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隋唐风云(57)一更
吹着冷风,明显能感觉到窥伺的视线。
桐桐低声跟四爷说:“这个李世民,处事一点也不磊落。怎么连你也信不过?这事有什么需要盯着的?”
四爷白眼翻她:这么大的热闹,你碰上你也会偷着瞧两眼。这跟磊落不磊落有什么干系?爷还觉得爷是个磊落的人呢,但是你们这么想么?
桐桐:“”这人气性也太大了吧!
她说:“这件事能是我的问题吗?”那是我的问题?
桐桐:“…”那当然也不敢说是你的问题,“这都是原身遗留下来的问题!太娇弱了些。”咋能是你的问题呢?
“你得保持一些原主的特性,不能叫人看穿!这两年又忙着大事,跟原身父母家人相处的时间少,还没给他们时间调整对你的认识,这不就是事就到了这里了吗?”反正不管谁的问题吧,都不能是你的问题。
四爷:“…”真狗腿!
“其实,我也觉得是爷做的好!爷是至情至性之人,可自来能正确看待爷的人太少了。窦夫人这般不舍,李家处处谨慎,未尝不是有人感受到了爷的真性情,这才像处处护着你。自来都是爷护着旁人,而今有人真心觉得爷好,想要护着爷,我是真觉得感激?。”
四爷:“……”这话假大空,连带敷衍,又太过于着痕迹,拍马屁的功力显见是退步了。
桐桐瞥了人家的表情,他其实是真挺矫情的!大冷天的,台阶给你就得了,非得这么耗着么?
她也不讲究什么仪态了,干脆往席上盘腿一坐,下巴往矮几上一搁,以一种耍赖的姿势呆着:反正已经这样了,你想咋,我随你。
四爷看她:“坐好!!”有人看着呢。
“我不!”桐桐瘪嘴,“我一路上都没停,自己一个人跑了一千五百里路。”你也不算算从雁门关到长安的路途,“我明天还得走,这么大冷的天,还得再跑一千五百里。?”就这么点事不顺心,就开始朝我发脾气。
“我发现现在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了!”桐桐一边说,一边带上哭腔,“我一个人在那破地方,那么些人那么些心眼,你咋那么放心呢?”四爷:“。”当她没理的时候,她总能找到她占理的地方,‘常有理’不是说说而已的!有台阶不下,就是这个结果。
桐桐眨巴两下眼睛:你是等着我哭给你看么?
四爷:“…。”他把袖简取下来,拽了她的胳膊,一个一个给她套上。
眼泪都快挤下来的人一下子就笑开了,盛开的跟朵花似的:“把你的衣服给我带两件替换,要你穿过的,我晚上枕到头地下,闻见熟悉的味儿我睡的踏实。”四爷:“嘘!”小心叫人听见!
桐桐不由的大笑出声,笑声朗朗不知道有多愉快。
长孙氏轻笑一声,赶紧捂住嘴:什么也没听见,也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若只是朋友之间?其实也没什么。但就是叫人觉得比蜜糖还要甜。
不由自主的,她的嘴角上扬,便笑了出来。
李世民:“。”三郎还成!把林公给逗笑了。
长孙氏心说,林公此刻可不止是林公,那就是娇俏的小娘子,煞是可人爱。但凡男子,得这样的女子垂青,哪有不就范的。
三郎应的一点也不勉强,两人相谈甚欢。
相谈甚欢,也不过是小谈了一个时辰。四爷得回府,桐桐第二天一早便得离开,重返雁门关。
剩下的便是称帝!
可称帝是需要契机的,不管是李渊还是桐桐,尤其是对于桐桐来说。
李渊的优势极其明显,他建国的班底是扎实的。可以说是太原附近的文武官员,都是李渊的追随者。
或者说,这些人不仅仅是追随者,他们还是支持者和投资者。
就像是裴寂,此人和刘文静乃是李渊起兵的怂恿者。除此之外,他还将钱财、家将家丁、保护护卫家宅产业的武器,一并都拿了出来。
而李渊为此付出的是什么呢?空头支票—官位。
你就说你想当什么官吧,这个好商量。只要你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人出人,等打下江山了,咱们慢慢的算总账。
如果说而今的李家算是一个集团公司的话,那每一个任职的都是这个公司的股东。咱要是打赢了,就都能分润利益;反之,如果咱要是输了,就算是命留下了,可也落个钱财资产耗尽。
就说,他们敢输吗?
故而,这边的情况就是目标一致,上下齐心,只许赢不许输的信念比任何一方豪强都坚决。
他们更有一个桐桐所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他们现在还打着隋的旗号呢!毕竟他们拥立了杨侑为皇帝,这就给了在乱世中摇摆的官员一个‘投诚’的借口。
像是关中各地,几乎未怎么打就收入李家的囊中,为何?官员不知道皇帝是傀儡么?知道。但知道又怎么样呢?
要是不跟着李家走,那李家得灭我。
要是我跟着李家走,这是没有罪的!我糊涂,我以为是陛下的旨意,就算是李家完蛋了,皇帝又凭什么治罪我呢?对于李家来说,这种投诚的官员也是功臣呀。
横竖都不至于犯错的事,为什么不选择呢?
以维护隋朝统治的面目出现,就是有这样的好处。所过之处势如破竹不说,还能收获管理各地的官员。这就是班底。
而桐桐呢?除了底层,谁投奔她?可就算是有百姓听过她的名声,想要投奔她。这路途遥远,走得到吗?在熟悉的地方或许还有可能活,离开熟悉的地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要扩充人马,除非征战,俘获来。
另外就是大规模发展圈养、羊毛等产业,这是女子就能操持的。只有叫女子真的能有经济基础,才能改变整个上层生态圈。
一千五百里路跑回去,歇都没歇,巡查了营房之后就得议事。
议事的核心问题是:接下来咱们打谁?
庾质认为:“自雁门关长驱直入,取关中。李渊父子野心勃勒?”杨侑帝王,若是李渊父子做大,杨侑迟早得有性命之忧。只要咱们战胜了李渊父子,杨侑依旧日为帝王,林公摄政也未尝不可。
如此也可以解决传承问题,杨侑之后,皆与林公有血缘关系。便是林公自己生了孩子,也可以过继到林家,这都是有操作可能的。
而且,如此也可以使得部下心有依托,知道跟随主公是有前途的。要不然,时间长了,难免会生出二心来。
故而,取关中!既在情理之中,又有可行性。
雁门关突袭,对方不防备之下,胜算极大。
桐桐看庾质:“?敢问庾公,李唐一路势如破竹,走到如今,有征而无战,为何?”
庾质沉吟了片刻,这才道:“李渊此人,出身关陇贵族?”对!不仅是关陇贵族,更是关陇贵族中的核心家族。
“他与贵族官寮关系莫逆!此人圆滑,少与人交恶!便是宇文家,早先他亦与人交往密切。”
桐桐点头,正是如此!人际关系和政治地位,决定了他一起事,就能得到整个阶级支持!那么,你得想想,我们取关中,对抗的只是李家吗?
李家的出身决定了他们能服众,而我想要服众,靠什么?
打仗!
打仗牺牲的是谁的命?是我的命?是李渊父子的命?是关陇贵族的命?还是你庾质的命?
她就说:“为国为民,天下为公。这不是一句口号,这是要践行的!李唐而今实现了局部的统一,保证的局部的稳定,当地的百姓终于在来年能按时春耕了,我们来打破它吗?”
庾质:“……”
桐桐又问:“我再问一句,李唐而今算是苛政暴政么?”
庾质沉默良久,这才又道:“李渊卑身下士,网罗人才。不拘是衣冠子弟,亦或是三秦庶士,再或者官吏长史,无不归附。与贵族,他们同气连枝;与官寮,他们大胆任用;与庶民,
他们极尽安抚。此人可谓是交际广泛,人脉细密,知人善任,深得民心。”桐桐就看他:“反之,敢问,隋之名声如何?杨氏如何?”“林公之声誉?
“我的声誉是庶民杨青鸟的声誉,是‘为国为民,天下为公”的声誉!假使我不顾百姓将士死活,我何来声誉?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庾质哑口无言,确实有些无言以对。
周法尚这才道:“依主公之间,该取何处?”
桐桐:“。…”这不是商议么?
这样的议事持续了到了接近年关,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有了目标。
这个人叫王仁恭,此人乃是马邑太守。马邑是大隋与突厥互市的地方,距离雁门关并不远,大致有个一百五六十里这么一点距离。可以说就是左邻右舍的关系。
因着两国在此交易,此人就来投山门了。
一边呢,自己是隋皇室,声名显赫,手握重兵;另一边呢,自己与始毕可汗结义,关系和睦。
他的官要做的安生,那自然会来拜山门。
桐桐听了名字,就问说:“谁来了?”“马邑太守王仁恭。”
桐桐眼睛一亮,这不—目标有了。
历史上这个时期出过一个真汉奸,叫刘武周。这个人是王仁恭的部下,因着跟王仁恭的小妾勾搭在一起,怕被顶头上司发现,干脆就把王仁恭杀了,而后在马邑起事!
别人跟突厥往来,那仅限于相互之间客气着些,口头上哪怕跟你称臣呢。
但是这位不一样,这位是偷着联络突厥,想引突厥进关!
这不仅仅是一次拿住汉奸的几乎,还是再暴揍突厥一顿的时机!若是揍好了,边界可以先朝北再推一线!
突厥嘛,李世民的评价是中肯的—见利即前,知难便走,胜为求财,败无惭色。
第1532章 隋唐风云(58)二更
桐桐见了王仁恭,这人…?与李渊年岁相仿。
而且,这个人跟李渊很有渊源,这也是为什么桐桐一直没打马邑主意的原因。
马邑乃是边陲重镇,担着两国贸易的重任。
而李渊曾在太原,太原速来都是军事重镇,天下精兵汇集此处。甚至于在隋朝之前的北齐时期,它还做过北齐的陪都。
可以说,太原是北方军事的重要据点,就而今的北方而言,除了长安和洛阳,就属太原了。
李渊能有雄霸天下的实力,太原这个地利优势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
太原跟马邑都属于边塞,一样的形势复杂。在这种两国交界的地方,往往混杂着各种势力。但是最开始,他和王仁恭加起来也不过五干人马。要靠他们和这点人马防御突厥,这是什么开局?
这就已经是很糟糕的形势了,可谁知道搭档的这个王仁恭。
王仁恭也算是一员老将了,可是呢,这人属于悲观分子。整日把那种’我们兵力不足,我们的将士弱‘,’一旦打仗,我们必输无疑‘这样的话挂在嘴上。
将军都是这般态度,士兵何来士气?
但好在,他足够的谄媚权贵。李渊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吧,那他怎么敢不听李渊的呢?李渊说什么是什么,这才使得他们度过了难关。
也正是因为此人足够的谄媚权贵,所以,他来这一趟,好似也就不奇怪了。
此人这以来,带来的礼物可真不少。
桐桐路过的时候,常青正指挥着人整理。整匣子的珍珠,一对对象牙犀角,金杯银盏,玉石玛瑙,好多都是异域风情的饰品,这该是从西域来的。
可见,此人为马邑太守,到底捞了多少。
有些小部族来做生意,不给这样的官员贿赂,只怕生意是做不了的。
桐桐抓了一串金铃铛轻轻的摇了摇,常青看出来了,主公不喜欢。他忙叫人轻点,问说:“主公,是否留客?”按说,这般重的礼,是该留客的。
但主公这不是不喜此人么?
桐桐本想提醒这人被戴了绿帽子的事,但想想现在还没有赋予“绿帽子”别的含义,那。?。就算了吧!
不义之财收的多了,啥事也没干好,随你去吧!你要是活着,李渊说不定真能给你个官继续当着,一直到你寿终正寝,你的子孙后代还会继续荣耀下去。
反正李渊这人,对故交确实不算差,尤其是官职上,很大方。
那么…你就继续你的命运吧。
“留饭,请周公作陪。”吃完就送客!
王仁恭走上了他既定的命运,压根就没有任何防备,就是稀里糊涂,然后被他的下属给做掉了。
做掉之后,刘武周害怕呀!
为何?因为王仁恭还是大隋的太守,对李渊很恭顺!同时呢,他去拜林公,林公留饭了。
这消息别管叫谁知道,这势必都要来攻打马邑的。
那怎么办呢?
他学着人家,也开仓放粮,先把马邑的人心稳定住。
而后再秘密联络突厥,愿意携马邑上下,跟突厥称臣归附。
马邑是进出中原的又一处关隘,只要占据了马邑,那南下取中原岂非轻而易举?
进而可取娄烦郡,想突袭雁门,未尝没有机会。
程咬金看着斥候传来的消息,林公说对了,突厥与刘武周联合,意图用兵。
桐桐传讯于李世民:干一票大的!回头你占娄烦、马邑两郡,关外之地,我得向北再吃三百里。
于是,双方联军迅速成型,以讨伐刘武周为名,除了能正式发动战场对突厥用兵之外,更重要的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招兵买马。
自来,中央限制地方势力,下面的官员是不许私自招募人马为兵的,一旦违反一律按照谋反罪论。
两方都没有打出谋反的旗号,咱这不是维护的是大隋和中原百姓的利益吗?
出汉奸了,讨伐刘武周。
刘武周??有多大势力呢?把马邑的人马都算上,便是把伙夫和杂役都算在内,能有一万人马就不错了。
可只两月不到的时间,满天下都知道,刘武周乃一方豪强,此人卑劣,需得全力讨伐。为了能征伐此人,唐国公和林公都在招揽人手。
此时,有两人站在招募令前。
那年长者,花白了头发,戴着兜里,状如老农,此人正是差点被害死的来护儿。
而救走来护儿的,正是他的属下,此人英姿勃发,正值壮年。
来护儿从人群中挤出来,这属下紧跟着走了出去,“大帅,何往?”
“我儿来整在林公麾下!我与林公素有渊源,她曾为我部将,又救过我性命此番,为戍边招募勇士,我自当前去助其一臂之力。”这属下似有犹疑,一时未曾接话。
“叔宝可有顾虑?”
此人姓秦,名琼,字叔宝。
“大帅,秦琼听闻唐公仁义,行军秋毫无犯,且…”来护儿点头:是啊!大隋已亡!而今不过是将尸体利用了一把而已。
比起林公,那自然是李唐更有气象!世人皆知王世充气量狭窄,可李渊却无恶名。更何况其次子李世民声名显赫,为人豪爽义气,能令英雄折服。
秦琼叹了一声:“大帅,某钦佩林公,然林公到底是大隋宗室!其究竟如何抉择,某不敢揣测。只是,路只能往前,不可回头!大隋亡,天下兴,此乃天道。”不是林公不好,而是林公乃杨氏血脉,此亦是不争之事实。
来护儿摘了取了一块玉佩递了过去:“典当此物,赎回你的马匹,寻你的前程去吧。为了给我诊伤,卖了马…大恩何敢言谢。只是某若舍林公而就他人,不仅父子难处,更是难见故人。”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那便奔你的前程去吧!
秦琼看着递过来的玉佩,到底是接了过来。他赎回了马匹,但转脸却追上了来护儿:“大帅,秦琼送您一程。”来护儿笑道:“某虽老矣,上马尚能战!”
“若不将大帅送至少帅面前,秦琼便是走,亦是不能安心。”来护儿推辞不了,只能生受了。
风餐露宿,赶至雁门郡。
雁门郡内,与别处不同。城中行走者,一半为男,一半为女。女子出门营生与男子无异,往来生人好奇打量,但经营日久者,且忙,已不甚在意。
大隋不禁女子外出,但多数还是会以幕笠遮挡。而在雁门郡,女子着装与男子大同小异,脚上多是马靴。
各族胡人混杂其中,衣着各异,言语不同,比划着做着买卖。
赶至雁门城,雁门城外三个月一次大集,以大集持续十天。各个部族早早的带着他们的货物前来,搭起帐篷,等待开市!
市一开,马牛羊骆驼,狼、狗、狐狸各种野物,更有西域来的香料、葡萄酒等等。
桐桐换了便装,只带看常青出门转转。
西域来的头纱格外的漂亮,桐桐花钱想买下来。但是呢,所有钱币又是个问题。她只能花钱先去买了羊皮,再用羊皮去交易头纱。
她叫常青记下来:“货币统一…”“是!”
再往前,看见了沽酒的胡姬,她们跳着胡炫舞,招徕着生意。
桐桐坐到了帐子里的毡毯上,要了酒,歇歇脚。
这个位置偏一些,并不惹人注意。
桐桐招手叫了店家,想问问葡萄干的事!要是有好的葡萄干,下次多带些。
正说话,就有一富贵打扮的突厥人,三十来岁的样子,围着跳舞的胡姬上下的打量,一会子上手抓腰,一会子又往人家屁股上拍。
桐桐手里的筷子都要扔出去了,就见一坨干了的牛粪飞了过来,啪的一下打在这突厥汉子的脸上。
桐桐的手一顿,看向牛粪飞来的方向。然后她眼前一亮:此人叫人眼前一亮。
什么叫做鼻正口方,什么叫做明目长眉,什么叫做身长体壮,这人就是啊!往那里一站,什么话都不用说,什么事都不用做,就一副英雄气象。
桐桐把酒端起来,往过来。那突厥汉子叽叽哇哇的说着话,这店家也跟监管集市的官吏说着来龙去脉。
官吏并不昏聩,骚扰女子者,重杖三十,耳后刺一针,留青痕一点。若有再犯,酌情重罚,最重处罚为凌迟。
不是桐桐法律给的重,而是要女子出门经营,那就需得有安全的环境。除重拳出击,别无他法。为调戏女子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不值得!不值得了,女性自然就安全了。
桐桐将酒递到这位壮士面前:“兄台能见义勇为,实乃英雄也!某敬兄台一杯。”
秦琼打量眼前这人,一时分不清是男还是女!他赶紧拱手:〝惭愧!惭愧!只是举手之劳,何敢称英雄?”
“如何不能称之为英雄?锄强扶弱,仗义而行,勿以善小而不为,此举焉能不英雄。干大事者,为英雄;然你我尽皆凡夫俗子,未必得有惊天动地之举,可这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处处与人为善,处处以义当先,如何不英雄?”
秦琼一愣,结果酒来,而后一饮而尽:“为阁下这几句话,当饮!”
“好!!”桐桐喝彩,而后又叫了店家,要了酒,“使得这般英雄,实乃在下之幸!”她举起酒杯:“敬兄台一杯。”说完,将大杯酒一饮而尽。
秦琼:“??””今儿运道不错,遇到如此豪气干云之人!大帅去打听少帅的住址还未归,正好,与这位兄弟喝几杯。
两人相互把了手臂,入席。
桐桐给对方斟酒,又叫店家去别的店要了烤羊腿,这样的人要是收在麾下,该多好的!她十分殷勤:“敢问,兄长贵姓!”“贵姓不敢当!免贵,秦琼!”秦琼?
秦琼!!!
第1533章 隋唐风云(59)一更
原来这就是秦琼!
桐桐一时都懵了,这都能给自己碰到?
后人说起隋唐,那是从后世的角度回望,可身在其中,这些人却并不容易寻找。他们每个人都可以说是经历曲折,最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那都是时局推着朝前走的。
若是到了这个时期,就刻意的去寻找这些人,那倒也大可不必!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自己的人生和选择。
能见是机缘,能结识那是缘上缘。
当然了,见到了,认识了,上天眷顾,把人都送到眼前了,我要是再把人放走,是不是就有点违背天意!
那话咋说的?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
秦琼是来护儿部下,桐桐也曾是来护儿部下。当时在取平壤之前,不知道秦琼在何处,是否在别处驻守。但当时便不曾遇到。
后来,在江都宫外,那时候境况复杂,她也没有在来护儿的偏将中看见秦琼。
当然了,这不是说来护儿不重视秦琼,相反,能放心的,能力出众的,值的托付的,往往不会捆绑在身上,因为他们能独当一面。这种人是可以托付以大事的。
秦琼母亲去世,来护儿曾亲自去吊唁。身边的人就问:“军中将士多了,您为什么只亲自去吊唁秦琼的母亲?”来护儿评价秦琼,“此人勇悍,加有志节,必当自取富贵,岂得以卑贱处之。”
说这个人勇武强悍,有志向有气节,以他的能力迟早能自己挣来功名利禄,怎么能把他当做一个卑贱的人去对待呢?
正因为知道来护儿对秦琼重视,好端端的,秦琼会弃来护儿投奔他人么?
历史上,来护儿在隋炀帝死了之后,就被宇文化及给杀了。是桐桐从宇文化及的手里救下了来护儿,改变了他和他的家族的命运。
再次被司马德戡和王世充算计,来护儿又差点把命搭进去,都在说来护儿被属下所救,不知所踪。而今看来,这次是秦琼救了来护儿。
中间间隔了这么长的时间,怕是来护儿在养伤。
伤养好之后,来护儿必是要来雁门郡的,因为来整在这里,来家的其他兄弟先后都来投奔来整了。
那来护儿不来能去哪呢?
秦琼该是送来护儿来的。
而今一听这是秦琼,桐桐就知道,来护儿来了。
她大笑一声,站了起来:“原来兄长便是秦琼秦叔宝。”秦琼:“…”他也站起来,打量对方,实不曾见过此人。
桐桐忙拉了秦琼的手腕就往出走,一边走,一边道:“看见兄长,便知大帅来了。我早该想到,救大帅的非兄长莫属。”
秦琼:“……”他心中惊疑不定,抬头看此人!这人走的快,从这里只能看到侧面。能看见鬓角耳朵以及后脑勺。
衣领再高,遮不住耳朵。出来阳光一照,此人的耳朵像是透明的一般。
桐桐出来后左顾右盼,等看到来护儿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在寻找谁的时候,她拉着秦琼大踏步的过去:“大帅——大帅——”来护儿扭过头来,就见林公一脸惊喜的拉着秦琼走了过来。
他心里一叹,远远的行礼:“主公!”
桐桐三两步过去,双手将来护儿扶起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然后手放在手腕上诊脉。之后便转身看向秦琼,郑重一礼:“兄长请受林桐一拜!”“不敢!不敢!”秦琼忙后退还礼:“不知林公当面,失礼了。”
“兄长客气!来整与我林桐一同征平壤,情同手足,誓同生死。袍泽之情,袍泽之义,他玄心于亲长安危,我感同身受。兄长义薄云天,战场相救,精心救治疗养,千里护送,此等义气,林桐心生敬仰!”
说着,不由分说,一手拉着秦琼,一手拉着来护儿,“走走走!回府!回府!”
秦琼:“。…。”盛情难却。
他被拉着走,看着满集市的人在听到这便是林公时,并不慌张。那监管集市的小吏行礼问候一声,林公还说:“办的好!”然后喊常青,“记录姓名官职事由,留作考核之用。”有异族人热情的捧了酒来,桐桐接过来就喝了,常青掏了金豆子放下,对方不收,桐桐笑道:“你不能叫我犯军法吧!我记得你,上次集市我见了,上上次我还见了,我还见了你漂亮
的妻子,她应该是近期生产了,孩子满月了吗?是儿是女?”
“是个女儿!林公竟然记得小人。”
“女儿吗?恭喜!恭喜!草原上又添一朵格桑花。”桐桐笑道:“回头叫人送满月礼来,我要讨满月酒喝。”“一定!一定!谢林公!谢林公。”
来护儿之前看了,军纪严整,士气昂然。而今再看林公在关外市井可以这般自由的走动,人潮涌动,在异族人中来回穿梭。这些人尽皆身挂腰刀,各个强悍,乃是部族中的好手。可她敞开了自己,一身朴素,未带护卫就罢了,更是连个防身的武器都不带,就这么来来去去。
从集市出来,步行进城。来护儿就说:“主公,而今不同以往,您自身的安危比甚都重要。”
桐桐就笑:“我就说嘛,家中就该有您这样的长者!我自幼父母缘浅,故而常与周公说,说他事无巨细,为我操持后勤事务;您呢?虽少见,然是您给我机会,让我从杨青鸟成为了林桐。
在我人生最关键的时刻,是您给我打了样儿!什么样的人是好的?勇气、坚毅,有大局,有格局!所以呀,我常与周公笑谈,说您与周公一如我的父母!不仅扶持我,照顾我,更是给我带来了情同手足的兄弟。
秦琼:“…”这位林公好生厉害!难怪身为女子,能给下属的前程怕是有限。下属跟着她是要冒极大的政治风险的,但是,还是有这么多人来了就走不了了。
为何?情义二字比山重!
大帅出身高,资历深,战功煊赫,年纪又长,叫了一声“主公’,她应承了。
但是,她马上就又说了,大帅塑了她的骨,这是如父亲一般的人啊!她这般待人,人心都是肉长。莫说大帅了,便是这话听在自己心里,也是热的。
她还说:这两人给她带来了情同手足的兄弟!
这话是说当时一块征伐平壤的将士,是说投奔她的骁果军?秦琼感觉到手腕上被重重的握住,他心生感慨:这又何尝不是指自己。
义气相投,我便能视你为兄弟,愿意与你肝胆相照。
秦琼:“”这般对待,张口欲说打算离开,可嘴角翕动数次,都未能张开这个口。
就听她又说安全的问题,她说:“大帅,炀帝之败,败在何处?两个字——不仁!故而,私以为,施之以仁,无愧便无惧!”来护儿没再反驳,细想这话,她何尝不是逼着她自己去践行仁”?
秦琼:“……。”大帅谏言,林公不从!然因敬重,并不直接驳回。反而先致谢,谢大帅对她安危的记挂。虽句句无谢,可句句话比一个‘谢’字重了何止干金?
她先说,您跟父亲一样,在我的心里,你就是父亲一样的角色。那自然,您的关心一如父亲一般。而后才说,您不是外人,我就告诉您我是咋想的。
隋炀帝不仁义,致使隋朝二世而亡。
我姓杨,杨氏被庶民所憎恨,我只有真的心底坦荡,且拿出最大的诚意示人,才能无愧!
我不是无知无畏,而是施仁得仁,无愧于心。
敢问,便是未曾采纳谏言,大帅就会心生不悦么?不会!
难怪人人称颂林公,世人无不敬仰,今儿方知,外界所传林公,只是一面而已。有幸得见林公这一面…?确有明君圣主之象。
除了身为女子…憾事!憾事!一大憾事矣。
晚上设宴,以最高规格的礼节迎接他们。
林公口口声声唤兄长,秦琼:“……”如何能说出辞别的话。
来整诸人热情留客,救了他们的父亲,又送了回来,这怎么能走呢?他见了秦琼纳头就拜,大恩如此,不叫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说不过去。
于是,秦琼从护送到达即刻折返,到小住三五日。
这三五日里,每日里去校场。校场上,林公每日都按时到。到了之后就来找他切磋。以他而论,少有能对战到如此酣畅淋漓者。
都说林公擅用锤,可其实在校场上,林公用的最多的是马槊和长矛。至于如何用锤,他当真是未曾见过。
最开始,他以为林公在练不擅长的兵器,可对战了两场之后他就发现,这兵器在林公受伤,威力大不同。
他使双锏竟是无法近身。
桐桐将马槊扔给秦琼,“兄长,你教我双锏,我教你马槊,如何?”马槊在战场上常见,有精通马槊之人指点,便是练不出来,也足以在以后的实战中更好的发现对方的破绽。
秦琼将手中双锏扔过去:“再来过。”这一互帮互学的对子结成,三五日哪里走的了。
校场之上,连累了,武将们凑到一起商量用兵的事,并不避讳秦琼,秦琼旁听者。
可旁听着旁听着,林公不时的问一声:“秦兄如何看?”
秦琼:“。”林公此人赤诚,从未以我为外人,对我有所避讳,难道我心有想法还要隐瞒,那我秦叔宝成什么人了?
他不由的走了过去,也在他们随手画的舆图上指指点点,说自己对于排兵布阵的看法。
桐桐认真的听着,秦琼来了,尉迟敬德还远吗?
此次要攻打的是突厥,打的攻打是刘武周的旗号,而尉迟敬德本就是马邑驻军中的将领,此时还在刘武周麾下……
第1534章 唐风云(60)二更
战鼓催,马蹄急,旌旗扬!
旗帜上,一边是‘李“唐’,一边是“桐‘,逐渐形成合围之势!
李世民在马上飞驰,看着已经被冲乱的敌军,手中长剑扬起!长剑所指,所向披靡。
桐桐驱马横冲,追着突厥主将而去。
程咬金率领人马掉头,把围追桐桐的突厥兵阻断,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林公身边只跟着秦琼,但这二人在敌军中纵横驰骋,他也便回过头来,大喝一声:“杀—””杀_”
“杀—”
“杀—”
一片喊杀声中,李世民看见去追击突厥主将的林桐,也看见了她身边的一员使双铜的猛将。
正看着呢,就见穿着刘武周所部盔甲一将领,突然斜刺出来,杀起了突厥人。
就见此人手持钢鞭,夺取马槊易如反掌,当真是威猛异常。
身后弓箭手齐备,一声令下,可万箭齐发。
李世民看着那临阵倒戈,杀向突厥兵的猛将,大喝一声:“勿伤那贼!勿伤那贼!”那武将钢鞭甩起,将箭簇挡开,御马就逃!
前面有人开道,那两人厮杀追缴敌酋,煞是英武!他催马而去,奔着那银甲小将右首而去。钢鞭甩去,缠住了刺向那小将的长矛。
桐桐回头,却见一猛汉不知何时出现了侧后方,替自己清理路障。
再一看那铠甲样式,她问说:“何故助我?”
“某乃隋将,不知刘武周引突厥何为?”这汉子将鞭子扬起,那突厥将领连马槊带人,都被扬了甩了出去。
钢鞭夺马槊!
桐桐喊道:“尉迟融!”“某在!!”
尉迟恭,字敬德,本命尉迟融。是归降李唐之后,李世民赐名,才改名为尉迟恭的。
桐桐看了他一眼:“我乃林桐,我将右翼交给你了!”说完,再不管右方来的刀枪剑戟,只管朝前奔。
尉迟融不敢多想,连连应敌厮杀,为其清扫路障。
秦琼得空看一两眼,见这厮着实了得,便也再不管。
有神队友有多爽!桐桐好似久未曾体验这种感觉了。她只管主将,旁的一概不理!目标明确,毫不拖泥带水!
距离不远,她大喊一声:“刘武周!”
刘武周混在突厥兵中,不知何时披上了突厥人的铠甲,但是他未曾换马匹,马匹上有马邑的标识。
这一喊,他条件反射的回头,就见一柄大锤朝他抛了过来,才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拿命来——”那锤子就在了眼前,在这世上最后一眼,是看到巨大的锤子,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
人头血肉模糊,周围数匹战马因此而受了惊吓,腿一软,瞬间倒下。
那敌酋摔了下来,还未起身,长枪挥动,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马儿嘶鸣,风声猎猎!
桐桐看着眼前年轻的突厥敌将:“姓名?”“阿史那氏咄苾!”
阿史那氏咄苾?此人乃是始毕可汗的弟弟!
始毕可汗死后,他的儿子太小未能继位。于是,他的一位弟弟继位了,视为处罗可汗!处罗可汗继续续娶了义成公主,可此人受伤生病之后,义成公主给此人服用了五石散,而后便旧日伤复发,死了!
在位只一年多的时间!
再继位的依I日是弟弟,就是这个阿史那氏咄苾,号颉利可汗,还是续娶了义成公主。
没想到,真正领兵的是他!
突厥十五万人马,被全歼于此,俘获汗王弟阿史那氏咄苾。
桐桐回转,还未来得及说话,李世民便来了:“林公——林公—”“秦王!”
李世民下得马来,拱手致意,而后小声跟桐桐说:“三郎也来了,处理俘虏!”
桐桐:“”干嘛叫他来?处理俘虏并不都安全。她问说:“在何处?”
“二十里外。”李世民愁的呀,“被未死俘虏划伤了手臂,适才后方来报,失血过多,人晕厥了?”
啊?
“好在血止住了!”
桐桐未再言语,回身跟程咬金交代了一声,请他代为处理后续的事!而后跟秦琼说,“务必留住尉迟融。”交代完,她匆忙离开了。
四爷真晕过去了,被人用弯刀斜着划拉了格膊一刀。应该是从侧后方下的手!
罗士信守着,看见林公赶紧起身,拱手之后退出了帐篷。
桐桐抓着格膊看了再看,见敷的药是他随身带的瓷瓶里的药,就知疼是不大疼的,不过是失血过多,晕乎。
四爷确实有些晕,见桐桐那眼神,他就:“。”没良心的,还不是为了来见你?
桐桐白了他一眼,气笑了:咋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清理俘虏还能被人给划拉了?不会清理俘虏了?
先叫俘虏脱光,然后再重新整理了衣服,叫他们排队领衣服就行了。被俘虏给伤了,说出去都丢人!
四爷低声道:“尉迟敬德就是刘武周属下!”你肯定想要尉迟敬德。
此人被俘之后,关押了很久才被李世民释放!所有的人都劝李世民,说这个人勇武,你关了他这么久,如果不杀他,释放了之后,他必会心怀怨恨。
李世民没有那么做,不仅释放了尉迟敬德,还赏赐金银无数,告诉他说:“大丈夫是以志向相交的,也是凭着相同的志向才能相互信赖的。
你是堂堂伟丈夫,胜败而已,不必将这些过往放在心上。我不会听谗言害你,但你也要体谅这些人的想法。
你如果要离开,这些金银赠给你做盘缠,也算是咱们的一段善缘!”
结果就在当天,王世充带着单雄信偷袭李世民,尉迟敬德护着李世民杀出包围圈,又率领骑兵与王世充交手数个回合,不仅打了胜仗,还俘获了对方六千多骑兵。
李世民当时就说:“这是天意!是上天给的福报。别人都说你要叛离,但是老天给了这么一个机会,验证了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别人的看法都是错的!”而后又赏赐他金银一箱,自此之后,李世民对尉迟敬德的恩宠日盛!
这般恩赐的结果就是玄武门之变时,尉迟敬德一箭射死了李元吉,而后便去“保护’李渊。当时李渊在海池里划转,尉迟敬德身披铠甲,手持武器,站在李渊身侧,名为保护,实为辖制。
这等将领,你不想要?
四爷看桐桐,虽然人没找到,但是我知道,找到这个人带过去,必比给你什么珍宝都能叫你高兴。
爷也不过是想送你个尉迟敬德!可谁知道这样的活物。?确实不好找!
桐桐:“。…”不好找吗?我没找啊!
秦琼自己闯到我面前了,尉迟敬德也是自己闯到我面前的…还用找吗?我没找过,也没耽搁我遇见他们呐。
桐桐没打算解释,只安慰说:“没事!”心是好的就行。你这个人的体质不行,一般的英雄豪杰都不大瞧得上你—我是个例外!
“咱先养伤!”伤好了,我带你去看秦琼和尉迟敬德!
原来这就是秦琼和尉迟融呀!有所耳闻!有所耳闻!
夜里了,篝火燃起,李世民带着酒囊,四处给将领们敬酒。这才知道,今儿配合林公的两位英雄便是早有英武声名的秦琼和尉迟融。
这般神勇,怎能不心动?
长孙无忌道:“林公颇为看重此二人!我打听过了,此二人乃是客卿之身,林公待之恩厚。”怕是不大好要过来吧。
李世民心中可惜,跟众人饮酒笑闹回去,躺下之后越想越是舍不得。若是何处有美人,不得见便不得见,从不绝遗憾,更无这般抓心挠肝之感!
可此二将我若是不能得,竟是辗转不能眠。
他起身,半夜窜到长孙无忌帐篷里。
长孙无忌半夜惊醒,便见秦王兼妹夫坐在边上,目光如狼。
这是要作甚?
李世民说:“舅兄!”
还在军中,不喊职务,怎么这般称呼起来?出了什么事了?
长孙无忌忙起身:“王爷,怎么了?”“我夜里做梦!”嗯?做梦怎么了?
“梦见无头鬼横行,竟是也不能安枕。”
长孙无忌:“……”这般厉害么?见过的死人也不少,怎的就做噩梦了?没见过林公用锤子锤死的人?不是呀!见过几遭了,不至于。
李世民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这可如何是好?”“那王爷只管睡,我带人守着?”那就劳烦舅兄了。
长孙无忌:“…”半夜三更,给妹夫站岗,行吧!站岗就站岗。
外面在站岗,李世民偷偷的看帐篷口,然后用手沾水洒在额头上,一定叫他看起来是满头的汗珠。
布置完了,将湿手往身上一抹,而后—半夜惊坐起!
哎哟哟!那么多无头厉鬼,当真骇人。
长孙无忌被动静吓的进去查看,就见妹夫满头大汗,极为惊恐:“这般也不行?”“也还好!梦里梦见那两位猛士…他们一声喝,惊走了无头鬼!”长孙无忌那脑瓜子一转,懂了:“我这就去请!”
李世民不住颔首:那二位在,我是可以安枕的!必须得请来!要不然明儿我得大病一场,想必林公也不能不放人吧!
等桐桐知道的时候,秦琼和尉迟敬德已经跟李世民一个帐篷一个床榻抵足而眠了三个晚上了。
听说秦王梦魇,惊惧难挡,只二位猛士可抵挡恶鬼。
桐桐当时都惊呆了:“”以为落到自己口袋的,怎么还能被截胡呢?
李世民这操作也太不要脸了吧!
桐桐要了白布,要了笔,画上秦琼和尉迟敬德的画像,把帐篷挪到李世民的对面,两人门对门相隔不到二十米。
然后桐桐把画像靠掌门门帘上一挂:我是不能叫他们站岗,更不能同帐篷同榻而眠,我画下来挂门上!看见这画像,你们都不愧疚吗?
秦琼和尉迟敬德是真愧疚!
李世民气的:“……”呸!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第1535章 隋唐风云(61)三更
李世民挠头,阵仗摆到这个份上:啧啧啧!
脸都豁出去了,那是万万不能半途而废的。
他招手叫长孙无忌:“速去找三郎,请三郎速来一趟。”
直到见到长孙无忌,四爷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看自己胳膊上的伤:白挨了!
自己也是的!操这个心干什么?桐桐这个人邪性,什么邪性的人和事都能叫她碰上。碰上了,叫人从中间截胡,不得把她给气炸了呀!
怪不得这一去不返,感情是跟李世民耗上了。
四爷是伤员呀,虽说路不远,但…谁还记得自己是伤员?
到了地方看见帐篷,四爷:“…”看看那边两个真人,再看看这边的画像:画的挺像的!不管怎么改变,门神还是有了。
不过,恭喜你,林公,自此后世提起门神,也一定会提起你的。
他掀开帘子进去了,桐桐还气鼓鼓的在里面呆着呢!一看见自己,她立马手指着对面,一副告状的样子:李世民欺负我!
四爷:“…。”先灭火吧,“林公,门神会传至后世!后世会知道‘二圣争二英”的故事,这是一段佳话!你得想想,咱是不是应该留点正能量的东西给后世!”别叫后世人都学你们俩的不要脸—一这不好!
桐桐一脸不可置信:你哪头的?
四爷:“。…”将是好将!但要说谁是不可替代的,那真也不至于!此二人是在唐以后才逐渐被神化的。而今就是两员猛将,“倒也不必有太厚的滤镜。”
桐桐心说:你这个人!这种人不是拿能力称量的!所以说,你这个人不赤诚呢!你知道性情相投,在战场上配合默契的战友是多难找吗?
李世民难道不懂没有什么人才是不可被替代的道理!有些事派这两人去,他们干成了,有了功勋,流传于后世!可同样的事,换其他人去,一定就成不了吗?
未必!机缘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吧?
咱说的从来就不是这个!咱就说缘分来了,咱遇见了!遇见了能在战场上彼此依托的人,这种感觉?李世民懂,我懂,但你不懂!
跟上不了战场的人说不通这个!
“想要?”嗯呢!
“就想要?”嗯呢!
“非要不可?”
桐桐:“……”想要是想要的,但其实还是要尊重人家的想法。
四爷就笑了,对嘛!尊重人家的想法!这二人谁是蠢人?他们是大唐的功臣,他们不单是凭武力功夫,更是靠智慧,做审时度势的正确抉择。
他们有英豪的特质,但他们不是不看重前程。
相反,他们的政治素养要高于很多人,他们之前不出头,只是他们的出身不够,机会不多。是乱世给了他们出头的机会!
不说别人,跟宇文化及比比,宇文化及是什么人呢?懦弱无能昏庸!跟来护儿比比,来护儿在大隋的将领中,算是出类拔萃吧!但其人犯了几次致命的错误!历史上因此而搭上性命。
是你救了他,之后才有秦琼救了他。
反观秦琼,他会犯来护儿那样的错误吗?他若舍得一身剐,那为什么没有跟你去征平壤呢?
桐桐:“”
四爷又说尉迟敬德:“刘武周是什么样的人,尉迟敬德不知?对方将他提拔为偏将,他没有反对!在历史上,他为刘武周征伐,之后才被李世民所俘获!在玄武门之变,尉迟敬德是鼓动者之一。他看不懂局势?不能把握政治走向?”
桐桐:“…。”
“你看重的是他们的一面”被演绎之后夸大的那一面,但你们都忽视了:他们每个人对个人的前途都是有追求的。
你就算是建国,这跟中原国家是不同的!他们需要在有归属感的地方达成一定的成就,这是人家的个人选择。
“就像是李世民那点把戏,他们不懂?”怎么可能呢?“可他们懂了,内心对你确实有些歉意,觉得抱歉。但那又如何呢?他们真要只看重义气,就不是他们了!当他们选择钻入李世民的套子,人家就做出了取舍。”
人各有志,无法强求!
桐桐看四爷:“所以,我身边的除了程咬金,都是在历史上已经死了的人。而程咬金,至今都是喊”林公’,而非“主公‘。就证明他所要的,我给不了他。”是的!就是这样的。
你可以跟他们是朋友,是袍泽,是至交,但是就是无法叫他们实现他们的抱负。在异族之地为官,这叫飘零,不是光宗耀祖,也不能光耀门楣!
桐桐沉默了,因为四爷说的是对的!
这么想着,她突然反应过来:那你之前说把尉迟敬德送给我。
四爷:“…”那是因为我以为他能落到我手里!“只要在我手里,我就有办法叫他从了我!“可这不是我没那个运道么?“他很聪明!早不动晚不动,在你和李世民两面夹击,叫他们已
经走无可走的时候,他选择了临阵倒戈,杀突厥!”这种情况下,便是我有干条计也不能夺匹夫之志呐!
桐桐继续沉默着,四爷的意思自己懂了!正因为懂了,所以,才知道强求无用!
良久之后,她才说:“咱们需要的是同路人!”
对!同路人!这些人便是再好,他们都不可能跟咱们同路。本就是隋将出身,他们无法真的从骨子里认同你的观点。
“大唐璀璨,那是因为这些人在大唐那个环境里,发出了他们的光。
是的!
“我不能因为他们会亮,就一定得摘了挂在自己头顶!”四爷看着桐桐:便是没有自己来说,她迟早能想通!
“他们会长成参天大树,但他们是已经茁壮起来的大树,已经适应了中原的气候和土壤,非要移栽,也许能好,也许?”是的!这是存在风险的。只感动不行,感动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得给他们想要的。但你给不起,感动也只是感动。
“与其如此,那倒不如自己播种,自己育苗,自己培育,或许慢一些,或许有很多曲折,但一旦培育成功,必定根深叶茂,经得住风吹雨打,严寒酷署。”对!扎根,这很重要!移栽的树大根浅,稍有风吹草动就倒了。土生士长的,许是小一些,风吹会折断树枝,但是下面的根却旺盛。来年雨水一滋润,会重新发芽,繁育出一片来。
桐桐起身了,她不在于执着于什么。
亲手将门神请下来,捧来送给了秦琼和尉迟敬德。
桐桐将秦琼的画像送给他:“兄长忠义,乃当时英雄!青鸟手足丧尽,难得有投缘之人。故而,任性了。以兄长之才,必能光耀于世。今唯愿兄长宏图大展,能一展抱负。”秦琼:“?”他接了画像,“林公乃巾帼英豪,秦某目光短浅,不知林公所求为何。故而,无所适从,不知如何做才是对的!秦某离开林公不舍,然秦某更知,若留又难免处处与
林公相左。彼时,该何去何从?”
明白!明白!
桐桐将尉迟敬德的画像给他:“袍泽一场,相识日短,可却是生死相托过。我的后背交给你,命交托给你,你托住了!有人相识数十年不过泛泛之交,你我一个照面,便已是生死至交。此等能托付性命之人,一生能遇几人。”
尉迟融就要往下跪,桐桐一把托住了,未曾叫他的双膝落地,“分离又不是绝交,不必如此!至交便是至交,此生不改!”
说完,看向二人:“金银我就不赠了,秦王不会亏待二位。”她取了荷包里挂着的狼牙,都是打了孔的,“这是我自己打的狼,自己取的狼牙,自己磨出来的孔。这两枚是这三日抽空雕
刻上的名字”
她递给二人:“若有难处,便叫人带此物来!只要我活着,便作数。”秦琼将一对惯常用的双铜奉上:“此物赠与林公。”好!我收了。
尉迟融将手里的钢鞭双手捧起来:“赠林公。”好!
再回来,帐篷也拆了,桐桐没有再去见李世民,转身走了。
然后着人请了程咬金,自己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请对方入席。
程咬金:“…”
桐桐亲手倒了酒,程咬金端起来:“林公有话要说?”
“程兄,你与我相处久,今儿咱们开诚布公!我想请教程兄,程兄对我有什么顾虑?或是有什么不满?”
程咬金:“…”他沉吟了片刻之后,这才道:“自来胡虏无百年之运!”
说完这句,他便再不言语了。
桐桐沉吟,各部族杂、散、乱,人心必不齐!你强我弱,我盛你败,内争不断,此不可避免之争端。
就像是鲜卑族,本是东北游牧民族,是东胡的一个分支。魏晋时期,鲜卑族开始南下中原,成为“五胡之一’,而后拓跋鲜卑统一北方,建立北魏、北齐、北周等王朝。
就像是北魏,全面汉化,推广儒学,建立太学,尊孔崇儒等等。
甚至于孝文帝的改革中,除了易服、通婚之外,更禁鲜卑语,改汉姓的措施。
可即便是如此,北魏去哪里了呢?
桐桐点头,自己走了一条谁也没走过的路,谁也不知道这条路的终点会是个什么样子。一个有成熟的政治诉求的人,会权衡利弊。他们会斟酌,会考虑这个风险值不值得冒。
如果这么去想的话,自己和人家李世民同时摆在天平上,这天平朝哪边偏,还用说吗?
所以,她笑了:果然,历史上留下偌大好名声的人,怎么可能是易于之辈呢?
他们是如此的鲜活,就这么一一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能碰上,能相交一场,已是荣幸!
若能在同一个时空不同的地域里,与这些人同璀璨相辉映,则此生无憾矣!
第1536章 隋唐风云(62)一更
桐桐取出给程咬金写的荐信,然后交给他:“程兄陪我一程,感激不尽。但天下无有不散之宴席,我不能再耽搁程兄的前程!就而今中原的局势,也唯有李唐有平定天下的气象。秦王聪明神武,身怀远略,心怀慈悲,必能救世济民,平定海内。此人拔人才不私于党,负志业能人尽其才。”
她把信推过去,“此人对仇敌尚能倾心以赴,那待疏远之人,必能均衡以用,无用偏私。”
程咬金接了信,然后重重一礼:“林公,程某最初对您确有男女芥蒂!然则,自相处以来,程某知您是女,却从无因您为女子之身对您有些轻慢。自然,更不会亦不能因您是女子便有怜惜相让之心!
在程某心中,林公就是林公。立于世间,强于世间。要论英雄,王世充之流如何与您相提并论。也唯有秦王与您可比肩!程某不才,心有志向。然则,志不同,道不同,奈何?”
桐桐笑了,看向程咬金:“你我都有老去之日!假使他日年老,荣归之后我再请你,你我还像是今天这样,小菜三两样,温酒两三杯,咱们话一话当年,再来点评天下英豪。”
“敢不从命?!”
很体面的,桐桐跟这些人做了一个道别。
程咬金拿了荐信,呈到秦王手中。将今日言谈,尽数告知。
李世民拍着程咬金的肩膀,看着字字透纸背荐信,叹息道:“世间之难,难不过林公。论之豁达,我不如她!”
说着,便道:“你不是外人,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得去见见林公,不能耽搁!得悍将帅才如诸位,此世民之幸也!得之愈喜,失之愈悲!情有所悲,心有所释,林公心胸之豁达宽厚,着实令人汗颜。”
程咬金郑重行礼,目送秦王离开。
李世民来的时候,桐桐正准备走。
草原宽广,一望无际。两人据于马背,相对而立。
桐桐对着李世民,笑了:所谓的生气,说说而已!哪里真就至于动气呢?
自己和四爷的手段难道就一直光明吗?并不!什么卑鄙和不要脸的招数,自己和四爷都会用!四爷跟来,其实就是偷偷跑来捡漏,偷着挖李世民的墙角的。
只是,他这人运道自来不好!或者说,不是运道不好!而是尉迟敬德是个活人,在自己和四爷出现,改变了很多东西之后,他随着时局的变化而变化,临阵倒戈,他自己依旧走出了属于他自己的路。
人家不是安排好的npc,不会在原地等着你去走完你熟知的历史的剧情,由着你被动的去改变。
所以,李世民卑鄙吗?这样会衬托的四爷更光明吗?
手段无所谓好坏,有用就行。
至于说背弃谁也谈不上背弃谁。
这自来面上合作,背后搞小动作,这都是政客的常规操作。自己和始毕可汗是这样,李世民和自己是这样,四爷和他曾经的对手何尝不是这样。
大隋和突厥的关系如何?突厥还跟大隋称臣,还求娶大隋的公主。但那又怎么样?是突厥少收拾大隋了?还是大隋少算计突厥了?
正如刚揍完突厥,始毕可汗的使臣已经在路上了。他的信件不用看,一定是兄妹情深的,义薄云天的,大谈特谈友好重要性的。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怀里揣着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