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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1章 岁月长河(12)三更

枣木的确实没找见, 老枣树很难有较粗又比较直的枝,这不是折一下就能取的!材质硬,得靠锯往下锯。

所以,枣木真的暂时找不见。不过梨木的也行, 没有枣木的耐用, 可是仅次于枣树的材质了。

四爷找了周明,两人在城外找了一个大鸭梨的梨树, 再梨树开花开的正好的时候给锯下来了。花朵采下来……给桐桐送去?

大枝干正好给削个擀面杖。

桐桐把枣树的擀面仗背在身后, 跟个十字架似得,走哪背哪, 舞蹈练功嘛!

家里人就看着她背着那个玩意在家里溜达, 倒也见怪不怪了。

明儿要去上班, 桐桐就说,不叫林暮秋送了:“七点半人正多的时候,我走着去, 正好锻炼体能。”

薛婵娟才要否决,林暮秋却说:“好!”

而且第二天一大早,他先走了,先去上班去了。

桐桐一出大院门, 就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路过国营乐器店, 这里的店铺有大大的落地玻璃窗,她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能看到推着自行车跟在自己身后的林暮秋。

她没有回头, 只假装不知道, 一路半低着头走自己的。

其实, 来往的人多了去了, 大家都脚步匆匆, 就是看见你漂亮,多看你两眼就完了,还能怎么着呀?

所以,很顺利的,一路走到了单位,什么事都没有。她上了二楼,躲在窗边看着林暮秋骑车离开,这才转过身去更衣室。

这会子更衣室已经有同事在更衣了,都要去训练室!

今儿气氛有些奇怪,桐桐一进去都不说话了。她假装什么都没察觉,按部就班的去换衣服。

不大功夫,门被推开,是一个个子娇小些的姑娘,叫程娟。原身跟程娟的关系算是比较好的,因为两人属于这个团里可有可无的人。大多数时候属于某个角色的B,预备役。

人家A能上场,B就永远只是B,打打杂,服装、化妆、舞台,哪里需要帮忙了,搭把手就行。

单位里的边角料抱团,一块吃饭,一块说话,一块干活,算是一不错的搭子。

搭子一来,就凑过来低声道:“你最近没来上班,没听说吧?”

“听说什么?”

“闫文静要走。”

“去哪里呀?”

“不清楚!”陈娟把红薯干塞给桐桐一把,“大家都在说,团里肯定重点培养你,你会替代她!她要自己走,给你腾位置。”

桐桐‘哦’了一声,“团里的领导跟谁说要重点培养我了?”她把衣服换好,“那我去问问,看是哪个领导说的。问问是不是要调整我现在的角色……”

啊?

桐桐把外套披上,“我现在就去问问。”

那边正要往出走的几个人赶紧给拦住,“林桐……都是瞎传的!别给领导添乱。”

“这谁传这话?万一闫文静当真怎么办?”桐桐挣脱了拉扯,“我还是去问问吧。”

真就走了!

在里间更衣的闫文静赶紧追出来:“林桐!”

桐桐回头看过去:“怎么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走吧?”

闫文静:“……”对方的眼睛如此的真诚,这人莫不是真这么想的?她赶紧道:“谁知道谁传的瞎话?我不当真!”

“那你不走了吧?”

“瞎传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了?”

桐桐‘哦’了一声,果然就不去问了。

然后大家相互推搡着打闹着往训练室去,开始排练。

桐桐还是B角,那就先调整试试。这玩意咱也没跳过,得找到状态也是需要时间的。不急不急!

但是从体力的角度来说,桐桐的体力优于团里的其他任何人。这对于主角来说,可真的是一大优势。

这班上的还挺美的,就是蹦蹦跳跳,哪里还有比这更好的班上!这么蹦跶一天,一出汗,心情美美哒!

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解散,更衣,准备下班。

不到准点,一个个的就跑了,晚上去遛弯,去看电影,干什么不行呀?

桐桐换好衣服,能看见林暮秋在路边的一条小巷子里呆着,应该是看见自己这边下班了,朝里还挪了挪。

说到底,还是不放心。

芭蕾舞团的多数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每次到了下班时间,附近就围了不少人。都想找机会看看,说不定就拍到哪个了呢?

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路上逮住好看的大姑娘还撩闲呢。这种的就是谁落单,他们尾随谁,一路上别你自行车,堵着你跟你说一些骚情的话,也不能咋。

今儿桐桐就落单了,才走了不到五十米,后面就有人跟上了,三个人,不是李援军那一伙子,是压根不认识,骑着自行车,速度极慢,铃铛不停的摁着。

嘴上没闲着的:“诶!同志,跟你问个路呗。”

这种人就不能搭理,一搭上话那就扯不下来了。

见桐桐不答,边上还有帮腔的:“同志,学LEI锋做好事,你这可不成呀!我们就问个路,你怎么还不搭理人呢?”

“你那德行跟个癞**似得,吓着人家了,人家能搭理你吗?”另一边马上接话,“同志,你别怕!他就是贫,其实不是坏人。你看我们哪个像坏人?”

桐桐不慌不忙的走,可跟在后面的林暮秋心里得多紧张。

三个人只贫嘴,桐桐说话了:“你们走远点,再不走,我可就喊人了!”

“喊呀!喊呀!还不叫咱们问路了……”说这话,自行车挡住了桐桐的去路,“问个路还犯法了?”

话音才落,桐桐大喊一声:“抓流氓了——”

说着,手里的袋子抡起来,朝着这三人的胳膊上打。袋子里装着四爷给的枣木棍,细长直溜还坚硬。

抡着的是袋子,可棍棍都把胳膊往折了打。

而今这一喊抓流氓是啥效果,顿时涌上来十多个人,打的打抓的抓,报警的报警,等警察赶来,三个人鼻青脸肿,头上的血往下流。

林暮秋没上前,他:“……”好像也没有哪里处理错了?

桐桐跟人家警察说:“……他们找我问路,又不说问去哪的路!我说你们再跟,我就喊人了?他们还不走,还挡住我的去路!我一害怕,我就喊人了!我还用包打人了……”

说着,抽出练功用的枣木棍,还有工作证:“您看!就是这样……我不是诚心打人的!大家都是帮我,要是需要赔偿医药费,我都配!我要是搞错了,我愿意去他们的单位,他们的家里,他们的街道办,去给他们赔礼道歉,公开道歉……”

小姑娘很紧张,很害怕,怕把人打坏了,极力的在解释当时的情况。

可这不用解释,只小姑娘往这里一站,大家就都懂发生了什么。

所以人家小姑娘有什么错呢?

然后这三个被拘留了,半个月是出不来的。

桐桐跟着人家警察,“同志,我要不要赔偿他们医药费?会不会打的太重?我是格斗冠军,我怕我出手太重,给人打伤了……”说着,还把报到她的报纸拿出来给人看,“您看,领奖的是我!”

这么好一同志呀!人家和颜悦色的:“你属于正当防卫,跟你无关。”

“那我就放心了……我的单位您知道,万一有什么您只管去找我,我一定负责任。”

“好!知道了。”怎么会有这么老实的孩子。

林暮秋转身就走,不想叫孩子碰上。但是,确实没啥事,这孩子安安全全到家了。孩子不说路上遇到的事,他也不拆穿。

结果第二天这孩子下班之后不直接回家,又跑去派出所了。从派出所出来之后,就去了酱油厂。

是的!那三个都是酱油厂的子弟。

桐桐找到厂子里,找厂领导,找工会领导,来问人家:“这三家……家里有没有什么困难?他们只是堵住我,不叫我走,也没干什么。当时我一害怕,就喊人了,就把人给打了!昨晚上想了想,万一人家家里有什么难处呢?他们还在里面呆着!家里要是出事了,他们一出来,再记恨我,打击报复我怎么办?我就先上门来,看看需要不需要我做点什么?我挺害怕的。”

然后就往出拿钱,毛毛票票的都给人家厂长放桌上,“您是领导,您能保证,他们以后不报复我吗?您看,我赔多少钱合适?”

一边问,一边像要哭出来的架势。

厂长给人孩子给哄回去,保证了,肯定有这行的事的。

可第三天,这孩子又来了,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了报社的记者。

王小雅就是报社的记者,桐桐说:“您真是为好领导,我的朋友听说了您作为大家长,连约束厂内子弟的事情都亲力亲为,就想来采访采访您……”

王小雅:“……”不是你说以后包了芭蕾舞票,你姑父又是主管部门领导,我才懒的跟你跑着一趟呢。

不过,纠缠人的混蛋是该给些教训,这办法倒是误打误撞的好!

她就问领导:“如果孩子犯错,是不是会影响父母的工作?在福利保障上,是不是会有所考虑?”

对嘛!再别说管不住家里的孩子!孩子犯下这种事,分房子往后排一排。

试着搞一搞,那治安自然就好上许多。都说管不住孩子,你们没管呗!

要是管不住,就下乡去吧!

桐桐站在边上,看着厂领导被采访,这件事一定会见报的!因为林暮秋一直跟着呢!他知道了,一定会找韩东坊的。

这不是一件坏事,对吧?

咱没别的,就是真诚!你纠缠,我就喊抓流氓。你要被抓,我就去你家所在的街道办,你家所在的单位去看望你家,解决你家的困难,毕竟怕报复嘛!

至于说那么多那么多的人都知道你干了什么事,你家在以后受到啥影响,那咱就管不着了!领导愿意管,那就是好领导,我得感谢嘛!

一个月之后,没人跟桐桐了!

混混圈里都在传:那姑娘好看是好看,就是脑子多少是有点问题的,反正跟正常人不一样!

第1682章 岁月长河(13)一更

清明一过, 这天就真的慢慢热了起来。

王竹兰把新做得白的确良衬衫给熨烫平整,然后拎出去,去推儿子的门。结果门又从里面给闩上了:“又睡了?赶紧起来,迟到了。”

这都起来上了厕所了, 回来又把门关上!

四爷翻身:“就起来。”

工作给调动了, 但调动是有滞后性的!这段时间一直在煤球店做会计,可这种单位你想一点不出力也行, 不过是年纪轻轻的, 见来活了,一点都不动, 也显得没眼色。

所以, 累呀!

昨儿调动下来了, 去物资局。

终于不用在黑煤堆里混了,好好的洗了个澡,白衬衫军绿的裤子白球鞋, 给他置办了一身新行头。

洗漱换衣,从屋里出来。

王竹兰又在用湿毛巾擦洗才买回来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票是单位奖的,这几个月的工资没怎么花, 攒下来买了这么一辆车, 代步用。

四爷得走了,王竹兰一个劲的叮嘱:“别忘了锁车,别逮哪扔哪!”

“行!知道了。”

四爷推着车往出走, 迎面碰上街道办的刘大妈, “您早啊!”

“早!”刘翠霞站住脚, 又上下打量着金家的老四, “哟!这打扮的跟新郎官似得, 嘛去呀?相亲呀?”

四爷见了这个年纪的女人就想躲,“您可真会说笑!”他朝里面指了指,“我妈在家呢,您家去坐吧。”

然后车一蹬,直接走了。

刘翠霞看看小伙子的背影,给迎出来的王竹兰说,“你家这老四,真俊!”

“调到物资局了。”王竹兰很矜持的样子,“俊啥?这几个孩子叫我最满意的地方就是工作不用太操心!小子嘛,长啥模样都行。”

说着话,把人往里面让:“坐!快进来坐。”

这样的天坐外面正好,刘翠霞坐下了,说王竹兰,“回头呀,你们小四的对象我包了,肯定给你找个好姑娘,包你满意。”

“那我可当真!”王竹兰进去给倒了水出来,猜度着是不是来催自家小五下乡的。但小五不下乡,自家公公眼看退休了,小五接爷爷的班,不下乡去的。

区招待所里哪怕是打扫卫生,也比下乡好多了。

王竹兰就倒了糖水端出来,满脸堆笑的跟刘翠霞说话,“……您看!这接班也符合政策!”

刘翠霞:“……”她问说,“你妯娌愿意?”

“都有工作,为啥不愿意?”又不是旁的什么。

“你这个人,是真糊涂呀?还是装糊涂?那缝纫厂是街道办的,属于集体的!区招待所那是政府的……这能一样吗?”

要接班,你妯娌也能接班!怎么就非得你姑娘接班?

王竹兰:“……”家里没人提,孩子的二婶也一直没言语过。你这个人,非上门来说这个话,啥意思呀?

况且,谁接班,自家公公说了算!老人家舍不得孙女,这怎么了呢?

她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问说:“您今儿不忙?”嘛来了?自己今儿调休,在家呢!您呢?也不上班?

刘翠霞指了指西厢:“这不是给你家大侄儿说了个对象,今儿问回话了吗?”

是说给守财说的那个姑娘呀!

王竹兰:“……”有些太胖了吧。

刘翠霞就说金家的条件:“……虽说在电机厂吧,可电机厂有几个女工?找不到合适的。”

但我们也不丑,这姑娘真有点胖。别说他二婶了,我瞧着都觉得配不上我家侄儿。

刘翠霞看王竹兰:“你家守财可都已经相看第七个了!我就没见过比你们家还会挑拣的人。要家庭和睦的,要家里没负担的,要有正式稳定工作的,还要模样至少周正的……”

王竹兰:“……”我们这条件也不高呀!

我们家庭和睦,我们家孩子没啥负担,我们都有正式、稳定的工作,我们家孩子模样在周正以上的水平,我们家还有私房,不用等着排资历辈分的分房子,我们这条件……是吧?挑吗?

没有吧!

“人家这姑娘也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在酱菜厂人家也是技术骨干,家里有哥有弟,父母都没退休,将来也有退休金,哪有负担?这不能你们长辈决定行不行,得问问人家孩子的意见。”

王竹兰就干笑了几声,“您看……您来的不巧,都上班去了。”

“我从缝纫厂过来的,你妯娌可没上班去,没在家?”

“这会子不在家,那您再等等。”

正等着呢,赵美贤回来了。

外面有街坊碰上了,还跟赵美贤打招呼:“哟!听说王婶要带她侄女过来相看?这是买肉去了?”

赵美贤应着,笑盈盈的!

这一进来,果然就看见她手里拎着篮子,篮子里放了窄窄的一条肥肉。

王竹兰给使眼色,赵美贤对着刘翠霞就尴尬的笑了一下,“您看……我还没去谢谢您呢。”

“你们好歹给个回话……”

不就是没瞧上,这才没给回话吗?男方没看上,还得专门去说一声呀?她只能说:“人家姑娘挺好的,我家这混蛋小子……配不上人家!人家那孩子又爱说话,又和气……我家这个,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刘翠霞就起身了,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土,语气就有点不太对了:“……我是看出来了,你们家的门槛高,等闲可高攀不起。”

看看这话说的!

刘翠霞说着就笑,拍了拍王竹兰:“你家娶了两个媳妇进门了,还有两个儿子等着娶媳妇呢!老三远,不知道啥样了。那就等着看看……看看你能给你家老四挑个什么样的。”

王竹兰:“……”啥意思?我这是无妄之灾呀!我家老大、老二的媳妇那是自己谈回来的,我挑拣啥了?

你可不要传出这个话去,影响我儿子处对象。

可人家起身后,一甩手走人了。

把王竹兰气的够呛:咋?这是一介绍就非得成呗?

“准能成!”翟大姐给后勤处的李主任保证,“这事包我身上了!”她指了指外面正指挥清理库房的小伙子,“当时我就一眼瞧上了,还没想起谁家的姑娘能配的上。你一提,还真是!你家二妮是不错!般配。”

“是般配吧!”李主任越看越喜欢,“回头呀,请去家里吃顿饭。”

“干嘛去你家呀!”翟大姐拍着胸脯子,“去我家!我还请不起俩孩子吃顿饭了?回头大媒做成了,得谢我。”

“那一定!”咱就看上这孩子的活泛劲儿了。

于是,翟大姐就去喊了:“望才,晚上有安排没?”

四爷:“……”没事也得有事呀,“您要是有活儿,您告诉我什么活!晌午我帮您处理了。晚上我得接对象下班……”

翟大姐:“你有对象了?”

“嗯!”

“处了多久了?”

“大半年了。”

“这是要结婚呀?”

“到年龄就结。”

“对象是干嘛的?”

“回头带过来您给过目过目?”

翟大姐:“……”她说,“搞对象,家庭呀各方面都要考虑。”

“是是是!您说的对。”

“这跟你的前程是息息相关的。”

“您说的都是金玉良言!”

句句恭维,句句没实在的。

中午了,桐桐从食堂买了两个肉包子,然后就出门了。十二点到两点半,中间有两个半小时。可骑车去找四爷,路上大概二十来分钟。

自己自家吃的还可以,肉倒也不紧缺。

单位食堂一月做一次肉包子,一人限量两个。她一买往包里一塞,骑着自行车就出来了。

物资局的大楼是相当气派的,主楼五层高,两边的副楼高四层。在而今来说,这种楼真算是阔气的。

需要物资得找人家调配,所以,连门卫的保卫科都特别的牛气。一靠近就喊:“找谁?过来先登记。”

桐桐就过去登记了,对方看了桐桐一眼再一眼,问说:“找金望才?你是他啥人呀?”

“对象!”

“为了什么事呀?”

桐桐把饭盒拿出来打开:“送肉包子。”

那这是真对象,“进去吧,应该在食堂!食堂在办公楼后面。”

四爷打了饭,正跟一个科室的坐在一起要动筷子,就被边上的人撞了一下:“看看看——仙女——”

食堂大门口背着光走过来一个身形、气质特别好的姑娘,不看脸都知道这是个美人。

结果一走进来,这姑娘就像是小鹿,那么长的脖子,眼睛雾蒙蒙的,一副懵懂的样子在寻找什么。

身上穿个白衬衫,军绿的裤子,也是白球鞋,背着个绿色的帆布包,怀里抱着个铝饭盒,像是在找人。

四爷就笑,起身朝桐桐招手:你倒是会找时间,第一天上班你就跑来了。

桐桐马上朝那边走过去,看了看他的饭菜,把饭盒递过去:“肉包子。”

干笋大肉的,一咬开鲜香味扑鼻。

一大群起哄的人,嗷嗷嗷的叫!

四爷只笑,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拉着桐桐往出走:怎么就那么爱‘显眼’呢?

“你这……来干嘛来了?”

“给你送肉包子呀……”

四爷哼她:“介绍对象,不是强迫婚姻!”不至于这么急切。

桐桐:“……”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了?这么有眼光的吗?但我这次来,真不是宣誓主权的。

“单位里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没啥事干,一天天的琢磨的不就是这个事……”这个醋也吃?

桐桐:“……”我都不知道上班第一天有人给你介绍,何况,为这个我真不至于吃醋,我就是单纯的看见肉包子了,想给你送个肉包子——旺财!

就莫名的觉得这个名字和肉包子很般配,仅此而已!

但你要这么说,那我肯定是:“……吃醋了!”嗯!吃大醋了,“我就知道,到哪都少不了这样的事……”才怪!

四爷无奈的看桐桐:多大岁数了,你这劲儿劲儿的……啥时候能过去呀!

桐桐不语,只一味的塞包子给他,然后朝他甜甜的笑。

第1683章 岁月长河(14)二更

四爷的心情甚美!

至于说介绍对象的翟大姐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这个真没有!

桐桐那样儿一看就是跳舞的, 这是得从小开始培养的,一直跳还能跳成专业的,那家境一定是一直很好!而在这个年月里,还能有很好的平台跳舞, 就证明家里没有遭到任何变故。

这种家庭, 要么家里是当权的,要么就是很红很硬有庇护的家庭。

人家干嘛跟你过不去?

翟大姐还笑道:“瞧这小子, 能耐了!我和李主任还商量着, 说有个护士不错,介绍给他!嘿, 人家倒是好, 谈了个小仙女呀。”

至于李主任的女儿, 人家提都不提了,自然除了她和李主任就没人知道还有这么一茬。

李主任也笑:“人家护士条件也不错,当然了, 没这个漂亮。”

就有其他小伙子起哄:“我不嫌弃人家不漂亮,您费费心,介绍给我得了。”

说的大家都笑了,这事就扔过不提。

都散了的时候, 翟大姐还从后面追上来, 拍了拍四爷的肩膀:“我觉得你适合去调配科,以后呀,要多用心……”

物资部分掌握着各地的物资分配, 从钢材、水泥到铁丝、铁钉, 凡是涉及到日常生活里的吃穿用度, 就没有他们涉及不到的。

计划经济, 调配着分配, 这就是他们的权限。

想多要一点指标,那得找这个单位审批,看人家给批不批。

这样的单位,怎么可能不肥的流油。自己今儿吃了桐桐的拿来的肉包子,可其实今儿单位上的饭是炸酱面。

这玩意有几个单位吃的起?但是内部福利,补贴一部分,就是能吃到。

一切都很顺心,一到下午五点,准时准点下班,自行车一骑,回家。

桐桐一般是周末有演出,且她的演出一般都给排在白天。他也就不用过去接了,只琢磨着得想个法子争取破格分房子的事。

家里的房子盖起来了,但是真的不宜居。别说叫桐桐跟着住了,他自己都不想住,冬天太遭罪了。家属院的房子他看了,盖的不错。他们掌握着钢筋水泥的分配,所以是真有物资盖房的。

有两居室的,有一居室的,还有单身宿舍,都是供暖齐全的。

但是还是那个话,房子在而今算是极其紧缺的资源,啥时候能轮到咱,这还真不好说。

要破格,那就得有特殊贡献。

正琢磨这个事呢,骑车正要拐进胡同,车子头被人给摁住了,他双腿撑住地面,没倒。还以为是谁呢?结果一抬头看见李援军。

不光李援军,还有虎子和大黑。

四爷‘啧’了一声,“有事?”

虎子和大黑拉住四爷的车头,李援军站前面,问说:“你真跟林桐处着呢?”

“要不然呢?”四爷看他:“怎么个茬呀?单挑?”我不跟你挑,回头把桐桐带上,揍你一顿,什么毛病都好了。

虎子:“……”还挺横!

李援军‘嗤’的一笑,“那你处吧!”他一摆手,虎子和大黑跟上,三个人又走了。

四爷:“……”

他懒的搭理,走他了。

李援军跨到自行车上,“爷们那天是瞧见一只天鹅!这只不行,逮那只不就完了?”

那是!天鹅在而今不多见,但想找总是有的。

结果桐桐早起上班,又在单位门口碰见了李援军。

桐桐看他,他把脸扭开,完全不朝这边看,像是从来不认识一样。

那就当不认识,谁也没见过谁。

桐桐到的算是早的,每天来之后先检查更衣室。上个周末去演出,就有人钻了更衣室!这也就是自己没上台,一直在服装组帮忙,察觉到不对,悄悄的叫了领队,领队把人摁住了。那人三十多岁,他媳妇是剧场的清洁工,他代班这才进来的。

谁知道混进来是有目的的,也就是那一次!但这种事很恶劣,通知单位,报警,这必须法办不可。

可‘色’之一字,多少人前仆后继?

大家也就都养成习惯,进门第一件事先检查更衣室。

确定是安全的,才开始更衣。

然后队员们陆陆续续的来了,开始更衣热聊。

“看见了吗?追闫文静的。”

桐桐换了衣服,出去往楼下看,只看到李援军带着两个人在外面呆着。这是上班时间,有正经事干的都上班去了,也就他们……为了追姑娘,都不睡懒觉了。

她也只笑了笑,这种坏小子,哪有什么爱情?只要是漂亮姑娘,哪个都行吧。

程娟跑的呼哧呼哧的,又从包里给桐桐掏出半个油纸包着的点心来:“快!赶紧吃。”

桐桐全塞嘴里,点心是酥皮的,里面包的是白糖,很好吃。

结果程娟一开她的衣柜,看见里面三颗水果糖。她回头看桐桐,桐桐朝她眨眼:给你的。

教练催了:快些!快些。

桐桐在外面等程娟,两人又是最后才到。

教练走过来,看看桐桐,又看看程娟:“你俩,上称!”

桐桐上称了,体重长了一斤半,“我长肌肉了。”她把胳膊、腿伸过去叫看,这是肌肉!肌肉不会显胖,但是体重肯定会长一长。

教练上手捏了捏,摆手叫桐桐下去:“保持住,不能再长了。”

程娟吸了一口气站上去,然后换了砝码了:长了足足三斤半。

体重上下浮动两斤是被允许的,这是上次测体重的时候测错了,还是你一周胖了三斤半?

程娟都快哭了,“就……我姐结婚……我奶奶过生日……”喜事连着喜事,吃的有点多,刹不住。

“吃什么了?”

“点心!”

啊?

“酥皮点心。”可好吃了。

“吃了多少?”

程娟低头嘀咕:“一天……”她伸出一根手指来。

“一天一个?”这么奢侈?

“一斤!”

教练:“……”

众人羡慕的‘哇’了一声,你家有那么多点心可以吃吗?

程娟:“……”这不是有喜事,人家送的吗?

桐桐扭脸看她:“我有五个水果糖,给了你三个。”你丫一天一斤点心,只给我了半个!

程娟:“……”我错了!别生气!下次给你带一个。

然后程娟被剔除训练队伍了,她得加大训练量,赶紧把体重控制回来。

教练说她:“你看看,吃的小肚子都起来了。”

一群姑娘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腿搭的老高在练功。

桐桐觉得真舒服,风从窗户吹进来,脑子放空,再没有比这舒服的了。

午饭在单位吃,二合面的馒头一个,骨头炖海带半碗,蒜泥菠菜半碟子,这个时节没有啥新鲜菜,就是长老的菠菜还能吃。

然后有人给闫文静捎了吃的来,是一份栗子蛋糕。

桐桐:“……”我也想吃!

其实大家都想吃!

闫文静看了一眼,把脸扭到一边:“谁送的呀?我可不要!我不吃。”

别人不好说什么,跟闫文静关系最好的沈安娜拉了闫文静:“人家辛苦送来的,咋不吃呢?”

“要吃你们吃。”闫文静把脸转到一边,慢慢的扯着馒头往嘴里塞。

沈安娜就笑:“我们可真吃了!”然后喊大家伙,“来来来!咱们文静请客,一人一块。”

程娟挤进去:“我的——我的——”

“你不是减重吗?”

“那我有我一份呀!还有林桐的,我一起拿走……”

然后两份都给桐桐了,“够意思吧!”

桐桐就笑,借花献佛也行呀,真好长时间不吃,还真想吃了呢。

等到晚上下班的时候,李援军就在外面等着,问闫文静:“蛋糕好吃吗?”

闫文静不说话,扭过头要走

大家都起哄:“好吃!”

沈安娜一把拉住闫文静,然后说李援军:“我们都抢着吃了,文静一口都没吃到。”

“那……我请,咱再吃去呗。”

人家追姑娘,姑娘享受被追逐的过程,咱就当个八卦看了,看看就得了。

但是,工作上的进展却也因为闫文静谈恋爱开始。

桐桐并没有强求说一定得跟人家竞争一下,没有必要!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比如身体不舒服了,来例假了,桐桐是有机会上舞台的。

这还牵扯到跟大家的配合等等,需要长时间的训练磨合。所以,按部就班走呗!

可这个台柱子陷入爱河陷入的太快,拢共也就一个月多一点吧,从吃栗子蛋糕那天算起,到明显感觉到闫文静走神,也就四十天的时间。

这是真天热了,训练服都是短袖短裤了,教练在喊:“闫文静……单腿蹲……想什么呢?单腿蹲!”

队伍乱了,这一部分又得重新开始排练。

再来一次,小弹腿又做错了。

教练拍手喊停:“都休息一下。”

说着就叫闫文静:“你过来一下。”

桐桐取了自己的水壶咕咚了两口,沈安娜也过来喝水,低声道:“跟李援军吵架了,我出去给李援军打个电话,教练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去厕所了,一会子就回来!”

啊?

“李援军来哄一哄就好了。”说完,人家真走了。

桐桐:“…………”谈恋爱还得带个主管呀?

不知道是电话没打通还是怎么了,闫文静说她的状态不好。

教练喊了:“林桐,过来补位!”

“哦!”她过去补位去了。

教练很快就发现了桐桐的长处,她的情感,面部表情或许还不到位,但她的动作一旦固定下来,那就是这么动作,排练多少次都不带错的,就这么标准,跟用尺子卡过的一样。

哪怕中途打断再来,一起手就是标准。

这种人发挥稳定,永远不怕她掉链子。

她跟着闫文静学,但又不同于闫文静,她的动作柔韧里带着更强的刚性,尤其是她身上的肌肉线条,在做动作时就带着一种真正的做到了刚柔并济,她不刻意的强调刚性,却叫人不能忽略其刚性,是完全不同于闫文静的一种诠释……

第1684章 岁月长河(15)三更

周六只上半天班, 下午就没什么事了。

四爷十二点一下班,骑着自行车就走。专门排队区买了酱鹅肝,这才往剧院去。

今儿下午有一场演出,桐桐依旧是B角, 不一定上场的。

四爷也不能去后台, 不过是桐桐跟剧院这边一工作人员认识,之前在民兵集训时认识的人, 工作上有交集, 这就算是人脉了。

四爷也不从剧院的正门过,都是从员工通道。然后给开后门的杨九递了一份鹅肝, “九哥, 尝尝。”

“哎哟!还这么客气?”进去吧!

桐桐就吃到了鹅肝, 塞给程娟一块,就拉着四爷去帐幔背后,这里没人打搅。

正吃着呢, 外面有脚步声。桐桐才要掀开帐幔,结果四爷的脚踩住了,得挪开才行!就这么一耽搁,外面就传来说话声, 两人都不好动了。

沈安娜说:“你放心吧, 他肯定来看你演出!”

“他是不是又去乐团了?”

“没有吧!他昨天晚上还说今天肯定来,求你原谅的。”

“他肯定去乐团了,那便一拉小提琴的姑娘……他上次还夸人家漂亮来着。”

“他就那么一说, 你还当真?”

“你怎么老帮他说话……”

……

桐桐嚼着, 都不敢出声。四爷拧开水壶示意她喝点, 桐桐都摆手, 吞咽是有声音的。

直到开场前十五分钟了, 喊着集合了,那两人走了,桐桐才赶紧灌水之后跑走了,叮嘱四爷:“去二层等,二层楼梯上能站人。”

知道了!

那服装换上,是挺好看的。

桐桐嘴边还油汪汪的,程娟示意,她才赶紧用手心擦了嘴,等会子没自己的事了,就去洗手。

幕布的那一面就是前台,数千观众陆续进场,外面乱糟糟的。

一切准备就绪,桐桐和程娟以及其他的B角们,都已经退场了。桐桐看了看手心,准备去洗手了。

结果闫文静说:“我一场跳不了了。”

桐桐:“……”

程娟拉了幕布塞到桐桐手里,桐桐以为是手绢,把手擦了,这一看,赶紧撒手。

那边教练说闫文静:“你开什么玩笑?这都要上场了!”

“我……突然肚子疼,那个……提前了!”

啊?

教练扭脸喊:“林桐——”

“在!”

于是,今天的琼花换人了!

红色娘子军讲述的是三十年代,恶霸南霸天府的丫鬟琼花从恶霸手中逃脱,在G党帮助下,从一个苦大仇深的受压迫的农村姑娘成长为一名娘子军战士的故事。

前期,她得是一个农家姑娘,因为家贫被南霸天抢回去为奴。她几次想逃跑,都未能如愿,又被投入水牢。而后她被转赠给‘富商’,没想到‘富商’将她放了。

她投奔G命根据地,却没想到D代表就是当时放她走的富商。

剧情是起伏的,人物是饱满的。这是舞剧,更需要张力来演绎这种剧情。

之前桐桐也上台,但都是一起主角在群像中间,不是独舞的那种,她会上去替几场,毕竟几个小时呢,不是特别重要的演出,主角不会跳满全部的。

这次是第一次挑大梁。

服装得换,妆容得换。根本来不及交代什么,这就要上场了。

音乐一响,全场安静。四爷在二楼的台阶上坐着,这个位置不错,是能加进来的最好的位置。

桐桐也没几场戏,他还寻思着半晌就能走。

结果帷幕一拉开,一出场便是双手被铁链锁着红衣姑娘,被押在水牢中。他愣了一下,这怎么突然换人了。临时换桐桐上场了。

其实,坐的远压根就看不清演员的表情,除非拿着望远镜。因此,演员的动作张力就是情绪的传达。

从肢体动作看,前期反抗、逃离时候的细微踉跄,到中期她为了私仇贸然对南霸天所有行动时的莽撞和冲动,再到因为破坏了计划,导致行动失败,她被批评之后的逐渐的沉稳,她用肢体,把这些层次诠释的特别好。

高潮接近尾声,一个女战士的形象凸显而出!她跟之前那个主演不一样,那个长的稍微骨架大一些,扮相上显得更有力量。

而桐桐显得单薄了一些,她现在是靠着肌肉和动作的舒展柔韧彰显女性的力量。动作处理的干净漂亮,再群像里既凸显自己,又能融合其中,不显突兀。

帷幕一拉上,四爷跟其他人一样,起身鼓掌,大声的叫起了好!

叫好声不断,帷幕再三拉开,演员再三谢幕。

第一次上台,不仅零失误,还融入了自己的诠释。

党青云是过了半场才赶来的,一直在后台看。直到演出结束,她才去了后台化妆间,“祝贺大家——圆满完成演出任务!”

桐桐一边擦脸上的妆,一边回头笑。

教练走过来低声道:“你先回!明天下午一场,晚上一场,完成后连着休三天。”

桐桐:“……”好的!连着干一天半,换三天连休,很划算。

闫文静请的是例假,第二天肯定是不能跳的。

等桐桐更衣出来,党青云在外面等着,她过来揽着桐桐的肩膀,“干的不错!下周给你拍个照片,咱们做个舞台剧的演出海报……”

“我吗?闫文静怎么办?”

“咱分两组,分开演出。”

也是个办法!

“要不你再等等,我找个人送你回去?”这会子剧院门口人正多。

桐桐指了指已经过来的四爷:“他接我来了。”

党青云回头看,愣了一下:还真见过。

“您好!”四爷过来打招呼。

党青云上下打量了打量,问说:“上次也没问,你在哪工作呀?”

“物资局。”

“哦!”有正式工作。

“家在哪呀?”

四爷说了个地址,党青云心里有数了,工人子弟。她看了看手表,然后说桐桐,“现在是四点五十三,五点半你能到家吧?明天我见了你妈妈可得问的。”

桐桐:“……”行吧,“我五点半肯定到家!”不跟人出去瞎跑。

党青云这才看四爷:“小伙子叫什么来着?”

“金望才。希望的望,才干的才。”不是旺财那两个字。

桐桐:“……”想笑。

党青云:“……”咋还咬文嚼字的?!她嗯嗯嗯的点头,“小金呀,那就拜托你安全的把人送回去。”

桐桐一拉四爷,跟党青云摆手,“姑姑再见。”

“再见。”

教练看见了,发愁呀:“看看!一个两个都开始处对象了!这一处对象情绪就不稳定!”

那也不能让人家不谈对象呀,还是得做思想工作,要谈就好好谈,别扯那有的没得,今儿好了,明儿又不好了,这就不大合适了,“闫文静啥情况呀?这是林桐能跳下来,要是跳不下来,这是要出演出事故的。”

“就是处对象了,怕是闹矛盾了。”

“闹矛盾就不工作了?”

“肯定心情受影响了嘛!”沈安娜看着等在外面的李援军,“你咋现在才来呢?”

“耽搁了一下!进不来了,我在外面等着呢。她人呢?”

“今儿没跳,请了假了!都怨你,害的人家差点耽搁演出。”

“我的错!我的错。”李援军朝里面看,正看见金望才和林桐两人往出走,林桐一头的汗,手里拿着水壶,扭头跟金望才说着什么。

金望才手里拎着包,应该是林桐的包,一边听一边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然后碰了个面对面。

李援军跟四爷打招呼:“哟!也来了。”

“嗯!”四爷跟对方点了点头,“你忙,我们先走了。”

“回见!”

“回见。”

沈安娜这才反应过来,“林桐,这是谁呀?不介绍介绍?”

桐桐:“……”她只笑了笑,没回话。

她和四爷还没走远,就听到沈安娜跟李援军说:“就是她顶替的文静,跳的还挺好的!她还是我们团长的亲戚,本来后台就硬!现在文静情绪不稳,她可有机会顶替了!这次你付主要责任,你看你给人惹生气,以后得有多大的麻烦。”

“她人呢?你别在这里跟我说呀!她呢?让她出来跟我说。”

“她是我好姐们,你不跟我保证好,我可不让你见她……”

……

桐桐骑在自行车上回头看了一眼: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真幼稚!

四爷问她:“真直接回去呀?不能去吃顿饭?”大热天的涮羊肉不太想吃,“咱去吃爆肚去呗。”

桐桐不是不敢去,是咱就这几个钱的工资,挥霍不起呀!粮本在家里,有点粮票还是为了在外面工作的时候买饭用。

她问四爷说:“你不给家里交伙食费呀?”

交呢!

四爷一算自己的口袋:还真是!没多的。

桐桐说:“跳三场,我这个月的补贴高,等补贴下来了,咱俩再去吃爆肚得了。”

四爷:“……”嘿!瞧这可怜见的,到了吃碟爆肚都得算计着过了。

说着话,这不就到大院门口了吗?

才从自行车上下来,薛婵娟就从里面闪出来了,她拎着篮子,篮子里是青菜、豆腐。一看见桐桐,就笑问:“哟!回来了?”

然后一副才撞见四爷的样子:“这是……朋友呀?”

桐桐:“……”都这个点了,哪都下班了!豆腐是这个点能买到的?这是听谁说什么了吧,专门在大门里等着呢,想看看四爷长啥模样。

她只能介绍:“这是我妈!”

然后指着四爷:“金望才。”说完,看向四爷,四爷继续看她。

桐桐后知后觉的补充:“希望的望,才干的才!”

四爷这才问好:“阿姨,您好!我送桐桐回来。”

薛婵娟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小金啊……”金啥来着,忘了!

第1685章 岁月长河(16)一更

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碰了个面对面, 桐桐看看四爷:那怎么着呀?上家里去?

她看薛婵娟:“我们那架子床摇晃的厉害,我正叫他上家里去给拾掇拾掇。”

薛婵娟:“……”她看了看篮子,心说:这么直接吗?

不太好吧!

“今儿也没买到什么好菜……”真就一把青菜一块豆腐,今儿的完善只有豆腐青菜汤贴饼子, 再加上一碟子咸菜。自家这日子算不差的, 但定量嘛,真没啥好的招待。

所以, 是不是改天呢?

桐桐问说:“您要是备好菜, 他还不好意思来呢!以为他上咱家混饭吃呢。”

这孩子,哪有这么说话的?

薛婵娟正为难呢, 四爷善解人意的道:“改天吧!今儿没带工具。”

桐桐直接拍板:“那下周六还这个时间。那床摇晃的厉害, 大姐一翻身我就醒了。”

“我也别等周末了, 你周一到周三不是在家休息吗?我随便哪个晚上下班过来,顺道的事。”

“成!那你赶紧回吧。”

四爷跟薛婵娟说了一声,“那我先走了?”

“哦哦哦!好的……”没容的上大人插话, 人家把事情就定了!这么简单轻易的。

等人家走远了,薛婵娟拽着桐桐就往家里走,碰上熟人不时的问候一声,却低声问桐桐:“你们这是处着呢?”

“嗯!”

“认真处么?”

“不认真……那叫耍流氓!”

“为结婚的处的?”

“不为结婚……那更是耍流氓!”

薛婵娟:“……”话是对的!但结婚……考虑的因素挺多的。

“我知道!”桐桐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 “我们团里那么多人, 她们说的我都记住了。”

薛婵娟:“……”

娘俩说着话,就到家了。林暮秋刚进门,正在洗脸。老太太在厨房, 正在剥葱。

桐桐一边挂包, 一边说着话, “他未婚, 没对象;我也未婚, 没对象。他今儿二十,我今年十九,年龄相当;我长的好看,他长的也不丑,相貌也算是般配。我有正式工作,他也有正式工作,相对比较稳定。我干部家庭出身,他工人家庭出身,阶级成分没有问题。他家里有四兄弟一妹妹,还算和睦;我家里有四姐妹一弟弟,也很和睦。”

怎么不合适了?简直绝配。

哪一条不符合婚恋标准了?

桐桐一边说着,一边去洗脸,还跟外面说话,“我知道,要结婚,得看这个人自己怎么样。这个我又看不准,那我要不要跟他继续处,得你们帮我看!觉得他还行,那我就出!觉得这人很行,那就能结婚。所以我把人带回来,给你们看。不对吗?”

薛婵娟:“……”

她看林暮秋,林暮秋‘嗯’了一声,算是对女儿的肯定:没有哪错了!

条件合适,相处还算融洽,要不要继续交往……大人说了算。这还不省心吗?不这么办,那该怎么办?躲躲藏藏,还不如摊开,直接了当。

薛婵娟又看婆婆:“……”您说呢?这孩子这话说的好像对,又好像哪里不对?

老太太:“……”你觉得不对,是因为她太直!你以为她会遮掩,会藏,结果人家没有!就这么直接,就这么坦诚,反正跟你预料的不一样。

但是,你又说不上来她哪里不对。

她就给儿媳妇点头:就这样吧!见见嘛,处一处,是什么样的人咱们看过才知道。

于是吃饭的时候,一家子都在问这个小金的具体情况。桐桐是有问必答,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回头再问。

态度那就叫一坦白!

林樱一边把饼子往汤里泡,一边问:“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要是结婚,对你的工作有什么影响?”

林棠给汤里加了一勺辣酱,这才说:“你是跳舞的,能上舞台就没有几年。你结婚,生孩子……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再上舞台了。”然后在单位混着,混一辈子?这个一定要考虑清楚的。

“我跟谁结婚,都打算在二十五岁之后要孩子!”

“他也这么想么?”

“他家兄弟四个,他爸妈又不会催着一个儿子生。他不急,我不急,那就没人会着急了。”

林柔戳着碗里的饭,替自家这姐姐发愁:“你有没有想过更现实的问题!不是双职工,房子很难分。有私房,又住的地方,但是住宿环境……你去过胡同就知道了!一条胡同一个公厕,很不方便。”

你就没在那样的环境里生活过,你真要结婚,住那样的环境,你能受得了吗?

桐桐‘哦’了一声,“那回头我问他,看他怎么说。”

林柔:“……”我都替你愁!

说实话,就自家三姐这模样,嫁到住几层小楼的人家那真就是一句话的事!光自己听说的,就有七八个来上门提亲,奶奶一盖给拒了。可她自己处了这么一个回来,说实话,条件真不算是好。

“这房子是老房子了吧?”

四爷推着自行车进门,就看见院子里有俩陌生的姑娘。该是刚出晚饭,坐在院子里闲话呢。

二婶说:“是啊!一百来年了,老房。”说着话,就回头看,然后打招呼,“哟!今儿回来的晚了?”

“是啊!晚了会儿。”四爷客气的问了一句:“有客人呀?”

“是!有客人。”

四爷撑了自行车,回屋去了。

赵美贤见这俩姑娘盯着旺财看,就笑道:“我侄儿!一家子住一个院,热闹。”

“老房子潮,漏水……这些都没有吧?”

“年年都修,不能等到漏水。”

“我瞅着家具也老,现在都讲究个三十六条腿,四十八条腿的……”

“家具肯定是要添的。”

……

四爷在里面隐隐约约的能听见,就顺手把窗户也给关了。

王竹兰端着凉拌的粉条和饼子给儿子送过来,“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

“回来的早,就得劳烦您给张罗对象。”四爷一边吃饭一边笑,“您就得跟我二婶似得,叫人这么挑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