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1章 寸草余晖(27)一更
国庆之前, 桐桐频繁接到奶奶刘玉梅的电话,极其关心:“……一个人住行不行呀?进出要注意安全!下雨了……一场秋雨一场寒,不要贪凉……”
几乎是每天每天都能接到一个电话!
那话咋说的,无事献殷勤!
桐桐应付了几天之后就不太接对方的电话, 直接挂断, 理由就是:在图书馆,不方便。
直到晚上何蕊开着车来:“桐桐, 在没?给你送点水果。”
“在!”
“行!那我就上去了。”
桐桐听了听外面的风声, 干脆套了外套出门,四爷得先回他那边呆着。
风挺大的, 何蕊把车停在下面, 喊说:“你咋还出来了?”她从车上下来, 从后备箱搬了一大塑料框子出来,“……你爸朋友园子里的,给咱家送了几筐, 一大半放到公司大家吃,剩下的留了两筐,你一筐我一筐,你爸哪有时间回来吃水果?”
“这么沉, 叫小刘送一下就行呗。”
“挺甜的!回头你不是得去高中考试么, 给你同学老师拿些,分着吃。”
两人抬着一筐子,进电梯。
结果电话又响了, 还是刘玉梅!桐桐没避着何蕊, 直接给挂了。
何蕊瞧见了, 一边整理身上的衣裳, 一边说:“你爷后天六十大寿, 想大过一次,你爸一直没应承,我当你奶光给我打呢……”
电梯开了,桐桐抬了另一边往回走。
就一个开门的功夫,何蕊的手机又响了!桐桐自己把筐子抱起来,放里面,叫她只管接电话。
只要抱进去,推着就能走。
何蕊进来一边换鞋,一边跟那边说:“……不知道,谁知道哪一天能回来。我催了……他的脾气大,嫌我问的多……昨儿就没接我的电话……要不,您再打个电话问问。他肯定听您的呀,我算啥?他咋能听我的呢?”
桐桐给倒了水放茶几上,示意她坐下慢慢说。
何蕊坐着去了,跟电话那边说:“……我爸生日,走之前他还说,尽量回来……他要回不来,那我肯定是要回去嘛……我爸过寿这么大的事,不回去咋行呢?桐桐?”
她说着,就看桐桐,桐桐:考试!
“桐桐要考试呀!咋还考试?她还是高中学生,平时不上课,考试得有成绩的!刚好,就赶上考试的时间,娃考试不能耽搁。”
那边再没说啥,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何蕊看了看手机,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咕咚咕咚给喝了,才问说:“我国庆出去旅游,想出国一趟,你去不去?咱俩一块。”
“我不去,有新课题,还得忙!你玩去吧。”
那行吧!何蕊也不留直接起身,这就要走。走到门口都换鞋了,她抬头扫了一眼,总觉得这布置的跟之前有点不一样。
这不像是一个独居女孩的住处,更像是……过日子的人家。
茶几上的杯子是一对,厨房是开放的,扫了一眼,碗勺子筷子都是一对一对的。她没多想,只问说:“你妈常过来陪你?”
桐桐点头,“哦!她有空就过来了。”隔三差五吧,一周至少过来三次。
何蕊就以为这是母女俩常在这边生活,想想也觉得合理,她妈肯定是不放心的,常过来才是对的。她往出走,“别出来了,把门反锁了。”
“行!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好!”
人走了,桐桐回头看,刚才何蕊在看什么她当然知道,何蕊很细心,也很留意细节,只要她用心,一般就能投其所好!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她买的东西自己不喜欢之外,后来何蕊再给自己买什么,没有说一定送到自己心坎上,但自己绝对能接受,不讨厌。
所以,她看见成对的东西,才问是不是有人在这边陪你。
可其实,林九州和周舟也没少过来,林九州是随机的,路过了就过来看看,有时候连着三天都来,有时候五天都不见人。周舟的时间比较固定,一周三四次的频率,停留的时间还很长。
但这两人就是很迟钝,丝毫都没有觉得这成对成对出现的东西有什么奇怪。
甚至于鞋柜里男士的拖鞋,林九州发现了,他还吐槽说:“你买的那个鞋,太瘦了。”
桐桐:“……”她给调换到最下层,好似不常用的都那么归置一样。
然后这做父母的进进出出的,从来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这边有什么不妥当!冰箱里总有蔬菜,橱柜里还有泡菜坛子,周舟甚至都尝了泡菜,觉得特别好吃,那天酸豆角炒肉末她一个人吃了半盘子,可她也只问说:“你在网上看看就会了?”
“嗯!好吃吗?”
“好吃!但是泡菜还是要少吃,多吃新鲜的。”
再之后……就没有了!他们接受了孩子一个人住之后,能简单的做点饭菜,独立生活的能力不错,扔到哪里都饿不着之后就放心了。
总的来说,住出来是真的舒服了!时间一长,发现她一个人真的可以生活的很好,林九州的电话少了,周舟的电话也少了。
他们会在过来转一圈之前打个电话问你在不在,但平时最多就是晚上睡前一个电话,得报个平安,其他的时间就很少打电话。
他们也以为她在图书馆,在学校听课,尽量是不打搅了。有事也只在吃饭的时间简短的打个电话说一声。
就是那种出门上大学的孩子,大人开始学着放手,从开始频繁的问,到最后一周一问,再往后就是不要钱就不问。
桐桐很好的配合,叫他们度过这一段迟早都会经历的时期!周舟还说:“这比直接上了大学再分开好!”至少隔三差五的能见,等将来别说去京城,你就是去国外,心不会再慌了。
调试的挺好吧,谁知道老家一个接一个的打,打到桐桐不接!林耀祖六十岁生日的时候,抻着的就真的差不多了。
林九州还问说:“姑娘,你真不去呀?”
“不去!”
不去就不去,“那我带何同学回去了?”
“哦!”去吧!
可就是那么不巧,这天晚上,何蕊她爸喝醉了,跟人起了冲突,被人给打了,打进了ICU。
何爸一直在工地上干小工,现在倒是不干苦力了,林九州跟人一块合伙,做蓝莓产品,厂子不在省城,在郊县里。
咱就说,一般这厂子跟人合伙,又在当地,用当地的人,当然得厂子里放自己的眼睛。林九州想找个自己人,以前用过的周舟的表弟,用过刘家他自己的亲表弟,像是司机小刘,就多少跟林九州沾亲带故的。
要找人了,在家打电话询问,何蕊听见了就说:“要不叫我爸过去!”用谁不是用呢:“要不然,他隔三差五的来……”次次走都不空手!
喝藏着的好酒,带林九州的好烟离开,就是冰箱里冻着的鱼他都能看上,只要林九州不在,他就拿回去了。
以前家里有桐桐,他还收敛!后来只剩下保姆了,他一点都不收敛。
就是再没有人看着,这家里进了多少,每月的开销是多少,林九州能没数么?
何蕊实在受不了了,她就琢磨着,就算是一月给他三百块钱,他吃饭也够了。还知道我补贴他了!现在这动不动来,来了就拿……到头来还说没沾我多少光。
想着干脆支走算了。
对林九州来说,何爸这人不管咋说,这是老丈人。就给安排到库房,比较清闲,具体的活没有多少,就是带着眼睛看着,看着还不会么?只要他愿意那就去呗。
轻松工资高,又不用听何妈的絮叨,何爸特别愿意。没有人管束,他也就爱喝个小酒,稍微喝的有点多了,走路打晃!
晚上都十二点了,他晃悠着回去!遇到了当地的十八九的一群二流子,摩托骑的快,从他边上过去,倒是没碰到他,只把他吓了一跳。
他嘴快,骂了对方一句!那些也是喝了酒了,车一掉头,围过来把他给揍了。有边上没关门的商户给叫了救护车,也报警了,但那些早就跑了。
监控在小县城还不普及,查……且查吧!人说不定都跑了。
就算是查到了,那是以后得事了,反正县医院不收,叫往上级医院送!送到省城,连夜的做了手术,人在ICU。
林九州真就觉得是哔了狗了,咋就这么倒霉呢?这都叫什么事!
这边的命能不能保住还不好说呢,那边还过寿?
那这自然就去不成了!
去不成了,他跟老家打了电话,只简单的说了一声,老丈人住院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林耀祖坚信他儿子会回去给他过寿的,他惯常爱炫耀,别人见不得他这德行,越发的起哄!什么请大戏,连着在门口唱三天戏,说哪里的剧团好!又说要摆流水席,开百席!风声传出去了,连林九牧预定的酒店都按照一百个席面准备的。
结果林九州一个电话:老丈人住院了,不回了。
周舟的娘家可太知道这家是怎么回事了,两家住的不远,人际关系交集太多。那能有啥好话?人家的老丈人都住院了,你还过啥生日?
站在干岸上看笑话嘛!当年你们挑拣周舟,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再不好,那个时候林九州没亏过你们。现在呢?换个称心如意的!不是夸新媳妇年轻、新媳妇漂亮,新媳妇是大学生么,哼哼!夸呗!
新媳妇娶进门,爹妈立马便扔过墙头了。
对于极其要脸的林耀祖而言,这可真是打了脸了!喝了点酒,受了很多难堪,然后当天晚上嘴歪眼邪!
半夜手机叫起来,是陌生的号码!桐桐迷迷糊糊的接起来,是大伯娘的声音:“……桐桐呀,你爸的电话打不通,你告诉你爸,你爷中风了,救护车正往省城的医院拉……”
不等桐桐说话,人家把电话一把给挂了。
桐桐:“…………”你们打不通的电话,换成我就能打通了?我也打不通呀!医院就是那样,有些地方的信号真的不好,又不是他故意不接的!
啥叫祸不单行?这不就是了!这两年林九州是真走了背运了!
第1642章 寸草余晖(28)二更
这件事好似跟桐桐无关, 但当家庭出现问题的时候,身处家庭中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家庭的本身就是:谁都不能置身事外。
林耀祖中风了,这牵扯到长期治疗的问题!想要康复治疗,这就需要好的医疗资源!好的医疗资源, 那就只能来省城。
问题是来省城住哪?谁来照顾?
便是有好的疗养院, 也得有人陪着吧!中风就是行动不方便,老太太只能辅助伺候一日三餐, 但是想给翻身, 想给换衣,她就弄不动。
林九州说找护工, 林九牧不干, “我哪怕把我得生意扔下都行, 我都要伺候咱爸。”
言下之意:你出钱,我出力!你权当雇佣我当护工,我全天就伺候爸妈。
那这就牵扯到租房子, 租还得医院附近,还得距离医院近,租了医院家属院的老楼,在一楼, 进出方便吧!人家说房子潮, 发脾气不住。
住到医院附近的高层公寓上,有电梯上下,人家又说房东怕是不能叫给家里私下安装辅助锻炼的器材。
总归一句话:这不是咱的房子。
那啥意思呀?买个房子呗, 是这个意思么?
到底是亲爸亲妈, 真到了这个份上, 林九州不忍心:挣钱为啥的?对吧!钱是王八蛋, 没了咱再赚!真能看着亲老子这样不管?在这里没完没了的扯皮?
他才要说话, 桐桐在边上就接了一句话:“我觉得我爷这样了,就不能再叫我奶奶劳累,这一个倒了,一家子兵荒马乱的!这要是把我奶奶再累倒了,咱这日子就都别过了。”
刘玉梅哭的眼睛都红了,不由的看了孙女一眼:“乖宝呀!”
桐桐看林九牧和林九州:“我爷我奶都得安度晚年,但老是叫我奶这么没日没夜的伺候着,也不是个事!”然后就问林九州:“爸,您跟我大伯一人负责一个吧。现在就分好,写个协议!”
都不说话了!
林九州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但孩子提了,这也确实是个法子:“妈还健康,爸病着,那我挑负担重的这个,爸跟我吧!”
桐桐就看林九牧:“您要不愿意,那我们家养奶奶?”
林九牧:“……”
桐桐就笑了:“那您和大伯娘照看好奶奶,至于怎么安置我爷,那是我爸的事了!”别说话!也别想着辖着老爷子要这要那的!对这边的安排要是不愿意,那你安排!不行再换过来,你全负责,行不行呢?
这安排刘玉梅不愿意,跟着老大过的日子不行,紧紧巴巴的!总还指着从自己这里拿点补贴他们自己的日子。
大伯娘陈瑞说:“老人家一辈子都在一块,还能为了养老,把老人分开呀!”
“那就叫奶奶留下,大伯和大伯娘每月把赡养费给我奶就行!”桐桐看对方,“这也不行呀?”
陈瑞:“……”
桐桐说完就看这两口子,“今年每月给三百,明年每月给四百!够生活所用!生病或是其他开销,另外算。你们把钱一给,就能走了!”剩下的跟你们没关系了,走人!
老太太就不言语了,这是符合她利益的!二儿子不会完全不管,老大还得给赡养费,这是好事呀!
林九州也不言语了,他好似是没这个孩子会处理这个事。
林九牧吭哧着说:“你爷还住院着呢……”
“那你就陪着!谁接手管谁处置,咱听谁的!要是有意见,那就你来!”
陈瑞拉了林九牧一下:算了!沾不上光,但麻烦也推出去了!老人年龄大了,少的了伺候么?
她还说:“家里没安置呢,我们先回去安置去!等安置好了再来。”
“把这协议签了!”桐桐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写了个简单的协议:来来来!签字!
不管有没有法律效力,咱有那么一码事了!
哥俩把字一签,林九牧就被他媳妇拉扯走了。
剩下林九州、何蕊和刘玉梅,桐桐就看刘玉梅:“奶,现在有两个方案。其一,把我爷送到疗养院接受康复治疗,每天家属去看望一次;其二,在家里康复,除了您伺候我爷之外,再找个护工。
花费其实是差不多的!您说,您是想叫我爷住疗养院,您每天去看望呢?还是您愿意他在家康复,您和护工伺候着?您拿主意,我爸肯定听您的,一切按您说的办。”
林九州:“……”
何蕊:“……”
老太太又不是贱皮子,就老头那脾气,老太太何尝不是忍了一辈子!老太太愿意伺候么?
就听老太太说:“咱自己照看,没有人家专业,是不是对你爷也不好?”
看!多简单!
桐桐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我奶说了,疗养院更专业,那您就安心去康复!您放心,给我奶租房就租在疗养院的边上,我奶每天能去看你!再给我奶找个保姆,收拾屋子,给您炖个汤汤水水的,陪我奶过个马路遛个弯啥的,也不用操心了。
我爸得空就去看望您,钱上您别操心!就是再贵,该花的钱一样花!我也知道,您爱我堂哥,不爱我!我也就不过去您跟前惹您生气了。大夫说病在养,您安心养着就行!不着急。”
刘玉梅打了个‘唉’声:“是啊!这也不是急得来的。”
林九州一算,比之前的花销可低了很多!在医院康复,这得住在医院附近,治疗费,租房费,给大哥掏的护工费,以及他们三个的生活费,这是极大的一笔!这中间还有车辆、司机等等,这都是费用。
可现在,别说需要给买房安置了,就这么租房、给雇佣保姆,所需的费用少了三分之一都不止。
还把后患给杜绝了!有时候老太太比老爷子容易转弯!老太太享受着伺候,啥心不操,极大的兼顾了她的利益。
桐桐就朝老太太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就不在这里惹我爷生气了。”您看,您‘疼’孙女,孙女也叫您享福了!咱俩这样的处着就挺好的,再不要给人当枪使了,他们都不顶事的。
刘玉梅那可太疼桐桐了:“把帽子戴起来再出去,晚上有风,吹的人头疼。”
“好的!听您的。”桐桐说完,转身果真把帽子戴在头上了,然后给林九州打了个手势:我撤了!能帮你的就到这里了!
林家的事我能说话,该说的我可都说了。其他的事莫要再找我,我管不了。
总之,这件事就以桐桐的干预解决了!老太太常不常叫小刘给桐桐捎点吃的,听小刘说,老太太的日子过的挺好的,早晚去跳广场舞,天好了就去疗养院看看,呆上两个小时!前儿还叫给她买些戏曲碟片,在家里听戏。
这么配合,桐桐去逛街的时候就买了两张戏票,回头叫小刘给带过去,有司机嘛,带老太太听戏去吧!
看戏的人太少了,一张票十来块钱,老太太却特别满足。怪不得说老头子死的早的老太婆有福气呢?这还真就是!
这么一比,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后来又添了玩麻将的爱好,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五毛一块的玩,输赢就是那十几块钱,于是,陪着林耀祖的时间从两个小时迅速消减,过去转一圈,十五分钟也呆不下。
但找的疗养院好啊,并没有苛待病人,也真的在积极治疗。可是林耀祖太爱生气了,以前他说一不二的,动辄就是下命令。
现在,大儿子一家忙着营生,一月不来一次!二儿子倒是有空就来,可来了多是跟医生说话。老婆子……别提了!
气性大的人老爱发脾气,病情就反反复复的,但谁也不能一直围着你转,都不过日子了?
桐桐还跟四爷说,这些事都不叫事,说是有关,其实可以无关的。
这话都没落下,事就突如其来了。
小刘打电话:“桐桐,你能回来一趟不能,你爸喝醉了,家里没人怕是不行吧。”总不能把老板扔给保姆。
“何同学呢?”最近何蕊没来,她爸还在医院,她顾着那边,当然就顾不上其他了。桐桐自然不会去问!但现在……还在医院吗?
“离婚了。”
啥?
桐桐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半了:“你说啥?”
“你爸又离了!”
桐桐:“…………”一点都不知道!
她起身,敲了四爷的门跟四爷说了一声,然后打车回家!
保姆王红给开的门:“哎哟!可算是回来了……我都怕突然吐了呛住喉管。”
桐桐鞋都没换,直接进去了,这醉的厉害了!她喊保姆:“端个盆来!”
盆来了,给摁着‘呕’的一声吐出来了,这酒其实一吐出来就好多了。再喝点这就酒精中毒了。
王红端出去连盆都给扔了,桐桐就看这家里,去年的结婚照,今年都给砸的不像个样子了。这家里的家具上各种痕迹,不难看出打砸了不止一场,闹的也是相当厉害了。
把人安顿好,桐桐出去问王红:“为啥离的?!”
“何蕊她妈要你爸赔偿三百万。你爸说这本来就不是工伤,而今按照工伤的三倍赔偿给你,这就是极限!要是再拉扯,就去告去!法院判多少就是多少。
何蕊的意思是,她爸受了这么大的罪,也不要一次性赔偿多少,只要每月给他爸两千块钱就行!今年每月两千,明年每月两千二,一年一年二百的往上叠加。
你爸说何蕊是想叫他养活她一家子一辈子,两人就吵了起来,吵的厉害了,你爸就说,坚决走法律程序,按照法律办事!何蕊说你爸没人情味,要离婚!你爸说离婚也分不走啥,他做生意投资了,负债挺大!何蕊说谁想分你的钱谁是孙子!两人闹了两场,真就去把婚给离了。”
桐桐:“……”她能说什么,只能叫人家先去休息:“我今晚守着。”
本来才规律一些的生活,因为林九州的离婚,又打破了!
第1643章 寸草余晖(29)三更
陪到凌晨六点半, 桐桐进去看了,酒解了!这么睡着就没事了。
桐桐也就不陪着了,给王红说了一声,她直接走了!这件事说什么?反正就是离了呗!子女在父母的婚姻、父母各自的婚姻中是唯一一个息息相关但却又毫无关系的人。
他们离婚没告知你, 各自结婚也不是跟你商量, 回头再离婚,再结婚, 这都会影响孩子跟对方建立关系, 但却就是跟孩子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在桐桐都以为,这个后妈就这样了, 应该能过下去!她都在很友好的跟何蕊处理关系, 做好了要打一辈子交道的准备了, 然后人家离婚了!
很突然,没有征兆,也没人通知你一声!于是, 家庭关系就又变了。
随意吧!给予什么,就接纳什么呗。
四爷今儿想去建筑科技大学的图书馆借资料,她打算跟四爷一起去!
给四爷买了早饭带回去,准备换个衣服就能出门了。
四爷不在, 应该是晨跑去了!晨跑回来还跟桐桐说:“有个老院子不错, 没住人,回头咱给租下来……”
桐桐顺手就开了门,一边往出扔垃圾, 一边问说:“在哪一块?”好像沿途没看见啥特别的。
她把垃圾扔了, 从楼梯大门转出来, 看见电梯门开了, 何蕊从里面出来了。
桐桐:“……”倒也不算是惊讶, 她问说:“吃早饭了吗?”
四爷拿起了包子了,又轻轻的放下,转身出去,回隔壁去了。
何蕊不光是眼睛肿着,整个脸都哭肿了,她摇头。
桐桐就往里面走,“那先进来,我这里有早饭。”
何蕊不吃早饭,只问说:“你知道了吧?”
“哦!昨晚才听说。”
何蕊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没想跟你爸离!可你爸真不想跟我过了,说离婚就离婚。”
桐桐:“……”她给倒了热水递过去,“离婚这个东西,对男人来说,一旦有了第一次,好像就没有什么忌讳了!”第一次结婚,牵扯到经济,牵扯到孩子,男人离婚很慎重的,这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人际关系,亲戚朋友,可以说彼此渗透的很深,男人离婚要付出相当的代价!周舟能一年喊八十回离婚,可真到离婚,这中间走了多少年呢。
与这相比,你俩之间哪有那么些牵扯,你喊着离婚,他可不离婚么?
何蕊抬起头来:“但……我也没觉得我哪里就错了。你想想,我爸现在几乎失去了劳动力,按照一个月一千块钱的工资算,拿一千多吗?我要两千起步,那是因为……你爸的生意是合伙的!合伙人是不是要赔偿一半。”
“那问题是,这件事跟厂子没有关系呀!那是下班时间,在外面遭受的意外!人家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给点慰问,这就算是尽心了!怎么可能按月赔偿!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要多点,回头只叫对方出,我爸这边就不用,是这么一回事吧?”
对呀!
“但这得在人家有过错的前提下!”桐桐看何蕊,她是一天班都没上过,对外面的事……脑子一团浆糊,她还想着她跟林九州是一家的:所以,你得跟我站在相同的立场上。
何蕊:“……”
“这不是我爸咬死认定人家有过错,人家就有过错的?!再者了,他们合作投资进去多少钱?这赔偿才多少钱?利益捆绑在一起,我爸因为这件事捅人家一刀?”这不是纯纯脑子有毛病吗?
桐桐就说她:“人家愿意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白给你二十万平事,都不愿意承担这个过错。”明白不?!
你当无赖都不会当!真想要讹钱,你妈把你爸推上,去厂子门口闹去!后头我爸跟你爸你妈去吵去嚷,你们也别退!对方为了平事,再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扔给你十万、二十万的问题都不大!
这钱来的不光彩,但肯定能弄来!
人家也知道是花钱干啥了,但独独不能压着人家去认本来就没有的错呀!就算是有错的,人家都私了呢,没错非得叫认错,这事能办吗?
这错一认,回头你们再变本加厉,人家岂不是有嘴说不清?
当然了,这不是正常的途径!
桐桐就说:“正常的途径是,你本来该好好的跟我爸商量,怎么能扩大这件事的影响力,叫当地快速的破案!比如,投资商的岳父被人打了!当地的治安何其堪忧。
当地有了压力,就会破案!那些打人的才十八九岁,只要逮住一个,就能拉出一串!他们的家里为了减轻孩子的罪过,一定会赔偿的!你算算,一家赔偿两万,七八个人,这是多少钱?
而后厂子给上两万的慰问金,我爸再贴上一些,二十万是不是就拿到手了?我这一套房子才十一万,有二十万在这大学城买个小铺子,开个烟酒店,养活不了一家子?就算是不做生意,这房租不顶你爸一个月的工资?”
正有正的处置法子,歪有歪的处置法子!正是要讲道理,歪是不讲道理!要讲道理就好好讲道理办事,不讲道理那你就彻底不讲道理的办事,可你把事办的是只讲你的道理,这能成么?
何蕊气更虚了:“我……我当时就气你爸说,我赖着非叫他养我们一家子!天地良心,我没想叫他出钱!谁知道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他那脾气你知道……话就好好说不了了。”
桐桐:“……”因为你爸的事,他没回去给亲老子过寿,他爸中风了,心里正不是滋味呢!你再这么一弄,他可不就烦了吗?
但你给我说这个,我也不能替你剖白去!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当然了,他也是活该!他娶回来的这个本就是一点社会磨砺都没有的小姑娘,二十二三岁,看看刚毕业的大学生就知道,对社会的认知接近于零。
然后彼此沉默,相对无话!鉴于跟你处的不错,所以,我把能说的都说了,你俩要是不能复婚,咱俩也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实在没有再有交集的必要。
何蕊起身离开,桐桐看着她出门,五分钟以后四爷才重新过来。
两人准备出门了,四爷问说:“离彻底了?”
“东西还在家里放着呢!”哪里就彻底了?
骑车出门,进校园,便是有旁听证,去借阅人家的图书馆资料也是要拿身份证的!
这图书馆是新盖的,里面还挺大的。
桐桐还问说:“你要做得那个……跟建筑有多大的关系?”
四爷站在资料库前:“你知道白清学的小语种,为什么能分到大型的建筑集团?”
桐桐:“……”那个年代,什么外语都紧俏!一般的企业单位想用外语人才都是从别的单位借的!
小语种虽然小众,但是学的人也少,这样的人才很紧俏的,全职在企业中任职确实是不太常见。
四爷的手在书架上来回摆弄,然后抽出一本很老的书,叫做《智慧建造与设计》,然后拿给桐桐看:瞧!
桐桐扫了一眼,上面有‘白栋梁著’的字样。
她眉头一挑:“这白栋梁是?”
四爷翻开扉页,有作者的简介。他把书递给桐桐,然后继续找其他的,“这个人是建大的教授,已经退休了!他还是白清的父亲……”
桐桐翻了翻书,问四爷说:“他在建筑业内有名声,有关系,把女儿安排到这个单位……其实小语种吃香程度,留在大学教书,不是比去企业更好么?”一样在他的庇护之下!
至于说待遇……企业比高校强,那得看什么专业!外语吃香的年代,外面的活多了,这类专业的老师过的一点也不艰难,管束还相对较松。
桐桐就明白四爷要说什么了:“不合理的安排,这就意味着白清很可能学历造假,或是在学校受过严重的处分,以至于影响分配!便是急需人才的单位也没要她。”
四爷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前天,小姑过来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她听刘寒说,尹明补习斯瓦西里语,费用不菲。”
桐桐:“……她出国在坦桑还做过项目,干嘛花费代价补这个?”她自身就是翻译呀!她学的语言是非州所用的三大语言之一,“这些年工作中用到的少了,忘了?”
有这种可能!不能完全排除,也许是我想多了呢?
不过,这个人在单位里懒是出了名的!要资历有资历,要背景有背景,在科室里算是名副其实的懒人,这是万宁说的!
那就不由的得问一句:她是懒呢?还是拿不动呢!
懒,只是工作态度的问题;拿不动偏要拿,那是会出大问题的!
所以,她只是懒吗?她没上进心当年干嘛去非洲参加援建?
四爷从书架上又连着抽出好几本书,然后递给桐桐:“看看!”
这几本也是‘白栋梁’所著,但有意思的是,不再是一个人独立著作,他的后面多了一个名字,白涛。
桐桐问说:“白栋梁的儿子?白清的哥还是弟?”
四爷摇头:“白家没有叫白涛的。”
桐桐翻开扉页,作者简介里,白栋梁和白涛的籍贯都不一样,这两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是师生关系。而白涛读大学的时候是七十年代,也就是是说,他属于工农兵学员?
她也想到了一种可能,白清这个名字大概就不属于白清,这个人是白栋梁的女儿,但这个名字一定是白涛的什么人!
白栋梁的女儿窃取了真正的白清上大学的机会,她在大学一定是考试不达标的差等生,她压根就没有真才实学,乃是一滥竽充数之辈!只有如此,才能解释的通!
第1644章 寸草余晖(30)一更
桐桐把几本书都拿到手里, 随手翻了翻。四爷肯定不是通过找书这才找到白涛的!一定是这个人还有别的什么,引起四爷的怀疑了,他只是来佐证的。
图书馆里面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拿着书先往外面走。
在图书馆下面, 找了个角落两人坐下, 四爷才从包里掏出一个相册,递给桐桐。
桐桐看了看这相册, 是老的塑料封皮的那种相册, 里面存放的都是老照片。这只能是家里的老人存着的,里面按照年代存着家人的照片。
从老人年轻时候的一寸免冠照, 到后来的黑白结婚照。然后儿子出生, 又是满月照, 百天照,周岁照,单人的, 带着孩子的合照等等。
桐桐快速的翻过前面这些,往后翻看,一直翻到了尹川毕业照,毕业照有全班的, 有全级的。她在老照片上仔细辨别, 班级照人数比较少,只看到了站在最后排的尹川。他的老师里面没有白栋梁,也没有白涛。
再往年级照上看, 这一张上人数明显多了, 自然就显得更加模糊。
四爷摸出放大镜递过去, 桐桐其实从大致的轮廓上分辨出来了, 她直接放大偏中心一点的位置, 这是学院的领导吧。
她指着把白衬衫领口扣的严严实实的一个,这是白栋梁。他写的书上,有他的照片!都是清瘦的样子,其实差别不大。
从站位上看,他不是建筑学院的院长,也一定是这个学院的其他什么领导!再结合他的著作上关于他的简介,他当时除了任课,还担任着学院学生处的处长。
她拿着放大镜再朝老师那一排的最边缘的位置找,找到了白涛!
这个人的简介上说他毕业之后留校了,在学生处工作,担任班主任。
班主任有时候是不代课的,只是班主任!这就说明他自身的专业能力怕是不足以胜任助教或是讲师一类的工作。
留在大学不任教学工作,其实用人不能说有问题。
桐桐重新翻开白涛的简历,他是最后一届工农兵学员,毕业的时候已经是八十年代了。而后他留校在学生处工作了七年之后,才开始读研的。
简历上说他跟白栋梁是师生关系,也就是说,他读的是白栋梁的研究生。
四爷就笑道:“有意思的是,在他读研的前一年,白栋梁的女儿白清参加高考,九月份去大学报名了。”
桐桐:“……”她说,“其实,白栋梁跟尹川之间是没有直接关系的!至少在当年没有啥关系!”试问一下,隔壁班的的代课老师会认识另外班的学生吗?试问学院的领导会认识某一级的谁谁谁吗?除非对方非常活跃或是家境特别。
而尹川是个活跃的人吗?从四爷的描述里就能知道,这人便是跟极其熟悉的人都是话不多!不爱说话,不是很爱沟通,就是有了什么想法,也是直接告诉你结果,至于中间的过程,他一句都不多说。
这样的人……生性如此!他只是成绩优异而已!
一没有背景家世,二没有一般世俗意义上为官的特质,这种人……专心做研究的老师可能会喜欢他,但是另一些人是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人身上的。
所以可以判断,尹川在读大学的时候,跟这两人是没有交集的。
桐桐就不由的朝前翻看,前面有尹川上大学时候的其他合影。比如,有跟万宁的合照,羞涩腼腆!但也有几张是跟一位老者的合照,这老者花白头发,戴着黑框眼镜,很有亲和力。
她指着这个人:“谁呀?”毕业照里没有,但背景确实大学校园的一角。肯定是尹川的老师,却没有在毕业照里见过。
“这是顾老,老人家没等他毕业就退休了,带过他两年。迄今为止,尹川每年还去看望……”说着,就指了指相册,“往后翻。”0
再往后,照片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照片上的老人也是越来越老。都是尹川去看望的时候拍的。
桐桐:“……顾老才是尹川的人脉。”
“对!尹川曾说,只要我能考上建大,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建大而今的几位领导,都是顾老的学生!而顾老可以说是而今这个行业里还活着的泰山北斗……”
照片挨个翻了一遍,便是到了后面,也没有发现尹川和白栋梁、白涛的任何单独的合照。
桐桐:“……”
“尹川是官迷,看重前程!这是他这个人的缺点,还是个很大的缺点。但在学术上,他却又是认真的。从这里看,白栋梁便是成了他的岳父,他也没有真的认可对方。那自然对白栋梁的学生白涛……嗤之以鼻,不屑与之交往。”
尹川的态度说明了:这俩的学术能力有问题!
而尹川的师门、他的专业能力决定了他的看法具有一定的可信度!这俩的学术能力就是有问题。
桐桐重新翻开书的扉页,再看关于白栋梁的简介。然后发现了一点:这里面隐去了六六年到七六年他的履历!
这个东西是不用隐去的,那些年大部分教授被下放牛棚,没人避讳这一点,往往大家在谈论起来,把当年的苦难当做趣事。那对人的一生影响极其深刻,他们会不厌其烦的谈及,甚至能把在那种情况下的学术思考放在著作里。
但白栋梁……这十年是空白的。
除非他这十年担任的职务在后来还是不提为好,那这一定不是多么光彩的。
“白清这个名字一定是后来才叫的,她原先肯定不叫这个名字。”桐桐就说,“这个人一定有个曾用名。”
四爷点头:“原身的户口是跟尹川、白清、白明挂在一起的!”一是计划生育的原因,男方已经有一个孩子,女方未婚,可以再要一个!户口放在一起,便于查超生。二是他们单位跟重点小学、中学都有协议,子弟可以入学。
这个户口就一直跟尹川在一个户口本上。
他拿了身份证,“我去办身份证的时候看了户口本,也调了户籍档案,白清不仅有曾用名,她的户口还曾有过迁出和迁入。”
桐桐:“……”
“她的曾用名叫白卫红,高考的前一年,因‘招工’的原因,户口去了X市平原乡煤矿……”
卫红,这是个很有时代特色的名字!她出生在六八年,她的父母给她取这个名字很正常。
八十年代,高考无望,高二就能领毕业证然后高中招工,这本身不奇怪!只是她父亲在大学教书,她去招工到偏远的地方,这才奇怪。
而恰巧,白涛就是平原乡人。
“在大学入学的时候,她的户口和粮油关系又从平原乡迁入了学校,大学毕业之后,户口又进了单位。操作的像是她中途打算退学,结果招工之后又想参加高考试一试,然后就考上了。”看起来,一切合规合法!
桐桐看四爷:“档案没问题,问题在于考试的人是谁。”
白清没有在省城高考,户口迁走了,这在周围人看来其实没什么的——这叫高考移民!
去了偏远的地方,政策照顾,说不定就考上了呢?
所以,大家对这个行为并不会觉得如何,只不过是钻了政策的空子而已,不能说人家违法!因此,谁能说白家的女儿考上大学有问题呢?
周围没人说了,那户口在偏远的山区,八十年代消息闭塞,谁又懂这里面的道道呢?
那个在山区里努力学习的白清,从头到尾只怕都不知道她不是在为她自己考试。档案在学校,她填了,交上去了,换成了谁的那她就不知道了。
她拿了准考证,考号,姓名就是白清,出生年月……应该还是她自己的!但是当年什么都是手写的,一个‘疏忽’出现一点点纰漏,在小地方的不算是大事吧。随后一包烟就能给更改了。
一样的姓名、一样的性别、一样的出生年月,真正的白清做梦都不敢说她不是在为她自己考试。
榜单公布了,有白清。
但是真正的白清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她会怎么做?找学校、找老师,找教育局,找熟人,像是在外面工作,有见识,还在高校工作的白涛。
白涛说的话当然就会取信于人,他编造的理由白清跟她的家人会信的!
他甚至会很热心的说,咱换个名字再考一次试试,然后就考到其他地方去了!当然了,这是最好的情况。
便是现在,当事人只怕都不知道她其实还会有另外一种人生!
也就是说,户口大挪移一次,白清没有参加高考,但她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周围的人没有怀疑,替她考试的人没有察觉,这中间就需要一个白涛!
而后,白涛读研,他从一个学历不过硬,学校中的边缘人物,到了现在的知名教授。
白涛能操作这件事,只能说白涛家在当地人脉不错,要不然当年的推荐名额,他拿不到的!一个地头蛇一般的家族,在当地操作这件事不要太简单。
四爷过来查,那是因为职称的评选要条件的,像是发表的文章、著作这都是硬性指标!他没有真才实学,那就得有人提携。
白栋梁只是人品有问题,学术不那么高端,但不是说人家不学无术。建国初想滥竽充数是特别难的!他还是有些真本事的。要提携白涛,怎么提携?叫他挂个名就是了。
果然,就在白栋梁所著的作品上看到了白涛的名字。
其中还有一本,是一个叫刘文的挂在白涛的名字之后,白涛是第一作者。而刘文又是白涛的学生!由此可见,白涛已经开始吃学生的红利了。
桐桐把这些合上,然后问四爷:“老董和万宁当年违反了计生政策吗?”
四爷:“……”
“如果违反了……两人至少一个人得被开除公职!”桐桐就说:“可两人的工作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那就是说……当年万宁的身体真的不适合流产!”那个女儿不得不生。
白清是主动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万宁是被人生推着走的人。
第1645章 寸草余晖(31)二更
咱能不能不感慨, 说说当下这个事。不管当年怎么样,结局已经是这样的!只说当下!只说当下。
桐桐:“……”不是感慨,就是想到了说一句嘛!其实……人生真不能回头看,对吧?就说白清吧, 白清怎么来的学历她自己清楚, 她是配合者,是参与者。
她就说:“白清上过的中学就在省城, 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她的同学,她的老师应该都有印象!这肯定是个差生, 是个不善于学习的人。”
试想一下, 小语种外语, 对于任何一个高考上去的人来说,都是新的!大家的起点是一模一样的!你就算是高中没学好,什么数理化的都学不懂, 但重新开始,咱刻苦认真,是不是也能学呀。
结果,成绩必然不好, 被他爸另外给安排了。然后去援建, 这一走就又是四年。
那可以小语种的语言环境,把一个人放在那个语言环境里,真要是去学, 零基础也应该能学的差不多吧!
可事实上, 大学四年、在国外的语言环境里放了四年, 专业能力依旧不过关。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
其实天赋特别厉害的人是少数, 能通过高考其实筛选出来的一定具有刻苦、好学、自律、韧性这些品质的人。就算是专业不对口, 给点时间就学出来了。
但这位呢?八年的时间呀!一样的零起点,她怎么就不行呢?
有些人就是学习不开窍,你硬塞都塞不进去。
这个白清八年专门学,也学的不过关,咱就说,她在小学、初中、高中,那学习得差成什么样子?
桐桐指了指这图书馆:“这是她爸的工作单位,她从小在这一片长大!他爸同事家的孩子就是她的发小,一起上学,一起玩!这些孩子有出息的,有没出息的!没出息的安排在哪里?”
还在这个学校,不是校工,就是学校的其他人员,跟教学无关的,比如后勤呀等等。
所以,不用走很远,这里就能掀翻了白清的老底子。
桐桐把围巾拉起来把口鼻遮住,然后朝前去走,正有一个面色严肃的,四十来岁的女工作人员从办公室出来,看方向是要去厕所的。
桐桐也跟着去厕所了,等出来洗了手,看见这女职工也在洗手,桐桐就搭话:“您好!”
对方瞥了桐桐一眼,专注的洗手:“有事找管理员。”
“我是跟我爸来你们学校办事的,我爸去见白教授了,白涛白教授……”
对方再打量了桐桐一眼,身上穿的的衣裳,背着的挎包都不是便宜货,拿着的手机,挂着的耳机,加起来抵自己大半年的工资。
她往出走:“问白教授的办公室,那我也得问问……”
“哦!是这样的!我爸跟一个叫白清的阿姨是同学,白阿姨家就在家属区。我爸先交我去白阿姨家,我进来上了厕所,顺便再打听一句,家属院是在……”
“白清?”这人站住脚,“我们学校没有这个人。”
“白清阿姨的父亲是白涛教授的老师……”
这人愣了一下,朝登记室走,然后问里面另外一个女人:“肖姐,这有个孩子要去白院长家……”
一看脸就知道这孩子还未成年!
桐桐赶紧再强调一遍:“白清白阿姨的父亲在你们大学任教,说是白涛教授的老师……”
这个肖姐是接班在图书馆上班的,一听白清还皱眉,一说白涛就知道了:“是她家呀……以前在家属院住,现在不常住了。人家搬去哪里了,我也不大清楚。要不你等等你爸,你自己别瞎跑了。”
“行!我不瞎跑。”
她就靠在外面,听这些人聊天。谁背后不嘀咕别人?提到谁难免嘀咕谁。
有人听见了,就说:“……是嫁给二婚带娃的那个……”
“人家刚离婚她就嫁的那个女儿?”言下之意,谁知道早前有没有点什么。
这个肖姐哼笑了一声,“哟!那可是个厉害的,刚上二年级,就批老师,把老师压在讲台上。她站在凳子上扇老师耳光子……在咱们附小附中,她可是大大的有名。被她打过的老师现在是附小的校长……年年叫留级,他爸年年找校领导说情……脑子里跟窝了一头猪似得,除了横也没别的了。可人这命呀!咱落榜了,人家考上了,上哪说理去?”
桐桐没再听,她转身往出走,给四爷打了个手势:出去汇合!
就读过的学校、交过白卫红的老师,她的同学,这都有了!几句话也能证明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白卫红的成绩一塌糊涂。
四爷跟出来,问桐桐:“现在去哪?”
“家属院。”
“找谁?”
“白涛家。”
四爷:“……”
桐桐就说:“有些人家有钱,但是怕影响不好,不好雇佣保姆!但像是白涛家,他怕影响不好吗?”教授又不同于其他的公职人员,人家有其他的合法来钱途径,家里八成是有保姆的。
而随着务工潮的兴起,很多人出门都想托人给找活!
桐桐猜测:“她家七成以上的可能有保姆,这个保姆有八成是老家来的。”
到家属院得跟那种一看就有退休金的老头老太太聊,跟他们打听:“……白教授家的保姆说叫我来喊她一声,我们家是做烟酒回收的,我得上门取货去。”
烟酒回收呀?“我家还有,要不要呀?”
“我把货取了就还来,只要是真的肯定是要的。”
“你说的白教授在西边的新楼上……”
桐桐应着,对方没反驳说白涛家没保姆。
“最东边的那个单位,三楼……”
四爷在外面等着,两个人太扎眼。
桐桐按照人家说的,找到地方,上了三楼,这边的房子大,一层只一户。她摁了门铃,里面有一声带着方言口音的应答声:“谁呀?来了。”
门被打开,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胖胖的,系着围裙,打量了桐桐一眼,“谁呀?”
“收烟酒的……不是你们家要把烟酒处理掉?”
啊?没有啊!“你走错了吧。”
“不好意思!”桐桐转身就走了,也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模样了。
她下了楼,在下面等着。大概有个半个消息,这个保姆下楼了,拎着垃圾下来扔垃圾了。对方没在意她,她也一副没在意对方的意思。
可对方一转身,她把手里卷起来的钱就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喊对方:“阿姨——”
对方站住转过身来:“叫我?”
“阿姨,你咋把手里攥着的钱一块扔到垃圾桶里了?”说着还笑,“我要不扫这一眼,你回头还当丢哪去了?”
对方才要说话,桐桐伸手把钱捡起来,递过去:“给!是您的不?”
其实这人要摇头说不是的,但是卷着的钱一看就三四张,这可是三四百快钱呢,她一个月的工资才六百。
她马上伸手:“谢谢你了!”
桐桐顺势给了对方,顺势就问:“这是打算去买大件呀?拿这么些现金出门?”一边说,一边往边上让:“叫我把路让开,挡人家扔垃圾了。”
这保姆就跟着桐桐一块走,怕扔了钱的人再找来!她还说:“想买大衣,取钱放着呢,差点给扔了。”
“我有时候也这样,把垃圾留着,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
是啊!是啊!当时脑子里不知道在想啥。
桐桐陪她慢慢走,问说:“听您这口音,不是当地人。”
“我家是M省的,来打工的。”
“打工不去南边?在当地有亲戚?”
“本家我叔是教授,我给收拾收拾屋子,他们都忙嘛!”
“M省多山区,这两年经济是不大行!”桐桐就说,“X市你知道不,我爸以前做生意,还去过那里!说那里有个什么煤矿……从那边拉过煤!”
“那可巧了!中原乡的煤矿,当年还行!后来都成了私人的,就不大行了。”
“也是!不过你们本家这人挺厉害的,山沟沟里出来,成了大学教授,这得多了不起!这有些地方,怪的很!出人才都是一窝一窝出……”
“出啥人才?就是这些年稍微好些!早些年几年都出不了个大学生。”
“本家提携提携,这就出来了。”
“这得靠本事考!考试这个东西,那是国家管,谁能插上手?咱自己当地的学校,说学的特别好的娃子结果一考试就坏了,考不过么!”
“那要是二十年前考上大学的,现在都把事情干成了。”
“是啊!当年我们本家也有个女娃子,她爸是我们白家的人,她妈是知青。他爸伐树的时候没跑利索,被砸死了,她妈后来回城……她爷奶不叫带她!她妈回城后就花钱叫她上学,往城里考!都说那娃学的好,可也没考上!回城回不去,就当了民办教师!不过现在也还行,都成了正式编制了,在乡镇中学当校长了。”
“看来还是出人才的!”
“嗐!就出了这两个!白校长在我们当地,娃子们上学干啥的,还是能照顾的。”
“这就很好了!”
“也是!”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就各走各的了。
没有一点是实证,取了实证用处其实也不大。但事情基本就可以确定,这个在乡镇中学当校长的才是真正的白清。
白涛并没有支持这个姑娘再重读备考:也对!知道的多了就会起疑心,事就包不住了!她最好还是那个村姑,一辈子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更好。
若是如此,那当校长的白清就还叫白清,没有再更改名字。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两人回去之后在网上查这个中学,网络逐渐发达的好处逐渐体现,想搜索总是能找到的,比如这个学校的联系电话是一部固话的号码。
桐桐拨通了号码:“喂——”
那边也‘喂’了一声,“找谁?”
“请问你们校长白清在吗?”
“不在,你哪位呀?”
“能把白校长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你谁呀?不方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