买新的,缝纫机给买一台。人家女方也没马虎,陪嫁里有男士手表,有大收音机。新被褥陪嫁了四床,为了的是将来添了孩子,家里有铺有盖。
谁家嫁女等闲有这样的牌面?
两家见面的时候,人家父母和哥嫂就说了,也是斟酌了再斟酌,想了再想,婚姻这事,难得的是顺心。
这也是最重要的!她家姑娘顺心,这是先考虑。
而后才说,金守财本身憨厚,谁这一辈子不走折子?早早的吃了亏,人就踏实了!这一次的教训足够他后半辈子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
再就是吃技术饭的,稳当!
而后再考量家里的条件,条件不差,关键是家庭和睦,长辈明理,很少有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日子能这么和顺的。
她家里简单,孩子也简单,人口多的人家争东论西,争多论少的,太容易吃亏了。找人家少的人家吧,他们家就人口少,有事没帮手。
金家在这些个方面都符合他们家的要求,那么再回头去看,所谓的二婚不二婚,好像也没那么重要的。
不能既要又要嘛!所以,这个婚事就应承了。
婚礼筹备了三个月,等进入了九月,天气凉了。这个叫秦花菜的胖墩墩的姑娘就嫁进了金家。
跟赵美贤预想的一样,这样惯着长大的姑娘啥也不会干,真的不会干。
桐桐还能用缝纫机呢,也还能缝补,能织毛衣,下厨也能做饭做菜,只是要保养手,有些太粗的活她不干。
这位不是,她缝纫机也不会用!买了缝纫机了,人家把缝纫机往正房老太太那屋一搁:“家里都用吧!”
都用呢!那她有些啥想做得,只管扔下,你们谁有空给我做了呗。
她的衣服很少自己洗,除了内衣袜子,大衣服……她嫂子说她揉不动,洗不干净。
于是,金守财就成了他们小家里洗衣服的那个人。
人家说:“你的内衣袜子我给你洗,我的外衣你给我洗。”
金守财屁颠屁颠的给洗了!洗完人家收,人家熨烫,也是分工合作的。
在家里擦个桌子抹个玻璃门窗,这是可以的;收拾床铺、整理衣柜是可以的。但是拖地不是要拧拖把吗?咱打的水泥地面,还是你拖地吧!
金守财每天早晚拖地,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不会做饭,她说:“妈,等保财结婚了,把他们分出去单独开火,你跟我爸肯定得跟我们过,我们是长子长媳!妈,你做饭吧,我做坏了就糟蹋粮食了。”
赵美贤:“……”那将来谁给你们做呀?
人家说:“妈,回头我先给您生个孙女呗!您活着,我靠您!将来要是没您了,我靠我姑娘。”
可有福气了,这话落下也没几天,四爷弄了些苹果梨,给这边送点。桐桐跟着来了,一见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盹的秦采花就愣了一下:这是有了吧?
才结婚一个多月,闹不好就是新婚那几天怀上的。
桐桐偷偷的问婆婆:“是怀上了吗?”
王竹兰愣了一下,倒是没往那个地方想!但这么一说,还真像!花菜是火腿质检车间的,相对也比较轻松。一回来就困确实……说不定真不是秋乏呢?
她拿了果子去二房,低声问妯娌:“是有了吧?”
赵美贤朝外看,然后一拍巴掌:“我去问问……”
一问,果然,没换洗,且日子过了成十天了。本来国庆的时候就该来的,怕突然来了不方便,她都没去公园玩。
谁知道到现在都没来。
这还不是八九不离十了?
桐桐还不觉得什么,只是仇香莲和王宝珍都急着想生,可惜,人家就这么简单的怀上了,他们得从王茜进门就想生,到第二个进门怀上了,她们都没怀上。
可也许真是这个姑娘特别有福气吧,在检查了确定她就是怀孕之后,随后的两个月,仇香莲和王宝珍先后都怀上了。
谁不说这个姑娘是个福星。
王小草酸溜溜的说桐桐:“你两个妯娌都怀上了,你婆婆顾着孙子孙女去了,顾不上你了吧?”
桐桐:“……”她抖了抖今年新买的大衣,然后说她:“你顾着点你吧!”
说着话,门一关进去了。
王小草开了自家的门进屋了,屋子又是蒸萝卜樱子窝窝头的味道,她烦躁的回卧室,把家里的钱和票都拿出来:林桐那一件大衣三十七块八,买不起。
她抱怨才回来的姚子光:“你跟老金都是一个单位的,怎么福利差这么多?”
“一样的呀!”
“那为啥林桐一换季就买新衣裳?她的钱哪里来的?”
姚子光气也不顺:“你说哪来的?当然是自己挣的!你怕是不知道,她从七月份一直忙到十月份,中间这三个月,她在下基层!在各大厂里演出。光是煤矿,她跳了十场,你知道煤矿工会给了多少慰问品么?”
“煤矿富的流油。”
是啊!谁都知道煤矿富,那能给的少吗?“我听说一场下来,粮票五十斤,布票八尺,油票、工业券还是另外算的。”
这么多!
“你以为呢?她是台柱子。现在去打听打听去,名声可亮了。每次都看海报,海报上要是她,那场子就爆满。剧院也是,在剧院她的演出票一票难求。”
哪好了?不都一样。
那可不一样!听说她跳起来每次都能过男演员的肩膀,跟飞起来一样,但换个人扮这个角色,就跳不到这种程度,从来没有一场失误过。
单位上好些人都去看过,津津乐道。汇报演出的时候,领导点名要看她的演出。
内行看什么咱不知道,但是外行看的就是动作的难度,就是觉得好看,一般人做不到,这就行了呗。
姚子光就算,“你算算,三月份有个妇女界,五月份忙一段,有劳动节、青年节,七一、八一、九月开始迎国庆,再就是到了十一月月份,迎元旦,再之后就是春节。除了这些需要慰问演出,频率大之外,她一般都是周末才演出。”
真的是清闲,福利好,挣的补贴多!
所以,别只问我挣多少,你看看你挣了几个吧。
车站卖票,是个人都能干,连个技术岗位都不是!要穿好的,要吃好的,那就叫你爸妈给你补贴呗。
不给补贴就别言语,家里就这样的日子,你看能不能过!你羡慕林桐的日子,我还羡慕老金的日子呢。
人家身上的毛衣又换新的了,灰色的羊毛衫,搭一件呢子外套,你当我不想要?
正叨叨呢,隔壁传来炒菜声,滋啦一声,这是炒啥菜呢,这么香?
桐桐将菜扒拉出来,今儿炒个酱辣子,最后一茬青辣椒了,搭上酱豆、辣椒面,豆腐丁、酱菜丁、萝卜丁,再加上一些肥肉丁,炒了一盆的酱辣子。
拌面、拌饭,或是夹馒头、窝窝头都能吃。
先这么晾着,边上有控干的罐头瓶,回头装几罐,给两边的家里都送点。分着吃很快就完了。
四爷回来的时候,满屋都是炒完辣椒之后的炝香味儿,“哟!这是又发福利了?”
桐桐从厨房跑出去,“我们后天上酒厂去演出,人家先把票送来了,来邀请来了。”说着,就往出拿票票,“白酒的,啤酒的……”
用不了的就拿去兑换成别的票票。
四爷就笑:桐桐现在是养家的主力军!
从任务性的慰问演出到人家上门邀请,这一步走的也不容易!
第1712章 岁月长河(43)二更
天冷了, 霜都降下来了,该冬储菜了。
四爷把王竹兰的工作给调动好了,这件事一直也没跟家里商量,就是好端端的, 王竹兰从菜市场的给调动到管理办公室去了。
还是菜市场, 不过是在办公室里面,每天戴着袖章, 不定期的出去转一转, 看一看,解决一些纠纷就行了。
这活清闲呀, 谁不想干?
可太难调动了, 咋就轮到咱身上了。
却不知道四爷为了这个工作呀, 费的那个周折。这是集体单位,不能脱离街道办这个大范围,可腾挪的空间太小了。另外, 这地方距离家近,出了胡同拐弯走三十米就到了,来回不费事,走路要不了十分钟就到家了。
要满足方方面面的需求, 又没有那么多单位, 怎么调动?
这都小一年了,这边的菜市场、粮站、副食品商店各方面的供应都是四爷费心调配的。
王竹兰被调动了,他们领导才说:“我的王大姐呀, 您就没发现, 咱这菜市场今年配送来的菜, 品质都好。”
啥意思?
“韭菜下来的时候, 连着一星期, 别的地方只有韭菜卖,一分钱一大捆,吃的人打嗝放屁都是韭菜味,谁家都一样。咱们市场这配额了一半,对吧?豆腐、豆芽、粉条,蒜苗,豆角……是不是还有得卖。”
“是啊!咱们跟人家不一样?”
“不一样!别的地方其他菜品能占两成就不错了。”
“是吗?”王竹兰就说,“那我得说望才去,这不是占其他地方便宜吗?”
“那可真不是!咱们得大多是计划外的……”这里面有个情况,除了蔬菜公司统一收购之外,集体单位还允许在特殊的情况下,自行按照定价去收购一些。
所以,大的单位都有这个指标!咱有这个指标,但是去哪里收购呢?
这不是你家儿子给指的路吗?给联系联络,咱这一片都跟着吃的实际的利益了。
“就拿冬储菜来说,你去看看……咱这一次拉回来的冬储菜,可都是一级菜,各个白菜都在十斤以上……”你以为找来的都是一级这很容易吗?
人家这么费心的是为啥的,咱心知肚明。
这不,天一冷,王竹兰的工作先期调动了,上办公室来吧!以后还有用得到你儿子的地方,你在咱们才好开口。
就这么着,王竹兰不用在菜市场搬着蔬菜来来去去,不用跟顾客为扒皮不扒皮的事扯皮,不用为找钱的事争执,也不用再乌泱泱嘈杂的环境里一呆就是一天了。
办公室里炉子开着,可以用罐头瓶接热水,慢慢喝着!等暖和了,人多的时候出去转转,看看一切是不是正常就行。
回到家,她都没反应过来:我儿子这么大能量了?
这件事自家男人想办,可这几年了,也一直没办到呀。
她拾掇葡萄糖瓶子里的西红柿酱,桐桐爱吃这个,今年趁着西红柿上市,熟透熟好的时候,她腾出一半的票买成西红柿了。老二媳妇在医院,这葡萄瓶子拿了不少回来,又是煮又是晾的,而后给做成了西红柿酱。
冬天想吃西红柿炒蛋,或是想用白糖拌着吃也是行的。
她收拾好,又把瓶子用报纸一个个的包好,赛到筐子里,她拎着就给送去了。
可桐桐和四爷不在家,林家这边的冬储菜是大头,人口多,家里的冬储菜光是白菜就得七八百斤。
今年多了一个林棠的对象,叫陶然。这俩是打算年前结婚的,这会子也在老丈人家帮忙。
陶然的五官只能说是中等,身材高大魁梧,反正跟‘陶然’这个名字是有些不搭配的。
他父亲老兵,因战残疾了,右眼瞎了。解放之后就在公安系统,他妈是那个年代崇拜英雄的代表,女子高中毕业,在当时的电报所工作,后来合并到邮局了。这个阿姨不仅是林棠的领导,还是林棠学电报时候的老师。
是陶然的妈妈先看中林棠,想办法叫人撮合林棠和陶然,这不就撮合成了吗?
两人虽然不是一个单位的,但都在一个区,都是这个区的公职人员,所以,他们可以在邮局分一间筒子楼。
一间十八九平的房子,在楼道里做饭,公用水房和厕所。
但这种筒子楼比平房好多了。
房子分下来了,最近都粉刷结束了,床和家具正往里面挪呢!两人想在元旦前把婚礼办了。
四爷不爱跟这个陶然一块干活,因为这个人也不爱说话,沉默寡言型的!
本来嘛,老丈人就不爱说话,结果好容易有个挑担了,这位也不爱说话。不爱找话题,不爱搭话,都是很好的倾听者。
咱就说,就一个小舅子还算活泛,这小子十六了,过个年都十七了,高中马上毕业了。这小子通过特殊渠道,被部队特招了。
林家的老太太原本就是搞电报的,再加上一家子搞银行工作的,他在心算、珠算上都有特长。
有这两项特长,政治过硬,又有信息渠道。一听说有这个指标,老太太立马就给报名了。一考就过,一验就成,特别的顺利。
元旦前就新兵入伍,要离开了。
林渠低声跟桐桐说:“三姐,你跟三姐夫常回来。”
“怎么了?不放心家里?”
“二姐一嫁,就剩下大姐和四姐了。爸的年纪慢慢大了……”家里就我一个儿子,我这一当兵,把家全扔下了。
“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们隔三差五就回来。门房都有电话,电话一打,二十分钟就到了。”老太太的身体很好,老人都是长寿之相,身体根本就不用操心。
“要是姐夫欺负你,你别瞒着,要跟大姐二姐说……”
“行!一定得说。”
四爷叉腰就在边上呢:“你姐弟俩背后说去!我在这跟前呢。能不能把那萝卜递过来呀……”
桐桐让开了,叫林渠来。
林渠跟着笑,一整袋子萝卜:“姐夫,明儿得抓紧把别的买了,趁着我的粮油关系还在家里。”这是能提前买一冬的!粮油关系一走,家里少一口人了。
至少今年冬天能多一个人的蔬菜和副食品供应。
四爷明儿顾不上,“找二姐夫!”
陶然赶紧说:“我去!我去!明儿一早我就过来拿副食品本。”
等忙完回去的时候,王竹兰都走了,但是番茄酱摆了二十瓶。桐桐倒了一瓶出来,加了白糖,这都成番茄汁了,她递给四爷,四爷也只喝一口:“你喝吧。”二十瓶也吃不了多少顿。
但还是给程娟带了一瓶!上班的时候拎着,一路往单位里骑。跟平时一样的往里面骑,在门口跟看门的大爷打个招呼,说一声‘早’,但今儿正骑着呢,车子打滑!
‘蹭——’的一下,桐桐扔下自行车自己先蹦跶下来了,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都没扔,踉跄了两下站稳了。
昨晚降温了,地面结冰了。
大爷从里面出来:“哟哟哟!昨儿风大,树叶都吹跑了,我就没出来扫大门口。”
桐桐看着大爷去扶车子了,这才赶紧道:“那边滑,我来……您帮我拎着袋子。”
“滑,才不敢让你去!这万一给你摔坏了,这不坏了大事吗?”大爷自责的,“怕是我昨晚拎水桶的时候把水给撒这里了。”
没事!没事!
桐桐去门房里,想把煤炉子边的废弃煤球拿出来,放在冰面上踩碎,增加了摩擦力,这不就摔不了吗?
可要走了,看了大爷的小水桶一眼,这水桶不是挑水用的水桶那么大,这是从水窖里提水的那种水桶,很小,只有大水桶的一半大。
这种水桶装满水,十岁的孩子提着都不费劲。这要是撒了,能撒出多少去?水泥地面是没错,但是地面上有缝隙,渗下去的,风大吹干一部分,不等凌晨温度降到零度之下,早就干了,咋能结冰?
结冰,至少得地面上的水存到凌晨一两点吧!
她把废弃煤球端出去,铺在冰面上,踩碎,还跟大爷说笑道:“您就是把您那一桶水泼上去也不至于这样呀。”
也是啊!
“半夜风大,您肯定也没听见动静。这说明半夜有人来过,要不……报警吧!别是更衣室里又藏什么人了?还是先找保卫科?”
“先找保卫科!得先找保卫科……”说的对!
大爷一边去找保卫科,一边叮嘱桐桐:“你先不要去更衣室,要不在门房呆着,替我盯一会子。”
“我得在这里提醒大家下车,哪里也不去,放心吧。”说这话,把自行车给推到边上,就等着。
远远的就给来上班的同事打手势:下车!
各个都下车了,下来一看:哎哟!这要是摔了,胳膊腿受点伤,可了不得。
“可不是吗?差点给我摔了,大爷找保卫科去了,这得报警!昨儿下班的时候好好的,大爷关门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多积水?都别急着去更衣室,看看这到底是咋了。”
那大家放了自行车就都过来了,党青云来的时候就看见门口围着一堆人。
“这是咋了?”
大家让开位置,党青云看了一眼就先看桐桐:桐桐每天都是数一数二的早到。
“你摔了吗?”
“没!”问题不就是自己每次都来的早,且单位门口有个坡,很少有人能骑着自行车缓步蹬到上面的。一般都是在门口下车,推着车子进去。
自己一直都是骑着车上去,一直骑到车子棚下面这才脚撑住下车的。
至少女性里面,她还没发现第二个。
有些事只要牵扯到利益,就得小心!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宁愿大动干戈一场只是误会,也不敢赌人心。
第1713章 岁月长河(44)三更
保卫科查看了, 这水来的确实是蹊跷。半夜三更的,谁给这里倒的水呀?就算是要躲在里面干点什么,或是小偷小摸的,也没有在这里洒水的必要。
再加上团里的情况, 团柱子就拿一个, 她平时来的早,且她的体力好, 骑着自行车就上了门口这个缓坡了。
若是有什么目的, 应该就是针对林桐的。这样的天气……骑着自行车摔一跤这真不是玩的。别说摔断了胳膊腿,就是磕碰的这里伤了, 那里青紫了, 这必然会影响协调性和动作!一次演出事故或是不完满的演出就可能把积攒下来的名声全毁了。
所以, 怀疑的人还在团里。
因为这件事,团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奇怪了起来。
自从桐桐挑了大梁,大家就不‘小林’、‘小林’的叫她了, 年纪比她小的叫她‘林姐’,年龄比她大的,还跳舞的也没多少了,二十一二后很多人都跳不动了。长相气质都能找个条件相当不错的对象, 于是, 人家的工作也就调动了。
现在哪个单位没有宣传科?哪个单位没有文艺类干部?
调走了,清闲自在,成家生娃去了。
所以, 很多年纪大的都是舞台、服装之类的, 这些人都开始叫她‘林老师’。
只有同一批次进来的, 大家都比较熟, 而且之前大部分人比原主要跳的好。所以, 只有这些人还一直‘林桐’‘林桐’的喊她,只有开玩笑挤兑她的时候才喊‘林老师’。
桐桐在团里是不管事的,她也刻意不去掺和,没有必要!再加上原主就不是那么一个爱操心的人!所有人都恨不能为她操心,她也就一直这样,避免了很多麻烦。
就像是分组,跟着她一组,她拿的福利多,同理,这一组大家都拿的福利多。在剧场演出,几乎没有额外的福利,就是本分的工作。
最开始不愿意下基层的,现在肯定乐意了。大家就希望有更多的下基层挣福利的机会。
有人当然就想走桐桐的门路,只要你开口,那肯定是能一直跟着。
桐桐掺和这个事干啥?她就跟程娟走的最近,大家也都知道,出门在外,就得有个特别亲近,特别信任的人一直跟着,照应起来方便。
所以,只有程娟是雷打不动的,一直跟桐桐一个组。其他人怎么闹,怎么去分组轮换,这就不是桐桐想掺和的了,那是团领导要管的事。
她就做好自己,跟谁都能配合,就把能做得做到尽头了。
所以,她该干嘛就干嘛!进了更衣室先把西红柿酱递给程娟:“跟那个刘处长怎么样了?”
有人给程娟介绍了一个大了她七岁的男人,三十了,外贸厅的,副处。以前是某位领导的秘书,工作十分紧凑,因此耽搁了终身大事。
人很稳重成熟,桐桐和四爷都见过,没看出什么大问题来。如果一直站队正确,应该是个可以在仕途上有所发展的人。
程娟一边收拾西红柿酱,一边道:“无趣!”
“什么?”
“是个特别无趣的人。”程娟一脸的痛苦,“在一起说话,他永远只说……官话套话。至于我喜欢什么,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他一点也不在意!根本就不找我喜欢的话题跟我谈。那你说,这将来有一辈子要过,日子可怎么过?他说的那个……我听的烦躁。”
桐桐:“……你试着沟通看看!把你的需求告诉他。他可能接触的女性少,有一直是这个节奏,所以……频率没有调整过来。”
“可算了吧!我提了一次,他反倒是批评我觉悟低,没有政治敏感度……”我要拿见鬼的东西干什么?
正说着呢,闫文静过来了,直接喊了一句:“林桐,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桐桐:“……”她点头,“我知道!”她没有必要!
因为闫文静比自己的年龄要更长,她训练的方法和姿势固定,所以,她的旧伤真的会慢慢变重,身体变陈。
过了年她都二十三了,已经到了逐渐朝二线退的年纪了。专业舞蹈这一行就是这么残酷!
她现在急切的不是这个,她想叫李援军娶她,或是调走或是继续留下当领队。她的状态不下滑就已经不错了,想要挑战高难度,没有希望了。
这个差距一拉开,再没有机会可以弥补。
所以,她在求稳。跟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冲突了。
闫文静走了过来,靠在边上,低声道:“说起来咱是一期进来的。”
“嗯!”
“你的状态不错,早几年没有挑大梁,所以,你跳到二十五岁应该问题不大。”
桐桐把柜子一锁:“我也是这么想的。”
闫文静看了她一眼,这才说:“我提醒你,防着点比你小,但跟你年纪差距又不大的,水平也不错的人。你挡着人家的路了!等你退下来,她也该退了。”
“你指谁?”
闫文静白了她一眼:“自己猜去。”
程娟:“……”说了还不如不说。她问桐桐说,“你觉得会是谁?”
桐桐只摇头:“没证据,没法猜!”事实上,她尽量不跟其他人产生太多的利益纠葛。
程娟也说,“你又不跟人吵架,不跟人起争执。也不会因为谁没做好,说过谁,或是不跟谁合作。”就一直是个好好先生的老好人,谁害你?“不会是沈安娜那个阴魂不散的吧?”
不会!沈安娜回不到团里了,党青云不会要的!只要放下去了,想回来可没那么容易。当然了,除非通过婚姻。
但是,她这种犯了错误的,再想回城得到工作,必须来原单位开证明。
真要是开过证明,团里会不知道?
由此可以判断,跟沈安娜也没有什么关系。
程娟不可思议:“不会是后来的这几个吧?”年岁都不大,“这可太TM的不是人了!你每天来这么早干什么的?不就是在教她们吗?干嘛呀?还没学会呢,就得把师傅踢开?”
桐桐:“……”她笑了笑没言语。
然后就可热热闹了,团里选上来三个人:A说B谈的对象是顽主,啥事都干的出来;B说C有三个哥哥,各个都不好惹;C说A被后常说林姐的坏话,如何如何。
谁都没问,但是三个人私下找了团领导,也单独跟桐桐说过。
毫无疑问,这三个人里不是一个人有问题,是三个人都有点问题。动手的是谁,其他两个是真不知情呢?还是想一箭双雕?
桐桐觉得没劲透了,这么一段时间,她每天早到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就是为了能叫接替的人在这个动作上有突破。
这三个,一个十七,一个十八,一个十九。
党青云很生气,接着就不差了,她直接安排了剧场演出,回馈各个企业的退休职工,丰富大家的生活。
平时都是周末演出,现在咱们以练兵的形式,免费给退休职工演出,对红小兵演出,不行吗?可以呀!我们本来就是服务人民的嘛!
因为是免费的演出:三个小将,你们轮着上。早、中、晚,你们三个自由抽签。
至于其他的人员,自由调配嘛!不要总说跟谁谁谁配合的不默契,林桐从不说这个话。她配合大家的节奏都行,绝不说谁没配合好。
既然要替换她,想着算计她,那也简单:来!给你们成为她的机会。
谁要是演砸了,出现大的事故了,那就什么证据都不要,从哪选拔来的,给我滚回哪里去!这辈子都别出头了。
桐桐那种没心眼的孩子,还腾出时间教你们,一个个的良心被狗吃了。
高强度的演出,哪怕每人每天只一场,这个体力她们就不行。一星期没坚持下来,每个人出现了三到四次舞台事故,且体力上消耗不起了。真的跳不动了。
都找领导,觉得不能这么耗。
党青云没言语,其他领导就先说:“林桐在煤矿,每天一场,一连跳了十天,零失误。中间休息了一天,去了钢厂,又是连续五天,第一天和第三天还都是每天两场。她的体力是硬功夫打磨出来的!试了一下,你们行吗?”
说着,桌子一拍:“本事不大,能耐不小,想干什么?”
党青云默默的起身:“既然水平不行,那就退回去吧!从哪里来退哪里去!”
这是很严重的事情,这三个人有在少年宫里当舞蹈老师的,又在煤矿职工艺术团出身的,有从别的省调来的。这要是退回去,怎么办?
结果三个人相互揭发,是A故意说之前团里谁谁谁摔了,怎么怎么着耽搁了演出。C又在边上煽风点火,说是林姐每天那么早来,又是自己骑车,这天越来越冷,路上会不会不安全。
B听到耳朵里的,她处了个顽主对象,应该就是B干的。
因为未造成什么大的伤害,所以,顽主没被怎么着。但这三个人停止了演出,她们会被退回原单位。
而当青云雷厉风行,直接去退伍处找人去了。退伍的文艺女兵里,有跳芭蕾的!便是年岁在二十三上下,咱也愿意要。然后再去招十四五、十五六的孩子慢慢培养。
像是从别的什么团里出身的,她坚决不要了。都沾染了一身什么习气。
但这件事也直接把桐桐的兴头给打回来了,这么冷的天,我多睡半个小时得多舒服呀!干啥早起……还那么负责任的给人当教练指导人家去了。
小姑娘们一个个的都可乖了,就算是有点相互挤兑的小心眼,桐桐也没在意!可谁能想到,自己这样的给人当师傅,反被学生算计。
桐桐感觉多少年都没这么丢人了!
四爷安慰说:“行了!差不多得了!不是谁都能认出大金腿的。”跟有眼无珠,心思不纯的人较什么劲?
桐桐不是气这个,她是觉得:“我一天天的装无辜装的都出神入化了,可人家……你看看,自带技能,在我面前装无辜装的那叫一个浑然天成……这说明啥?”
四爷:“……”说明你天生就不是那一挂的!模仿型选手怎么能跟天赋型选手比?痴人说梦!
第1714章 岁月长河(45)一更
好受伤!
但有事是真不需要桐桐自己出面的, 党青云把她护的很周全!谁敢算计她,那真就是打下去不叫翻身的节奏。
外出演出谁也休想骚扰,握手多一秒都不行。
这种在团里算计她的,一个是沈安娜, 一个是三人组, 全给打下去了。
有一有二,谁没事惹桐桐干啥?她自己争气, 上面伞遮着。之后巴结的人多了, 惹她的人几乎没有。
桐桐不想多事,咱也不为难别人, 就这么着挺好的。
拿的多, 桐桐就买了毛线。四爷的业余时间其实很多, 花费了小半年的业余时间,给桐桐做了手摇的毛线编织机,小小个的, 平时赛到床下面。
但这玩意就是很简便,一条围巾十五分钟就出来了。
有这种东西,桐桐买了毛线,给党青云和韩东坊织毛衣毛裤是特别不费工夫的事。情分归情分, 越是有情分, 越是要把情分摆在前面。
她又不怕人看见,早起抱着个大大的包就直接去了党青云的办公室,不管她来没来, 都给放下了。
党青云一看桌上的包袱就知道是谁放的, 里面从帽子、围巾、耳罩、毛衣、毛裤、毛袜子, 羊毛线织了两套。一套枣红的是给自己的, 一套灰色的是给她姑父的。
瞧瞧, 细细密密,十分匀称。花色简单,但是咱穿的是暖和劲儿。
所以说,桐桐这孩子笨一点,却真的是知道好歹的。谁对她好一分,她能还人家十分的好。
挣的是不少,可这团里的领导谁没收过她的东西?或是这个工业券她用不上,或是那个自行车票她不用,全都找借口分出去了。团里谁有点急用,她从不争执,紧着急用的人。
咱就说这样的孩子,跟她处不好的不是混蛋是什么?
在更衣室,程娟还问桐桐:“你不是要兑换全国粮票吗?”
“嗯!我弟弟入伍快走了,我怕他刚去,吃不饱!想兑换点。”
“那下班别急着走,跟我去粮站,咱找人去。”
“行!”
程娟换好衣服,跟着桐桐往出走,“昨儿你走的早,报社那个王小雅来找你,你不在。”
“那估计今儿还得找来。”桐桐低声道,“她想弄点煤。”
“找你们家金科长?”
“嗯!”
“弄了吗?”
桐桐摇头:“没有!只说弄不下。”
就是不想跟对方交换利益的意思。
下了班,跟程娟去粮站,她表嫂是粮站的,找熟人用市里的粮票换成全国粮票,给换了五十斤,叫林渠带着。
“这么多?”林渠抽了十斤,剩下的全塞回来了:“你跟姐夫不过日子了?”
“有呢!”桐桐给塞过去,“能省出来才给你的,拿着吧。”这玩意比钱顶事。
林渠看父母:太多了。
薛婵娟点头,给你你就拿着吧。以前最操心的就是桐桐,谁知道这日子过的,只有桐桐的日子不用操心。这挣的多少其实没什么,谁也饿不着。关键是看日子是不是稳当!
望才是个十分活泛又稳当的人!靠得住!
所以,你三姐要补贴你,你就拿着吧。
对外人家都知道是自家补贴女婿的,但其实那就是掩人耳目的,人家过日子没叫咱补。这边给了她两斤面,她马上能还你半斤油,这叫补贴吗?
不过是活泛的道道来的东西不再扎眼了而已。
今儿来说事混饭吃,搭进去五十斤粮票。那自己给儿子准备的粮票就不用带了,在家吃顿好饭得了。
她问女婿:“望才,吃烙饼还是面条呀?”
“面条!家里的厨房太小,面条擀不长。”
得!那就手擀面,用过油肉炒点臊子。
林棠跟陶然去陶家吃饭去了,林柔的单位看电影也没有回来,可林樱也没见人。
桐桐去厨房,妈妈和奶奶忙着呢,给她塞了一截胡萝卜。桐桐拿着萝卜靠在边上一边啃,一边问:“大姐干嘛去了?”到现在还不见回来。
“一同事结婚,她凑热闹去了!就在家属院里,闹完洞房就回来。”
桐桐:“……”还以为有别的动向呢。
啥动向都没有,家里安安生生的送林渠入伍了。
现在能入伍都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指标多紧缺呀。
等桐桐把林渠送走了,准备给林棠结婚买一床毛毯的时候,闫文静找来了。在单位的车子棚,桐桐才一到,她就迎过来了。
桐桐饭盒里拿着午饭,她只要在食堂叫加热一下就可以的。今儿天不好,怕是要下雪。她没骑车来,所以压根就没往车子棚去。
她往食堂转,闫文静小跑着过来,一把拉住桐桐的胳膊:“林桐——”
桐桐先看手里的盒饭,里面是米,别给撒了。一边摇着饭盒,一边问:“怎么了?”
“你爱人知道李援军入伍了吗?”
啊?桐桐抬起头看她,然后愣了一下:闫文静怀孕了!还早。
但是她刚才说什么?李援军入伍了?
“我爱人怎么可能知道?”桐桐抽出胳膊,看闫文静,“你还好吗?他走的时候没告诉你?”
闫文静低下头,“我……我俩吵架了!他说他要当兵,我不让他去,我把他的入伍通知书给撕了……”
桐桐:“……你疯了?!”这是很严重的政治事件,他真要是不去,这一辈子才是真真正正的完了。
“当时我是气急了,没收住脾气。”
桐桐:“……”
“我也没说不让他去,至少结了婚再去呗。”
桐桐:“…………”以前不知道,但征兵不是明确的写着‘未婚’吗?你犯什么糊涂?!
闫文静又拉桐桐:“他爸爸的问题一直没解决,我以为他这次又走不了。”
桐桐问说:“是怕节外生枝,一直到了最后期限他才拿到的通知书?”
“是!”
桐桐:“……”那能说啥?他每年都争取,啥时候能走自己也说不好。等通知书下来,这就已经板上钉钉的,不去都不行,“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闫文静低声道,“我的例假没来。”
桐桐看出来了:“然后呢?”
“我想跟你借点钱和车票,我要……去找她。”
“去哪找?”新兵训练在什么地方,你知道?你可着哪里找?
闫文静沉默了,确实是走了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要去征兵处去找,去说明情况,李援军就完了,这属于作风问题,非给开除了不可。
她问说:“那新兵训练完肯定要联系我的!到时候我要是找去部队,会怎么样?”
桐桐看她的肚子,三个月训练完,分到部队,再写信回来,这一耽搁就小四个月了。完了你再启程,再费尽周折的去找他,路上再一耽搁,这肯定显怀了。
所以,“你要大着肚子去?”那性质还不是一样吗?他还是得被开除。
“那怎么办?”
桐桐:“……”我哪能知道你该怎么办?
现在的问题是:你没有结婚,但是怀孕了,一旦被人察觉,团里的人不可能视而不见。你自己的作风也是有问题的。如果不能解决,这个工作你可能保不住。
这不是你还能不能演出的问题,这是你闹不好要把一辈子搭进去的问题。
闫文静慌了,她左右看看,“那我还是想跟你借钱。”
桐桐从包里取:“你要多少?不够我下班后回家给你去取。”
“三十。”
包里真有三十,这是准备给二姐买毛毯的钱,她取了三十出来递过去,不多问一句。
但是闫文静自己说呀:“我知道他父亲在那里……我要去看望,看看他父亲怎么说。”
桐桐:“……”那他父亲就得把李援军弄回来,哪怕是以训练不合格的理由呢?其实每年都有退回来的兵。
这么做的好处是,肯定能结婚。
她没说其他的,要借钱也确实是借给了。
然后,在林棠准备结婚的时候,闫文静提交了结婚申请,请求团里批准,她要结婚了。
团里批准了,党青云也看出了一点什么,最近闫文静以各种理由不演出,不参加训练,大家心里都有数。但是只能装作不知道,不能真把人给毁了吧。
闫文静也把桐桐的钱给还了:“谢谢了。”不仅是借钱的事,还有你保守了秘密,没有对外说出去。
桐桐接了钱,问说:“什么时候办婚事。”
“婚礼就不办了。”闫文静垂下眼睑,“去领个结婚证……就行了!”
桐桐点头,“也好!简单。”
闫文静拉了拉围巾,桐桐看见她手背上的青紫,她愣了一下,“谁打你了?”
“哦!”闫文静有些自嘲,“不是李援军……”他只是没理我,拒绝跟我交流,“是沈安娜……她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跑回来把我给打了!说是我毁了李援军,毁了他一辈子。要真是爱李援军,就该偷偷的把孩子做了,或是偷偷的把孩子生下来送人……”
闫文静嗤的一下就笑出来了:“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得那么苟着过日子?“他追的我,他没跟我分开,他愿意跟我上的床,我怀了孩子……要对孩子和我的一辈子负责,我就错了吗?”
她自嘲的笑了笑,“大概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也做不来自我牺牲的事!反正……我不是一个愿意自我牺牲的人。他就算是要怪我一辈子,我也得这么做!”这是对我和孩子最有利的选择,“你可以鄙夷我……”
“没有!”桐桐摇头,“你做得很好!他让你怀孕的,他就应当承担。这世上的傻姑娘太多了,不需要多你一个。”
闫文静朝桐桐笑了一下:“你这个人……挺好的!”一点点的成熟了,这才发现你这样的人做朋友是真挺好的。
第1715章 岁月长河(46)二更
桐桐在家和四爷算计着支出, 今年挣的多了,但是支出也多了。
林渠入伍,出了一大笔。
林棠结婚,这个也没少出。
金家添了孕妇, 多多少少的都得意思意思, 肯定是往里面贴钱了。要添孩子,本来婆婆打算给东北那边寄棉衣的, 肯定又拿不出来了, 总不能叫孩子生下来没铺的没盖的,光着屁股跑吧。
这一笔自己和四爷出了, 今儿四爷才从邮局回来, 给老三寄了棉被、棉衣棉裤和大棉鞋。
还有单位上的人情往来, 年跟前结婚的人多,物资局这边有三对新人,桐桐团里除了闫文静还有另外一个姑娘要结婚。
这一笔一笔的都是开支!回头一算, 一年到头,真的美攒下个什么来。
四爷:“攒?”攒什么?能过的舒服,有的吃有的穿,在而今就算是好日子了, 还想着攒家底?想啥呢?“不攒!不是想要那件红大衣吗?明儿去买回来。”
别别别!别作兴的太过了, 还是需要留一些储备的!
她坐在在板凳上,背后靠着暖气片,把这家底又装好收起来。四爷正要说他, 结果门被敲响了。
桐桐把桌上的东西赶紧一收, 四爷这才去开门。结果谁也没有想到, 是周明带着李援军来了。
周明是粉煤厂的那个, 人称‘明哥’, 跟四爷走的挺近的。之前的粉煤设备,就是周明带人试的。
这种胡同串子最不耐烦李援军这样的人了,两人彼此看不对眼,这怎么凑一块了?
他笑道:“稀客!进,快请进。”
桐桐打招呼:“明哥!”然后看李援军,“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援军如今看这个林桐也不过平平,成了媳妇子之后,一下子就不觉得好看在哪里了。他也直说:“以前觉得你怎么着也算一仙女,这怎么一下凡,也不过尔尔。”
桐桐:“……”她呵笑,“各个都想要仙女,把仙女拽下来了,又嫌弃俗气?”她说着话,看见周明从怀里掏出酒瓶子,就直接往厨房去。
花生米……不多了!舍不得给吃。
罐头还有,但是……得热一下才能吃,油都凝固住了。这大晚上的开火,还是算了吧。
最后就是用白菜心凉拌了粉条,红萝卜切的细蒙蒙的拌了半盆。主食就是红薯,家里的灶膛是能烤的,所以,灶膛里有温热的烤红薯。
她把这些往出一端,就留四爷陪客,她去卧室了。外面空间不大,坐在板凳上陪着怪难受的!她直接躲了,四爷画图用的边角料纸张,她在上面画画、写字。
原主的个人情况就在这里放着呢,反正数理化学的非常吃力,她不在这个上面较劲,她先这么在书法和绘画上努力努力,最起码在书法上,勤奋就能有收获,这是谁都没法否认的。
等过几年,能高考了,她打算去学设计类的专业。比如舞台、舞蹈服装、宣传设计之类的,为以后能顺利的轻松的养老做好准备工作。
这是唯一一个两者能结合起来的工作!就算是留在团里当个领导之类的,有文凭,有专业,那不管怎么改制,都把自己淘汰不了。
她用铅笔在纸上勾勒,想着是不是能画一副海报。外面寒暄了些咸淡话之后才进入正题。
李援军听说四爷做了那个粉煤机之后,就偃旗息鼓了,想单独搞个厂子,但是没能成。他这次来是为这个的:“要是哥们说……哥们有办法,你能不能在你们单位内部,想想办法,叫哥们招工先招进来……”
四爷给对方倒酒:“你要工作?”
“我的事你肯定听你媳妇说了!”李援军靠在沙发上,“怀上了,结婚,生孩子……这以后得过日子!我爸身体不好,闫文静倒是好,直接找我爸去了,我爸呢……气的心脏病给犯了。”
四爷了然:“那怎么着呀?啥活都行?”
“都行!先拿一份工资再说吧。”李援军低声道,“你放心,你的事我知道怎么办。审批的事有我,我父亲的部下主管这件事,你要信哥们,哥们绝不敢跟你打马虎眼。”
这些人的路数都野,在这一点上四爷是信的!便是这次他办不到,以后未必没有用到这个人的地方。
况且,冤家宜解不宜结,少年时期的一点冲突实在不算是什么事。
四爷应承了:“这样,我知道你能开车,运输队缺修车的师傅。回头我给你疏通,你先去司机班。”你认识的能修车的人多了,这活你就是干不了,也能找人来干,耽搁不了事。
“得咧!”李援军举起酒杯跟这位金望才碰了一下,“之前就听说你这个人局气,一深交果然如此。以后你就是我兄弟,有事绝不含糊。”
“说这个就多余了!”四爷也跟他碰了一个,问说:“哪天办婚礼?”
“不办婚礼了,回头领证就行了!我爸还在医院呢!”
理解!
因着这些瓜葛,桐桐私下里送了闫文静几尺布票,要添孩子的人家从来只觉得布不够用的。
闫文静接了,她看桐桐:“听说李援军找金科长去了?”
“嗯!”
“为工作的事?”
“嗯!”
“也挺好的!”闫文静摸着肚子,“比我预想的要好。”不过是,“我这不能跳了,你最近得受累。”
但其实并没有,党青云调来一个退伍回来的姑娘,二十四了,叫周亚。这个人长的圆脸、浓眉大眼,跳芭蕾的,但是胳膊腿上的肌肉隆起,跟桐桐这种带着薄肌的姑娘还不一样。
她就是那种一看就带着绝对力量感的人!
桐桐看见了对方的脚,那脚指头已经严重变形了,不难想象她这种坚持……每次起跳的时候脚得有多疼。
不是所有舞蹈演员的脚都能成为那个样子的,她的训练动作不完全科学是一方面,很大程度还是她为了追求刚劲的力量感,用力过多了。
每次听她落地,桐桐的心都跟着‘哆嗦’一下。
她跟党青云说:“周亚身上的伤不轻。”
党青云揽过桐桐的肩膀,一边走,一边低声道:“她是个成熟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着,声音更低了,“我希望她能挑大梁,把你替换下来。”
“为什么?”
“咱们明年有一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党青云就说,“从团领导的角度来说,不希望你这种的台柱子离开,团里确实是离不开你。但是从你姑姑的角度来讲,这个机会难得!文化单位多了,今年名额给了咱们一个,明年可就不一定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去读大学。”
桐桐:“……”她摇头,“我不去!”
“不许胡闹!”
“没胡闹!”桐桐抱着党青云的胳膊,“我就这么几年跳舞的时间,等上完学了,年纪也过了!这辈子都没法再跳舞了。”
要不这么说,能怎么说呢?不合适的话不能提。
桐桐只能强调,“我就想在能跳舞的时候,留在团里跳舞!等过了二十五岁之后,如果有机会,我就去念书。”
这熊孩子,压根就不知道上学的机会有多难得。
党青云跟林暮秋商量,“得说说这孩子。”
林暮秋却摇头:“听她的。”
啊?
“她……过的不好吗?”
过的挺好的!
林暮秋就笑了:那么多人把日子过不好的时候,她把日子过的那么好,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笨不是傻,可以把林桐叫林笨笨,但不能说我们是林傻子。
周亚很温和,不跟谁置气。
她拿饼干分给桐桐吃,“我还能找到一个可以跳舞的单位,已经不容易了。能在剧场演出,能留在团里,我觉得很幸运!我也看了你跳舞,我不如你。”
桐桐就笑,腼腆的拿了她手里的饼干,问说:“伤……还好吗?”
“周末演出,还能坚持两年。”
桐桐就有数了,人家也是很有数的,这是冲着在团里提干来的。从个人前途来说,她找准自己的定位,这很重要。
人家的定位就很清晰:做好本质工作,等待提拔。你这样的台柱子,我只想跟你搞好关系,咱们之间不存在竞争。
那就可以了,大家好好相处就完了。
工作的事有点小波折之后,调整过后很顺心,桐桐的心情正好。
再加上二姐这不是要结婚吗?金家准备了一些贺礼,凑出来,两房给凑出来一床毛毯,叫桐桐和四爷给送过去。
刚好,那边准备好的筒子楼她还没去过呢,就带着毛毯过去了。
四爷和桐桐还没进去,就听到一个女声说:“……毛毯冬天暂时用不上,等到明年春天,我再买了送你!小棠,我那边确实急用……”
去的时候林棠正在擦洗衣柜里面,陶然不在!
屋子里站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正在摸桐桐给林棠买的毛毯。金家送的这一床还在四爷手里拿着呢,家里人是听说桐桐给买的毛毯,这才又买了一条,凑成一对的。
这怎么还没结婚,就借人家的陪嫁?!
林棠看见妹妹妹夫来了,还笑道:“怎么没打招呼就过来了?”
桐桐看了那女人一眼,给林棠使眼色:谁呀?同事么?
林棠给介绍:“这是你姐夫的嫂子!”然后给对方介绍,“这是我三妹和妹夫。”
妯娌呀?
桐桐就把毛毯一拿,往床上一房:“把床单收了吧,粗布的床单多凉的?这硬板床又不舒服!”说着,只管收拾,把毛毯当床单给铺上,“这么着被窝暖和。”
林棠:“……”
陶大嫂说:“这要是将来添了孩子,孩子一泡尿下去……”
“那就裁开给我外甥当尿布!”管的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