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又取了三千,全塞给桐桐:“拿着!”
桐桐:“……”这红包收的,我可真是一点都不别扭!非今儿把这事在自己面前挑开吗?
人家是两口子!是两口子!两口子!
要说姥姥舅舅对自己不好吧,也不是!八千在而今相当于一个中等收入的人大半年的收入,把这些都给了,真金白银的,你说不疼?
要说纯纯的为自己着想吧,非得今儿计较这个吗?
就算是看不起姜潮,咱今儿是不是别这么较真?
但是舅妈又说:“你爸当年啥都没有,娶你妈的时候,那是一分彩礼都没掏,啥都没掏。这一家子可没有一个人瞧不起你爸。你妈跟你爸离婚的时候就没人同意,这再婚就更没有人同意了……”
桐桐:“……”行!咱今儿不说了,行不行?
反正就是钱给的很痛快,却装了一肚子的不痛快走了。
完了之后桐桐把钱都拿出来给周舟,把谁谁谁的给了多少钱都添在礼薄上。一般人都是礼薄上一份,红包是另外的!
这红包周舟将来要还礼,就得把这给人家添上去。
姜潮给两人倒了水:“坐!坐下记!”
两人坐在沙发上,桐桐一边拆红包,从里面取钱规整,一边报名字。
周舟啧啧啧的:“上回老刘她妈过寿,我给了五百的红包,这会子只还了咱三百?”
“没弄错,就是嘴角有痣的嘛!”
那就没错!这人不地道。
记录完,一共收了一万三千六百五的红包,其中就有舅舅家给的八千,有姜妈给的一千,以及姜潮替他家两兄弟给的一千,算两兄弟一人一百。
桐桐把周舟补贴给姥姥的一千单独抽出来了,没往里面算,只说:“我姥姥叫给你的……”其他的话也就没说,周舟自然知道那是啥钱。
她把钱往过一推,就想走,“我跟同学约好去看电影。”
“把钱给我干啥?”周舟把桌上的钱,加起来一共一万四千六百五的钱,一块推给桐桐,“都是红包,给你的你就收着!愿意咋花就咋花。”
说着,跟着起身:“走!陪你存到银行去。”
桐桐:“……”行吧!走吧。
半下午了,暑气慢慢的退了。楼下的自动存款机就能存钱。
周舟问说:“奖金你存着呢?还是你爸给你没收了?”
“我存着的!”有比赛的十万,有省里奖励了五万,有区里奖励的三万,还有学校奖励的一万。一共十九万。
“自己存好,不乱花就行。”
嗯!
周舟给闺女擦头上的汗:“回头妈给你在京城买一套房子,以后去上学好住!我想去陪你,就住过去。”
桐桐笑了笑没言语,出租车来了,她摆摆手:“那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慢点!”
“好!”
其实也没去看电影,确实没啥好片子!干脆回家吹空调呗。
林家搬家了,不在那个小区住了,没有必要了。搬去的地方在高新区,距离公司很近。房子还是租的,是上下两层的跃层。给她的房间在二楼,保姆的房间也在上面。相对来说,晚上相互不干扰。就是家里来了客人,也方便招待。
结果到家得时候林九州请来的据说是高人的人正在指点摆设,林九州正在打电话。看见桐桐回来了,马上叫桐桐跟高人打招呼,还跟高人介绍:“这就是我闺女!科学家。”
桐桐:“……”给科学家介绍神棍,你可真先进!
她点了点头就往楼上走,何蕊在下面喊:“切了西瓜,洗把脸就下来吃瓜了。”
“好!”
可洗了脸才要下楼,在二楼的小厅里就听到林九州跟电话那边大小声的说话:“……啥叫不行?我回去祭拜,专门问过高人的,人家算好的日子。”
林九牧说话慢悠悠的:“祭祖是大事,没错!但看你为啥祭祖呢?爸的意思是,桐桐是姑娘,又不是小子,迟早都是别人家的人,祭祖干啥?自己乐一乐算了,打搅先人干啥?”
林九州当时就觉得气往脑门上撞!
那边还说:“要是有高人,你请回来叫看看陵地也行!是不是祖坟哪一块没修好,这怎么就妨碍二房没个儿呢?”
林九州一把把电话给挂了,砰的一下往桌上一甩。
桐桐:“……”我还是在上面吃瓜吧,就不下去了。
林九牧一边把手机收了,继续摆货去了:作兴什么?张狂的那个样子!就你家得娃子出息?再出息也不过是个丫头辫子!
晚上吃完饭的时候他跟父母说:“咱家的祖坟怕是得叫看看,文星文星,文曲星是不是跑错了?咋就旺阴不旺阳呢?财运利二房就算了,这文运也利二房……要是二房有个小子,那就算了。都是林家的根,利谁不是利!可一个丫头……”
林耀祖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在县城遍请高人,看坟头!
林家有娃子有大出息,那所谓的高人不得夸嘛!那肯定是你家的风水好,利后人呗。
林九牧跟父亲说:“您听听!当年这修祖坟,可是老二请的高人回来给看的。”这修的,果然就是利他们家。
“这事你别言语,回头我跟老二提!就说……祖坟得修,修了老二能添儿子,咱林家人丁兴旺。”
“嗳!记下了。”
于是,林九州兴冲冲的大宴宾客,可得到的不全是祝福。
尤其是喝了些酒之后,人性里的有些东西就冒头了,这祝福里的酸气都冲天了。
他接纳到的有些祝福是这样式的:
“林总,好福气呀!这有姑娘就是好福气,姑娘懂事那就是疼人,再要是有出息,当爹妈的这辈子就算是把福享了……”
这话听的林九州很受用!
谁知道人家接着说:“谁像是咱一样嘛,苦命人!三回婚,添了四个儿!一个比一个的不省心呀!我这一辈子可算是交代到这几个儿子手里了。”
林九州:“……”听着总是有哪里不对味,是吧?
换个人来,人家说:“我跟林总一样,这姑娘呀,要多宠有多宠,要星星不给月亮!对小子呀,我是能锤就锤……”
边上还有人说:“要个小子能干啥?要孝顺没有闺女孝顺,遇到那有本事的姑娘,那没出息的小子更是能把人给气死。咱有时候也都是安慰自己呢,好歹百年后坟头有人扫!要不然姑娘一嫁人,你指望外孙给你扫墓呀?坟头早荒了。”
林九州:“……”这都是啥意思?啥意思!!
酒后的酸言酸语,看你春风得意的,总要挑拣点你不顺心的地方刺刺你,这都正常。
谁知道酒宴散了,自家那亲老子说:“……人还是要低调些的!你自己再高兴,事办的这么大,人家心里也有看法的!你得承认,没儿子站在人前就是短半截。
爸不是笑话你呢,这世道就是这样的!你问问人家去,是想要桐桐这样的姑娘,还是想要个哪怕整天打架闹事不务正业的小子?
老二呀,你得知道,有个姑娘这叫锦上添花!可儿子是锦,你没有锦,你这花儿添到哪里去?”
桐桐在二楼听的一清二楚,她觉得她得谋划着在外面买一套房子了!还得两年才能离开,这家里要是添孕妇添孩子,是不是住的就有点挤。
虽然不满十八岁一般不能自己买,但要是超过十六,有独立的经济能力,这就是具有独立的民事能力,是可以购房的,奖金是自己合法所得,有啥不能用的?
至于搬出去的理由嘛:去大学旁听课程,这就是理由!
回头是不是考虑在大学城买一套小公寓,以现在的房价,十一二万就能买一套六十平的!地方再小,咱有个自己的窝吧。
第1637章 寸草余晖(23)一更
有些话说的很扫兴, 但是呢,说这些话的人并非无缘无故。
林九州和周舟是高兴的,事实上谁家孩子考上大学,家里都会办一下, 庆祝庆祝!但是呢, 几家欢喜几家愁,悲喜并不能相通。
不说别人, 就是林家的林文星, 人家高三,今年参加高考了!现在已经是八月份了, 别说成绩早出来了, 录取通知书都该收到了吧。
但是, 谁提过一句林文星高考了,考了多少分,报的是什么专业?
没人提过, 那就证明高考成绩不理想!甚至都不是一般的不理想,那是差的有点多吧。
林九牧跟陈瑞两口子正烦着呢,然后你们要大操大办,就怕显不出你们来, 那可不气性上来了嘛!问他们去, 他们还生气呢:你啥意思?故意笑话我们家,是吧?
我家高三了,为娃上学折腾成啥样了, 然后你家才上高一的悄没声息的放了个大卫星!保送就保送呗, 偏在我们跟前炫耀, 啥意思?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再加上从去年冬天到现在, 林九州停了老爷子老太太的养老钱, 其实也才大半年而已,林九牧心里有怨气!就因为那一院子房,他没法对外挑拣林九州的不对,心里的火就压着呢。不满积压积压着,可算是逮住了宣泄口了,然后趁着你大喜的日子,端了一盆泔水倒给你,成心的恶心人的。
包括舅舅家的表哥,叫周彬的,姥姥一天三顿的给做好饭送到学校门口,一定得保障吃好喝好,连周舟流产之后都没留下来照顾。高考太重要了,重要的一切事情都得给高考生让路。
然后……也没听说考了多少分,考到哪个学校了。
其实,要是没有自己正参加科创竞赛,当爹妈的心思都在这里,其他的都没往心上放。按理说,不管是当叔叔的还是当姑姑的,是不是得在人家孩子考试之后关心的问一问。
林九州和周舟真的是把这两件事给疏忽掉了,所以舅妈心里也是有些不爽利的。
桐桐想起这一茬了,她给周舟打了个电话,问说:“您问我表哥考到哪了吗?”
周舟正看电视呢,赶紧把电视给关了,一拍大腿:“哎呀妈呀,我把这一茬给忘了。”说着就连声懊恼:“你看我这脑子!最近光挂心你这个比赛了……”这个比赛比想象的麻烦的多,咱又不懂,哪有别的精力想别的。
她连声的道:“失误了!失误了!哎呀呀……咋办呀!你姥和你舅不会说啥,怕是你舅妈得气坏了。我给你姥姥偷偷打个电话,看看情况……不行的话,在省城给你表哥找个补习学校,叫你姥姥来住一年……”
得赶紧补救呀!看看这事给办的,失误了!失误了!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林九州就觉得不能惯着老大那臭毛病:“你儿子考不上,我姑娘保送上了,我还不能高兴高兴了?”
桐桐把蜂蜜水给递过去:“事先问过我堂哥高考的事?”
“你爷奶哪次打电话不念叨,我能不知道吗?”
桐桐:“……”那你哥会觉得你是故意恶心他的,所以他也来恶心你。
可林九州把桌子拍的啪啪啪的,粗犷中带着沙哑的声音极有穿透力,“你奶说你堂哥考了三百二十七分,本科的录取线都在四百九十五……咱就说,这在补习班补出来就这个结果,咋弄?你奶打电话说,想叫专门学一年美术,重新考!”
桐桐:“……”
“没下命令,就是试探着问我行不行!这不还是要想叫走美术的路子,叫我托关系么?一年能学出来?学不出来,那我能咋?我能叫人家在艺考的时候开后门?”那得问问价钱呀,那是个天价的数字?我疯了?
何蕊在边上就说:“你爸的意思,三百零八分,肯定是有大专收的!不管学校好坏,先去读。读出来之后再说!不是读书的料,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大专出来之后再去学个手艺,弄个汽修、汽车装潢啥的!趁着县城的房子便宜,万把块钱在路边买个小院,门口空地大点,就能开个汽修店。守着店挣的比死工资高多了。
这话没给你大伯说,只跟你爷爷说了!说考虑的现实点,能挣钱就行!在家门前做生意,还能照顾家里。”
这真的是好心!
何蕊就觉得,大伯子一家脑子就不清楚,要是我,我就把老头老太太伺候的好好的,回头孩子考的不好,那直接打包给他二叔一送,你看咋安排吧。
是叫上学,还是跟着你学做生意,听你的安排。
林九州要是不撅着个腚吭哧吭哧费心费力给安排周全才见鬼了。
她就说桐桐:“我觉得你爸没错!不能他家死了人,不叫邻居家娶媳妇吧!”你办你的丧事,我办我的喜事,碍着你们什么了?
至于那些生意场上的朋友说的话,完全不用当回事:“生意场上哪有什么朋友?你光听见人家挤兑你爸了,那是没见你爸挤兑人家!那是他该得的。”
林九州对生意场上那些人说的话也没真往心里去,甚至他哥……他都没生气,“那是个没能耐的人,犯不上!我闺女就是比他儿子强,气死他!”
儿子拿不出手,觉得没了面子,有情绪,我大度一点,不搭理你。
但是:“你爷爷是真的一点后路都不留呀!孙子、孙女就差那么些?”说着,想起来问了:“你爷你奶给了你多钱的红包?”
桐桐把刚才补起来的礼薄递过去:“二百!”
“你大伯呢?”
“没给!”
林九州:“……”他把礼薄一撇,不看了,睡觉了。
等林耀祖打电话说动祖坟的时候,林九州说:“爸,你说的对!我没儿子,姑娘靠不上,这钱就得省着花!要不然我老了,没儿子靠,闺女又靠不上,不靠钱靠啥呀?修啥祖坟呢,没儿子上坟,哪里不是埋?有两万块钱的修祖坟的钱,我给我把墓地都买了。”
修个屁的祖坟,有这钱我买墓地去!
然后真拉着桐桐:“走!给爸挑一块墓地去。”
墓地可以买,这玩意确实会涨价。
当然了,墓地比较偏。
桐桐坐在车上,看着车子从大学城路过。她看着外面慢慢建起来的高楼大厦:“回头去这里看看……”
“看什么?”
“我想来大学蹭课,回头得找刘教授,看哪个大学的美术系他有认识的老师,我需要大学的旁听证!我得把公共课,英语四六八级在这两年里过了。大学可以申请提前考,学分修完的早,我两年就能把大学读完。”
“……你玩上半年,不这么赶吧?”林九州回头看,“给你找个导游,去港澳台,去欧洲各地走走……”学成傻子了。
“有这些钱,都够买个大房子了。”桐桐状似无意的这么说了一句。
却不想林九州紧跟着说了一句:“房子这个东西是死的呀,见识才要紧!有见识了,哪里不能安家?”这怎么能一样呢?花钱涨了本事,有了见识,这是什么都不能替代的。
桐桐:“……”这个答案确实叫人意外!
她难得的眉眼舒展的笑了起来:“等我大学毕业,或是大学的寒暑假,想出去走走再去吧。”
林九州当时没言语,晚上却跟周舟打电话,“是你买?还是我买?还是咱俩一人拿一部分出来?”
“读那么好的大学,回来干啥?”周舟靠起来,“在省城买房的意义有多大?你这人一阵一阵的……怕她飞了不给你养老么?圈着她干什么?飞到哪算哪呗!咱说好了,就算是将来出国留学,想留在国外,都不许拦着。”
“行行行,不说了!”
“你这人,能好好说话吗?”周舟就说,“要买也行,一人拿五万,买个将来好出租的小户型。这玩意买下……没用处嘛!”
“想在大学旁听。”
“那就是为了上课近一点,有个落脚的地方,是这个意思?那也就是用两年。”其实租房都可以,花这个不必要的钱干啥?“给买个公寓,得物业好,安全过的去的。”
“行!”
两人找了个四十平的LOFT公寓,上下两层,简装过的也才十一万。
周舟把钥匙给桐桐:“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反正是自己的房子!这就是比租房好的地方。
桐桐转着手里的钥匙,就笑了。
这娃子,笑什么?
桐桐说:“等我的专利红利到账了,我给你换一台新车。”
“少折腾!不用你买,把手里的钱看紧!钱在自己手里,花起来才方便。别学那大手大脚的!别的上面都能不较真,在钱上可得较真。”
周舟警告桐桐说,“第一,钱不能随便往出借;第二,挣多少都得留三分之一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不要跟你爸学,你爸大手大脚惯了,这不好!不把稳!你就记住一点,钱放在自己手里比放在谁手里都保险。”
这话不是说说的!
周舟就以说笑话的口吻说,“我敢把钱全交给你姥姥吗?”同样的,“我敢把钱全给你吗?”
她轻轻的拍着姑娘的脸:“记住,钱只能在自己的手里!”父母、配偶、子女,都不成,更何况兄弟姐妹了。
需要了,可以贴!
但不是非必要的,一定得把钱看紧,这才是留给自己最后的退路。
林九州在边上开了一句玩笑:“你妈怕她老了,你不管她,不给她养老!”
周舟叫林九州‘滚’,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她很认真的跟桐桐说:“告诉你的你得听进去!这不是怕你不给我养老,而是凡事都有意外!你万一有个啥事顾不上我呢?那老年凄惨的,并不是儿女都不孝顺,有时候吧……有心无力!”
把钱不看紧,老了真是个麻烦!
第1638章 寸草余晖(24)二更
小小的公寓, 空荡荡的!桐桐需要搬家了。
除了家具,还有的就是自己的东西!衣服之类的旧了就不要了,打包捐了就是了。要搬的最主要的东西是原主的乐器,她画画的工具。
而这些东西大多是存在周舟那里的!
车是小刘帮着找到的小卡车, 一次性就给拉完了, 桐桐只负责指挥就行了。
周舟不在,今儿去给周彬看补习学校去了。
姜潮就在小区里上班, 桐桐到的时候他骑个自行车也到楼下了:“来了?”
桐桐:“……”好吧!来了就来了吧。
姜潮急匆匆的:“我先上去开门。”
行!开门吧。
门一开, 还是老样子。桐桐没多看,指了指客厅里的钢琴:“这个先搬!”
这是原身学乐器的时候买的钢琴, 当时买的时候挺贵的。这东西只要足够名贵, 价格并不会折损很多。
搬运工帮着往下搬, 姜潮给抵着门,怕磕碰了。
桐桐又转回房间,把大提琴、小提琴、吉他, 都拿出来放在门边,而后去画室。画室是用阳台的一半隔开,布置出来的。那里的采光最好!
画板之类的,也就都收走了。
一股脑的都放在门边!
姜潮过去, 把里面的柜子都打开, 把成箱子的纸张、画笔、颜料都给挪出来,摆在门口:“还有这些,是吧?”
桐桐:“……”
“那这些小板凳啥的, 还要吗?”
桐桐:“…………”她点头说, “要!都带走吧。”热心的帮忙嘛, 又能说什么呢?
姜潮又去储物间:“桐桐, 这里面存着的你用过的课本, 你画过的画,都还要吗?你要是要,都给你带走!你要是不要,看看咋能处理。这里面堆满了,啥都放不下了。”
桐桐:“……”里面都是一家三口曾经生活在这里的痕迹。
她点头:“要!我带走。”
“那你让让,那个沉,我给你拿出来。”
书一箱子一箱子的,分年级学期放好,封箱之后就没开过。
画放在画夹子里,那么多那么多,练笔的,作业,按照日期都分好收纳的。
这些对于原身来说,一个孩子,这意味着十分沉重的课业负担!但这对于周舟而言,是周舟陪伴孩子的十五年!
姜潮一边忙活一边说:“你妈总说衣服没地方放,回头我把收纳间规整规整的,给你妈做个衣帽间。”
嗯!挺好。
都这么多了,一点一点的往出搬吧。
姜潮又问:“博古架上你那些奖杯,带不带?”
桐桐:“…………”那个博古架呀!上面摆着原主参加各种正规或是不正规的比赛得到的奖杯,林九州为了摆奖杯,专门给配备了一个很好的博古架,这博古架其实是个清末民初时期的古董!摆在家里有点不伦不类的。但木料是老红木!
她看了姜潮一眼,点头:“要啊!那博古架是我爸专门给那些奖杯买的,奖杯带走,博古架留着占地方,我拉走吧。”
“行!行!”姜潮还去搭把手,“这还挺沉。”
周舟回来,就觉得家里空荡荡的,都不像是她的家了一样。
姜潮在家里这里擦那里擦,原来的东西搬走了,会有痕迹留下。长时间不清理的印记,擦洗起来可费劲了:“姐,你回来了!我下午请了两小时假,帮桐桐把东西收拾出来了。”
周舟看看客厅里少了那么一个大件:“……奖杯带走了?”
“啊!说是没摆的地方,连博古架都带走了。”
周舟看姜潮:“你叫她带走的吧?”
“啊?”
“她不愿意学那些东西,哭着喊着,长大了非给我把那些玩意全砸了,她能带那个走?”
“啊!我就问了一句,她说带。”
“那你问了,她能不带吗?”周舟差点被气死:“你会不会说话?”
姜潮:“……”他手足无措,“姐,我没有别的意思。”
周舟又看,这家里几乎没有桐桐的东西了!旧的衣服鞋子全带走了,乐器,画板……能拿的都拿了,啥也没留下。
只剩下住过的房间,还有全屋配套的家具,这些是她搬不走的东西。
她当时就觉得血压高了,说姜潮:“这家里你要是能呆,你就呆!呆不了就滚!”
说着,一把把卧室门给甩上,拿出手机给桐桐打电话。
桐桐正在归置,周舟的电话一过来她就笑了:“怎么了?”
“我跟你说……”
“这不挺好嘛!一个博古架比我这一套房都贵,何乐不为呢?”
“你可以把博古架留下,奖杯你要是敢给我砸了,我锤你。”
“那玩意没有一个是正规的比赛,留那个干啥。”
“你敢扔,我就敢把你扔了!你收起来,我明儿过去取!你的书柜腾出来了,我拿回来摆在书柜里。”
随意吧。
周舟到底是把奖杯带回去了,来的时候拿了两个瓷器摆件,这玩意也是早年林九州在乡下收上来的,真假也不知道,反正是当真的在保存着:“存着吧!姜潮就是个棒槌!”
告诉他这是真的,怕他动心思!
告诉他这是摆件,那棒槌真能当这只是摆件。
桐桐扫了一眼,这俩玩意还真就是真的,不过是清末民窑的东西,有些粗糙。值几个钱,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贵,小一万是值的。
反正这件会叫人心理引起一点小不适的插曲,在周舟拿两件瓷器换走了奖杯之后,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周舟跟姜潮怎么吵,那她就不知道了。但桐桐跟姜潮之间……其实本来也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但突然就有些别扭了。就是能不碰面,还是不碰面。
周舟叫姜潮开车给桐桐送卤好的肉,人家就是给送来,东西到楼下,叫桐桐下去取!全程微笑,递东西,然后说了一句:“走了!”
“好!”
这就是两人的交流!在周舟不知道的时候,他们的相处是这样的。
过了两天,姜潮和周舟又过来看拾掇的进度,还要添什么不要,姜潮就很热情:“这上下楼的扶手得加固一下。”
“约好了,明天有人来加固。”
姜潮马上就说:“看吧!我就说了,桐桐很靠谱!”然后还跟桐桐笑道,“你妈在家不放心你,半夜起来都是念叨……”
看起来十分和谐!周舟压根就不能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两人……嗯!很正常的继父母和继子女的关系。
要走了,桐桐送他们出门,想了想还是跟周舟说:“你要是做了啥想给我,你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叫小刘去取,就不麻烦别人。”
姜潮:“……”
桐桐没看他,你当时或许无心,但过后你犯得着给我脸子看?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吧!
姜潮都急了:没别的意思?谁还没点脾气了。
周舟愣了一下,跟桐桐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就上了车。
姜潮急道:“姐,我开车吧。”
周舟还是坐在驾驶位上,姜潮只能坐到了后面。周舟一脚油门踩出去了,一出小区,车一刹住,周舟就说姜潮:“滚下去——”
“姐,不是……”
“滚——”
姜潮:“……”
桐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撇嘴:看!这么一对比就知道这一年多我多好相处了吧!从来不给你们生事!但你要是得寸进尺,那我就要开始生事了。
一旦生事,真就是一句半句的,你的日子就过不成了。在这种家庭里,碰上那不言不语的孩子就烧高香吧。要不然,分分钟让你鸡飞狗跳。
小小的空间,归置这么多东西,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
四爷白天有时间就过来,这一层是四户,四爷把一个中户租下来了,说住就能住过来。他这几天是忙着办旁听证,把他和桐桐的都给办了。
高校陆续开学,找到学生处,拿着相关的证明,其实不用找关系,人家也乐意给办的。他把近处几所大学的旁听证都给办下来了。
然后把旁听证摆出来给万宁看:“您看……我这都办下来了!从大学城回来一趟,得两个半小时。没有这个必要!有事您给我打电话……”
“那周末……我去给你收拾屋子。”
“这样吧……”也别收拾屋子了,用不上,“周末要是有时间,可以一块在外面吃饭。”
老董在边上连连点头:“对嘛!一块吃饭。哪里有好馆子,咱去哪里尝尝。”
万宁:“……”她知道,这一走,再搬回来跟自己住的可能就不大了。前前后后,在这边住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她拿了一张卡:“把卡收好!我每月给你把生活费打到卡上……”
“我有钱……”
“你拿着吧!”万宁把卡塞过去,“等你有了稳定的工作,娶了媳妇再说吧。”
“你妈给你你就拿着,没成年,你的是你的!你妈要不是你们都还在上学,她还哪有心劲上班?拿着!拿着。”
行吧!拿了。万宁这些年应该是拿了一半的工资出来给老两口,用来抚养这个儿子。她还有个女儿,还有她自己要开销。但给原身的是她的一半收入。
“有他妈出一半!”白清跟尹川谈给尹镇的生活费,“五百,不能更多!你一半,他妈一半,加起来一千块钱,是不够租房还是不够吃饭?一个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四百就足够了。你得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给你儿子多少?这是夫妻共同财产,你凭啥不经过我的同意,拿两人的钱贴补你跟前妻儿子?”
尹川:“……”他说,“没给尹镇生活费,他说不需要!”之前给了一张卡,每月给里面存!现在呢,他不缺钱,光是奖金就十九万,加上这次办喜酒收的红包,两边加起来得有个五六万,所以,他自己就有二十来万。
生活根本就不用操心!
不叫按月给,那就不给,“听你的!”尹川应着,却面无表情的出门:明年满十八了,买辆车!
第1639章 寸草余晖(25)三更
桐桐第一次见到尹川是在楼道里, 他过来送四爷的时候,桐桐扔垃圾,碰上了。
四爷正把钱给对方塞:“这是收的红包,名单我整理出来了!您拿回去才好跟白姨交代。”
桐桐:“……”你个黑心肝的, 要给为啥早不给!这都这么长时间了, 你想起来把这个钱给人家,让人家回去跟媳妇好交差?
哎哟!就这位后妈的脾气, 这段时间为了这点钱不知道有多生气, 生出多少事来。
其实,这个叫白清的……要说做过什么对原身伤害很大的事了吗?也没有!就是无视嘛!原身被爷爷奶奶护在身后, 莫说你不叫人家孩子去住, 就算是叫人家孩子去住, 你看人家爷爷奶奶放心不?
当着孩子爷爷奶奶姑姑的面,后妈是不敢过分的。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敢有!
更别提打一下、骂一句了,除了不停地咆哮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对这个孩子不好之外, 其实他们的交集并不比陌生人更多!
办喜酒了,人家说是夫妻共同的人际圈给的红包,加起来也有两万多块钱呢,这可不算是一笔小钱。
咱就说, 气不气吧。
为这个肯定是闹事了, 然后四爷现在把钱给了,连名单和金额都整理好,一并递了过去。
咱就说, 这个后妈是不是枉做小人了。
尹川心里得多讨厌这个媳妇。
然后尹川就只把名单抽走了, 钱压根就没要:“你留着吧!”交代啥呀交代, 跟谁交代?!
然后人就走了, 四爷回头就把钱递给桐桐了:明儿存了吧。
桐桐拍了他一下:你就坏吧。
四爷只笑, 也说这两人。
当时办喜酒的时候,他在卫生间听到有人在背后说尹川和白清。说尹川是个官迷,把前程看的很重。跟万宁离婚,就是不舍手里的项目,那个项目也确实成了他往上走的梯子。
两人是通过律师办的离婚!跟白清呢?是白清追尹川,为啥就成了呢?是因为白清从尹川的办公室哭着跑出来,就有人说闲话,还有人给领导告状,给有关部门反应,说是尹川的私生活有问题。
他刚负责项目,屁股都没坐稳,多少人想伸手要,盯着他呢!
国企这种单位,在当年个人作风问题是个大问题。尹川为了前程不受影响,娶了白清。
这俩从一个开始,婚姻就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
他为了前程的,舍了不该舍的,自然也就得了本不该他得的,很公平。
这一出来,人家的日子跟咱的关系没那么大了!
桐桐兴致勃勃,“走!买菜去!”咱自己做饭,庆祝庆祝。
走!买菜。
大学城边上,便是小区周围也多是城中村。毕业的学生、来打工的年轻人,他们都租住在这样的地方,房价便宜。
人聚集起来,自然就有了市场。
去超市其实大可不必,这里的又便宜又新鲜。西红柿买的最多,看见豆角、秋黄瓜,桐桐特别热衷,“咱自己泡菜。”
四爷:“……”那么大点的房子,放哪?
“少买点,少泡点也行!”
反正就是想泡菜呗,泡吧,“回头在这附近租个空院子。”
桐桐就笑,对!就是这种日子,咱慢慢的,别着急!
其实,所谓的去大学旁听,是搬出来的借口。大学的图书馆确实是个好去处,但不是非得去呀。
接下来要干什么,那是以后要想的事!
反正桐桐是放飞了,每天按时跟家里通电话,除此之外,她先玩。去买滑板,去健身房,看画展,路上碰见新开的馆子,必是要进去尝一尝的。
今儿碰见湘菜馆了,拉着四爷进去试菜,结果四爷的手机响了。
四爷看了一眼手机,是尹溪!他接起来:“小姑。”
“小镇呀……”尹溪一边拎着菜往家走,一边道:“下周一是你爷爷的生忌,你还记得吧?”
头三年,到了老人的生日要祭拜。
“记得!”四爷就说:“下周一我直接过去。”
“不是呀!你不懂,这个得家里把遗像摆上,把果品摆好,在家也得上香!我的意思是,我把你爷你奶的遗像再叫照相馆给冲洗两份,相框子带上!去年过年的时候,你在你妈那边过年,年前去坟上祭拜了。可这照片我给你爸打电话了,你爸去京城开会,叫白清来取!白清就没过来……”
四爷:“……”
“工程又出了点问题,你爸大年初五才回来。过年没人祭拜呀!我住老房子,按说该我祭拜的!可你姑父当时是清醒的,看见车祸那一幕了……”不是说不给祭拜,是看见遗像之后,自家孩子他爸一夜一夜的惊醒!
再如何,死人也没有活人要紧吧。
“我冲洗出来,叫你爸带回去。以后就不来回折腾了。”
四爷:“好!冲洗吧。”
“那要不要给你顺带的冲洗出来……”你跟那边其实是分着的。
四爷:“……”哪有儿子在世,孙子另外开门祭祀的?
那边也说:“还是算了吧!回头知道叫你私下祭拜,白清怕是要找事!那没事了,就这样,别把日子记忘了。”
“记着呢!”
事就是这么个事,真就是日常里非常琐碎的一件小事!
跟桐桐接到何蕊的电话,说林九州买了一对鸟回去,结果才一天时间,核桃把鸟给咬死了,林九州气的要把核桃扔了一样,真就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小事。
周一一大早,桐桐赖床着呢,就听到隔壁门响,四爷这是要出门了。她窜起来,裹上毯子开门问:“几点回来呀?”
外面下雨,穿堂风这么大,开门干什么?四爷给她把脑袋摁回去:“下午就回来!”一般都是上午祭祀,最多中午在一块吃顿饭,下午就回来了。
行!下午等你回来,咱去买个烤箱,我想烤饼干试试。
撑着雨伞,站在墓碑前,三鞠躬,就算是祭祀了。
因着周一嘛,尹明和刘寒都得上学,刘大勇坐着轮椅又加上天气不好,雨一直下着,也就没来。
因而,站在墓碑前的就四个人,除了四爷之外,就是尹川、白清两口子再加上尹溪。
祭祀完了,这就散了吧!四爷也没有吃饭的兴致,关键是才十点半多,还不到十一点,不到午饭时间,趁机散了就完了。
四爷是打车来的,尹溪是坐公交来的,尹川和白清是开着车来的!这要走了,尹川就说:“都上车,我把你们送过去。”
那就上车吧!这地方其实不太好打车。
姑侄俩坐到后面,车就动了,自然是要先送四爷的。
尹溪拎着很大的包,这会子跟侄儿交代,“有卤好的鸡爪鸡翅,还有豆腐干、鸡蛋啥的,放在冰箱里,冻上!想吃了在锅里蒸一下就行。”
行吧!四爷接了,“半夜起来就卤了吧!以后你忙你的,我那冰箱里还有,我妈昨儿才送了一锅的鸡腿、猪蹄。”
真的吃不了了。
尹溪应着,到了地方就又说:“哥,要不你等我一下,我上去看看!这天一冷,住的高的话,怕是窗帘不隔寒!”屋子小,寒气重的话,就不太暖了,“看要不要做个隔热。”
尹川倒是没那么细致,见这么问了,就直接下车:“那就去看看。”
白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下来了,看看租的房子有多大,这才知道到底花了多少钱。
四爷:“……”
行吧!想看就看吧!他平时只回来睡觉,生活痕迹很少。大部分时间他在桐桐那边!
所以一进来就是空洞洞的,一张巨大的桌子占据了客厅的大部分地方,桌子像个工作台,放着各种工具。
边上是简易的储物柜,摆着手工做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玩意。杂却不乱,显的特别的干净整齐。
卧室在二楼,衣柜床铺,没啥可看的。
尹川看窗户去了,尹溪去开冰箱,冰箱里确实塞的满满当当的,“……咋不买个水果呢?自己一个人,这些还是要注意的。”
四爷只能说:“食堂有小果盘,顺便吃了,懒得再买。”
尹川看了窗户觉得还行,双层的,问题不大:“换成厚窗帘那当然更好了。”
小姑就自告奋勇,“我今儿请了一天假,哥,你下午不是还要开会么?你们先回!我把窗户给量了,在城中村找个裁缝,窗帘就顺便做出来了。”回头坐公交再回家。
也行!
四爷没多说,没用的!毕竟,孩子知道什么?
尹川跟儿子说了一声就往出走,下午确实有个要紧的会议。白清啥也没说,跟着就往出走。
都出去了,尹溪想起来了,拿着包就追出去,“哥,你把遗像带回去……”得放家里祭拜的。
四爷才说把尹溪拿来的吃食往冰箱里放,就听到外面‘啪’的一声,像是什么摔碎的声音。
他放下就出去,看见老爷子老太太的相片被摔在地上,玻璃四散,蹦的到处都是。
桐桐刚睡了午觉起来,听到动静就从猫眼往出看:这是把遗像扔了?
白清:“……”不是有意的!
她看着自己的手,说小姑子:“你干啥?吓我一跳。”刚才尹川进了电梯,摁着电梯不叫关,自己正要进去,尹溪就塞了东西过来。
一听是遗像,她才要说‘给我们干啥’,谁知道她没接,那边撒手了,她一甩挎着的包,包撞到了遗像,遗像飞到了对面的墙上,然后……就成了这样了。
尹川黑沉着脸,走过去捡遗像,四爷把他推开,自己把遗像捧起来了!
桐桐心里叹气:四爷生气了。
生气了的四爷,到了晚上了,平静的跟桐桐说:“正不知道做什么起家呢,我做个油耗监测,怎么样?”
桐桐:“……”那完了,只要用油的都跟你有瓜葛,尤其是石油行业、建筑行业这些大行业里,睁眼闭眼消耗的都是油!
你会无时无刻不出现在白清的后半辈子里,越是见不得你好,她就越难受!
所以,这人咋想的:跟活着的人较劲就算了,跟死了的人较劲干什么?
跟他较劲,他不在意;但你要是这么对那一对老人,那对不住了,他真会跟你计较的。
第1640章 寸草余晖(26)加更
老人的遗像被安置在尹川送给四爷的那一套房子里, 四时八节有祭祀就行!
尹川回去先开会,等晚上回去凡都没吃就收拾衣裳,把衣柜的衣裳都往出拿,一件一件的收进行李箱, 连冬装夏装都往里面拾掇。
白清变了脸色, 看了看在外面坐在饭桌上有些无措的儿子,她笑了笑, 低声道:“你吃你的饭, 跟你没关系。”
说着,就进了卧室, 然后将门关上, 这才过去一把拽住行李箱, “你干什么?”
尹川去拿内衣,往包里装,一句都不回白清。
“我说了, 我不是故意的!你妹妹当时吓了我一跳!我急着进电梯,真就是条件反射的避开了……”
尹川:“……”你分明是先伸出手,动作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时遗像之后,才半路撤了手的!尹溪是看着你伸手, 这才抬头急着跟自己说话, 想叮嘱什么,然后照片就落地了。
要给你的是其他啥东西,你顺手就接了!只是反应滞后了一点, 知道是我爸我妈的遗像, 你才彻底的避开的!
我长着眼睛, 看的清清楚楚!事情发生的时候就那么几秒, 我急着按住电梯, 不叫电梯门关上,但我看见了。
白清气虚,也知道当时的反应过度了,“但是,那本来就该住在老房子的人祭拜呀!你爸你妈在里面住了一辈子,尹溪得了房子,得了存款,老人的啥都给了她了,她祭拜一下不成吗?凭啥得送出来?”
尹川:“……”他继续收拾他的,没言语。
“再说了,人都死了,弄那些虚的干什么?祭拜不祭拜的,那边能知道呀?”
尹川:“……”
他把包一拎就要走,白清拉着死活不叫动。
“撒手!”
白清的声音更低了:“你是不是要住青工宿舍去?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去,我就敢找工会。你跟万宁上大学的时候就好上了,你俩郎才女貌的,那感情多深呀!当时离婚,你就是想吓唬万宁,万宁也想拿离婚吓唬你……结婚真离了。
咋了?后悔了?旧情复燃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住到单位去,我就敢说你跟万宁又偷摸的勾搭上了!你要不怕工作受影响,你只管去!”
尹川:“……”他猛地一扯,包一拎,人走了。
白清抓了枕头朝卧室门的方向扔去,那边人已经出了大门,真走了。
她追出来,见电梯已经下行了。
于是,转身回来抓了电话,给尹川的直接领导打电话,“领导,您得管管尹川,他这个人……他跟万宁……”
“怎么了?家属要支持工作嘛!项目接连出技术问题,抽掉他过去常驻一段时间!跟万宁当然要交代孩子的事嘛!孩子没成年,一个人住到外面,他又不在!孩子的爷奶要是还在世,也就不用他操心了。那现在……你要是管孩子,他又何必跟万宁接触?”
去跟项目了?
“不是,我是说……我也没大气哈尹镇一口,他跟万宁却都觉得我亏待了那孩子……”
“那就好好沟通嘛!有误会解除误会就好了。”谁管你的家务事!尹川这个人业务能力是好的,也积极争取进步,在工作上是可靠的。
至于一个单位的万宁,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嘴上也不爱饶人,但最是个有口无心的人!好话不会说几句,可也没长出坑谁的心。
老董大家都认识的嘛,人家那大儿子绝对不是被亏待养大的!在这一点上,白清就是理亏,就是不如万宁。
寒暄了几句,电话挂了。
电话一挂,白清舒了一口气。理智也回笼了!
尹明不敢吃饭,坐在桌边等了半晌这才说:“妈,吃饭吧。”
“你爸这个人……最不是个东西了。”白清说着,眼泪就下来了,“跟他过日子,真能把人给逼疯了。”
尹明:“……”
“这一家子都不是东西!当年我跟你爸抱着你回来,你爷奶连多看咱们娘俩一眼都不多看,把咱们一家三口往出撵!骂你爸不是东西,连咱娘俩也落了好大的不是。”
尹明:“……”
“骂你爸……那是他们亲儿子,愿意骂就骂呗!不搭理我,我也认了,难堪也都受了!可凭啥不搭理你,你有啥错,至于跟仇人一样么?”
尹明:“……”
“人死了死了,还为了他们闹的人仰马翻……”
尹明:“……那你当年看上我爸啥了?”
白清:“…………”她蹭的一下站起来,似乎是有些恼羞成怒,过来盛饭,把饭重重的放在孩子前面,低声骂了一句:“白眼狼!”
尹明:“…………”他默默的吃饭,知道接下来妈妈会开始说她的不容易。
“你爸总是忙忙忙,他的工作永远最重要!你生病他顾不上,你开家长会他顾不上,你上学以来,他接送过你没有?在他心里呀,他的工作排第一,他自己个排第二,你爷奶你哥排第三,你小姑排第四,你拍第五,阳台外那一窝鸟排第六……一个工作组的同事排的都比我靠前!还靠前?他心里压根就没我。”
尹明嚼着蒜薹,快快的把饭扒拉了,然后起身就跑,把卧室门关上了,这才说:“酸了!”
什么酸了?啥也没放醋呀!
白清把剩下的饭菜折起来倒掉,心说:他尹川绝对不敢提离婚!这家他迟早还得回。
第二天一上班,白清到万宁的科室,大声跟万宁说:“老尹出差了,说你多顾着点孩子!他忙着呢,哪有时间管?别啥都推给老尹呀!”
万宁:“…………”不等万宁反应过来,白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远了。
这么多同事当面,万宁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想出去理论,一老大姐给摁住了:“行了!行了!她就是那样的人,老尹肯定没说过这个话。不闹腾……你一闹腾才正交她得意了。”
最近,因为儿子的事联系的是多了一些,但一般都是通过老董!电话打给老董,老董就在边上的时候,两人才商量孩子的事。
比如,孩子要单独住到外面,安全上呀,饮食上,出行安全上,当然都有不放心!敢不敢撒手,都要商量着办。
因着这个事,确实是在孩子爷爷奶奶去世之后,联系的多的多了。
可白清这么一说,万宁都没法再跟尹川说孩子的事了。她这几天还正说呢,考虑到孩子将来去京城上学,发展,想一人出一部分钱,在京城先给交个首付。
自己挣的不多,一半是尹镇的抚养费,另外一半,老董没叫贴补的家用上!他说:“你把这钱留着,存着!将来等孩子结婚的时候,一把给孩子贴补上!咱这家,我养。”
所以,不光是孩子归老董养,其实这些年,老董也一直负责养自己。
自己的钱没花!
但肯定是买不起大房子,也买不起好地段,甚至于全款也付不起!只能说,买个稍微偏一点的,小一些的,先交给首付。回头自己的工资给孩子还一部分房贷,应该是可以的。
要是尹川肯掏钱,那就买大一点或是地段好上一点。
可现在这样……没法开口了。
午饭的休息时间,她就坐在电脑前查京城的房价,把一个小区一个小区的位置、户型都大致记下来。
一个科室的人都知道她在比对,想国庆的时候去京城看看房子!现在现房比较贵,资金不足的话只能买期房。不提前买的话,怕是跟不上。
同事打趣说:“你这当妈的也是不容易!”陪着女儿,就把钱贴给儿子!
男孩要是没地方立足,确实挺难的!
比对着,万宁就相中了一套,说是将来会是地铁口的房子!她拿给老董看,“你觉得咋样?”
“要是觉得行,国庆跟小镇一块去京城看看去。”
“买房子?”四爷正坐在边上看桐桐画画,电话响了,万宁的电话,说是想国庆出去看房子。
四爷干嘛要人家老董出钱买房子?
“不着急嘛!”
“期房得提前买,就这交房都在一两年之后,还得装修,在晾……三年之后只能住进去就不错了。”
四爷只能问:“你跟我爸商量过了?”
万宁:“……这是不用跟你爸商量!”商量啥?那边能给你买?
“您是打算给买婚房的吧。”
万宁一下子就笑了,“那你不得娶媳妇呀?”
“娶媳妇不得看人家的喜好?”四爷就说,“您把钱收着吧!我这不缺钱。”
“你有……那你将来买大一些的房子!再把小的卖了都行。最起码都得叫人知道你有个自己的窝吧!”不是女娃现实,你看那小鸟求偶都得先筑巢!不筑巢,蛋下到哪里去?
四爷:“……”这还真就是没法说!你要吧,她能存下钱,那必是董家吃亏了;你不要吧,这拒绝的话咋说都伤人!
而且,明显万宁的性格更敏感,又处在更年期。
他就说:“这样,我手里还有奖金,这都十九万了!您别着急,慢慢看着,看到合适了,咱年前再去看也不迟。”那时候红利就该下来了,自由支配的就多了。
万宁一边高兴,一边其实是觉得有点无能的!走到如今,自己能拿出来的买房子的钱其实还不到十万。
里面那么大声说着买房子的事,从卫生间出来的董小建朝那边看了一眼,回到房间烦躁的将枕头甩开,把自己整个个塞到被子里,然后捂严实——我明儿就去体育集训队,最好一年半载都不回来!
回来干啥?爸不是爸,妈不是妈,没我在人家的日子过的更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