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受一毛八分的水电费都给你一个发票的,家里那种时而留,时而不留的各种票据,胡乱的塞。
这张也是在一堆票据里发现的。可能早都想不起为啥留它了,但既然当时没扔,那应该就不能扔,留着吧。
说到底,收钱的人不得力,收钱了,事没办利索。想挣钱,又怕咬手。借着张苟儿常年不在,一两年都未必回来一次,耍了个心机。事没办好,不叫当事人知道就完了。
于是,这张几乎证据就这么侥幸的保留了下来。
当真是阴差阳错,这要不是冥冥中注定,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这已经非常非常的接近于锤死张苟儿了。
铁钩上发现的纤维跟麻袋片跟麻袋片上的纤维,是一样的,就是出自同一个麻袋。
铁锨掀头和蛇皮袋子里的土,不仅又麻袋纤维的残留,还有其他的人体组织,另外还发现了非常细小的碎屑,是指甲的碎屑。
这碎屑与姚家人的DNA比对不上,但可以与张家男人的比对上,证明是有血缘关系的。可现在无法拿到张苟儿的任何样本做比对。
自行车轮胎的痕迹也比对上了,种种证据都明确的指向张苟儿,可就差临门一脚,突破口在哪。
此时天已经很热了,桐桐停着个肚子在家里转圈圈,果果放暑假了,正在拿着姐姐做的案情报道翻看。
桐桐放下电话,钱组长刚打了电话,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案子还缺一个口才能真的闭合上,铁证如山的那种。
钱组长要去深城,要去见胡卫东,正面接触胡卫东,问自己去不去?
她拿了一块西瓜,问果果:“去不去?”
“去!去!”这案子刺激呀!
于是,带着果果一起,直奔深城。
深城的夏天能把人晒秃噜皮了,果果看看姐姐的大肚子:“还行吗?”
行!
来是来了,但是钱组长人家是正常调查,可以要求胡卫东配合,桐桐却见不到。
本来以为很难缠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非常顺利。
钱组长一接触胡卫东,一询问事情,胡卫东就一副恍然的样子,“……对!当时盖小学的时候是我回去处理的,当时表叔叫我找人去什么方位挖东西,我就找人去了。”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当时跟我的是养孕风水的东西,他当年埋下的,一个麻袋里。大致位置都对!我当时回去是找了一个马仔,叫欢仔的。他带着几个兄弟谁都没惊动,把东西给取了。”
“然后呢?”
“然后就扔到水库里了。表叔说水聚财气,不献祭,就没有财。”
“你经手的?”
“没有!我那天肚子不舒服,就没有去!而且,我不如别人利索,去了也是添麻烦。”
“那这个欢仔呢?”
“欢仔……”胡卫东朝外喊:“喊欢总来。”
一个中年刀疤脸来了,他一听就点头:“没看!扔水库里了。赚钱嘛……要讲诚信的!看人家的东西做甚?肯定不是啥好东西!要是好东西自己咋不去?给人当马仔嘛,最重要的是要听话……”
当地的民警看了钱组长一眼:“……”不像是假话。
“我还专门找了个大麻袋,又给塞了石头,才扔到水库里去的。我要说谎,天打五雷轰……”
钱组长:“……”出乎意料的态度。
他问说:“胡总知道老家的消息?”
“知道!我也不知道该说啥,毕竟表叔对我们家有恩!但是……我其实啥也不知道!我十六岁就在堂口摆摊做海鲜生意了,表叔扶持过我,这不是假话。但是,其他的我是真不知道,我也不能瞎说。”
钱组长只能起身:“那……多谢胡总。”
“客气!客气!”说着话,就把人往出送。
钱组长都要上车了,恍惚间听到这个欢仔说:“……大哥,这件事要告诉老人家吗?”
“表叔胃癌,还是别打搅吧!”
“控制的不是挺好吗?”
“到底是癌症嘛!”
……
钱组长上了车,深深的看了那两人一眼。
等专案组的人回了酒店,桐桐才知道:以为很棘手的胡卫东,半点都没瞒着。而张潮生得了癌症。
大家面面相觑,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钱组长皱眉,良久才道:“派人去水库,捞一下看看。”
桐桐就插了一句:“胃癌……要是在深城查出来的,那医院一定有记录。而且,想确定是否是恶性肿瘤,都会有病理切片,且一直保存着。这才三年而已,切片一定在。”
用切片是可以做基因检测,也就是说,可以跟指甲碎屑做鉴定。
一旦确定为一致,那就板上钉钉,锁定了张苟儿,也就是张潮生。
钱组长笑了一下:“一定是在深城检查出来的!也一定有切片。”说着,跟桐桐对视了一眼。
桐桐点头,钱组长带着人又走了,查医院去了。
果果看着姐姐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胡卫东。
他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这个胡卫东怕是真的有大问题。若是张苟儿的子女都在国外,他又这么大年纪了,还患有胃癌,那么,生意是谁打理的?
这两者之间若是利益有冲突,胡卫东会不会借刀杀人,趁着这次的事把张潮生给踢出来呢?
所以,他提供的东西都是刻意为之的,就是为了证死他表叔的。
果果问:“姐,这个人能移交回来?”
桐桐看向果果:“你觉得……他还能活?”
啊?
“若是回来了,一不小心说出更多的该怎么办?”
果果:“……”
桐桐刮了刮果果的鼻子,“他会写认罪书,然后会‘畏罪自杀’的!”
胡卫东坐在船上,看着一样坐在甲板上的表叔:“叔,到了这个份上,认了吧!表弟表妹们在美国,能生活的好的。”
老了,得了胃癌的张苟儿显的更加的瘦小,“你威胁我!”
“怎么会?”
胡卫东吹着海风:“……叔,只是时间早晚得问题。你确实有去过医院就医,你的住所我也一直保存的很好……他们真要找我,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有什么说什么……这些地方都有你的各种的痕迹和残留,他们迟早会查到你杀人的事。
认了这个事,其他的都好说。要不然,大家没活路,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说起来,你现在也是一大家子,咱们都有顾虑,对吧?”
张苟儿冷冷的看着胡卫东:“还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大表妹今年才二十二,小表弟才十五岁……还没成年呢!你舍得呀?”
张苟儿看着胡卫东:“我的子女最好都好好的,要不然那……我的今天也是你的明天。”
“当然!当然!”
于是,一周之后,在水库里捞出一具尸骨,确认是李三妹的婆婆了,专案组也收到了一张U盘。
里面是张苟儿录制的视频,他将当时的事情完整的陈述了一遍,跟李三妹的陈述相差不大,重要的地方全都吻合了。
他承认他杀人、藏尸,对其他罪名却只字不提!
就在拿到这份U盘的当天,张苟儿,也就是张潮生在家中的浴盆里溺亡,警方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第1297章 归途漫漫(104)三更
案子侦破到判, 再快也是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的。
而节目在在紧锣密鼓的制作当中,从入秋开始,桐桐就开始投入这这件事。只有真的把节目做好,才能吸引人, 才能做成大众都支持的样子。
而四爷根本就没叫桐桐为别的为难, 他来做这个独家的赞助商。打出牌子了, 自然有人捧着钱来, 但现在刚开始,这个赞助商咱自己来吧。
在这个前提下,就比较顺了。这种节目,既要保证案件的推进,又要保障其悬疑性, 咱也是第一次做,商量着来, 多做几版看看, 哪个策划的效果会更好。
台前就那么几十分钟的节目, 台后真的有许多工作人员夜以继日的在干。
开年第一天, 节目将跟大家见面,一集四十分钟, 放在新闻之后的黄金时段。播了这个, 八点半才是电视剧。
之前是到处跑, 这现在就得长时间的坐。对大月份的孕妇来说, 久坐也不舒服。不时的尿频得上厕所。但总的来说,到了这个月份再跑出去也不大可能了, 真的不太方便。
而且, 剪辑的时候真的很麻烦, 还有这个过程中不能说的太详细, 就怕有人模仿。还有,像是买化学品的那两个经办人,得先做通人家的工作。
而这里面又牵扯到单位的各种要求,而种种要求未必都合规。当年的情况,为了分房子闹的很厉害,为了压缩有分房资格的人员名单,那真的各种怪招都有。
像是这个案子里,想应付过去,得有证人证明。证明这人确实买了,这得找到这个人签字摁手印的。
真要是细究起来,打击面极大。把当年的荒唐事都掰开扯一遍吗?
可不扯吧,人都是糊涂的,怕把事说不明白。
就是细节到每一句话都得仔细考虑,而审核呢,又特别的严。化学品不能说,图片一闪而过这总行吧?
不行!得部分打码。
正的能整的人没脾气。
十一月底,很冷了。钱组长又来了一个电话,说是案子的侦破过程中,又找到了一个被拐妇女。
这个人就是当时在教堂里,给李三妹办事的人。她叫秋平,她妹妹叫秋爱。就是她把她妹妹给卖了的那个。
根据这个人的交代,近成六七年期间,只她知道的,出手的孩子就有十七个。但很多的时候都是晚上,她都没见。而且,大部分都是婴儿,长的都差不多。
只有一个三岁的孩子,她印象比较深刻。那孩子发烧了,是她给喂的退烧药。她记得那个孩子腋下有个瘊子。当时量体温的时候发现的。
钱组长是问:“你们若是有类似的线索,及时跟我们同步。”
“好!”桐桐问说:“既然是婴儿……那线索在医院,对吧?”
钱组长叹气:“是!正在审问李三妹,她和汪春贤跟安县医院的产科副主任有点瓜葛。”
“好!那您忙。”
“医院,产科!”张舒在家里一边收拾,一边抱怨,“这要是连产科都不安全,要吓死人呀!”
韩英对在医院生孩子有阴影,因此找最好的医院还不行,她主张家里能去的人都去,孩子生下来就不能离了人眼前。
她跟桐桐说:“可别嫌我们啰嗦,我真的是怕的!咱在医院出过事,那可太知道医院都能出什么事了。我听过用女孩换人家男孩的,见过有病孩子换人家健康孩子的……见过条件不好的人家把孩子还给条件好的人家的……真的,只要打听打听去,这些可不是只电视剧上有,是真的有。”
只是以前传播途径不广,大家不知道罢了。
“你安生心,咱家这么多人守着呢……”
桐桐:“……好!都守着。”只要你们安心,想守着就守着吧。
她怕韩英老想这个,就岔开话题:“说是腋下有个瘊子的男孩,丢的时候三岁……”
“回头我在群里喊一声,都打听打听。”
“嗳!”可算是把这一茬给打搅过去了。
家里人都猜是男孩还是女孩,四爷和桐桐谁都没说。
饶是觅觅心细,总是盯着四爷给孩子准备的东西,可也没察觉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男女区别来。
果果心说:没有看出男女区别,那就肯定是女孩。
要是男孩,就绝对不会出现类似于粉色之类的东西。自家姐夫准备的只是不单纯是粉色而已。
十一月下旬,二十三号,桐桐提前去了医院。
家里人换着守着,确保病房一定留人陪着。四爷从港城请了产后团队,随后就住家里了照顾。
家里人总以为得住个三四天院,这才能生吧。
结果就在当天晚上,十点一过,桐桐看向开始打盹的张舒:“妈?”
张舒激灵了一下:“啊?要啥?”
“妈,羊水破了,叫大夫吧。”
这么快呀?
从羊水破了,到孩子生出来,她自己跟着抱孩子的护士走出来,中间不到两小时。反正孩子生在了夜里十二点之前。
四爷推着轮椅在外面,叫她坐上:“孩子很好。”
嗯!看了,是个非常健康的姑娘。乖乖巧巧的哭了那么一声之后,就安静了。
因着家里有团队,真就在医院呆了一天就又回家了。回家了,桐桐就真的休息了。她跟孩子几乎是隔开养的。
除了母乳之外,孩子有奶奶和姥姥换着看护,两个保姆陪着。
但是像是给孩子洗屁屁之类的,两人都不叫保姆插手。觉得保姆没轻没重的,韩英还说:“有些孩子胯骨那里一动就咯噔一响,那都是孩子筋骨软的时候带孩子的人没侍弄好。”
桐桐:“……”行吧!孩子在别人的手里像是玩具,在自家人手里拿就是个炸弹,再怎么小心翼翼的都不为过。
果果趴在孩子边上,不停地盯着孩子看,然后问说:“姐夫,她就叫当归吧。”
四爷刚洗了手出手,才说抱孩子呢,就听小舅子这么说了一句。
果果看着外甥女跟馒头似得脸,再说了一句:“我想给她取名叫当归。”
早就当归了,归了,大家的日子才好过的。
觅觅拿了消毒过的口水巾,‘嗯’了一声:“好听!”叫当归最好听了。
四爷:“……行!”既然姑姑和舅舅都说,应该叫当归,“那就当归吧。”
当归有‘药王’之称,十方九归,用当归无用不通不畅的。
桐桐听说的时候也没反驳,当归……真的是个好名字!也盼着当归的人归家之路能顺顺畅畅。
至于我们小当归了,“这一辈子,也十事九顺遂吧。”
托小当归的福,没半个月,那个腋下有瘊子的孩子,他的父母找到了。孩子丢了之后,夫妻俩过的磕磕绊绊的。孩子的爸爸在工程队,常年不在家,铺设天然气管道,这都是大工程。
而孩子的妈妈去港城务工去了,给人做保姆,管吃管住待遇还不错。两口子没离婚,但是跟离婚也没啥差别了。
这次是爱心人员在网上登了消息,然后这孩子的妈妈在港城的雇主,他们知道保姆家的事,也知道她心里记挂,会常常帮她看一下。结果就发现了这个消息。
又相互求证了几次,这个没有被孩子父母列在孩子特征上的瘊子,成了认孩子的关键。
孩子妈妈连夜联系了孩子的父亲,父亲从工地赶回来,还见孩子呢,先做了DNA比对。
找到了,认的也很顺利。
这个孩子现在都十岁了,养家后来又生了个男孩,偏心一些这是肯定了。孩子也哭的舍不得离开养家,但到底知道哪边是亲生的。
顺利的把孩子带回家了,至于会不会起诉卖家,那就不知道了,这也不是那对父母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找到了这个孩子,顺着这条线,还找到了一个。这个就很难!那样养家只这一个孩子,又不能生。因此上,对孩子很是娇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亲生父母找去,孩子又打又骂,死活不跟父母走。
摄制组的人跟去了,组里的老大姐提起来忍不住眼泪往下掉:“……咋办?亲生的!亲生的!家里的条件也不差,孩子也能啥都不缺。可现在呢?孩子跟那边有感情,只认那边。孩子的亲妈哭的晕过去好几次。
孩子奶奶气的打那养家……孩子把她奶奶咬的呀!可她奶奶的眼睛都快哭瞎了,连着做了两次手术了……你就说说,可憎不可憎。这个孩子……也不知道是找到好?还是找不到好?”
张舒和韩英在边上默默地听着。
好半天,张舒才说:“找到好!找到了……心就安了!认不认的,父母心里都有准备。只要知道孩子活着,在哪里生活,怎么生活的,知道他好好的,这就足够了。”
韩英‘嗯’了一声,“……要是不想认,就不认!以孩子的意愿为准;要是有啥难处了,还回来……总归是自家的孩子。孩子要是不想告养家父母,那就不告。做父母的,只想着他过的好就行,只觉得对不起他……其他的,有啥嘛!”
啥冤屈不冤屈,委屈不委屈的,最大的冤屈是天不长眼,寻不见孩子。再剩下的……把胸口摩挲两下,不平的气也得平。要不然呢?不是跟孩子结仇吗?
这大姐就:“……这就该公诉!”谁来决定起诉不起诉,明知道会有感情的情况下,凭什么给这个选择的权利!
张舒:“……”
韩英:“……”
她们替那个妈妈难过:“这是真的把孩子折了!还不是折了,就是硬生生的,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自己的儿子抢走了……”
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人给这个母亲做主!
第1298章 归途漫漫(105)一更
大雪铺天盖地, 街上熙熙攘攘,阳历年来了,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氛。
出月子了,得上班了。
桐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去上班!唯一麻烦的是, 她必须每天把母乳挤出来, 给孩子送回来。也因着如此, 她现在用的是房车。
李娜每天开车接送她, 该到了挤奶的时候,桐桐就往车库跑。上了车,寄了奶,李娜再换辆车给送回去,回头再来这边等着。
她可太喜欢这个工作了, 没啥操心的。除了来回的路上以外,她就在房车上看电视, 看书, 真的要多清闲有多清闲。
“说实话, 老板!要是家家的男人把后勤保障做到这个份上, 大部分女人还都是乐意生孩子的,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多多益善。”真的一点罪都不受的。
瞧瞧人家这月子做完, 压根就看不出生了个孩子。身材没走样, 脸蛋莹润莹润的。大冷天的不光是怕挤奶不方便, 更重要的是在这样的房车里呆着舒服自在,中午还能下来舒展的睡个午觉。
午饭也不用吃食堂的, 毕竟还有孩子吃奶, 产妇的饮食还是要注意的。她十一点给孩子送了奶, 顺便把饭拎来。中午下班在车上吃自家带的饭, 吃完大衣服一脱,舒舒服服的回房车的卧室睡觉。
咱就说,这样的后勤保障,不耽搁孩子,也不耽搁女人的事业,就是有条件的,也难说支持事业到这种程度吧。
桐桐把大衣穿好,对着镜子照了照:“你知道我们同事背后怎么说我吗?”
不知道!
“说我是有福不会享,瞎折腾。”
李娜:“……”人家没说错!我也这么觉得。
桐桐就笑,开了车门下了:“两小时以后我下来,你自由活动吧。”也别总在车里闷着,出去溜达溜达,商场转转,咖啡馆里坐一坐,都是可以的呀。
李娜摆摆手:“……”走你的吧!我不出去受冻,也不出去消费,我会兢兢业业的,这个工作我愿意干到退休。毕竟,金总把我挂在他们公司,还给我交了五险一金。你休息我就放假,你休息多久,我就放假多久。上哪找这种好工作去!
我很珍惜现在的一切!
“早!”
“早!”
“小林来上班了!”
“是啊!您早。”
“林老师来了,早啊!”
“早——”
“林老师,恢复的也太好了,一点也看不出来生了个孩子,怎么保养的?”
“真的呀?”
桐桐的心情明媚了起来,跟所有碰见的同事,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只管打招呼。
这么明媚的心情直进了电梯,以抬头看见个撞衣的姑娘,这其实没啥,桐桐向来也不在意这个。结果对方一抬头,她愣了一下,对方也愣了一下。
两人认识,好几年不咋见了。这不就是当年一起选主持人的时候,那个欺负大美妞的那个黄佳妮吗?
大美妞也在这栋大楼工作,叫凌冰,现在主持一档益智类节目。
而康园则不同,她做的是晚间新闻,在一套。康园是读研后才进来的,当时她就比自己高两届,传媒的,学的就是播音主持。
加上江海在体育频道,当年那一拨里,她熟悉且大家处的不错的就他们四个呢。
结果一进电梯,碰见了当年那个心眼贼多的黄佳妮。
她往里走,只假装没认出来。
黄佳妮看一眼林雨桐,再看一眼林雨桐,也觉得好倒霉:撞一起了。
一样的灰色大衣,一样的高筒靴,一样都戴着围巾。自己拎着个小包包,她也拎着个小包包:呵!
到化妆间的时候,时间还早。桐桐给康园发消息:我见到黄佳妮了。
康园在采访车上,年底了,开各种大会。她最近在跟随采访各种大会。这会子靠在座椅上,打着哈欠,给她回复:一档什么娱乐快讯的节目。
桐桐:“……”行吧!直到是干嘛的就行了。她又问康园,“干嘛呢?”
康园困的呀,不停地搓脸:我这边虽然累,但没人跟我们比收视率!但是,你们的节目却不一样,是有收视压力的。
桐桐:“……”你说的对!
“相比较而言,严肃的沉重的节目,没有别的节目招人喜欢。不管是凌冰的益智类,还是黄佳妮要做的这个娱乐快讯,收视率都是有基本保障的。而你做的这个……很难!你要有这个心里准备。”
是啊!有收视率压力。
挂了电话,桐桐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这一部分已经剪辑完成,完全是叙事的模式,将这个案子的始末说清楚。
但是总是这样,人难免疲劳。
她在琢磨,是不是从下一个开始,她就以刑侦悬疑的剪辑手法来做这个节目,这就需要拍摄的时候抓镜头。
能不能用真实的案子,真实的案发场景,真实的办案探案过程,真实的罪犯,拍摄剪辑去刑侦剧来。
观众追的不是纪录片,追的是真实的刑侦剧。
因着确实存在收视率压力的问题,她开始关注起了收视率。
台里给桐桐配的副手是个叫王文的老大哥,四十多岁了,做的一直是法律板块的案件。还有一位大姐,属于技术那一挂的,叫卢艳。
一个节目的制作,幕后挺复杂的。从制片到导演、编导、记者、上镜人员,撰稿、剧务、化妆、美术设计等等,这都是非技术岗位。
而技术岗位包括的更多了,摄影、灯光、音响、录像、编辑、字幕、设备管理维护……细数来,就说哪个不重要吧。
这还不包括技术指导、法律顾问等等非常驻人员。
大家指着这个节目领奖金呢!要论起工资,真不高!出境的有置装费,有化妆费等等,这还算是有些补贴,看起来收入还算是可观。但其他人真没有想象的那么高,都是最普通的上班族而已。
王文苦大仇深的,对着做好后期的节目在反复的看。见桐桐进来了,指了指边上,“我觉的不错,节奏很快,不拖沓。”
“案情复杂,拖沓了好几期都讲不完。”
“你的状态也不错……”好的形象对节目当然更好,“不浮肿,看不出来才生了孩子。”
桐桐扫了屏幕一眼,坐在边上就跟王文说这个事:“……剪辑成悬疑剧的模式……我觉得……”
王文眼睛一亮:“悬疑剧?”
“嗯!悬疑剧。”
“早不说?”
桐桐:“……”谁也没这么干过呀,“我也是才想起来,想着从下一个……”
“别下一个了……就这个。”
“来不及了!”
“还有一周,怎么就来不及了?”王文喊人来开会:“咱加班,能做出来!要是实在做不来,还播这个。”
桐桐:“……”
“你不能辛苦,我知道!你主要把控案情的推进,回家你就能做,我们加班做其他的。”
“不是!这工程量很大,连字幕都得换。”
“我知道。”王文一边说着,一边又喊外面的人:“快点!开会。”
桐桐坐在原地,看着一个个的进来,然后开会。
她就:“………”过意不去呀!没人爱加班。
王文喊着:“收视率有保障,节节攀升,广告收益大,咱们创造的价值高,这就意味着奖金丰厚。”我们拼事业是假,我们拼钱是真的。
做成了,你林雨桐成了招牌了。但你需要团队呀!只要你的招牌能带来更好的效益,初期加加班怎么了?
他伸出手来,放在下面:“齐心协力!”
一只只手搭在一起,桐桐只得搭了上去:“——齐心协力——”
“齐心协力——”
一上班,就开始疯狂的忙碌了起来。
李娜的工作量都跟着增加了,她会在晚上的时候给加班的人送宵夜。去馆子里买好菜好饭,给买热腾腾的汤,给大家加餐。
凌冰出来喝咖啡,专门跑到这里看了一眼,跟桐桐说:“听说你们要疯,播出前大改。”脑子搭错弦了,受什么刺激了?
桐桐的手在键盘上,两个跟她好好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看见一条鲶鱼,瞬间就有了斗志跟活力……”
啥鲶鱼?谁是鲶鱼?
“你说她呀?”人家那娱乐快报的收视率确实可以,“昨儿在食堂看见,跟食堂师傅说……”她掐着嗓子在哪里学,“……我要减肥,粉丝说我上镜脸太圆了……给我蔬菜沙拉……水果沙拉就好……”
桐桐被逗笑了,“你没冲她翻白眼?”
“那我能不翻她吗?”凌冰端着咖啡,一脸苦相:“我昨晚没睡好,脸水肿了,这是我今儿的第三杯黑咖了。”说着就又问:“你上次送我的那个黑咖,那个好喝,不酸。”
“明儿我再给你拿。”桐桐手不停的瞧着键盘,这才看凌冰,“走你的吧!没眼力见,我这正忙着呢。”
凌冰端着杯子要走了,想了想又站住脚:“人家的收视率还会往上升,听说黄佳妮建议,请明星做客……”你想想,同时间段,你有胜算吗?
桐桐:“……”
凌冰都出去了,又退回来:“嗳——你小叔子是不是演了个什么电视剧的男N号?”
“嗯!怎么了?”
“周导要拍公益广告,我给举荐去了。”说着摆摆手走人了,“不白喝你的咖啡。”
“好!回头请你吃饭。”
这个关怀完了,回头江海买了很多的零食来:“来来来——兄弟姐妹们——吃点喝点,需要啥告诉我,我给大家跑腿去……”
王文都笑:“你怎么也来了?”
“在咱们台里,你们大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你们都是校友,我俩呢?我俩这……我得指着我师妹关照我呢!”
嗯!看出来了,你们私下关系是挺好的!
上个节目,她自己没紧张,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的,比她紧张!
第1299章 归途漫漫(106)二更
这一档《记者调查》的节目, 一听名字都知道会是啥样的。
也就是放在新闻之后,又是黄金时段。
好些人家这会子都是一边忙着别的事情,一边开着电视听声呢。
“我是林雨桐,这件案子得从我弟弟林雨果丢失案说起。我以为找到林雨果, 就算是一个终点。可找到之后再回头去看, 好似这才只是一个起点而已!
李三妹说, 她抱走林雨果只是顺手的事, 买林雨果只得了两百块钱而已!可是,孩童的价格如果是这样,那请问,她是靠什么牟利的……这靠着公路的精神病院,这盖起来的教堂, 这桩桩件件都是花费不菲开销,是靠什么支撑的?
她真的只拐卖了那么几个孩子吗?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我想知道真相, 我想揭开这一层面纱……但我怎么也没想到, 这会牵扯去八零年的一家十三口妇孺的失踪案, 更没想到, 这不是失踪案,这是十一口人被杀的杀人案……惨绝人寰, 令人发指……”
电视机前说闲话的人不说了, 眼睛投向了电视。要换台的人暂时停住了, 这是个什么样的案子。
镜头不是在演播厅, 不是林雨桐出现在画面上,对着镜头开始讲述故事。
这是监狱的大门, 是记者拍摄的角度, 一步一步的办了手续, 进入了监狱内部进行采访的视频。
然后画面里出现了林雨桐和李秀, 是监狱内部监控的视角拍摄下来的,对话情绪。
技术处理的时候给了李秀一个镜头,停顿了一下,旁白介绍李秀的具体情况,她为什么被关在这里,而林雨桐又为什么来再次见李秀,以采访的名义探究案子背后藏着什么。
与犯人的对话,是高质量的交手。
李秀如何的自述可怜,如何的表达她的不容易,同时,她又是怎么不肯配合的,就这么直观的放在了观众的面前。
这是真实的!真实的案子,真实的犯人,真实的交锋过程。这玩意对男女老少都有极大的吸引力。
当然了,对一些无辜的人,像是李秀的儿子吴海,名字会处理一下。观众听到的只是:“吴*……”字幕也用*号来替代。
观众真的见识了罪犯的那种狡猾嘴脸,就是有罪,口口声声都是认罪,但就是拒不交代。
然后看着记者跟专案组的人在一起,记者的身份能叫对方放松,一个高明的记者如何能在跟对方的谈话中抽丝剥茧,甚至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术,达到一定的目的。
这个东西,之前从没有人以任何一种方式展现过。
而后,又有神婆,神婆的那种神神叨叨的,对他人的话充耳不闻的态度,真的看的人恨不能上去扇一巴掌。拿这种东西还不能动刑,得一切依法依规而行。
执法人员在法律的范围内怎么去办案,他们的劳动强度有多大,也在片子里展现了。案子不破,难免有民怨。
那大家就看看,钱组长都是怎么安排的。这边才抽出一条线来,那边就马不停蹄。
这不是警察找不到这些线索,而是他们的身份在面对犯罪分子的时候也有一定的局限。两方在配合着,尽最大的努力来侦破案子。
怎么谈话,怎能寻找共同点,然后找到了曾在J院里的经历。
这个剖析能力,就问谁能想到这个地方去。因为这个,将两者早就可能认识的事给刨了出来。
正看的得劲呢,却在跟李三妹谈话完之后,结束了这一集。
这一集的末尾,是桐桐那一句:“……没必要问了!如果一大家子甚至于周围的乡邻中,都有女性和孩子在差不多的时间同时失踪了……这种案子不多见,过多少年都能查出来。那你,可能不在犯罪嫌疑人中,而是在失踪的失踪人口里……”
在预告中,是钱组长的声音:“……查过了,八零年N省M县姚家村姚*报案,他的妻子,连带四个儿媳妇,八个孙子,突然失踪……”
然后这一集就完了!
完了之后,开启了讨论案情。
果果在宿舍,听着大家讨论。他知道案情的始末,不言语只听着。可大家不是呀,热情高涨,都在分析这个案子。
一共十三口,李三妹是大儿媳妇,她是失踪人员,也是嫌疑人。
所以,姚家的其他人是十二口,而之前就说了,死了十一口,这里面有个侥幸没死的,既然没死,为啥没报警。
还有,她那么瘦小,是怎么把十几口子给弄没了的。
引发了极为广泛的讨论!四十五分钟,一集电视剧的长度,叫人看的极为投入。
开播之后,收视率没掉,还一直在往上走。一直到节目的结束,收视率都没掉。这就证明把观众给留住了。
好事啊!
白天有重播,收视率比晚上的还高。到了第二天晚上,收视率就比昨晚上升了一半,彻底的把人给留住了。
大家被案子吸引,紧跟着就慢慢发现:这个调查记者是真的很牛!
她是谁呀?哦!想起来了,她就是那个林雨桐。
因为引子就是林雨果被拐卖的案子,那个孩子是她弟弟。
于是,乔家,来子镇、洼子乡,就这么再次被大众关注了起来。
乔家的人出来了,联系不上老四了,院子也没有了。老两口租住了民房来住,乔聪和乔慧都离婚了,也没有公职了。
但这俩姐妹也还过的不错,都是把孩子留给前夫,然后转身嫁给年长的男人。乔聪嫁的男人都马上五十岁了,市里拆迁能拆迁到老头的院子。
这老头离婚了,有儿有女的,且都成年了。以听说要拆迁,这老头飘了,P娼被抓了。老婆要离婚,老头也给离了。夫妻俩一人一个院子,本来说好的,将来这院子一个归儿子,一个归女儿。
可谁知道一离婚,就有人给乔聪介绍了。乔聪都没有犹豫,三天的时间,跟老头领证了。
领证了,拆迁的就有她一半。
当然了,现在还没拆迁,那地方仍然是城郊。
乔慧嫁给一个倒腾二手车的,属于老来都在社会上混的男人,看起来人五人六的。
老两口子找两个大女儿,这俩管不了他们,泥菩萨过江呢。都是说:等以后有了钱就怎么怎么样,这样的话。
老三乔贤倒是没离婚,但是老公被开除公职了,家里整天吵吵嚷嚷的。
本来事情慢慢都平息下去了,时间长了,大家就都忘了这件事就算了。谁知道突然间,这个节目开始播了,播了就火了,追个纪录片就像是追剧一样,急切的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于是,旧事重提,沉渣泛起!
看着年迈的父母,说着今年的年不好过。大冬天的,煤炉子白天都不敢开,就怕煤炭烧不起,言下之意:再给点钱。一是过冬不暖和,二是没钱过年。
她都快疯了:“要不是你们,至于吗?不都是你们作出来的!你们还嫌不暖和?还嫌没钱过年?你睁眼看看,看看我这日子还能过吗?”
说着,就真的哭了。
愣是把父母撵出去,然后低声下气的跟丈夫商量:“要么,咱俩把孩子给你爸妈放下,咱去南边打工去。”没人认识咱们,不怕谁议论,等闲不回来就完了。
男方又怎么会愿意,他本身就年纪大一些,在当地有关系,所以,遇到事了怎么都能解决,看起来过的也顺顺当当的。可这要是出门去打工,这玩意谁看谁的面子?你以为出去能挣多少钱?
那是说啥都不去!跟朋友开了个驾校,在外面混日子去了,等闲也不回来。
孩子给父母看,他给父母生活费。也不说离婚,但也不管乔贤的开销用度了。
乔贤没工作没钱,在家里还有住的地方,出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于是,就在县城里混呗。家具店卖家具,服装店卖服装,不是谁都知道她是谁家的人的,也不会把名字贴脸上。一旦碰到认识她的人,她就换工作就是了。
反正是再也没办法构建自己的社交圈,熟悉了之后,总有人有办法知道自己是谁,乔家有啥事。
当地人被议论的多了,他们自己都笑谈:一个小小的县城,因为一个林雨果闹的全国皆知。
老被人提及,调来的父母官都不好工作。据说是狠抓职务犯罪,势必要扭转名声。
而最叫桐桐高兴的是,节目组收到了很多的来信来电。
热线电话得有专人记录,信的话,给节目组的有专人来处理,这里面牵扯到反应问题或者案件线索,一旦发现就先送有关部门,请他们处理。
而给桐桐的私人信件,一般都是桐桐自己处理。但是,如果太多的话,李娜的工作里就有一条:帮着老板处理信件。
今儿桐桐午睡起来,挤了奶水洗漱过后就要走了,李娜一手拿着信,一手拽着桐桐的衣摆,眼睛却始终没离开信:“老板……这是个孩子的信。”
嗯?
“这个孩子求助,说她怀疑她的母亲是被拐卖过去的,这封信是她到县城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偷着寄出来的……”
桐桐接了信过来,信的背面是打的数学草稿,从验算过程看,这是初中的数学竞赛题。这孩子在竞赛的考场上写了这封信,然后投递了出来。
李娜将信封递过去:“信封是元旦贺卡样式的……”应该是同学送的,上面就有邮戳,可以寄。
桐桐读了信,这个孩子说:我的妈妈不能出村子,家里人不让出村子,村子里的人也不让她出村子,我努力的走出村子,就是想着找人来救救我妈妈!我可以没有妈妈,但我想送我妈妈去找妈妈……
第1300章 归途漫漫(107)一更
这封信里的信息很全, 哪个省,哪个市,哪个县,哪个村, 进了村之后怎么走, 朝东第几个巷子, 巷子里的第几家, 连门前有两棵老枣树,枣树上绑了红绸子,红绸子时间长了,变色风化都写在里面。
她说,她叫曾如, 她爸爸叫曾大壮,只有一条腿。她爷爷叫曾拴住, 她奶奶叫王蛾。
她说, 她妈妈有时清楚, 有时不清楚, 她也说不清妈妈到底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家里人也从不喊妈妈的名字。但是户口本上, 妈妈叫王月。她在学校里添表, 妈妈的这一栏, 也只填了王月。
而后,她还细心的告知了关于她妈妈的其他信息。比如, 妈妈能辅导她的作业, 说的是普通话, 她的作业妈妈每天都会检查, 考试卷子要给妈妈看,要是考不好,妈妈也会非常生气,甚至于打她,打完她又抱着她痛哭。
所以,她觉得她妈妈不完全是糊涂了。只是她妈妈的身体不好,左腿有些变形的弯曲,走不了太远的路,甚至于离了拐杖连院子门也出不去。
她一再恳求,不管能不能找到妈妈的家人,都请带她妈妈离开。她说,她妈妈的腿每到天阴下雨就疼,总吃止疼药胃也会疼。她希望能帮她妈妈看大夫,将来她挣钱了会还的。
因此写的着急,话很杂,东边一句西边一句,急切的想表达她的意思。
可这杂乱无章的字句,可谓字字是血泪。
桐桐没犹豫,直接拨通了打拐部门的电话。
那边很重视,卢艳带着摄制组启程了,桐桐没有跟。若只解救一例的话,并没有那么复杂。
早上走,半下午,卢艳把电话都打过来了:“很顺利!情况属实。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孩子妈妈要带走孩子,孩子的爷爷奶奶不愿意。原因是他们说孩子妈妈的脑子不清楚,根本就带不了孩子。但是受助人就是不离开孩子,谁要把她跟孩子分开,她就咬谁……”
“但他们买人,一样犯法,一样得坐牢!他们也无法照顾孩子。但是孩子母家这边可能还有孩子别的亲眷,所以,孩子交给他们是不合适的!就应该先带回来,妇L和慈善机构会妥善的安置这母女。”
“来处理这件事的警官也是这么说,正在做工作,希望把母女俩一起带走。”卢艳说,“我拍了受助人的照片,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看看能不能比对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于是,全都忙活起来,除了警方在做对比之外,韩英周芳连同整个爱心志愿者,都开始根据真个人的特征做对比。
四爷做了一个更完善的软件,用其他人年轻时的照片和中年、老年的比对之后,能做到九成以上不出错。
他试着用这个比对,然后锁定了一个人。
是一个叫曹慧娟的姑娘,她是八七年,中专毕业分配去郊区做小学老师,结果在报到途中失踪的,那一年,也才十八岁。迄今为止,已经失踪十八年了。
他把比对的结果告知桐桐:“你看一样年轻时候的照片……”
桐桐打开发来的邮件,比对了一下,跟现在的样子相差甚远,只能说是骨相没变。四爷用的是面部重要的骨骼轮廓比对。
但是年轻时候的照片跟这个叫曾如的女孩,去有六七分相似。
先联系一下看看,看看是不是这个姑娘。
曹慧娟是C省人,家是县城。但过去的县城,而今都已经属于省城的区了,家里靠着大江,父母都是船厂的工人。她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哥哥是船舶焊接技师,现在在沿海某船厂,在那边安家。
一个弟弟大学毕业之后出国留学了,不知道是在外面已经定居还是怎么回事。总之,老家只有老两口子。
联系到了之后,曹家的父母和曹慧娟的哥哥同时到的,从两个地方分别出发,来的京城。曹家的弟弟说是正在飞机上,往回赶。
在曹家父母出发之前,已经去当地采样。两个地方同时做,然后对比。
等他们落地的时候,结果已经出来了,就是曹慧娟。
当年的曹慧娟是个十八岁面容姣好的姑娘,而今,看起来四十岁都不止。
桐桐去看的时候,她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手紧紧的拉着女儿的手腕。她边上站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扎着马尾,轻轻的揽着她。
“林姐姐!”曾如眼睛一亮,喊了一声。
桐桐就笑,伸出手来:“你好啊!曾如。”
“警察一来,我就知道你收到我的信了。”曾如仰着头,拘谨的伸出手跟林姐姐握了一下,“我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快!就真的来救我妈妈了。
她低声跟母亲说:“妈,这是那个林姐姐。”
曹慧娟抬头怯怯的看了桐桐一眼,然后说了两个字:“谢谢。”
桐桐心里松了一下,证明她有基本的判断能力。
她没跟对方多说,只将曹家的情况先告诉曾如,“……一会子到的有你外公外婆,有你大舅舅、小舅舅……”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曹慧娟。在说到孩子的外公外婆的时候,她将头扭到了门边,盯着门口的方向。
所以,曹慧娟是能听得懂别人交谈的内容的,她接受信息的能力没有受干扰。
曾如有些不安,却不停地拍着母亲。
曹慧娟很敏锐,她马上双手拉住女儿,好像在说:我不走!我不走。
桐桐:“……”曹慧娟的腿是断裂之后,没有治疗,长扭曲了,之后看能不能做手术矫正过来,肯定会很痛苦,但总比现在这样能舒服一些。
她精神上的状况若是不受刺激,至少不会再恶化。她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还不时的轻轻拍拍孩子膝盖上的土。那是来的时候衣服上蹭的,这一点脏让她无法忍受一样,总要拍打。
再加上孩子跟妈妈的感情,不难看出,孩子是她亲手照顾的。她便是精神上不大正常,可也把孩子照看的健健康康,穿戴的整整齐齐的。
那一双布棉鞋应该是用旧劳动布的裤子拆了做了鞋面,鞋面上用针线勾勒出小狗的形状。鞋做的不很精致,她并不擅长,但是不难想象她勾勒小狗的时候心中一定是柔软的,是温暖的。她的女儿是她悲惨生活里了,唯一的寄托和希望。
她带着这母女俩去出去,今儿借用了酒店的会议厅。
曹家人在里面等着,人一带进去。曹妈妈就起身往过走:“娟儿啊——娟儿啊——”
桐桐看着曹慧娟的反应,就见她先是迷茫,而后就像是清醒了一下,认出了人,一脸的不可置信,恍若在梦里一样:“……妈——妈——”她小声的叫着妈,急切的想说什么,说出口的却只有细细碎碎的叫‘妈妈’的声音。
她从人群里退出来,结果曹慧娟的哥哥找来:“林记者,谢谢!谢谢!”
“不客气!”桐桐跟他握手:“主要是孩子……孩子被她妈妈照顾的很好,也很懂事……”
对方就说:“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事情。”他看向父母和妹妹那边,又招手叫了弟弟过来。曹家弟弟跟桐桐打了招呼,站在边上就不言语了。
当哥哥的就说:“我们哥俩商量了,我都跟家里的老婆商量了,希望孩子能跟着我父母。若是等我妹妹的消息,我就把我父母接到身边了。现在,跟我们生活吧,孩子会不自在。
我们也都各自安家,老家有房子,我父母有退休金。我妹妹的情况特殊,但是看起来,生活还能自理。如果能帮助我们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那最好了。如果因为外祖父母年纪大,我们可以做监护人。在孩子自立之前,我们愿意共同抚养这个孩子。”
曹家弟弟也点头:对!是这样。
他说的很现实:“……说感情,我们挺复杂的!这个孩子的父系,我们是喜欢不起来。但是呢,考虑我姐姐的情况,只有教养好这个孩子,我姐姐以后才有保障。我父母活着,他们能照顾我姐姐。但他们总要老去的!我们便是关照,毕竟有限。
所以,这个孩子就是我姐姐的以后。事已经这样了,从功利的角度看,我们只有把这个孩子拉拔起来,才能保证我姐姐后半生。因此上,我们必然会尽心尽力。”把孩子的抚养权给我们,绝对不会亏待这个孩子。
不谈感情,谈那个太虚太假,咱就说实际的,实际上就是这么个情况。亲人回来很高兴,能找到万幸!好歹心里的事了了。
但随之而来是麻烦,若是没有这个孩子,以后会怎么样,敢想吗?
这是客观上咱都要面对的。
照顾这个孩子,麻烦是暂时的。不照顾这个孩子,麻烦是永远的。这是个很好选择的选择题。
桐桐:“……”人家说的很直白,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话不好听,但事真就是这么个事。
搞船舶焊接的技师,属于高收入的技术人员。
在国外能安家,收入必然不低。
他们不介意花钱把外甥女养大,培养她自立。
曾如不时的朝那边看一眼,然后默默的低下头。
桐桐招手叫曾如过来,把事情告诉她:“你呢?你怎么想?”
曾如对着两个舅舅就跪下了,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俩个做舅舅的话说的再硬,可这一瞬间眼圈还是红了,抬手把这孩子扶起来:就这样吧!
小舅舅问孩子:“我们要起诉你祖父母,你父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