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靠前的一个桌子倾斜的很厉害, 凳子也不在桌子下放。桌面上有橡皮擦过痕迹之后留下的像是污垢的东西, 还能从歪着的桌子上看到桌兜里,桌兜里有一张草稿纸,应该是刚用过的。
那坐过的地方, 地上有蛋糕碎屑。
可以想象, 这个叫胡天的孩子在这里上课有多自在。
讲的物理题难度不小,老师在上面讲,他在下面一边听, 一边吃喝, 半点都不受影响。从草稿纸的样子看, 他听进去了, 有很认真的上课。
他不仅在上课,他跟于老师的关系还很亲近。刚才关美开冰箱的时候她扫见了,里面有饮料,但更多的是酸奶、牛奶、果汁,有各种香肠、肉罐头、小蛋糕、面包之类。
这是关美吃的吗?
不是吧!这是给胡天准备的。
桐桐收回视线,看了一眼鞋柜的方向,鞋柜下一双男士拖鞋,是很年轻亮眼的拖鞋款式。
这家里的什么都很普通,就是那种简易式的家具,电器也都是一般的样子,看上去用了很多年了。
至少那冰箱还是那种上面冷冻,下面冷藏的这种。像是九十年代初的冰箱款式。
但这双拖鞋可不是,它新潮,是奢品,价格十分昂贵。
寻寻就有一双差不多的样式的拖鞋,她也给果果准备了一双,在家里的鞋柜里的,他每次从学校回来的时候穿。这是今年最新款,还是限量版,价格相当的漂亮,她要是自己穿是觉得不会舍得买的。
做学生的不会把拖鞋带到老师的家里吧!怕把地板踩脏,难道不是应该带一双鞋套?
一个课后补习的老师,给这个学生准备了一双奢品拖鞋。
这么谨慎的一个人,偏偏在这个上面露了破绽。
今天见了那个叫胡天的孩子,他身上的衣裳不是新的,这说明家里暂时还没有给他准备今年换季的新衣裳。
家里的妈妈不用心,课外补习的老师却在她能照管的范围内,尽可能的给这个孩子最好的。
而这个孩子在这里上课,胡卫东每次来都要跟于晓丹说事的,这么大一点的地方,孩子听不见?
桐桐没言语,坐在边上继续听去了。
刘学敏将笔录递给关美:“你看一下这笔录,没有问题的话就签个字。”
对方翻了翻,然后签字,又递回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只要你没有危险就好。”刘学敏起身,看了桐桐一眼,“那……咱走?”
“走吧!”在这里找不到答案,突破口应该在那个孩子身上。
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可人一走,关美就浑身一软,靠着门大口的喘气:怎么就找到这里来了?哪里漏了破绽?
桐桐面前摆着的都是关美以前的资料,她的家人,她的同学,还有她的老师兼恋人。
她将这些一张一张的翻过去,然后抽出王汝生的档案,打开来。一寸的免冠照片,看得出来此人长的儒雅斯文,再看其他,身高187,体重65kg。
桐桐将这档案递给王队长:“您看。”
“关美的老师兼恋人?”
“嗯!”桐桐指着那照片,再指了指身高体重这些数据,“您想想今天见到的那个叫胡天的孩子,他的身高有多少?”
“运动鞋底都厚,那小伙子的身高在一八五以上。”
“长的怎么样?”
“漂亮!很帅气一个小伙子。”
桐桐便把视频打开,是她拍下来的胡卫东妻子的照片,“长的不差,但不管是从眉眼还是从气质,都找不到孩子跟她相似的地方。”
她又把一路跟着的见闻说了,“您想想,一个亲妈,不差钱的亲妈,有那么一个英俊的儿子,哪个当妈的能忍住不打扮?不给孩子买衣裳?”只要好看,就要往回买呀。
卢艳认同这个话:“我儿子现在一米六,胖墩墩一个,我还忍不住给他买呢。只要看见合适的,就赶紧往回买吧。”宁肯闲置着,也比叫孩子缺呀!
换季的衣裳都是提前买好的,就怕突然热了或是冷了,没有衣裳换。
李娜跟着点头,只要看到青少年衣服店,少不了多看两眼,记挂孩子这是本能。
桐桐又说:“您肯定也看见那双拖鞋了?”
刘队长点头:“上个课,老师还专门给备一双拖鞋?那拖鞋一看就是年轻人穿的,颜色那么亮。”
“您只看出那颜色亮,可您不知道它的价格?”
“贵?”
“上万!”
“啥玩意?”
“五位数。”
“一双拖鞋,上万了?”
“对!我确定。”桐桐又说起冰箱,刘队长也发现了,“一般白天在家清闲的人,是不会囤那么些东西在冰箱里,却没有菜肉类,也没有做饭的痕迹。但是上课的那个房间我倒是没扫见。”
桐桐就把看到的说了:“从种种迹象看,这个叫胡天的孩子,我觉得应该不是胡卫东的。关美自己跑了之后,发现怀孕了。她被拐之后,遭遇一定不美好。她的转变,应该跟这个孩子有关。”
她主动配合对方,加入对方,孩子才能留下来,要不然转手就不知道卖到哪里去了。
而现在,至少她知道她的孩子在哪里,过的是什么日子,还能每天见到孩子。
所以,这个孩子就是突破口。
刘队长就说:“这都是咱们猜测,还得先验证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关美和这个王汝生的。”如果是,那么这个猜测就是成立的。
胡天就是关美的软肋!
“送他出国?”关美摇头,“不要!只要他在国内,好好的……就好!他马上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他能自己管自己!求你了,只要叫他在国内呆着,你放心,我就是死在牢里,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电话那头的声音轻轻的,问说:“送出国……你怕什么?”
送出国,国外有的是办法叫一个人死去!而在国内,你还没到能只手遮天的份上。所以,你的孩子在国外比在国内安全,可我的孩子,国内比国外安全。
关美一再表示:“我说过了,真的只是因为查失踪人口,找到了我这里……”
“可是怎么找到你的,你弄清楚了吗?”那边这么问。
关美只能瞎编:“上次去商场,碰到个人,她当年跟我住一个宿舍,我在换衣服的时候,出来叫店员给我拉背后的拉链,她看见了我背后的胎记,然后拉住我叫我的名字。
我没认,说了一句‘你认错了’,说完我就后悔了,这声音她也应该是听出来了。林雨桐那个节目挺火的,应该是有人打了征集线索的电话,这才找来的。”
“商场碰上的,怎么会找到你住的地方?深城这么大,找个人如大海捞针……”
关美忙道:“现在的手机有拍照功能,可能被偷拍了一张。有照片一比对,哪有找不到人的?”
胡卫东沉默了一瞬,就又笑了:“你要知道,动的是最上面的打拐办公室。”
关美:“……”连这个消息你也知道了?她只能说,“我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消息,也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这件事本身就没啥,我以后不管你那边的事,安心的呆在这里给学生上课,你照常接送孩子,谁愿意盯谁盯,能抓住什么?
这是一件马上能破的案子,还是陈案。破了案子就是功劳!当官的为升迁铺路,林雨桐为自己造声势,就这么点事,你过度的紧张,反而露了行迹。你现在送孩子出国,就莫名其妙。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然后呢?
关美又低声道:“我知道您上面还有大哥,要不,您跟大哥商量商量,由当地主动彻查吧。把会所清查掉,负责人关进去,关两年。咱们另外找地方,另起炉灶。以后……这种事我还是那个建议,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知情识趣一点,咱们的生意也才好做,也才能做的长久。”
“就是可惜投资成本!”装修成那样那都是要成本的。
“从安全系数上来讲,只要安全,钱不是问题。多要点,装修的钱也就出来了。”
胡卫东‘嗯’了一声,“那就一切如常!今儿也不过是吓唬吓唬你,不要紧张!胡天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会给孩子最好的!我也希望孩子能留在身边……”
关美眼神冰冷,“我知道!我放心。”
挂了电话,她浑身冰冷。捏着手机蹲在墙角,抱着头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又拿孩子威胁我?又拿孩子威胁我!
这是最后一次!要是下次还敢威胁我?
我就……
她的目光看着茶几上的水果刀,然后慢慢的站起来,摸向了水果刀,举了起来,对着灯看水果刀上闪烁的寒光,然后狠狠的一下,将刀子插在了苹果上。
桐桐蹭的一下睁开眼,她坐了起来,看向床边叮铃铃叮铃铃的座机铃声。
凌晨四点整,酒店座机响了?
她接了起来,那边是渗人的笑声,像是恐怖片里录制下来的声音。她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四点四十四分,酒店的座机又响了,她接起来,依旧是那个声音……
第1307章 归途漫漫(114)一更
跟我玩这个?
桐桐对着那边冷笑了一声, 挂了电话,扯了电话线:天打雷劈的,凌晨四点把人吵起来, 刚睡着又一通电话。
她躺下, 又摸了电话电话, 发了消息给李娜:你还好吗?
她在另一边的卧室里,怕她那边的电话也响了。
李娜激灵一下, 拿了手机就开门,往出走。
桐桐听到动静出去,把灯打开。李娜拍着胸口:“你这边电话也响了?”
“嗯!”桐桐打着哈欠:“没事!没事。”
“要报警吗?”这太猖狂了,分明就是恐吓,“刘队长他们还在呢。”
但他们不住这边的酒店,他们属于出差, 出差的各项开销是需要报销的,不能像是自家这样选择酒店。
桐桐指了指沙发:“没事, 你去沙发上再睡一会。我昨晚睡的早, 也差不多睡饱了。”
“睡啥呀!这也睡不着了。”李娜裹着毯子靠在沙发上, 低声道:“这不对呀,咱们住哪个酒店……住哪个房间……别人怎么知道的?”
说完,一下子坐起来, “我还是联系金总。”
桐桐把她的手机抽走了, “安心呆着!没事!咱们没录下音,只是有两个电话打进来了。这两个电话闹不好还不在国内,查什么?再说了, 肯定有别的客人半夜也接到电话, 不一定跟咱们听见的内容一样, 但肯定有;空着的房间电话必然响了, 只是没人接而已。”
李娜:“……”所以呢?
“所以,这是恐吓吗?就算是报警了,这也不过是一件针对酒店的恶作剧事件。”桐桐说着,指了指门外,“不信你联系前台,看看他们怎么说?”
李娜看了客厅的座机一眼,给前台打电话,结果前台占线。
她放下电话,隔了几分钟又打,还是占线。
于是,她回房换了衣裳:“我出去问问去。”这会子也都五点了,早起的人五点都该起床了。
结果到了前台一看,前台忙着接电话,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还有穿着睡衣出来的客人,在一脸愤怒的说着什么。
李娜:“……”被料到了。
咱自己知道是恐吓威胁,但要是其他人也有接到电话的,这就成了恶作剧的骚扰。
她什么也没问,直接回房间了。
然后酒店的经理就登门了,“虽然您没投诉,但是我们查了昨晚的来电记录,凌晨四点和凌晨四点四十四分,都有不止来源的境外电话打进来,打扰您的休息,我们很抱歉。”
说着,就递了一张卡:“这是我们酒店的八折优惠卡!”
李娜客气的接了,人家又赠送了好几张餐券。拿着这个餐券可以去他们的自主餐厅随意就餐。
“另外,还将免去一日的费用,十分抱歉。”
李娜关心的是:“你们报警了吗?”
“报警了!但是……境外的电话很难追查。我们会在技术上改进……”或者是先接入总台,再转接,总之正在想办法,“以后一定能给您提供更好的服务。”
“好的!你忙吧。”
把人送走了,李娜把卡都收起来,这才说:“他们报警了,跟您预料的一样。”
桐桐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说她:“那……吃早饭去吧。”
“这就算了?”
“要不然呢?”
“咱们要是不走,要是继续查,他们还会变本加厉的。”
桐桐笑了,点了点李娜:“赶紧洗漱吧,没事!”变本加厉?谁变本加厉?!呵!
李娜:“……”她回了房间,看了看时间,金总应该起床了,她把电话打过去,把事情说了:“……我害怕有个什么意外!我们住的酒店您知道,在这样的酒店里玩这个,且对我们的行踪掌握的一清二楚,这件事很危险。”
四爷抱着孩子晃悠着,看丈母娘拿着奶瓶过来了,就跟那边说了一声:“先等一下。”
李娜:“……”
张舒过来问:“是桐桐?”
四爷把孩子递过去:“是李姐,她说桐桐今儿出门早,想打电话怕吵醒咱们。嘱咐她,等五点半左右再给咱们打电话,说一声,她可能中午抽空会回个电话。”
“这么早出门?”
“刘队长过去了,应该是去深城周边哪个地方了,自驾出门早了些。”四爷说着,就往卧室去,跟电话那边说:“听她的。”
“金总!”
“听她的!”
好吧,听她的。
四爷把电话给挂了,他没给桐桐打过去,她脑子里这会子不定琢磨什么呢。自从她干了这一行,可以说非常的规矩。
邵维是在入行的第一个老师,当时教给她的她一直记得。
越是这样的节目,她越是在框架内行走。所用的心眼那都是可以摆在台面上,不怕人指摘的。
记者的角度和身份跟警察不同,但她并不是不受约束。相反,她自己心里有线,她知道在游走的范围有多大。
因为规矩,所以案子推进的并不快。要照着她的脾气,她想把人弄进去,可用的办法太多了。能忍着本性,在规则的范围内一点一点的用力推进,这很不容易。
可千不该万不该,这么有恃无恐的恐吓。哪怕是这一拨过去,龟缩个半年一年的,或是又转移了阵地……这还算你有一怕!
结果呢?这边才挑明了关美,你那边就来恐吓来了?
气焰可太嚣张了。
这种情况她要是再不收拾你,那也就不是她了。
所以,听她的吧!她知道线在哪。
是的!有一条线是不能逾越的!要由着自己的本性,早都死干净了,还能留着活到现在。但是不行,一举一动都必须在规矩之内。
规矩这个东西,约束规矩的人,能成为坏人,那他一定是不守规矩的。所以,用守着规矩的人去约束不守规矩的人,本身就很吃亏。
这也就是为什么正义来的总是很艰难。
桐桐对着镜子,慢慢的一下一下的梳着头发,把自己收拾利索才出来。
李娜等在外面,抬头一看,嗯?有点不一样。今儿的老板眼睛是亮的,亮晶晶的那种亮,闪烁着一种称之为亢奋的光。
她:“……”被人一恐吓,她兴奋了?要么说她能成事呢,这胆子是真的非凡呀。
但是,该说的还是得说:“咱别在酒店吃了。”
“有特别想吃的?”那去外面吃也行。
李娜:“……”我的心比较小,现在想起半夜那渗人的声音还发毛呢,真没有那么好的胃口,“我是说,咱们住哪,有人已经知道了。这要是在这里吃饭,有人给饭里放点什么……”所以,谨慎点好!咱随机在外面找一家馆子,更安全。
桐桐意外的看了李娜一眼,吃自助不至于,但不能不赞一声李娜的谨慎。她不坚持自己的观点,从善如流:“听你的,出去吃。”
嗳!这就对了吗?
桐桐得鼓励李娜的这种小心和谨慎,总反驳她会以为她做错了呢。她指了指房间,“收拾行李,咱们退房。行李放到车上。”
李娜:“……”
“我怕咱们离开以后,有人进来,放点什么东西,那种东西只要一点点就能叫我身败名裂。”
李娜一个激灵:“我马上!马上收拾,马上联系酒店退房。”
“另外,先查询……今明两天,深城不能飞哪里,你打电话,叫机场订哪里的机票。”
不能飞哪里,就定去哪里的机票?这是什么意思?
李娜问:“……得叫恐吓咱们的人知道,咱们是打算走的,但是总有理由没走成?但也不能没有目的呀,这东一下,西一下,是个什么意思?”
“他们害过多少人,这些人都来自哪里,他们能知道?能记得?”
不能!
“所以,他们不会觉得这是虚晃一枪,他们只会以为我掌握了别的线索,要去这些地方查。”
“那他们先恐吓了咱们,自然也该猜到,咱们已经知道有人能泄露消息。我要是还让酒店来订机票,是不是不太合适。”
“那你以为能干出立马恐吓咱们事的人,他能有多聪明?”桐桐嗤的一下,“这不是关美的主意,也不是胡卫东的主意,干这事的另有其人。这人嚣张惯了,且对胡卫东有些不逊!这是不敢直接掌控的弊端,不可避免。”
说着就安排李娜:“去办!快。”
好!马上去办。
桐桐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手心里转动着。等了有半个小时,李娜把一切都办利索了,两人才拎着行李箱下楼,上车后直接将车开了出去。
“去哪?”
“先去吃饭,然后去投奔刘队长。刘队长住哪,咱就住哪。”
这个安全!这个很安全。
“走了?”
“对!走了,退房了。”
“去哪了?”
“不清楚!车牌号我记下了。另外,让订机票,先说要去Y城,可那边这几天沙尘暴,今儿走不了,明儿还不一定。后来又说要去P市,那P市春汛,机场暂时关闭了……”
Y城?P市?
这个林雨桐,不回京城,却要去这两个地方,这是一点没被吓到,还要查吧。
可这两个地方,有啥东西被她知道了?
实在想不起来,他给于晓丹打电话:“丹姐,咱们这有人是从Y城或是P市来的?”
于晓丹急忙进了卫生间:“我说了,不要打这个号码。”
“可你那部电话关机了。”
“关机了就是不方便!”
“哎呀!没事,我就是问问……”
于晓丹皱眉,问说:“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总觉得心里不安稳,是不是那些姑娘不大听话,偷偷的跟家里联系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叫人闻到味儿了?”
于晓丹轻笑一声:“不可能!留下的都是心甘情愿留下的。不听话的,结局怎么样,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你要是觉得有问题,不该问我,得问问你自己才行。”
第1308章 归途漫漫(115)二更
桐桐没瞒着刘队长, 她只说:“酒店报警了,不清楚是恰好的偶发时间叫我碰上了,还是恐吓威胁。”
刘队长:“……”他说:“你进出一定注意安全。”这显然是恐吓威胁。而问题更大的是, 能这么快的知道林雨桐住在哪里, 这说明他们对林雨桐的情况了如指掌, 且未必不知道上面介入了。
如果连这个都知道,那这就说明有伞。
这得朝上汇报!这么调查, 是查不出什么东西的,得换一种调查方式。
因此,他就说:“其实,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之后,跟领导汇报后,暂时退出, 安全第一。”
桐桐:“……”她只能说:“好!我会认真考虑。要离开,也应该是跟您一块离开。您这两天总归是走不了的吧。”
对!暂时不走, 至少得把关美这个案子处理到底。这牵扯到了户籍造假等, 等把这个了解清楚, 否则拿回去也没法单就这个一个失踪案进行结案。
“那我就等您两天。”桐桐指了指楼下,“我和助理住楼下,您忙您的, 要走的时候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行!在这里住是安全的。出门……不要查案子有关的东西, 有任何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
“好!”
桐桐要走,刘队长又喊住桐桐,“我们有个女同事, 叫她跟着你……”
“别别别!”桐桐赶紧道:“我真没事!您忘了, 我在战地做了接近一年的记者, 那里才是真乱了。子弹乱飞, 抢劫无处不在,再恐吓我……他是非法的呀!您别担心我了,我不会拿我的命去冒险的。”
你从来都是拿命冒险的!
“那可切记——注意安全。”犯罪分子丧心病狂的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好的!
可跟刘队长一分开,她就把李娜放在酒店:“刘队长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去见个同学。”
“您要出去,我跟你作伴呀。”
“我去见个人,不用陪。”
“您谁呀?”这么危险,您去见谁?
桐桐看了李娜一眼:“金总他姑父,在羊城JUN区,这个你知道的吧?”
知道。
“他的老战友,在这边。我上门拜见一下长辈,还要带着助理?”
李娜:“……啊!”对啊!要是有人盯着,亮出肌肉就能震慑其他人,这确实能更安全,“那你慢点。”
“好的!”桐桐交代了一声,换了身衣裳就出门了。这个老战友是真的,但不至于就用人家,这才哪到哪呀?
只是四爷发了个消息过来,告诉有这么个人,如果真遇到不可控的事件,可以求助。他在这边做生意,跟人家有过交往。跟人家家里的后辈也有来往,真要是遭遇突发事件,可以求助。
但真用不到!
四爷把电话打过来,“我另外准备了几辆车,叫人放在繁华地段的停车场了,我把车牌号和型号都发给你了。”
“收到了。”
“送钥匙的小柳你见过,他就在酒店外面。”
好!
“注意安全,别逞强。”
“知道!先挂了,要是顺利,我后天回。”
“好!”
桐桐下了楼,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等在外面:“姐,钥匙。”
“谢了!”
“您忙。”
嗯!
小伙子不多话,啥也不说,啥也不问,事办完立马就走人了。
桐桐按照原计划出门,还就开车了。开车直接开到大商场的停车场,然后下车去了商场里面。
后面确实有一辆车跟着呢,自己下了车,从车上也下来了两人,这两人不起眼,三十岁上下的样子。她只做不见,慢悠悠的逛商场,看见心意的衣裳也都上身试一试。外面那两人不远不近的跟着。
商场的人不少,五楼有个游戏厅,各种好玩的,人更多。
桐桐把帽檐压低,头发放下来,把脸遮挡着,又总是在人群里躲避别人的视线,还真没被谁认出来过。
人一多,那两人就跟不住了。
眼看着人进了厕所了,他们就等着人出来,可等了得有二十分钟,还是不见人。这就不大对了。
他们找了个领了小女孩的妈妈:“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媳妇进去得有半个小时了……没带手机,她穿着黑T恤,蓝牛仔裤。”
可里面并没有呀!
“没有?”
“没有!”
这两人对视了一眼,赶紧往车库去,看见车还在车库,那就证明人还在嘛。
可这么大的商场,上哪找去?
两人懒的守着了,干脆在车上等吧,只要车在,人肯定是就是在的。
桐桐换了四爷叫人准备另一辆车已经离开了,去庭兰会所的方向。
庭兰会所名义上在谁的名下呢?在一个叫赵欢的名下。
欢,一般用于女名,作为姓是很少见的姓氏。
可巧合的是,胡卫东身边有个叫欢仔的人,这个人原先没有什么名字,真名就叫欢崽,后来把名字又改成了欢哉,听起来像个文化人。
所以,这个赵欢必然跟欢仔是有关系的。
会所这种地方,一般是凌晨四点左右才结束,中午十二点之后就有摆宴席的客人。所以,这个赵欢要来会所上班,或是出现在会所,一般都在十二点之后。
桐桐在路上买了些吃的喝的,而后就将车停在这个会所的对面,盯着。
中午十二点二十三分,一辆十分张扬的跑车停在了门口,从上面下来个满脸横肉,叼着雪茄的男人来。
身边跟着个穿着十分清凉的姑娘,这姑娘目测二十岁冒头的模样,跟赵欢举止亲密。
守在门口的保安都恭恭敬敬的,那么此人就是赵欢无疑了。
桐桐举起拍摄设备,每个角度都拍了进去。
然后她就拍停在会所外面的车牌,有些是车进去了,拍不到人。不过没关系,拍到车牌就行。况且,有些人并不介意在外面下车,那就顺便把人都拍了进去。
十二点出去吃饭,有些下午两三点就出来的。
桐桐跟了一辆最低调的车,等那辆车出来,她就跟着这辆车,直到这辆车停在城建单位的门口,从上面下来人了,他把人和车都给拍进来。
这车继续走,停在了一家建筑公司的门口,从上面又下来了一个人。桐桐继续拍,都给拍了进去。
建筑公司的老总请城建单位的领导在那样的会所里吃饭,很低调的车,不露面。
她把这些都上传到电脑上,然后去买了U盘,拷贝在U盘上,一式三份。
接着,她换了手机卡,叫了同城急送。
一份送到城建单位,一份送到建筑公司,一份送到关美的手里。
这玩意跟一枚炸弹似得瞬间把人给炸懵了。
赵欢接了顾客的电话,说是信息泄露了,在电话那头打发雷霆。紧跟着好几个客户都打了电话来,问信息泄露的事。
这种事都是可大可小的事,对吧?
到底是你们得罪人了,还是我们得罪人而惹来的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赵欢不敢得罪客人,这里的会员都是一个介绍一个进来的,一个出事,这是会起连锁反应的。
他一再保证:“不会的!我们的安保级别只管放心。车,车上下来的人,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嘛。”
这是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就怕现在拿出来的是这么一点,对方手里还有更多的。所以,才问你:安全吗?真的还安全吗?
赵欢:“……”他咬牙启齿:这个臭娘们!
昨晚才恐吓了,今儿就给我来这一手。
他先打电话给那俩盯梢的:“人呢?”
“人换了住的地方,打算离开。在商场里买衣服,买礼物……好像是给回去做准备。”
“姓林的娘们一直在商场?”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在!车在。”
“车在?人呢?”
“里面人太多,有些地方我们俩不好进去,不见人……但盯着车,车一直在……”
“蠢货!回来。”赵欢挂了电话,才要把电话扔出去,二哥把电话打来了:“哥,怎么了?”
“我还没问你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欢:“……”他烦躁的挠了挠头,“那姓林的臭娘们,属泥鳅的!估计是被她拍了点什么东西进去……”
“你惹她了?”
赵欢:“……她属狗的,咬住就不撒嘴,都挖到丹姐了!这是盯上咱们了。不给她点教训,她不知道害怕……”
“所以呢?”
“我吓唬了吓唬她!”
“你……”欢仔回头看了看大哥,啥也没说,把电话直接给挂了。
胡卫东看着窗外:“是他招惹出的事吧?”
“是!大哥。”
“以前,他就惹事,但好歹我还有些面子,把事给平了。可现在呢?他是谁的指挥都不停呀!告诉他,维护好客户,回头换了地方还一样……结果呢?他怕什么?怕咱们主动让清缴,就得把他送进去关两年。等他出来,他啥也沾不上。”
欢仔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大哥……他糊涂,我会说说他的。”
“你觉得这事……是说说就能了的事?”
欢仔:“……”
“就他心里这不忿,就他……现在都不听话,敢擅自决定,你觉得他进去了,能不把咱们供出去呀?”
欢仔:“……大哥,他跟了咱们那么些年,咱们这些老兄弟走到现在不容易。”
“我也舍不得呀!可怎么办呢?你告诉我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次,我听你的。”
欢仔:“……”
胡卫东又问:“你跟在我身边,咱俩的命是一体的。你要保他,他出事,就是你出事!你出事,就是我出事!你要是顾念他,大哥也没办法,兄弟一场,陪你们就是了。”
“大哥!”
胡卫东看他:“你决定。”
欢仔艰难的吞咽:“……我知道了大哥,我尽快!”
“手脚干净点!别再让人给逮住了。”
欢仔:“……是!”
第1309章 归途漫漫(116)三更
桐桐全程跟着, 进别墅区是有些困难的,别墅区的门禁太严了。
但是没关系,赵欢带着的着装清凉的女孩, 她是赵欢的新欢, 能自由进出别墅。
在无监控的地方藏进这个姑娘的后备箱, 并不难。
可这姑娘进了别墅,连赵欢的别墅都没能进去, 赵欢不给开门,叫她滚。显见的,他正在见什么人。
桐桐:“……”她只能在这姑娘在外面叫门的时候混下去,拔了车钥匙。这个时候下车,她怕外面又摄像头。
这姑娘没叫开门,回来再想开车走, 钥匙却不见了。她不记得是拔了还是没拔钥,把包都翻遍了, 又在外面找了一圈, 就是找不见, 她一边咒骂着,一边给朋友打电话:“你过来接我一趟,我不知道把钥匙塞到哪里去了?”
“是不是掉下水道里去了?”
“带着井盖呢!”
“井盖上面有孔没孔呀?”
“有孔。”
“大姐, 那叫雨水口!”
“哦!可能掉下去了, 你来接我呀。”
“我进不去,你去门口等着。”
“好!”
然后这姑娘踩着高跟鞋就出去了。
桐桐观察了好一会子,没见外面的监控, 确保安全之后, 这才下车, 将钥匙塞进了座椅皮革的夹缝里, 这地方最容易掉进东西。
别墅里,赵欢扔了手机,递了酒给哥哥:“哥,那你说我怎么办?”
欢仔端着酒:“你怕进大牢?”
“大哥的办法是个好办法,被人盯上了,风紧扯呼!我懂。但是,大哥呀,为啥非得送我进去呢?你们把我开了,把我送到港城呆两年,换个人上来,也就几个月的事,让他蹲大牢,这行不行呢?肯定行呀!但为什么不呢?”
欢仔:“……”
赵欢说:“哥,那老头子在世的时候,咱得缩着!那个时候,我正当用,大哥多疼我?现在了,老头子不在了,大哥嫌我碍事了,觉得下面的人认我不认他。咱俩的关系近,他怕呀!怕咱俩联合,将来把他给作了!所以,哥呀,他先扔我进去,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所以呢?你就不听招呼了?你就敢招惹那些人了?”
“我这么不听话,他敢叫我去坐大牢,他不怕我卖了他?”赵欢看着欢仔,“哥,我想过了,这事了了……他怕不是要杀了我?”然后,他笑了:“哥,你该不是已经安排人杀我了吧?”
欢仔:“……”他把酒喝了:“你想啥呢?咋可能呢?”
赵欢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哥呀,你了解他,我也了解他!这次是想怎么办呢?喝酒喝醉了,溺水了?还是干脆一把火,烧死我?水火最干净,啥玩意也查不出来,是吧?”
“想多了,兄弟!”
赵欢看着欢仔的眼睛:“哥,咱俩可是一起从村里跑出来找口饭吃的亲人呀!咱祭拜的是一个先人!哥,你给兄弟说句实话,这次想怎么处置兄弟?”
欢仔叹气,一脸的无奈:“想……给你弄到医院。”
啥?
“给你查出点病来,做个手术,留点后遗症,至少在医院的证明上你得有点后遗症……然后送你出去就医……明白这个意思吧。也许假病会变成真病……你多心了,那么多人盯着呢,他不敢做的太过分。”
赵欢心里一松,“那……哥,你亲自安排?”
“嗯!能放心哥不?”
“能!哥有啥不能放心的?!”
欢仔给他倒酒:“兄弟,今晚这酒一喝,以后你……也就喝不成酒了。”说完,又补充道:“你的身体肯定不允许!对你的身体肯定是有损伤的。哥……对不起你!”
“我知道!哥也难做,我不怪。”
“不怪……就喝一杯!咱俩今晚不醉不归。”
好!
酒是家里的酒,菜是冰箱里的花生米,两人推杯把盏,赵欢觉得好像有些醉意了:“哥,我喝多了。”
“喝多了……就不喝了,哥扶你歇着去。”
他被扶到了卧室,然后哥哥走了:“哥……别走呀……”
“厕所……厕所……”
“肾不行了呀,哥——”
“好着呢……”
“哥——厕所不在那边……”
“在——在那边——”
不在!赵欢正嘀咕呢,就听到‘噗通’一声,落水声:“哥——你别尿泳池里——”
才喊完,就听到外面有人喊:“救命呀,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救人呀——”
这是司机的声音,司机还在家?那不可能杀人。
他起身摸索着往出走,就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了……别墅区嘛,一家私立医院就在对面。电话打过去,最多两分钟,救护车就来了。
外面很乱,他看见院子有人进来,抬了人上救护车。他往出走,等好不容易拧开门出去的时候,救护车都走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结果脚下绊住个什么东西,然后往前一扑,紧跟着口鼻里都是水。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可不管怎么扑腾都借不上力,也抓不住泳池的边缘。
桐桐的位置将这一切看了个清楚,欢仔出来之后将一个折叠椅推到门口的位置,那个应该是常年放在泳池边,做休息用的,颜色跟地板接近。醉汉根据身体的记忆往前迈步,可不得绊一跤。
这个泳池跟卧室外的阳台距离太近了,这是为了享受的,这么装修,把卧室朝外延伸这么多。
那么肥硕的身躯,又是醉酒之后,骤然落水,扳下去的位置距离两边的边缘有一段距离。而他下水之后的姿势叫他短时间内无法转身,拉身后的泳池沿。
此时,他还穿着衣裳鞋子,无疑叫他身体更加沉重。很快很快,他就会下沉。
刚才还能看见他扑腾,现在嘛,这家伙连扑腾都不扑腾了。
她跳了下去,进了屋子,看见茶几上防着的一把匕首,这应该是他长期带着的东西。她取了来,然后拔出来,出去之后甩了出去,冲着他的手。
手飘着呢,猛的一受疼,模糊的意识回来了一些,他知道要完了,甚至于看见了那把匕首。他以后是身上戴的的东西如水后飘出来的,然后他不小心碰到刀刃了。
他赶紧一把抓住刀刃,疼点好,疼能清醒。
桐桐把拴着遮阳伞的绳子解开一些,扔到水里。
赵欢自己割伤了手,正鼓足劲划拉,想叫头抬起来。可手一伸,抓到了绳头,一拽,可以借力,他的头一下子就抬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天不绝我!天不绝我!
要杀我!要杀我是吧?可天不绝我。
他上来了,回到屋内也不换这一身湿衣服,心中的恨意却蔓延了起来。
半个小时候,外面有了动静。
桐桐躲在原地没动,欢仔必是要回来的,他‘不放心’,得回来看看他兄弟,然后发现他兄弟意外落水,这个时间他在医院,有不在场的证明。
这个长时间,该是沉下去。他该进屋子去看他兄弟睡的好不好,然后发现不在,然后发现溺水,剧本该是这样的。
但他一回来,伸出手才要去开灯,脑后就一疼,他转过身来,就看到落汤鸡一般的赵欢。
他:“……兄弟……”
“两清了。”赵欢这么说着,就去扶赵欢:“走,哥,我带你去包扎。”
两人开始拉扯,桐桐先行去了赵欢的车库。这家伙必不是带着对方去包扎,所谓的两清也不过是糊弄人的。
他得叫人看见他好好的把欢仔带出别墅了,所以,他会走远道,必不用跑车,只能是越野。
她把录音设备放在这辆车上,然后把微型的拍摄设备简略的安装好。这才藏了起来!
果然,这辆车的车门子被打开了,车子出小区的时候,赵欢给了保安一条烟,“抽着吧。”
“哟!这是咋了?”
“我听着家里进了人,还以为进贼了,不防备给了一家伙,把我哥给打伤了。”
欢仔也跟着笑:“没事!好心回去看他,他倒是给了我一家伙。”
说笑着,车开了出去。
路上再无交谈,开出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停下来了。
两人开始争吵。
“哥,我是信你的,你居然真要杀我?我跟你近,还是他跟你近……”
“当然是我跟你近,你听我说,你多心了,事真不是那么个事!”
“真要不是那个事!哥,咱哥俩干掉他,咱自己也能干。”
“兄弟,不能打打杀杀了。打打杀杀……长久不了。”
“咱少了打打杀杀了?”
“住嘴!这些话不要再提!”
……
桐桐得避开摄像头和门卫,然后设法出别墅区,找到自己的车,开车顺着对方可能的方向追去。这里怎么走是朝城外走的,她就顺着这个方向找。
直到一个半小时之后,才跟那辆越野擦肩,赵欢开车又回来了。她在前面调头,跟了过去。
然后来到了一片海鲜养殖区,她不敢跟的太紧了,远远的能看见车,她甚至不开车灯,靠着路灯在照明,走的特别慢。
比较靠近的时候,她就把车停在边上的小路上,自己贴过去,想取回设备。
可她还没靠近,就听到了机器的轰鸣声。这是干什么?
她先偷偷取了设备,这才去靠近去看,把设备也打开,去拍。
却怎么也没想到,拍到了那么血腥的一幕——那开着的机器是饲料粉碎机。
她偷偷的离开了,退回车里,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当地报警,然后就给刘队长打电话:“……凶案现场,天亮之前他是清洗不干净的……”
刘学敏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你在哪?”
“我在往回走!”
“安全吗?”
安全!这是突发事件,谁也没料到!
第1310章 归途漫漫(117)一更
桐桐是报案人, 当然要回去配合调查。
“这么偏僻的地方,林记者为什么会在?”
桐桐看了对方一眼,这里面牵扯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记者的暗访是否涉及他人的名誉权、隐私权、肖像权等等的权利。
而记者的暗访, 又分为观察式暗访、体验式暗访、卧底式暗访。
法律上对于新闻报道、舆论监督也是有规定的, 前提是以公共利益为前提,可以合理使用民事主体的个人信息, 包括姓名肖像等等。
但法律也规定了,记者应该通过合法的正当的途径获取新闻,不能利用职务谋取私利,严禁借舆论监督进行敲诈勒索。
也就是说,对暗访没有明文禁止,但也一再强调必须得合法和正当。
这么问没毛病, 但一开口就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或许没什么意思吧。
可我怕你真有什么意思!尤其是明知道背后还有人的情况下, 我更怕你真有别的什么意思。
所以, 她说:“前天晚上凌晨四点, 我在所住的X酒店房间的座机响了,电话那边是一种非常恐怖的笑声,像是从恐怖片上录下来的。凌晨四点四十四分, 电话又响了, 还是类似的声音。我此次是为了一件失踪案而来,在找到当事人的晚上,我就接到了这样的电话。我怀疑这是针对我的恐吓。
但是随后, 酒店也有其他客人投诉, 说是半夜接到了类似的电话。我一时不清楚这是针对我而打造了这么一个像是骚扰的闹剧呢?还是酒店连累了我, 我只是被骚扰的客人之一, 根源不在我。
酒店为此报过警,你们查一下。酒店对此的解释是,骚扰电话来自境外,那我就当是偶然。但出于谨慎,也怕是因为我的缘故,干扰到酒店和其他客人,于是搬离了酒店。出于安全考虑,我搬去了刘队长他们工作组所住的酒店,那是你们系统内的招待酒店。
刘队长怕我们出意外,建议我们跟他一起走。刚好,家中有长辈的朋友就在深城,我有点时间,便想出门买些礼物登门拜访。可是在去商场的路上就发现被人跟踪了。我给我丈夫打了电话,他认为是我的处境很危险,有人能查到我住的酒店,且知道了我开的车辆。
他安排了别的车辆给我,叫我换了车之后抓紧离开。我停车的时候,那辆车已经跟上来了,你们可以调取百花商场的监控录像。我不得不进入商场,将他们甩开。我进入五楼的游戏厅,穿过人群,去了卫生间,换了在三楼买的衣裳,搀着一位阿姨躲避了对方的视线,顺利的甩开了他们,而后换了车离开。
但出于职业的习惯,我知道我查的人口失踪案,一定是戳到谁了。
这个失踪人叫于晓丹,真名叫关美。这个你们也可以查一下,刘队长这两天正在处理这件案子的后续。
只因为碰触到了关美,我见到了一个叫做胡卫东的海鲜商人!巧了,这个胡卫东就是之前我做的节目,八零年十三口人失踪的凶手之一的张潮生有关,你们也应该有所听闻这件案子。而另一个凶手李三妹涉及人口拐卖。
那么请问,李三妹,张潮生,张潮生的表侄儿胡卫东,胡卫东出现在失踪人口关美的家中,而后,我被恐吓,被跟踪,这一切都没有关联吗?
我的职业嗅觉告诉我,这里面有事,有大事。我的职业道德告诉我,若是放过了,就是我的失职。于是,我没有选择回酒店,安静的等待离开。我想证明我的猜测到底对不对,是不是跟胡卫东有关的人恐吓我,跟踪我的。
于是,我想到了关美。关美跟胡卫东有关联,胡卫东的儿子找关美补课,他会提前二十分钟去接孩子,且会进入关美家中。那关美真的只是个老师吗?
早前,寻找关美线索的时候,我去那个小区打听过。那是早上,我晨练路过,顺便问了问,却没想到了碰到了关美。而关美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在小区外面买了肠粉带回去。我当时正在吃肠粉,我闻到了关美身上的香水味,很昂贵的香水味。大家都以为她早起锻炼去了,可其实呢?她晚上去哪了?
于是,我找高级会所,只这些地方夜里在彻夜经营,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叫一个女人快速赚到钱,且用的起几十万一瓶的香水。
庭兰会所就是我找到的地方,只要拿着关美的照片,她进进出出的,总有人看到过。比如清洁工。”
听的人和做笔录的人彼此对视一眼,一切都顺理成章,是在合理的逻辑范围之内。哪怕这里面有调查的痕迹,比如晨练那么早路过那个小区,哪有那么巧。
但她非说就是晨练,就是路过,就是巧合,你还真没法子反驳。
就像是她说她一找,就找准了庭兰会所……那就只能认她的运气好。
你可以不信任她,但你也没法否认她说的话。
“我就守在会所的门口,我想着我的推论要是都正确,那么,跟踪我的人最终还是要回归这个会所的,或是会跟会所里的人有关。”
嗯!合理。
“然后我发现了一辆低调又神秘的车,进出那样的地方,车特别的不惹眼。我以为会是会所背后的东家,于是,就跟了上去。结果发现错了,并不是!我走了岔路了,于是,干脆去胡卫东公司的附近等着,结果等到了欢仔欢总,也就是昨晚的死者。
昨天下午五点半,欢总开车离开公司。我看见他脸色难看,整个人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一种非正常情绪,只因为司机开车门晚了一下而已,就暴躁大骂。我想,这是不是因为把我跟丢的缘故?
我跟了过去,不敢跟的太近,一直跟到了香兰别墅。别墅我进不去,我也不清楚这是不是欢总的家,就想着等一会,看看那俩跟踪的人是不是回这里。结果没等到那两人,却等到了一辆我在会所门口见过的车,一辆颜色绚烂的跑车。
开着跑车的人,颐指气使,所有的保安都听他的。我在网上搜索过庭兰会所,法人就叫赵欢。我觉得这个人怕不是赵欢吧,但我不能确定。
这辆车一出现,我觉得我的思路这次对了。那个时候大概是七点过半,我就等着,等着欢总和这辆跑车,谁先出来。大概在十一点半左右,对面的医院有救护车开进了别墅,三五分钟之后,救护车又出来了。又是差不多一个小时,大致凌晨十二点半左右,我看见欢总从医院出来,过了马路,走着回了小区。
正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着要不要去医院打听一下的时候,别墅又开出了一辆车,一辆越野。我离得远,只隐约看到对方打开了车窗玻璃,车里是两个人。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欢仔去了医院?救护车拉的是他吗?两人之前就在一起?还是两人同住这个别墅区,却不在一个屋檐下?那现在两人一辆车这是要去哪?车子是朝城外开的,我跟不跟?危不危险?
我选择了跟,远远的跟,我只想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可能跟的太远了,我路况不熟,没等我追到他们,就发现这辆车又折返了,我掉头跟上去,连车灯都不敢开。终于跟到目的地里,就看到了那一幕……尸块,饲料粉碎机……然后我选择了报警。”
说完了。
时间、地点、人物,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说的清清楚楚。
“还有什么要了解的吗?”桐桐看着那个发问的人,问道。
对方眉头一挑,问说:“被跟踪之后,为什么没有选择报警?”
“不信任!”
“什么?”
“不信任!”桐桐看着对方的眼睛,“我的信息、行踪被泄露,这是为什么?在酒店报警之后,我依旧被跟踪,这又是为什么?就如同坐在这里,你没有首先问我关于凶杀案,关于我看到的细节,而是盘问我,这都是为什么?
所以,我对你和你们都不信任,这没什么好遮掩的。我深入案件调查,熟悉办案流程,这样的案子,难道不该先问我,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比如,案发现场有没有其他人,还有没有看见其他事,嫌疑人是否在这中间跟什么人通过电话,等等等等。
这么你们都没有问呀!所以,我坦诚的说,我对你们的专业度和忠诚度都表示怀疑。当然,如果我多心了,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我道歉。
或许是职业习惯?也或许是昨晚看的东西叫我精神高度紧张了,我有被害妄想症也不一定呢?
总之,我积极配合,坦诚交代!不管你们问不问,关心不关心这个案情,我都要交代的!我看到的是嫌疑人熟练的使用粉碎机,对养殖场的一切都极为熟悉。
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发现,包括其他人。养殖场该有人看着,才不至于丢失,但我去的时候,确实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我怀疑,嫌疑人提前打电话,将人给调走了。”
监控室的人:“……”这就有点不地道了!怎么问是我们的事,你出现的那么巧合,还不能问了?
这一问,给我们整这么大一帽子。
干什么呀?不至于呀!
当然了,人家说了,她吓着了,先被恐吓,后被跟踪,再遇到那样一副场景,她精神高度紧张,这不是道歉了吗?
刑侦处的处长起身:“哎哟!咱这干的都是什么差事呀!我就跟人家道歉去!”
“好好说!告诉人家,她表达的意思,咱们懂了,会重视的!”不就是说内部可能出了点问题吗?明白了!
这张嘴,给人说的!以后的调查稍微懈怠马虎一下试试,她那嘴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