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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娟朝桐桐这边看了一眼,手指敲了敲桌子,敲了三下:救我!这人我一分钟都忍不了了。

第1706章 岁月长河(37)二更

这个相亲没相成, 这玩意本来就是撞运气的!

程娟都泄气了,“找什么找?不找了。”

桐桐安抚她:“先回家!不合适的都不是正缘,再看看!再看看!咱也不着急。”

“我妈着急!我不着急有啥用?”

絮絮叨叨的,先把她送回家, 两人才回家。照相馆都国营了, 人家也是按点下班。何况那样的照片,选照相馆也得好好选。

四爷说老三金来财有个小兄弟在照相馆当学徒, 明儿去找这个人, 可靠。

那也行吧!

到家后,桐桐把南瓜子抓了一碟子, 又把炸的花生米拿了些, 四爷起身取了一瓶酒, 两人出来,敲隔壁的门。

得把那个男人的情况摸一下,正好, 之前有点不愉快,而今拐着弯成了亲戚了,那咱坐下喝点,聊一聊, 解除解除误会!

门一瞧, 姚婶给开的门:“哎哟!金科长和小林呀。”

“叫金科长见外,小金就是小金,干嘛这么客套?”桐桐仰着一张笑脸, “咱们姚秘书在不在?王小草呢, 没回家呀!”

“喊谁呢?”王小草从卫生间出来, 梳着半干的头发, 看这两口子, “几个意思呀?”

“这是你不欢迎我呀?还是姚大秘不欢迎我们家金科长呀?”

姚子光在卧室,外裤都脱了,这会子一边穿裤子,一边道:“我的林大舞蹈家,就会挤兑我!欢迎!欢迎,快请进。”

心里不痛快,但还不至于都挂在脸上!金望才主动上门了,这就是示好!不管是因为姻亲的关系还是别的,能解开矛盾,总比疙疙瘩瘩强吧。

于是,也是笑脸相迎,十分热情的把人往家里带。

四爷也笑:“咱俩,这一瓶,喝完拉倒。”

“正馋呢!来!快屋里坐。”

姚婶去厨房,把泡的白菜萝卜拾掇出一盘来,王小草又给开了个鱼肉的罐头,“咋?男人能喝酒,女人就不行了?也别你们喝呀,咱一人都喝几杯?”

桐桐这个身体的酒量真不行,桐桐就说王小草,“你姐都怀上了,你这要是万一怀上了,喝酒对孩子不好。”说着,就起身,“你等着,我那里有橘子粉,咱俩喝那个。”

橘子粉的袋子里还剩下一点,能冲个几杯。

王小草也不小气,又把姚家那些乡下亲戚送来的干炒花生拿出来一小簸箩,跟桐桐坐在圆桌边说话。

四爷跟姚子光碰了一下,没直接说刘建设的事,只是说,人人自危之后会引发的后果。这件事领导不会看着不管的。

言下之意,好像是说领导有这一层意思,但是姚子光没有领会到。

姚子光把酒喝了,这倒是没有想过的一个方向。

四爷又说:“人家举报的是我,我要不说话,谁说话……都顾虑着会得罪我。”

姚子光心里点头,这倒也是!领导有一层意思,必然事先给金望才打过招呼。金望才领会了领导意思,这才这么干的!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没领会领导的意思,以为针对的是自己。

你看这事闹的,这不就是误会吗?

姚子光赶紧说:“老金你多心,我真没有见怪!”

“行!那咱碰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话到这里,全在酒里!这一茬揭过去了,再不提。”

不提不提!老金你这人敞亮。

桐桐磕着瓜子,心说,金家人还怕报复,还怕得罪了起啥幺蛾子。哪来的蛾子?三两杯酒,三五句话,这不哥俩好了吗?

她不听四爷怎么忽悠姚子光了,磕着瓜子跟王小草搭话,“不是我说,你堂姐也太厉害了!我是不着急生,我上面两个嫂子可着急了,可这结婚也两三年了,一直怀不上。”

王小草啧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她咋想的?当时说要结婚的时候,那结呗!咱就说,要双皮鞋,要双好皮鞋,结婚的当天船上,这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吧?”

能接受!要是一个正常的条件好的姑娘,非要一双皮鞋,也不是什么一定得排斥的事!只要能拿得出来,这就不是事。

“后来,上班的时候我发现她干呕,有点孕吐了,我就觉得不对!我说别磨蹭了,赶紧把婚结了,别叫人笑话。她说再等等,应该是想争取单位的分房,看能不能把新房安置在单位分的房子里。你们的房子不就是婚前就给了吗?再加上第一次去相看,金家的房子就是有些年头了,也不是我姐挑剔。”

桐桐:“……”我们的房子是真的做出了突出贡献,背后费了好大的劲儿造势,这才拿到的!她凭啥就能笃定分到房子?

桐桐就把话题往领导的方向引:“那你们单位的领导还够开明的!还能开这个先例呀?放在我们团,那得被领导撵出来!团长是我姑姑,我都不敢说叫团里单独给我分个房子!我还是单位挑大梁的。不符合政策就是不符合政策,这是为难领导呢。”

“这不是有我爸一点面子吗?”王小草端着橘子粉,一边喝着一边说:“就是这次去参加我姐婚礼那个,他大哥跟我爸关系可好了,是工友!后来,他能近运输单位,也是我爸的面子。”

桐桐就疑惑:“你说的哪个领导?哪个女领导,眉心有川字纹,看着严肃的哪个。”

“哪呀?三十七八岁,长的很气派,那是我们站G委会主任,一把手。看着我爸的面子,这次过来参加了。”

桐桐就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是姓黄,我听谁喊了一声‘黄主任’?”

“对!就是他,黄坪黄主任。”

“才三十七八?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太显年轻了。”桐桐说着,就道:“这也算是年轻有为。家里要是没背景,莫不是娶的媳妇有来头?”

“哪样?他家当年穷,他那媳妇是当年在城墙根下面捡来的要饭丫头,他爸妈硬押着结婚的。好家伙,一口气生了五个丫头!说起来家里条件也好了,整天把她自己整的像个叫花子!黄主任常住办公室,很少回去。”

“只看穿戴打扮,倒是看不出来!我常说,看男人出门体面不体面,就能看出家里妻子的品味。就像是咱们姚大秘,出门利利索索,这也是你会给打扮的功劳。”

王小草自得一笑:“这话我爱听。”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那边酒喝完了,这边瓜子也嗑完了,橘子水也喝完了。

四爷和桐桐起身,这就告辞了。

化解了矛盾,打听了消息,梳洗之后就能睡觉了。

四爷没喝多,最多三两。

喝了七两得姚子光喝多了,在家里也无所谓,能走到床边。

王小草弄不动他:“你翻身,我给你脱……”

姚子光还说:“老金……老金这人能处!很实在!”

实在!谁都实在。

王小草艰难的给把裤子脱下来了,“人家洞房,你俩喝的什么酒。”

“啥洞房……旧人!旧人。”姚子光说着就笑了起来,“你们那个黄主任……我可告诉你,离他远着些。”

谁离他近过了?

姚子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跟着领导,眼睛要亮,要会察言观色。林桐刚才还说呢,那穿戴的体面……身后少不了有人打理!你说一个大男人,老婆穿的像是叫花子,他自己收拾的板板正正……这样的男人你见过几个……作风不正派……作风肯定不正派……”

“闭嘴吧!会收拾的男人多着呢。”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到底就有了个影,盘算着单位的哪个女的不要脸,跟领导睡了。回头非得揪出来不可!

隔了两天,桐桐就把洗好的照片取回来了。拿着照片一看,抓拍的这些很明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没言语,等四爷下班回来。

照片一看,四爷就说:“走吧!”这事得看二房怎么决定,得看当事人的态度!咱都是外人,知道了,告诉长辈,怎么决定他们说了算。

两人出门的时候碰上姚婶,“你来这是嘛去呀?”

桐桐就笑,“不想做饭了,回家蹭饭去。”

“嘿!”这两口子这日子过得。

楼下碰见翟大姐,翟大姐也问:“嘛去呀?都这个点了,不做饭呀?”

四爷挎在车子上,“回家陪父母吃饭去。”

“回谁家呀?”

“谁家都行,在哪不混口饭吃呀。”

这两口子,这日子过的真成一景了。

就是回来的挺突然的,王竹兰把锅都刷了:“咋这个点回来了?给你们做点啥?疙瘩汤行吗?”

“想吃我爷爷做的疙瘩汤了!”桐桐一下车就喊:“爷爷,歇了没,我给您带着烟叶,换您一顿饭吃呗。”

自从猜测老太太和老爷子的关系之后,桐桐就估摸这老两口子的日子过的富足。

偷摸的去乡下换点啥,财不露白,但肯定是吃不穷的。

金大丁笑的跟弥勒似得:“你找来的烟叶最好,爷爷给你做饭去!奶奶在屋里了。”

桐桐就把烟叶从兜里掏出来,塞给老爷子,往屋里去了。

四爷撑了自行车,就喊:“爸、二叔,尝尝桐桐找来的烟叶。”

金大官还问:“从哪找的?”

“能是哪?我老丈人不抽烟,有人送了,她就给顺回来了。”

桐桐去屋里找老太太,老太太塞给桐桐芝麻糖,全给塞到嘴里:“甜不?”

“甜!”

桐桐说着,就凑近老太太:“奶,我俩回来是有事!您叫我妈跟二婶进来吧。”

“有事?”

嗯!顾着点金守财的脸面,其他兄弟叫不叫知道,这得看长辈的决定。

老太太隔着窗户喊:“老大家得……老二家得……来一下,挪个柜子!”

这妯娌俩出来了,小五跟在后面,“挪柜子喊我呀!”

桐桐就跟小五笑道:“你别进来,奶偷着给我吃糖呢,你再把大嫂二嫂给招来,我就吃不上了。”

说笑的语气,谁也没多想。只小五看见了桐桐给使的眼色,她就抓了扫帚,借着天光扫院,把风……

第1707章 岁月长河(38)三更

照片在这里, 明晃晃的。

两人彼此偷看,神色都不对,都是过来人了,再是老实人能看不出这其中的问题。

赵美贤当时就气的朝后倒:“就说呢!就说呢。”她当时就觉得不对!气头上, 她转身就要走, 想一把把这个可憎的王茜的皮给揭了。

金大官低声呵斥:“站住!”

王竹兰赶紧给拉住了:“别声张,别嚷嚷!”只有个照片, 啥也没有的, 这个时候嚷嚷开,就是咱的不对。

金大官说妻子:“这事伤脸面, 闹来了, 守财一辈子抬不头来。他不走正道, 苍蝇也不叮无缝的蛋,总归是有他的不对!要不然,咋就赖不上别人, 就赖上他了?”

可这样的东西,是咱自己的儿子。还得顾着他的体面,想着以后他咋做人。

赵美贤坐在边上,只抹眼泪, 不敢发出声来。

金举人黑着脸:“欺人太甚!”说着, 就看自家这老四,“这事得自己人去办,堵住……”堵被窝里, 拿住现行再说。

就是要离, 离了之后她都不敢胡乱放屁, 给自家这边泼脏水。

金大丁看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就问说:“这事要是闹开了, 会出人命么?”

以现在这情况,两人……嗯!会出人命的。

老太太叹气:“罪不至死!”

金大丁也说:“咱不跟人结仇!私了,不闹大。只要把婚离了,该给的补偿给了……别冲着非要置人于死地的去。那是两条命!咱给子孙后代积福,得饶人处且饶人。大被一盖,不宣扬。守财自己不检点,遇到这事他也有责任。”

说着,就看两个儿子:“听你妈的,罪不至死!咱悄悄的,把事处理就行!给守财留脸,给对方也留条活路!不把人往绝处逼!”

金举人和金大官应着,没反驳。

老太太又说:“这事……得叫守财知道!两口子的事,长辈不能僭越。他要是不介意婚前的事,要是相信他媳妇婚后能跟这个男人断了,一辈子都不起疙瘩,那……这一壶,当长辈不咽也得咽。”

说着,就看老二媳妇:“你得往开的想!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的,养儿有几个能顺自己心的!要不然,咋说娶了媳妇卖了儿呢。”

赵美贤摇头:“妈,咱家容不下这丢人现眼的!他要是愿意当这个活王八,就把撵出去,这一家子都别认了。”

“我也就那么一说!”老太太看了老板一眼,“守财不会窝囊到这个份上。”

金大丁点头,老太太就给老二两口子宽心:“有儿莫笑做贼的,有女莫笑为娼的,谁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将来是个啥样子,长成啥德行,遇到啥事情。那咱自己的孩子脑子不转弯,偏花花肠子还多,能怪谁?”

老实,又不老实,还不如纯老实的!

老头子老实,老实了一辈子,叫干啥就干啥,本本分分,太太平平的。

自家这老二也老实,老实了半辈子,一样过的是好日子,没行外踏错过。

这孙子呀,脑子跟不上肚子里的花肠子,他活该这一遭!长长记性也好。

桐桐:“……”不叫嚷,不对外说,但其实怀着孩子这么一离婚,谁都能猜出来这里面的事。

但这种事,民不举,官不究!

守财还是会被人嗤笑,王茜的名声还是会坏,黄坪要是娶了她,那这就是明牌。会不会有其他什么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搞黄坪,那就不知道了,更管不着!

反正老太太的意思是,金家可以把人推到沟里去,但是绝对不做填土埋对方的人,不麾下最后这一刀。

就算是这两人倒霉了,这笔账算不到金家身上来。

桐桐就越发对这老太太另眼相看起来,估计她看着二房也很搓火!她这么个精明人,怎么就生下那么一窝呢?

老太太就安排:“望才,你把你们弟兄几个都喊上,去看看木料!守财媳妇说家具旧了,学校里的课桌早前都没人要,你们去看看,能不能用上,回来推平一样用。”

这是安排弟兄几个出去说话,把事情也叫金守财知道知道!劝住他,别闹腾!

四爷应着,就出去了。

老太太这才说二儿子:“兄弟姐妹之间,瞒啥?事就得摊开说。”怕啥丢人!守财要是有这便哥几个这脑子,能出这个事?

莫说不偏你们,实在是……给你们金子你们都存不住!

哪像望才找回来这个,看着软塌塌的,可鬼精鬼精的!当时她怕是就看出来了,为啥照相照这么多,不就是怕说出来没人信?

孩子的心还是向着家里的,把娘家的啥东西都往家里搬。

她起身回屋,催促老头子给孩子做饭,到了西屋,老太太从衣角摸啊摸的,又摸出个金坠子塞给桐桐:“拿着,自己收着。”

桐桐:“……”好的!我自己收着。我就说嘛,老太太的腰很粗!当时拿金货的时候就怀疑了,一般的丫头可没这么大的手笔。

而且,老太太识字,那黄历上一页一页的,认的可准了。这就不是个一般的丫头。

外屋俩老兄弟相互递烟,不言语。这倒霉催的,该说啥?

老妯娌两个也是相视无言,这种事真就是一肚子的气都不敢叫嚷,打落牙齿活血吞。

“我宰了他去!”

金守财没有不信,照片一看就信了!再想想前前后后的事,不叫碰,等孩子断奶,要住出去,还通情达理的说不用陪她,自己如果累了就回家住。

这他娘的不就是叫老子给她们腾地方吗?老子搭窝,好方便他俩过日子的。

什么玩意?这种事不宰了能了?

金招财一把把人给抱住:“为这么个婆娘再把你的命搭上,值不值当?”

金守财往地上一蹲,一巴掌一巴掌的往自己的脸上煽。

金进财蹲下,低声问:“就咱弟兄几个,没啥不能说的!你跟王茜到底……成没成事?”

“我没见过人弄,还没见过狗弄吗?进去了。要不,我能认?”我又不蠢!

不过是那样的地方,那样的温度,她一直喊疼,自己太激动了,没几下就万事了。当时提着裤子就走了,谁还能想到不是……

第一回 。

“那肚子不像是三个月的……”

金守财‘嗯’了一声,之前还替她辩解,可要是这样……那肯定就不是自己的。

“你脸上挂了像了,这么着回去就露馅了,这事必须得拿双。你得给他们机会……这样,你今晚先给我去我单位,那边的司机班有值班室,你跟谁都别提这事,先安稳的睡一觉。”金进才这么叮嘱的。

金招财说:“明天按时去上班,在青工宿舍住一晚!明儿你爸给你安排个活,赶的急,你就住青工宿舍了。”说着,就喊一直猫在边上不言语的保财:“你回去不准露出别的来,只捎话给王茜就行,叫她信你哥住厂里是因为活紧。”

“知道了。”

剩下的就叫王茜折腾,她的房应该很快就会下来。她拿着黄坪的短处,黄坪会尽快安排的。

果然,前后不到十天,王茜分到一间平房,十八平,很偏,是原来更夫当差住过的屋子,不在任何一个宅院里,独立于外,那地方实在不是安家的好地方。

但是王茜的房子分在那里,本来对分房有意见的,一听是那里的房子,单位都没人提意见了。那地方最近的邻居都隔着十多米远,边上是长荒的林子,住那里瘆人。

分到的时候里面已经规整过了,墙面地面炕面都是干干净净的,搬过来就能住。

王茜要搬家,赵美贤压着脾气:“你大着肚子,等着守财回来……”

保才赶紧说:“我给嫂子搬!我搬。”

“谁搬都行!”王茜还说婆婆:“这点小事,不耽搁守财的工作。”这总该是好儿媳了吧。

赵美贤便不再说话了,只默默地记着她从这家里带走了多少东西。

金宝财蹬着板车,送王茜过去。王茜就打听:“你哥啥时候能忙完。”

“还得一星期吧。最快都得一星期,说是新电机,精密度高,得手工打磨。我哥的技术好,留他加班,要不然指标完成不了……”

王茜没怀疑这个话,安顿好之后,第二天上班就去偶遇黄坪了。

王小草没迟到,来的也算是早的!但她不爱打扫卫生,拿个抹布在那里只擦那一块地方,嘴里和同事聊这个聊那个。

正聊着呢,看见黄主任端着脸盆去院里了,他住办公室,在单位的大院里洗漱。他还在琢磨,这单位哪个女的能跟他有一腿。

结果就看见自家堂姐拿了拖把出去了,直奔院子里的水槽。

她没有多想,刷拖把就在那个地方:一排的水龙头下面,一个大水槽。

黄主任跟堂姐在说话……说就说呗,这有啥的。

她一回头,就见正忙着的同事都是相互使眼色,表情怪怪的。

“你们干嘛呀?”王小草冷笑一声,“男女还不能说话了?”咋这么爱嚼舌根呢!

却不知道当晚,黄坪和王茜就被摁在被窝里了。

‘啪’的一下,照片一拍。

金招财和金进才把门一关:写!

写什么?

“来龙去秒,啥时候好上的,为啥谋算着害人的,都写上去。”

黄坪噗通往下一跪:“饶我这一回……我错了……”

“不写?那你看,不这么私了的话,马上就喊人……”

“写!写!啥都写。”

金守财指着另一边的笔纸,说王茜:“写!你也写去!写为啥叫老子跟你去小树林干那个事。”

“没有!你又没进去,干啥了?”王茜不认了,一脸的哀求,“我哄你的……”这事别叫黄坪知道,算我求你了!不承认咱俩有那个事对你名声也好,你以后还要娶媳妇的!

咱俩好歹有过一回,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高抬贵手,求你了!

第1708章 岁月长河(39)一更

认不认?不认不更得被人嗤笑!

金守财才要反驳, 金招财一把被人给摁住了:傻不傻?她不愿意承认更好,顺了她的心,也把你摘出来了。

是叫人笑话几句要紧,还是她回头告你耍流氓要紧?

毛头小子不懂, 被人给算计了, 就这点事,谁愿意笑就笑去, 能咋的?

他就说:“结婚这么长时间了, 就没啥关系?”

“没有!她说怀孩子不能碰……”这不是跟黄坪钻了被窝了吗?

金招财马上对着黄坪:“那你这可是诚心坑我兄弟呢!他啥也没干,你们哄的他结婚了!怎么着呀?不叫碰, 不就是叫孩子有个名分好生下来!这一生下来, 是不是就打算跟我兄弟离婚呀!

这要是生个姑娘, 扔给我们家;要是生个儿子,正好成全你们。咋算的这么明白呢?我兄弟好好的小伙子,现在成了二婚头了。这怎么算吧?她一个女人我跟她说不着, 这主意谁出的?我不信跟你没关系!”

黄坪跪在地上,“兄弟,你这话说的?”

金进财嗤的一笑,“沾上黄花大闺女, 撕扯不开了!你又离不了婚, 不骗的她嫁人,能怎么办呢?本来是忽悠她嫁人的,没想到她找了个实诚人。你这是又想拉扯上了, 是吧?这是哄的我兄弟当一辈子的活王八?”

他把桌子一拍:“告诉你, 黄坪!今儿要是不能叫我兄弟不满意, 刚才的照片我就满城去贴!我看你们有几条命。”

黄坪咚咚咚的磕头, 跟金守财磕头:“兄弟, 没打算坑你!我这是……鬼迷心窍了。”

“写!原原本本的都写上,要多细节要多细节。你们两个都给我写。”

事情并不复杂,领导跟单位的女同事之间有点花花事,大致都一样的。一个有贼心,一个有上进心,于是,一拍即合。

好上了,已婚男人跟小姑娘能谈感情么?图的不就是年轻的身体。若是吃不到肉,谁跟你风花雪月的看星星看月亮。

于是,很快就摸上手了,然后就怀上了。

黄坪不是不想离婚,但家里的父母不同意!妻子是捡来的,自小就在家中,干活、伺候父母。生了五个丫头,可自己有哥有弟弟,家里的男丁一个一个的添,父母不觉得缺孙子,说实在不行就抱一个过继给自家。

他们要的是这个媳妇孝顺,贴心,跟亲闺女似得,啥都舍得给他们。晚上给洗脚,给端尿盆,早起给倒了。饭做好,得端的送到父母手中。从来没高声跟他们说过话,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家里没有一个人愿意他们离婚的,这一离婚,回头家里那个寻死觅活,这就闹大了。王茜这边好哄,哄过去就行了。

等结了婚,她也在乎名声,就不会叫嚷了,这件事糊里糊涂的过去就完了。大不了以后在单位上多照顾照顾她。

可谁知道王茜是怎么想的?她说金守财没碰她,他都不带信的!而今,金守财要是认了跟她有关系,这不是更蠢吗?

大小伙子们在一起最爱说啥?那么蠢呀,干没干的他不知道?

但现在王茜非要这么说,金家这俩兄弟鬼的跟什么似得,自然就不认了。

现在好了,金守财彻底成了受害者了!

但这些又不能写进这个自供信里,只能把两人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开始的,谁先勾搭的谁。后来在哪里干了什么,什么时间,怎么约定的。一共多少次,分别是什么日期。

他们写,金守财在边上看。

黄坪竟然写着:她穿了一双新皮鞋,是未婚夫给买的,非要叫我看她穿白袜子黑皮鞋的样子……说不脱这个……

就问火大不火大?一边为难自家,威胁自家娶她,一边穿着自家买的皮鞋,跟姘头干那个事。

这种女人打死都不亏她。

金招财摁着:不能打人!打人有什么用?叫写。

第一,叫王茜归还金家的聘礼,全部折算成钱和票,一分都不能少!

第二,承担为了娶她,金家的一切花销。

第三,因为她的原因,金守财白白担了二婚的名头,娶亲困难。需得赔偿三倍的彩礼和花销。

也就是说,把一二两点提的归还完了之后,再把这两项里的钱加起来,乘以三之后,拿来,这事赔偿金。

偿还是偿还,赔偿是赔偿,这是两码事。

王茜赔不起,家里真没有!当官的是叔叔,不是自己爸爸。家里哪里拿得出来?

她看向黄坪,黄坪不能不认这个,然后继续拿纸张,金招财从兜里掏出账单:被面、棉花、床单、鞋、袜子、手绢……连招待亲朋的茶水、香烟、火柴、瓜子、糖……布置新房的纸张、人工,甚至于烧热水的煤炭、煤油费用,还有借了邻居桌椅的损坏赔偿费用,全都折算在里面。

再往下,还有王茜在金家的伙食开销,因着怀孕了,吃的可都是精米细面,鸡蛋天天叫吃,家里的肉票买的肉,谁都舍不得尝一口,都留给孕妇补充营养。

这是不是该赔偿在里面?

细致到除了钱之后,布票、油票、工业券、副食品票,煤油票、糖票、鞋票……光是这个账单和赔偿条款,写了满满两页。

金家这是啥都知道了,然后一笔一笔的算好了,就等着逮呢。

黄坪的汗乌泱泱朝下流,王茜看了再看:“这也太多了……”她也火了,“你们别太过分,要不然我喊了,你们这么多人……我一个女的……”

谁知道话还没落下,外面有人搭声了:“咋就一个女的了?”

仇香莲和王桂珍跟着呢,只是没进去而已。

这会子仇香莲搭声了,“你喊吧!要不要我挨门挨户的把大家都喊起来看看。”

黄坪斥责了王茜一句,赶紧在这些东西上签字,然后摁上手印。签字画押完成!

现在能走了吗?

金招财冷哼一声,“等着吧。”

等啥呀?

“咚咚咚——”桐桐拍着黄坪家的门,她跟四爷来请黄坪家的人了。黄家当年虽然穷,但确实是城里面的人。

祖上买到一块牲口棚,盖了房舍就在这里安家了。黄家兄弟三个都在这一院住。

而今还不算是太晚,从外面看,里面还有亮着的灯。

一个弱弱的女声问说:“谁呀?”

“是黄主任家吗?”

“是啊!但他不在家。”

“知道他不在家!现在有件事,得能拿主意的人去。要是现在去不了,这出了别的意外,我们就不负责了。你们商量一下,看谁去?”

啥事呀?!

女人拿不了主意,去找了公婆。黄父黄母都是六十出头的人了,身体挺好的。这么晚了,说的这么严重。

黄母抱怨:“也不问问是啥事?”

女人吭哧着,不敢说话!可黄家的大姑娘都是十九了,这会子听见了,直接就往出走,“我爸咋了?你们是谁呀?”

桐桐看她:“你是黄主任的?”

“女儿,黄丑妮。”

“哦!这件事……跟你一个晚辈……一个没出嫁的姑娘,不好启齿!见谅,让你的长辈来处理,可以吗?”

黄丑妮嘀咕的骂了一句,好像是说:早说了,迟早被堵到别人媳妇的被窝里!

外面说的话,黄父黄母听见了,黄坪的兄弟也起来了,弟媳妇在嘀咕:可别弄进去坐牢,要不然孩子当兵政审都过不了。

这么重要的社会关系,出了这么一个坏分子,害一大家子!只要不闹到公家,咋都好说。

黄父黄母腿都软了,这挨千刀的!

黄妻攥着二女儿的手:孩子招工正到了要紧的时候,这要是出事了,招工的都不要呀!

于是,黄坪的父母,黄坪的哥哥弟弟,黄坪的妻子和两个女儿,跟着桐桐和四爷往过走。

金举人和王竹兰怕金大官和赵美贤摁不住脾气,这两人去了王茜家,叫王茜的父母和哥嫂,咱走吧!别当谁冤枉谁,三对面把事情说明白。

反正我通知了你们,你们要不要通知孩子的叔叔或是谁,那咱就管不着了。

这种事王茜的父母怎么可能通知谁呀!这真是要了命的事了。不敢声张,偷偷摸摸的,就怕传出一点风声去。

另一边,金保财蹬着平板车,把老爷子老太太和金大官、赵美贤拉过来了。

小小的房舍里,一下子就拥挤了起来。

黄母上去就朝儿子的脸上打,打完了又打王茜,压着声音叫骂:“哪里来的贱货……”

王茜的妈可不干了:“你儿子多大!我闺女多大?”把这老虔婆推到一边,她掐着王茜,一把又一把的,“说!是不是他强迫你的!”咬死了这一条就行!

这能翻供!就是闹大了,也不怕!你翻供,说第一次是男方逼迫的!之后也不敢不从,他是领导呀!

你笨死算了!笨死算了!

黄父黄母给金家跪下,“不报警,只要能私了,怎么都行!只要能饶了这畜生东西,金家就是恩人!”

“是啊!我家里的孙子孙女一串,孩子大了要招工,要婚嫁……只要金家不追究,那就是救了一家子了。”

老太太就看向黄妻:“我听说你过的不容易,才想着不能为了该死的,叫那么些不该死的搭上一辈子。要不是为了私了,把这恩怨了了,直接动公家就是了,何苦半夜把你们都叫来。”

这话一出,不管是王家还是黄家都松了一口气!

黄丑妮说她妈:“跟这丢人现眼的离婚,我们跟他断绝关系!咱离了他一样能活!狗是改不了吃屎的,这次人家饶了他,放了咱们一马!下一次可未必这么幸运了!”

第1709章 岁月长河(40)二更

几家人面对面, 把事情一件一件的摆弄清楚。

对于两人的自供,他们也知道,拿不回来了。这东西放到金家,就是黄坪和王茜一辈子的把柄。

黄丑妮嚷着趁着这机会, 不如叫父母离婚, 给这个叫王茜的腾地方。

黄父黄母不舍儿媳妇,不愿意。

黄二妹在边上扶住只知道哭的母亲, 声调也不高, “……这要是不娶,王茜肯罢休?或是说离婚了, 去把孩子做了?另外嫁人?或是王茜不肯罢休, 不娶就去说被迫的……那到时候, 搭进去的可都是命。您别压着我妈,非不放我妈走。您跟王家谈呐,看王家想怎么样?”

王父王母也给金家跪下, 王母说:“是我家得对不起你们,求守财一件事……就说这个孩子怀的不好,她胎停了,去签字叫把这个流产手术做了。做了之后, 就说为了孩子的事, 两人过不到一块去!将来都好婚嫁。”

说着就看向金守财:“守财呀!求求你给王茜一条活路!我们一定想尽办法给赔偿。只有这样办,才能把这些不要脸的脸面都兜住了!要不然……要不然……”后面的日子没法过呀!

桐桐意外的看了王母一眼:是的!现在这是最理智的处置方式。

在婚内把这个孩子拿掉,然后因为没了这个孩子, 新婚夫妻磨合的不好, 从而导致离婚。然后各自婚嫁, 互不相干!

这不仅是救了王茜, 也是变相的救了黄坪。叫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算了!从此不提!

为此, 王家愿意赔偿。在原来的基础上,给更多的赔偿。

黄坪当然也巴不得这么处置,这是最没有后患的处置办法。

可王茜不愿意呀,她捂住肚子:“不!不做!就不做。”

王母反手就是一巴掌:“你是猪油蒙了心了!”只要这么做,这件事才真的平了!要不然你试试,谁的眼睛是瞎的。

王茜哭道:“要逼我,那我就死去!”

“那你死去呀!你死了就都干净了。”

王茜就犟着,死不答应。

老太太这才叹气:“你看……儿女的事难不就难在这里了吗?就是为了大家的脸面的,所以事才叫到一起说的!只要说能解决了问题,谁受了多大委屈,这都是他们该的!金家没有为难的意思。要是王茜愿意,这守财去签个字,又是什么大事呢?”

王茜妈就一下一下的锤王茜:听见了吗?听见了吗?赶紧答应,现在就往医院挂急诊,只说肚子疼!做了拉倒。

王茜蹭的从枕头下摸出剪刀来,架在脖子上:“你再逼我,我就真死给你看!谁逼我,我死给谁看!到时候闹出人命了,谁也跑不了。”

桐桐:“……”蠢的没法看!

你跟黄坪一结婚,这不就是把你们的事摆成明的吗?你当你的日子会好过?工作能不能保住?在家里黄家的人咋看你?咋待你?

你妈给你求一条活路,你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黄坪就说:“你先做了……”先把这一胎做了,哪怕是你离婚后,过两年我再离婚,咱再结婚呢!避开这个风头也行呀。

王茜就不退让:“你也逼我?”说着,剪子戳到脖子上,血都出来了。

这真是能把她妈气出个好歹来!

黄丑妮和黄二妹就都看黄母,黄丑妮就说:“您也看了,你们要是不同意离婚,闹出人命来,还是你们儿子的事!你们这是为了自己有人伺候,宁肯把你们儿子送进去吃枪子呀!对!就是他吃了枪子,我妈还得守着寡,继续伺候你们。”

黄二妹就说王茜:“我们都同意我妈离婚,但是你也看了,是他们不同意!你只要能说通他们答应离婚的事,我们马上就回去收拾东西,明儿天一亮我们就走!下三线报名呢,我报名下三线,带着我妈一起走。我其他三个妹妹都到了下乡的年龄了,明儿就去报名,今年说走就走了……”

离开这是非之地,省的闹出更大的难堪事来,那才是真的没路走了。

家里只剩下大姐,她是公交车女驾驶员,吃技术饭的,往宿舍一住,谁管谁呀!

所以,王茜,你闹吧!我们支持!黄坪在外面勾勾搭搭,这事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但是能遇到你这么蠢的,能把我妈从这个家里解救出来,也挺难的!

赶紧,闹啊!

黄大伯说:“爸妈,叫离吧!”要臭就臭他那一锅,再别祸害孩子们了。

没法子,黄坪跟妻子写了离婚协议,回头就能去办离婚。

王茜妈咬牙切齿,说王茜:“你要是敢转身嫁给黄坪,你就一辈子别登娘家的门!从今天起,我们跟你断绝关系,我们没闺女,你也没父母。”

金家人看着,并不插话。

四爷轻咳了一声,桐桐就说:“要不,咱把和解协议一写?”赔偿到位,咱自家一和解,就都各回各家了,好不好呀?

所以,请这二位的家属,回去取钱、筹钱,借票,咱就这里等着!

至于你们两家是否要婚嫁,很不必当着我们的面商量。

我们就是来了事的,一码是一码,不混为一谈。

黄家兄弟能怎么办呢?家里要是出个坏分子,会影响所有孩子的前程的。两人回去想办法筹去了,黄家是拿得出来的,黄坪利用职权贪污的全在他父母手中收着呢,他媳妇他姑娘压根就没得着。

黄二妹看了大姐一眼:真得赶紧躲远,写个断绝关系的声明吧!这不是把贪污的把柄往金家手里送嘛!

但是,黄家顾不了那么多了。

黄母看王家:“只我们家得事?”这婚嫁作兴的要这个要那个的,也是我儿子逼着让你闺女要的?

王父没法子,看了儿子和媳妇一眼:“去你叔叔家。”找你二叔借钱借票去!只要金家私了,咱不跟着丢人现眼,就这样吧!以后慢慢还。

气的这嫂子在后面一直拍打王茜的哥:倒霉死了!怎么会有这种丢人显眼的小姑子!

这事一笔不小的赔偿,王茜的哥把能借的都借了,半夜三更的,敲了王小草的门。王小草倒也没多想,娘家堂哥说是紧事,那真就二话不说,把家里的钱和票,留够家里这两天用的,全都给了。

姚子光问说,“啥事呀,这么急?”

“没说,这就又走了!我还说要是不够,我跟隔壁林桐借点。”

“他们家哪有?光鲜亮丽的,那不是钱造出来的。”

“人家暂时不要孩子,花钱可不省心吗?”

两口子半夜被吵醒,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话,谁都没往心里去,翻个身就又睡着了。住在客厅的姚婶子心说,隔壁那两口子就没回来!不过人家婆家娘家都有住的地方,不回来也是正常。

不过这把钱一借走,距离下个月的工资还有十来天,这日子该咋过呀?能不能及时还回来?

赶在半夜三点,两家凑的差不多了。

差了三斤粮票,二两油票,一张工业券,再加上六块二毛钱。

把这些都写上,金家也大度,把这一部分给免了,意思是:到这里结束了!咱恩怨两清,以后互不干涉。

再把离婚协议一写,金守财和王茜把名一签,手印一摁!

街道办的调解也不需要,金举人在街道办还是有些面子的,介绍信都出具了。金大官也把电机厂的介绍信拿出来,只需要王茜的单位出具介绍信就行。

黄坪不是领导吗?黄坪签一张,就行了。

金守道拿住一张车站的办公用纸,红色的印章先盖在了上面,后写内容都行。

这就谁都不惊动了,拿着这些就能去办离婚手续。

金守财把这些都收起来,看王茜:“明早八点,政府门口见。”

而今还不是叫民政局,是政府里设有内务部,主要负责婚姻登记、社会福利、救灾救济这些工作。

至于调解人员,也不用!金进财就是政府的司机,跟里面的人熟悉,有些流程不是非必要的!找个熟人,其实本人去不去都能离!

但还是本人得去,咱把事就处理的干脆利索。

可以说是,金家把什么都准备好了,真就能把坏影响降到最低。现在这知情范围很小很小!

八点,王茜的妈陪着王茜去离婚的!

王茜妈不停地劝说:“拿着离婚证,也能去做手术!就说两口子离了,孩子不想要了。大夫给做的!我找你婶婶,给你找了熟人。不能犟着!你这怀着孩子……还这么一点没闹腾的离婚了,你当人家都是傻子,猜不出来这里面的猫腻?”

王茜不说话,犟着。

她妈哄说:“先做了,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就算是想嫁黄坪,那也至少登上半年,眯一眯别人的眼。”

王茜:“……”

“手术一做,你就请病假!没人问你,等过个哪怕三五个月,再婚都行。”

王茜冷静下来了,被说服了,跟着她妈去医院了。

可王小草看着桐桐这边的门开着呢,她直接开门进来了:“林桐……”

桐桐卫生间,正给抄水表的举着手电筒呢,要不然看不清上面的走字。她应了一声,“就来!怎么了?”

王小草问说:“婚礼拍的照片,你冲洗了没有……”

“还没顾得上去取……”

可王小草在他们家的鞋柜上看见了照相馆的封皮,她抬手就拿起来:“你没取,你家金科长取了吧……”

桐桐急忙喊:“别看——”

王小草已经抽出来了,正是捕捉到的暧昧画面。她愕然的抬头看桐桐,桐桐一个箭步上去,将照片塞进去,跟王小草对视。

王小草:“……”王茜,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丢死人了!她扭头就往出跑,想把王茜的皮给扒了!

第1710章 岁月长河(41)三更

真不是故意的!

这事不用特意捅破, 大家都不傻。

这是昨儿回来都半夜了,四爷还得上班的,困的跟什么似得,进门挂大衣, 衣兜里的东西顺手就取出来了。今儿早起, 桐桐做了早饭,四爷吃了急匆匆的去上班了。

她没睡饱, 回头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起来这都中午了。还没收拾呢,抄水表的来了。人家是男的, 卫生间就在进门后的左手边, 孤男寡女, 楼里都是同事,谁会为了这一两分钟的事而关门。

谁知道王小草今儿是下午的班,看刚才的穿着, 这事要出门上班的节奏。看见自己这边门开着呢,她进来了。应该是想起那照片了,问了一声,自己边说边往出走, 结果迟了一步。谁知道王小草这个人不经过主人允许, 就看人家的东西呢?

一拉开就是桐桐精选过的,给金家人看的照片,这人真的是!

桐桐爬在楼道的窗户上喊:“你别去!快回来……我跟你说……”

一边说着, 一边往下跑, 拉住王小草, 低声道:“这会子怕是都离了!你嚷什么呀?我们家吃那么大的亏都没言语, 你可别嚷嚷出去。”

“我扇王茜两巴掌怎么了?太丢人了!一家子跟着丢人!”王茜指着外面, “还有那个黄坪,他算个锤子?!他敢逼我姐跟她好,看我不收拾他。”

桐桐:“……听我一句劝,别闹!没好处。大家安安生生的,等这一阵风过去了,大家一样过日子。别拧着来!那照片和底片,回头我就当着你的面给烧了,一了百了!恩怨了了就是了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王小草上下打量桐桐:“你这人还怪好的咧!”

是啊!我挺好的。

桐桐跟她摆手:“行了!上班去吧。记住啊,千万别闹。”

王小草记住了,也想起昨晚借钱怕是因为这个事!她去单位请假,然后回娘家。果然,自家爸妈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黄坪是个啥东西?敢欺负到我姐头上。”

王富贵一口饺子一口酒,然后说闺女:“知道了!别嚷嚷。”

“那我的钱和票都贴进去了。”

“找你妈去拿些。”

小草妈不乐意:“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跟娘家有啥关系?你过你的日子,少回来挂累娘家。”

说着,掏了两块钱,拿了三斤粮票塞过去,“赶紧回去吧!”次次空手,回来又是吃,又是张嘴要的,谁家得姑娘这个样子?

王小草撅着嘴接了,委屈的看爸爸:“您看我妈!我出嫁了,这就不是我家了?”

“是你家!是你家!你妈就那样,行了!回去吧。”

嗯!走了。

“不许闹,把嘴管好。”

“嗯!”

王小草没闹,去买菜换粮食,日子还总得往前过呀。

她却不知道,她爸王富贵马上叫了人来,“黄坪作风有问题,多打听打听,单位上肯定有人知道!把这件事闹大,往大的闹……”

然后呢?

然后我儿子王小海马上三十岁了,为啥就不能提拔提拔,一个萝卜一个坑,把副站长往上送一送,我儿子当个副站长这总是能行的!

将来这个我推上去的站长高升了,再推荐我儿子王小海,这不就当上站长了吗?

人嘛,不算计咋能往上走呢!

再说了,也是他黄坪不地道,我侄女还是个孩子,你倒是把手伸过来!我当然要为了侄女出口气了!跟其他的……没关系!如果说有关系,那也只是顺带!顺带而已!

没几天功夫……真没几天功夫!反正胡同里的人都没意识到王茜没回来,但是金守财进进出出的,没发现这两口子离婚了。就这么短的时间内,黄坪出事了。

黄坪被人举报,说是作风不正派。一个公交车司机举报的,说是黄坪跟他媳妇有男女关系,然后那个媳妇说是被黄坪强迫的。

强迫,这事要枪毙的呀!

关键是这个罪名太重了,黄丑妮不认,这人是混蛋,但是不能这么冤枉人!而且,这个罪要是认了,我们一家子都完了。

她太知道那个人的老婆了,最是浪荡不过!她拿着大喇叭叫嚷,把跟那老婆相好的男人一个一个的往出点!

然后说副站长:“想当站长,想疯了吧!”然后指着王小海,“你们想干啥?当谁不知道呢!你爸把你舅卖了,换了个官当!咋了,现在你也要把你堂姐夫卖了,给你换个官当?!”

她一副家丑外扬的架势,谁也不怕:“我跟黄坪断绝关系了,这早就说过了!但黄坪不是个东西,不等于就该死。这些人诬陷,要害的是黄坪的命。这得看我答应不答应!”

凡是豁得出去,舍得一身剐的,再而今大家都有点怕!这个黄丑妮就有点这个意思!就是豁出去的闹。

闹的上面派了调查组去查,各种压力之下,那个公交车司机的媳妇确实是风评很不好,这女人先辈关了,判下来得有个十五年到二十年。

黄坪没有强迫,但是确实男女作风的问题,开除公职之外,判了七年。

到了这里就不能再拉扯王茜了,要不然罪名更重。

黄丑妮去看黄坪,眼神复杂:“能做的我都做了,你不是我爸了,但是……我也没看你去送死。”

黄坪笑了:“是我执迷不悟,要儿子干什么?”这样的闺女有一个都够了,我有五个。

他说:“找王茜……跟他说,我打算跟她结婚的!你还得在单位上呆,你不是王富贵那父子的对手!中间夹着王茜,哄好她,她至少能给你通风报信!”

于是,王茜听到的版本就接近于真相了:她叔叔知道了她跟黄坪的事,不是想着将来她要嫁给黄坪,而是要卖了黄坪跟他儿子换个官帽子。

这件事王茜听黄丑妮一说,就信了!二叔就是那样的人!亲大舅子都卖,只是黄坪而已,卖了……还会良心不安吗?

黄丑妮看王茜:“我不喜欢你,但是呢,黄坪临走放不下你,怕你带着小六不好过日子,求我照顾照顾你。我这不就来了吗?你娘家也嫌你丢人,你也没谁可依靠!你要是有啥难处,告诉我也行!

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身边没亲人,孤身一人,谁也不怕!谁跟我过不去,我跟谁往死磕。黄坪好歹是我老子,他这辈子大概就求我这一件事,我得办!你放心,你求我的,能办我给办,办不了的,我也想法子给你办。”

王茜:“……我不要你照顾。”

“那你照顾我,行了吧?你那堂兄要是哪一天想害我了,麻烦你告诉我一声,这样总成了吗?真是矫情!”说着,扔下一包红糖,“不要就扔了!”

王茜:“……”

这件事里,从头到尾的,都没有金家的事,跟金家毫不相干。

桐桐也只是能从王小草偶尔的言谈里听说王茜,也知道黄坪的女儿黄丑妮在单位很横,因为她爸的事,她没有别的可能了。就是个开车的工人!而且,在他爸被爆出有问题的时候就跟她爸划清界限了,她现在怕谁?谁都不怕!

“脑子有问题,跟我哥过不去!没事就找茬。”王小草站在楼下,跟桐桐扯闲话,“脑子就不正常。”

桐桐:“……”我也没想到,干掉黄坪的会是你爸你哥。

真的!一般的普通人,如果不是有别的什么目的,真的不会揪着谁的事非把这个人除掉!就像是这些作风不正派的,大家私下嘀咕,但谁拿这个攻击人?谁特意为这个的去捉奸?

少数!极少数。大多数人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闲事不管保平安。

金家人想着有人冲着黄坪的职位会发力,不过没想到这个发力的人会是王富贵。

这可真是够讽刺的!

当然了,王小草对她家里人的认知永远都不公正,之前偏袒她堂姐,王茜在她眼前晃悠,她没看出来人家跟黄坪有一腿!现在大家都说他爸和他哥算计黄坪是为了官位的,她就是不信!就算是他爸这么干了,那也是因为心疼她堂姐。

“王茜要是不知道感恩,更该打死。”

桐桐:“……”王茜大概也恨你们搞垮了她的情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场因为金守财行为不检点引发的事端算是过去了!不过纸包不住火,当时介绍王茜和金守财相亲的人就在胡同里住,这肯定是跟两家都有些瓜葛。

离婚了,对方也知道了。

只要有外人知道,这秘密就不是秘密!慢慢的,大家也就知道了。

金守财那媳妇娶了没一个月,就又给离了。

“怀着孩子呢,也离了?”

“离了!孩子没了。”

“是孩子没了,把婚离了?还是婚离了,孩子才做了的?”

“那就说不清了,金家人也不说。”

“听说那车站的领导跟女下属……这个王茜不会也是……”

“嘘!不敢瞎说。不过八九不离十吧!金家是吃了个哑巴亏,有苦道不出。”

谁说不是呢?

风言风语里,金守财又碰上之前相亲的那个胖姑娘,她说:“我不嫌弃你二婚,你也别嫌弃我胖!你看……咱来还能处不?”

金守财:“……”还挑啥?“胖能瘦,二婚却不能变成头婚。还是你吃亏了。”

等到秋里的时候,桐桐才听说:金守财要结婚了,跟一个叫秦花菜的姑娘。

桐桐见到秦花菜的时候愣了一下,确实是很胖,顶自己两个都不止。

这姑娘憨态可掬的跟老太太说:“奶奶,我会变瘦的。”

桐桐:“……”不!你瘦不了。你虽然胖,但是身体健康,五脏和谐,乃是身体极其健康的状态!你就合该长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