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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桐转身去沟通联络,想祭祖就祭祖吧。

警察开道,劳动了很多很多人。

林鼎山看着车窗外,机场外其实还是很荒凉的,一路都是庄稼地:“远处那是茶山吗?”

桐桐看了一眼:“嗯!茶山。”

司机不是自己人,是官方安排的,路上也没法说什么。

一路安静,林鼎山一路都在看外面的景色,不时的问一句,有时候还需要司机作答。

司机自己都笑:“林先生,您的乡音没改呀。”

“离开的时候都十三岁了,后来学了很多话,方言,外语,可就是做梦里,一张口说的还是家乡话。”

“您的老家还有族人,同辈的族人也还有记得您的。一听说您要回来,都特别欢迎。”

“是啊!该是还有人的……”林鼎山眼睛红了,转头看桐桐:“在这世上任何一个地方,我可以有豪宅。可其实呢,人越老越念家。好像不管哪里,都不如回来的一席之地。一席之地,够埋我就成。”

说着,竟是声音哽咽了起来,“生在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活着太难了!太难了。”

司机跟着红了眼圈:“老先生!快到了,快到了。”

桐桐:“……”

小小的山村里,路是新修的。车停在刚推出来的停车场上,那么些人陪着他。

接待的官员请了村里的老人,这老人驼着背,仰着头看林鼎山:“阿歹?”

林鼎山上下打量眼前的人,直到看见耳朵上的疤痕,才不确定的喊:“阿财?是阿财吗?”

“是啊!是啊!”

两个年过古稀的老人拉着手,你攥着我,我攥着你。

阿财拉着林盯上:“路还是原来的路,修了修……还认识不?”

林鼎山抬眼看,指着不远处一棵老树:“认得呀!我记得老树背后一个古碑的呀!”

“古碑还在!去看看。”

林鼎山走过去,手摸在老树上,当年觉得高大已极的树木,在梦里好像参天一样的巨木,原来它没那么高呀。

还要这石碑,上面添了好些痕迹,不似当年的模样了。

他叫桐桐:“平康,我幼年常在这里玩耍,你曾祖母站在高处喊我回家吃饭……”

桐桐朝上指了指:“老宅已经不在了!但是坟茔还在。”

当年也是兄弟众多的,但是,林家亲近的其他人连个后人都没留下,因为各种原因,死完了。

林鼎山朝着一个方向眺望,然后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直到看到新修好不久的属于林氏家族的坟茔,终于看到了父母的墓碑。

墓碑很老,立下很多年了,粗糙的雕刻手艺,上面孝子那一行,有他林鼎山的名字。

林鼎山往下一跪,嚎啕出声,手把着墓碑:“爹娘——儿子回来了!儿子回来了——”

桐桐相信,此刻所有的感情都是真的!

六十年,死过,活过来了,爱过,恨过,颠沛流离过,能走到今儿,可能真的有太多不能对人言。

这一刻,回归父母身边,心里有太多的话无法出口,这些哭出来的都是他憋在心里的情感宣泄。

黄献低声道:“大小姐,先生年纪大了,不能这么哭。”

大热的天,这么多人等着呢!桐桐走过去,去扶他。

林鼎山一把拉住桐桐:“你把你父母和你哥哥的坟迁回来,我没阻拦!现在,我留个遗嘱给你,等我百年之后,把我葬回来,葬回我父母身边。如果不麻烦的话,把卫氏的坟茔也都迁回来。念华念华,念了一辈又一辈,回来吧!都回来吧!叶落归根。

在这世界上,我能在任何一个地方买足够大的地方,可不管在哪里,都不如父母身边的一席之地。外面再好,没有家里的一席之地叫人踏实呀!”

四周都是镜头,都是记者,都是相机。

桐桐:“……”只能点头:“我记住了!”

这是特别动人的一幕,今天这个新闻一定会被重点报道的。

在酒店里,林鼎山洗了澡出来,问黄献:“平康呢?”

“在呢!”

人家给安排到总统套里,房间又不是只一间,桐桐没再多提要求,就都在套间里住。

这会子下雨了,桐桐洗了澡出来,在阳台上坐着呢。

林鼎山也跟着出来,在椅子上坐了,自己给自己倒了茶,问说:“尹镇呢?今儿没见?”

“他老跟着咱们太扎眼了。”桐桐喝不惯这边的茶,太苦了,自己拿了水果啃着,问说:“您是按照人家安排的流程走呢,还是自己有别的打算?”

林鼎山没回答这个问题,看着外面的雨幕,吹着风,就问说:“你说,林氏还缺哪一块?”

桐桐:“……”

“没想过吗?”

桐桐叹气:“我最近在看唐史。”

嗯?

“唐玄宗时期,土地出现兼并,逐步形成了财团。像是关陇集团,那一定是利益的结合体。而利益一旦到了顶峰,财阀一旦形成,他们就会缺乏安全感。

一如当时李隆基在朝,李林甫为丞相。财团兼并了土地,导致的结果就是府兵制没有了基础。他们没有动……或者说也动不了财阀的利益,只能想办法改革军制。

于是,府兵制变成了募兵制!而募兵制导致的结果就是李唐皇室失去了军权,从而也导致了各地军阀的产生。在李林甫去世之后,唐朝随之土崩瓦解。”

桐桐说着就看林鼎山:“身为林氏当家人,你缺乏安全感。想要安全感,就必须对新国的军事产生影响。而军事,离不开军工,你是这么想的吧?”

林鼎山:“……”

桐桐皱眉:“第一,在大陆,谁也不能染指军工。”你可以做一颗螺丝钉,起到作用。但其他的,不行。

“第二,小国而已,谈什么国防安全?科技再发达,建立不起自己的军工,谈什么都是扯淡!”

林鼎山点头:“所以,久居新国绝对不是好主意。林氏的壳子可以留在新国,但重心一定得外移!可这里……”他的手朝下指了指,“这里对财阀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地方。”

桐桐皱眉,“港城?”

林鼎山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诸如胡东华那样的人,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就属于爱国的企业家?他们早早的拿钱回来投资,优惠政策给予了很多,而今也赚的盆满钵满,以后还会挣的更多……”

他抬手摆了摆:“我把话放在这里,再过十年,你再看此人的嘴脸。”他看着孙女,这个孩子很聪明,她知道问题在哪,可她被她母亲教的,天生缺了操纵资本的那根弦!

动辄就看史书,对!史书上什么都有。

但是:“孩子,你祖父走到如今,你觉得单凭女人吗?”

林鼎山摇头:“我问你,当年英国人登上了美州大陆,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是杀了土著,霸占了土地。杀人夺地,留地不留人。杀完了土著,再贩卖了人口做奴隶耕种,这是不是殖民?”

桐桐’嗯‘了一声,这当然是殖民。

林鼎山就再问:“而后,有些国家被外来者打开了国门,这些外来者不杀人了,留人也留地,驱使这些人做奴隶,占有田地,或是与当地的统治者一起管理,以百姓为奴,这就叫殖民或者半殖民。我这么说,有问题吗?”

桐桐摇头,没有问题。这也是殖民。

林鼎山就笑了:“那我问你,当资本进入某一个地方,它的房价开始飞涨……没人去霸占土地,也没有人再去奴役人口,可这个地方的人,他们的财富却从口袋里飞快的流失了,或者你怎么也积攒不下财富的时候……你有没有意识到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

话没说完,桐桐却一下子坐直了。

林鼎山朗声大笑:“懂了吗?真的懂了吗?”资本是可以做到殖民的!

桐桐看林鼎山:“所以,林氏这一次的投资重点……”

“房产!”林鼎山看桐桐:“我若是活不到十年之后,你记住!十年,十年之后,陆续从房产市场撤离,不要逗留。”

说着,他就起身了,端着茶杯进了客厅,然后回头去看桐桐:“你需要调整你的心态!我不担心你的能力,但我担心你的心态。”

走了两步了,他又停了下来,回头去看看桐桐:“作为林氏当家人,我确实缺乏安全感。支持美国在新国驻兵,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可如果作为继承人,你一力反对,那你就得想想,怎么去找这一份安全感,谁能给你这一份安全感。”

不要总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站在林氏的立场上,你的能力够,但你的屁股坐的位置不对,这就导致你的脑袋想问题都是偏的!

第987章 豪门风云(90)一更

关上房门,桐桐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收了。

她站在酒店的窗户边上看,看着一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

林鼎山说的对吗?对!他所说的,其实就是地租经济的模式!但没有哪种经济模式是完美的。

就像是地产带动经济,这是城市化进程中必不可少的一步,它对全面的工业化推进是有不可取代的作用的。

林鼎山说的是地租经济,是金融治民。可这种剥削的根源是什么?

是美元!

经济的全球化,美元的地位,使得财富通过金融的手段涌了出去。所以,在小区域里撬动什么,这是痴人说梦。

规律这个东西,无法撼动。

只有真正的撼动美元的地位,才能从跟上解决问题。

这不是某一个国,或是某一个地区面对的问题,而是全人类都在面对的问题。

差别只在于,发达国家和地区已经经历或是正在经历,而欠发达的地区和国家正要去经历或是以后将要经历。

林氏作为财阀,他们追求利益的最大化,这是无可厚非。别说自己了,哪怕是林鼎山,他舍弃最容易获取利益的都要被董事会抵制的。

在利益面前,你说的天花乱坠,没用的!

所以,哪种选择是合适的,哪种选择是徒劳无益的,自己不知道吗?

知道!太知道了。

眼前的就是一个棋局,这一盘棋得慢慢下,得有足够的耐心才行。

谁是棋子,谁在执棋……桐桐嘴角微微勾起,朝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林鼎山的心情很好,孺子肯受教,这就好!这就很好。

临睡前,他接了一个电话,短短一分钟的电话,叫他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这一天来的比预想的早。

但第二天,他什么都没说,兴致勃勃的按照人家的安排,去各地考察。

尝老家的美食,看以前看过的风景。

直到第四天,飞到东省,去了恒通船舶。

陪着考察的人很多,这是平康这几年投资建起来的船舶,他看的很仔细。

考察的间隙时间,桐桐陪着林鼎山在海边散步,保镖远远的跟着,没有上前。

海风吹着,两人慢慢走着。

桐桐知道,一定是局势起了变化!这也是必然会起的变化。

比如,新国如果一直不同意美驻兵,谈判不成,那对方就会上别的手段。

对于美国而言,新国这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易地而处,若是我站在美国的立场上,我会怎么干呢?我会给新国的邻国足够大的利益,叫新国的邻国成为美国养的犬。

新国不从,那就放狗咬。

果然,就听林鼎山说:“美国向马来西亚提供了大约三十亿美元的援助,这还只是第一批。”

马来西亚与新国隔着一条河,经常有偷渡者从输水管道上来往于两国之间。马来西亚欠发达,且犯罪率极高。

收了老大的钱,就要帮老大办事。

林鼎山就说:“第一,边境摩擦,战争将不可避免;第二,马来西亚的犯罪分子将被挤压到边境,影响治安。”

不要觉得治安是小事!治安才是事关每个国民日常的大事。

而战争,哪怕一次小规模的摩擦,带会给国家和地区的不安定,都将导致金融和经济的动荡,包括林氏在内的所有资本将会受到重创。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援助,大家都已经知道即将要面对什么,也都在等郑玉龙团队的决定!

“所以,这不是你想反对美国驻军,就能达成的!也不是你以为的,拖延下去,对方就会跟着你拖延。你有你的计策,他有他的办法。”

反对可以,这是态度。

但说和做是两码事,永远都得是两码事。

你永远可以往动听的说,但做嘛……一定得是理性和深思熟虑过的!明知不可为而呼号着反对的人,那都不是真正干事的人。

“多余的道理我也就不说了……”林鼎山看桐桐:“该懂的你都懂,今天晚上我会给郑玉龙一个答复。告诉你,是给予你尊重!也是希望你配合,这段时间,尽量低调不要发声。”

桐桐面沉如水,似有许多的不满意。

对着海面沉默良久,她摸出电话,打给老霍:“你来一下,把我的包送来。”

林鼎山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结果就见她接了个包,解开了密码锁,然后从里面掏出一沓子东西,递了过去:“可以答应!但是,我要这个。”

“什么?”林鼎山接到手里,翻看了一部分,然后:“……”

这是一份清单!一份船舶所需的重型装备和零件的购买清单。他懂船舶,他起家就是在卫氏,怎么可能不懂船舶。

技术在发展,他当然也有在关注。

翻到后面他就发现:这里混杂了太多被限制交易的东西。

林鼎山一把给合上了,捏着这个东西在沙滩上徘徊。

足有一个小时左右,他才停下来,然后将清单递过去,桐桐接过来,锁进包里,当着林鼎山的面重新上锁。

林鼎山招手,叫不远处的黄献。

“先生!”黄献快步走了过来,等着吩咐。

林鼎山抬抬下巴,黄献便道:“大小姐,包给我吧。”

桐桐递了过去,黄献拿着,又朝远处走去。

林鼎山一脸的严肃,叮嘱说:“对外,你该反对什么就继续反对,该批判我这个祖父,嘴上也不要留情,之前做的……很好!”

桐桐点头,没再接话。

“近些年不要回林氏,做你的吧!当然,阿明也不会回林氏,他有他的事……我们不必融洽……对阿明,我会宽容一些……”

桐桐继续点头,表示明白。

当天晚上,一个不太起眼的人被黄献接到酒店,这个人是陈九。

陈九上一任的东家卸任之后,他就被郑玉龙聘任回去,作为谋士在用。林鼎山没法中途回去,郑玉龙不可能毫无征兆的来,就是他团队的人也不成。

本来林荣明和郑艺的身份很方便,可郑玉龙在大事上不敢用他们。

于是,陈九非常低调的来了。

两人没在室内谈,而是在室外一边散步一边谈的。

这一谈就到了凌晨四点,早上七点半,陈九又登机飞回了新国。

下午,郑玉龙就见到了陈九。

陈九转述了林鼎山的话,郑玉龙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言语:这个老狐狸!

是啊!老狐狸。

可这个老狐狸是正确的。

林鼎山——林荣明——郑艺——郑玉龙——陶氏——林平康——林氏——林鼎山。

陈九心说:这就是一个闭合的链条!

把郑玉龙和陶氏卡死在这个链条里了。

郑玉龙必然会支持林荣明,这是翁婿,林荣明所获得的利益,必然会分给郑玉龙家族。

可实际上,林荣明不还是林鼎山的儿子吗?

林鼎山通过这个儿子的联姻,跟郑玉龙建立了关系,而又因为姻亲,陶氏确实在跟郑玉龙接触。

于是,郑玉龙一方面得扶他儿子,拿政治的资源和利益与他共享;一方面又得为他们操控陶家,通过陶家的船舶,不停的输送林平康所需要的。

林平康作为继承人,她得利就是林氏得利,林氏得利就是林鼎山得利。

郑玉龙觉得林鼎山给他强插了两条抽血的管子,用他的血给林氏源源不断的输送养料。

一方面,明着支持自己的行为,同意美国驻军。另一方面,却暗中扶持他孙女亲华。

换言之,什么祖孙不和,扯淡!

这分明就是一个灶台想烧两口锅。热锅不舍得放,冷锅还得偷着烧一烧。

郑玉龙后仰,枕在沙发上,轻轻的拍打着额头。

陈九低声道:“先生,我觉得林老先生此策不只是对林氏有好处。从长远来言,对咱们也没坏处。

时移世易,二十年前,关于华国,就不在讨论之列;十年前,我们也不会想到今天会因为这个国家而出现争议;同理,十年后,会是什么样?二十年后,又会是什么样?

林老先生在考虑眼下的利益,也在考虑十年、二十年之后的利益。华国的市场,决定了林氏的立场。”

他就道:“所以,打从林平康非常的高调反对开始,林氏就已经在布局了。

一方面,可以在华国获得好的口碑,另一方面,强硬的态度何尝不是讨价还价的手段?

就是跟美国去谈,只要利益足够,一些事也是可以私下操作的!”

是的!有些事是可以私下操作的。

在林鼎山来之前,四爷和桐桐也在私下拜见了几个人,这也是跟华国官方的默契。进出口严格管辖之下,进出什么上面不知道吧?

这就是要坦诚的去谈!

林氏和她现在面对的局势就是这样,那么一个全世界的霸主!只能说,在世界的进程中,咱们能顺势做些什么,若不然呢?

有些东西,想要打破,到了最后,非诉诸于战争或代理人战争来解决不可。

而背后的这些交易,谁知道呢?也不能叫人知道的!

于是,林鼎山还在华国考察呢,美国代表就高调的现身新国,郑玉龙亲自去机场迎接。

舆论哗然,说什么的都有。

林鼎山什么态度呢?外界诸多猜测。有人说,这其实是林氏内斗的外部呈现。

之前,林鼎山才高调的宣布将老宅交由孙女林平康来继承,可他才出国,他现在唯一存活的儿子就支持了B党,尤其是在驻军一事上的表态,显然是在与林平康来打擂台。

很多看热闹的人都认可这种说法,林荣明娶了郑家的女儿,林鼎山肯定是有这个方面的考量的。

所以,豪门内斗之激烈,超出大家的想象。

郑艺放下报纸,问林荣明:“这次,老爷子偏着你?是这次华国之行不尽如人意,叫老爷子改变了主意吗?”

林荣明:“……”利益高于一切!如果能从各方均等的获取利益,林氏可以一直不和!

他跟郑艺说:“有些冤仇不能解,没法子呀!”

“那这对咱们来说,不是坏事呀!”

嗯!对谁都不是坏事……吧?!

第988章 豪门风云(91)二更

到了北京了,有个地方是必去的,那就是孙家。

林鼎山岂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

真就是人到小区门口了,黄献才给桐桐打电话:“大小姐,不知道今天过去会不会打搅。”

这是周末,几乎家里人都在。

桐桐没拦着:在别人的眼里,是孙美琳高攀了!结婚的时候没告诉家里,两边的父母都没告诉。过后……林家接纳了孙美琳,但是林家并没有专门拜访过孙家。

其实,按照老讲究,咱就说对孙家尊重吗?

当然了,来这边不方便,可现在来了,不能再假装没有这家人吧。

何况,自己十六岁被外家接回来,林鼎山再不懂事也得来看看。

不搭不理的,孙家不要面子的吗?

真要他不主动去,桐桐是真的会生气的。

所以,人到小区门口了,黄献一打电话,她就说:“家里人在,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哪一户你也知道,你去过嘛。我随后就到!”

“好的!”

挂了电话,桐桐先给舅舅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这才叫四爷,让他请一会子假,提前跟自己回去一趟。

这次林鼎山要是不主动去孙家,那也别叫尹家的爷爷和姥爷去拜访他了吧。

孙家见到林鼎山……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一是女儿活着的时候,提及林鼎山多是指责他那些男女关系的,但以孙家的家世,林家其实没有薄待或是难为女儿。这婚事,是孙家高攀了。

二则桐桐以后还有仰仗林鼎山的地方,她还小,多一个人庇护总好过她年纪小小的,那么些财富谁知道会被多少人算计。

林鼎山握着孙兴国的手:“对不住,老亲家。”这要是荣冶和美琳两口子还活着,该多好!陪着回来,聚在一起吃顿饭。

现在是,你们失女我失儿,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许是到了这个年纪的人才能真的懂。

桐桐和四爷回来的时候,气氛正低迷。

“舅妈,咱晚上在家吃吧。”桐桐给打岔:“吃顿便饭吧。”

四爷把顺路采买的往厨房送:“舅妈,您看还要买什么吗?”

李慧颖赶紧起来:“在家吃吗?”会不会太敷衍了?

桐桐说四爷:“你去陪姥爷……我给舅妈搭把手。”

姥姥不起身,只叫四爷:“小尹,过来坐。”

四爷就挨着姥爷坐了,表哥表姐都钻到厨房去了。

姥姥给剥莲子,不停的往四爷手里塞:“你尝尝,今早才买的。”手里忙活着,然后转脸给林鼎山说:“小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我跟老孙呀,都喜欢他。”

林鼎山知道什么意思,怕这个婚事定的,自己会给这小子脸色瞧。

但是怎么会呢?

陶氏只怕一时半会的,不会知道郑玉龙跟他们谈的那个船舶的采买单子跟林氏有关系。为啥呢?因为这小子把路铺在了前面。

跟陶鑫有来有去的,导致陶氏以为这就是平康的办法。

但是并不知道,大笔的采买换个人交到他手里,价格压下来了不算,他压根就不知道他自己正在壮大他的对手。

陶家不是庞然大物吧,反正林氏想吃下它,那是很困难的。

算计这样的陶氏,他还真敢上手。

陶鑫也算是一时俊杰,在小辈中算是佼佼者了。可若不是尹镇做的真,他是不会不起疑的。

但这些话都不是可以当着孙家的面聊的!

林鼎山就提出了:“婚房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头去看看!看看您还有什么不满意。”

好!

桐桐在厨房帮忙,舅妈低声劝:“别总顶嘴!嘴上占便宜不算便宜。”

嗯!

反正就是有贵客,做了八个菜。

林鼎山就见平康在这小小的住宅里,撸着袖子乐呵呵的进进出出的。一会子端盘子,一回去取勺子。

舅舅指着桌上的红烧肉:“这一定是桐桐做的!”说着,就给林鼎山夹菜:“这道菜一定得尝尝,真的是一绝。”

林鼎山拿了筷子吃了,肥而不腻,确实是没怎么吃过这个口味的。

家里没有一个孩子是去过厨房的,食材大都不认识!但平康四年的时间而已,她就脱胎换骨了。豪富之家养出来的小姐不见了,好似没有林家,她也能这么泰然的过日子。

或者说,她学这些的时候就是真起了不回林氏的心思了。

因着心里这么想着,在看到这四合院的时候,他就:“……”不是很满意,“太小了。”

跟着一道过来的孙家人:“……”哪小了?这个院子两千平。

四爷知道林鼎山说的是什么,要是把保镖和保姆都涵盖在里面,人一多,生活区确实不大。

但:“这是在这个地段能找到的最完整最大的了。”

林鼎山前后的转,设计装修的都不错,但就是:“没有活动空间。”而且:“几乎没有停车的地方。”

孙峻看向车库的方向,原来的马房被改成车库了,里面能停三辆车。

桐桐前后看看:“我没有收集车的爱好。”

黄献在边上笑道:“两月前先生就叫我给订了两辆车,是送给尹先生的新婚礼……”一辆限量款的跑车,一辆平时出门用的座驾。

但是没想到大小姐的婚房这么逼仄!

四爷:“……”

桐桐:“……”

我俩真没受过啥穷,我俩真的特富裕过,但我俩是不是不会当有钱人呀!

而且,这宅子真的处处都是钱的!

四爷淘换来很多古董,年代不一,但价值真不比什么跑车的价值低的!

她给黄献介绍:“看见那个种着荷花的风水缸了吗?明朝的玩意。”有点瑕疵,被四爷给掩盖修补了。

“看这个雕刻的横梁……这是清初的玩意……”

黄献真不懂,桐桐也一脸的’你不识货‘:“这家里的砖块可都不是普通的东西……”懂个嘚呀!跟你们说不着!

我俩兴冲冲准备的婚房,非给人说的啥也不值一样。

但这给桐桐提了个醒:“这房子坚固,历经三百年翻修之后,大框架还完好无损。房子的意义,不用说也该明白。就像是林家的老宅……林家没了,林家的老宅在那些年也被推平重新划分了,不见房子就没有归属,这就是房子的意义。”

林鼎山听懂了:“你想说房地产的质量?”

“对!坚固,抗震!而今,林氏进入市场算是晚的,拿什么跟别人竞争呢?那就一定得是真材实料,真正的做到坚固。”

林鼎山:“……”这就是提高了成本!成本高了,价格要太高,就会丧失竞争性。可把价格往下降,利润空间就缩小了。

桐桐就说他:“最近你也转了不少地方,你也看出来了,在发展初期,大家对品质是没有太高追求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品质一定是所有人追逐的目标。林氏不管是从食品,还是从房产,亦或是……机械类项目,都追求品质的话,这就是长效良性的发展模式。

在吃的方面,消费者追求的首要一定是安全。买汽车,质量、安全性能,一定是最重要的因素。更遑论住的地方,那是家!只要品质好,不愁卖。”

“嗯!”林鼎山点了点头,若是如此,是可以再考量快销市场了。

人口多,不止快销,就是生物制药也可以考虑了。

总之,林鼎山考察的越来越多,林氏投资的项目也是越来越多。

从饮料、水,到厨房用品的调料,再到洗护化妆用品。

什么是商业帝国,等真的一点点的摆在你面前了,你才知道这个帝国到底有多大。

尹家拜访了林鼎山,在外面包了酒店吃了一顿饭,也还算是和谐。在这之前,为了跟林鼎山有共同话题,尹章和韩蓉也是尽可能的多了解人家。

可随着投资的越来越多,两人都木了。

以前儿子只说:生意人嘛,挣钱的生意都做。

现在才知道,人家真的是什么生意都有,什么生意都做。

今儿说考察科技园,要孵化什么科技项目;明儿就又参观什么制药厂,准备投资多少钱,控股什么什么公司。

咱就说,有钱人赚钱也太容易吧!

本来心态还不错,但因着越是了解越是心虚,心虚的结果就是幸好孩子爷爷和姥爷不怵资本家,要不然这招待真的不好拾掇。

林鼎山考察了一个月,陶家打电话催了,问婚期是不是要推迟?

显然,是希望他回去参加婚礼的。

那也就该回了。

林鼎山说:“放心,我肯定按时出席。”

可在婚礼的前一天,还没有林鼎山回来的消息。

林荣慧看着一直没动静的手机,想了想,还是打电话,喊几个朋友陪她去美容院做美容。

保姆说:“我打电话给美容师,请她来一趟……”

“主要是想请朋友们一起……”林荣慧说着就叫安排车,她马上出门。

这个美容院是陶家好几位太太喜欢来的地方,林荣慧一边美容一边咨询朋友们:“你们说……手里有闲钱,是做投资呢,还是直接做成基金……”

这个说应该投资,那个说不用劳神,按月拿钱也挺好的。

林荣慧笑意满满的听着。

朋友就起哄:“快说!快说!家里给你陪嫁了多少?”

“没有……没有!别瞎猜,我就是随口一问……”

给做美容的美容师转脸一块嘀咕,就传到陶家一位太太耳朵里了。

于是,陶太太在家正看宾客名单呢,妯娌就打电话:“儿媳妇到底是多少嫁妆呀?听说不少呢。”

“是吗?”陶太太想着也不能太少,“自己的产业自己打理,我们没问。”

“咱也不能小气!人家的嫁妆多,咱这聘礼……”

“不劳你操心!都准备好了。”

第989章 豪门风云(92)三更

陶太太放下电话,起身开了自己的保险箱,取出了一套钻石首饰。

这一套首饰不算贵,但千万的价值还是有的。

林氏那样的家庭,就是给的少也是有限的。不要想着跟林荣年似得,在小二十年前,就十亿的陪嫁。也不要想着跟林平康似得,林鼎山送的从来都是大件,给的最便宜的东西就是成人礼物,一架飞机。

陶太太也知道,三太太那些事闹的,估计陪嫁抵不上一架飞机的价值,但也都可以了。

之前给准备了一套美国的房产,一处葡萄园和酒庄做聘礼,然后再就是一套红宝石首饰!

想了想,再添自己一套首饰吧,做的体面些。

把这些拿出去都登记好,然后才打电话给儿子:“……你婶婶听说了,告诉了我!我再把你奶奶送给我的首饰添一套给她……你觉得还要添点别的吗?之前我拍卖来的几幅油画,都是名家名作……她是学绘画的,挑一副她喜欢的给她可以吗?”

陶鑫正沉着脸呢,可跟母亲说话,他语调却温柔:“我回去……自己挑,好不好?您别着急。这都不重要!陪嫁什么,聘礼是什么……小事而已。”

“不能失礼,让人小看了去!”林氏是了不得,可陶家也不差!我儿子娶她家三房出身的女儿,本就委屈了!若是再叫人说出个什么,真的就不值了。

陶鑫一声一声的安慰着:“不要多想!没关系。”

“林老先生还没回来吗?”

说的就是这个呀,“电话没打通,我打给林平康,也没打通!尹先生那边也没打通,应该都在飞机上。我正要联系林荣明,您的电话就进来了。您先忙着,我再问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好!你忙吧,有事要跟家里说。”

好!

陶太太叹了一声,挂了电话。这个婚事,一波三折的,处处都不顺当。可能是咱高攀,对方不太热情有关吧。

唯一的儿子,陶氏的太子爷,这婚事办的,太闹心了。

陶鑫将电话打给林荣明,林荣明叫电话响了十秒才接起来,“我正要给你回电话了!可能我爸回不来!我二姐那边出了点事……我爸过去处理去了。处理完之后就回来,尽量赶!能赶上最好,赶不上还请千万见谅。”

“出事了?需要帮忙吗?”

林荣明长长的一叹:“……家里的事你也知道……我不是很清楚二姐那边到底怎么了……但你放心,我在!不会失礼的。”

这话听着,好像是在说:我二姐可能真的有什么紧急的事,但也可能就是大房跟三房的恩怨,所以,我二姐故意在这个节骨眼捣乱。

具体的不清楚,可我家那些恩怨,全世界都知道。我二姐那脾气,在这个时候做出点什么也不奇怪吧。

陶鑫听着,好似人家还挺坦诚。

但是林荣明坦诚,林荣慧肯定是不坦诚的。她应该是真没什么嫁妆,至于说传到母亲耳朵里的流言……真是太蠢了!

陶鑫安排人:放消息,就说林氏出手阔绰再嫁女。

当天的晚报,就放出这种重磅消息。

林氏第一次嫁女,陪嫁十个亿左右。

’再‘嫁女,难道给林荣慧也陪嫁那么大笔的嫁妆吗?

不过嫁到陶家,两家联姻,这个嫁妆比较合理了。

陶鑫看着手机,等着电话。这消息放出去没坏处,叫人知道林氏对陶氏联姻的看中,这是好事。

林氏不会去澄清这种流言。

正等着呢,电话响了,是林平康。

桐桐正下飞机,风声极大:“陶总,我们刚落地,明天一定准时参加婚礼!抱歉的是,我二姑发了点脾气,明天他们能不能顺利赶来,说不好……”

陶鑫的心放下了,林平康能亲自打个电话,至少没有敷衍。

“没关系!那就!”

“好的!。”

桐桐和四爷一上车,佟云就递了报纸来:“陶氏叫人刊登的。”

“嫁妆?”桐桐扫了一眼,就扔下了:“不用管。”

她不管,但是林荣明想了想,还是叫律师写了一份赠予协议,然后叫司机开车,亲自给林荣慧送去了。

赠予的股份不是林氏的,只是他自己刚成立的公司的股份。

林荣慧正在家对着那张报纸,心都开始哆嗦了。

直到见到林荣明,她差点哭出来。

林荣明将协议递过去:“签字!”

LY是林氏旗下的?

“签字!”林荣慧签字了,然后递了过去。

林荣明接了过去,“你可以告诉陶鑫,你有LY百分之一的股权。”而后又解释:“L是林,Y是艺……是不是赚钱,陶鑫知道。”

说完,转身就走了。

林荣慧追了两步:“为什么帮我?”

林荣明看了她一眼,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吧!”

回去之后,郑艺站在门口接他:“签字了?”

“嗯!”林荣明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了。”

“谢什么呀?一则可以帮助荣慧,二则,更陶氏捆绑的更紧密。这不挺好吗?”

林荣明垂眸,夸她:“所以说,我娶了贤妻了!”

“就会哄我!”郑艺坐过去,一下一下的顺着林荣明的头发:“嗳!我今天听说,有人提议要填海扩岛!周边近海旅游岛屿几十个,这得是政府主持的最大的一个工程了。

咱的资质拿下填海扩岛的工程有些难,但要是再有陶氏……是不是把握就大了?”

林荣明含混的应着:“你是贤内助,听你的!”

“什么都听我的!”

“听老婆的……运气不会太差!”

“经营的应该差不了。”林荣慧跟着陶鑫,前前后后的转悠:“……虽然是新公司,但是有郑家在背后,不缺资源……”闭着眼也是挣钱的。

陶鑫:“……”所以,你是一点都不笨!

这是知道几家的利益关系,要让面子好看,就得有人出来给她买单!林鼎山没回来,林荣明才起步。

因着林荣明单枪匹马创业,哪怕有资源,但想做起来,要借助陶氏的地方还有很多,于是,这不就给了她陪嫁吗?

LY的百分之一,说实话,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

郑玉龙上台之后,动作频繁,还有美国的军事基地要建,这也是大项目。

只老居民小区改造、军事基地、填海扩岛这三个,从里面啃下十分之一的工程,都是数十亿的项目了。

陶鑫将名下的一栋楼给了林荣慧,这是聘礼:“……我母亲准备了很多……”他——拿出来叫对方看:“但我不想给你!”

林荣慧一下子愣住了:“阿鑫?”

“你不够坦诚!”

我不能坦诚。

“我早说过,咱们之间的婚姻都是有条件的!但你显然是隐瞒了许多。谁家都有难言之隐,别人不说……对婚事也不积极操办,这就是态度。你知情,你不退……还在以各种办法欺骗我,促成这桩婚姻。那我想,我们之间没有信任做基础,以后会如何,不得而知。”

“阿鑫,你听我说……”

“你说!今晚说……还不晚!”

“我……”林荣慧说不出口,只能道:“……就是……大太太突然病倒,这件事没人提,也早没有证据。但是……其他人好像认定都是我母亲做的。”

什么?“你说卫念华女士是……”

“这个都是我家里人的相互猜疑,那时候我大姐可还活着呢,真要是有什么,我大姐怎么可能没抓到把柄?但有些事就怕这种指责。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妈做的,我也没证据证明不是我妈做的……

就这点秘密,我都告诉你了!你是个讲道理的人,这件事是不是欲加之罪,你来评理!她做过什么,只要有证据,我绝不胡搅蛮缠。可这种什么证据都没有的,就横加指责,说到底,就是觉得三房的我们碍眼呗。”

林荣慧眼睛通红:“阿鑫,家丑不可外扬!有卫氏才有林氏,若是卫念华女士是被人害了,那得是多大的影响呀!这种事我都告诉你了……我还有什么能瞒着你?”

陶鑫沉默良久,还是起身:“你早点休息,明天得早起,婚礼按时举行。”

说完,拿着母亲给的那些聘礼,走人了。

林荣慧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微微笑了:蔡女士说的是对的!男人最爱听女人的谎言。

果然,林鼎山没有按时出现。

也就没有父亲亲自把女儿送到新郎手中的环节,林荣明也没有陪着林荣慧入场的意思。

于是,陶鑫和林荣慧一起从红毯走过去。

今天来的新闻媒体极多,四爷全场都戴着眼镜和口罩,陪在桐桐边上。

陶太太还低声问桐桐:“你二姑那边……还好吗?”

“我二姑的脾气谁不知道呀?生气了就闹,没什么事!人已经在飞机上了,按说半小时前就应该落地了……不好意思,迟到了。”

“没关系!”陶太太一脸的笑意,“以后大家都是亲戚,常来往。”

桐桐只笑,却并不应答。

婚礼一结束,宴席她都没参加,就提出告辞:“……尹先生确实不方便露面!这要吃饭喝酒一摘口罩……”

哦哦哦!没想到这一层。

“所以我们先告辞!”桐桐一脸的歉意,跟陶鑫说:“回头私下聚,我们请你吃饭。”

四爷跟对方握手:“还有几个人要跟你引荐,下周务必去一趟。”

陶鑫一只握着四爷的手往出送,两个人一直嘀嘀咕咕,看起来十分的亲密。送到外面,亲自给桐桐和四爷开了车门,说笑着彼此告辞。

茜拉坐在宴席上,看着郑艺陪着林荣慧,若有所思。

她低声问林平乾:“你为什么不跟你的两个姐姐来往?”

什么?

第990章 豪门风云(93)一更

姐姐?

林平乾朝林平乐和林平悦那边看了一眼,低声道:“别多事。”

茜拉看了他一眼,周围都是人,她带着笑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平悦去卫生间补妆,赶紧将攥在手心里的珊瑚戒指放进包里放好。之前林平康来的时候,身上几乎没有什么昂贵的首饰。

一个订婚戒指非常素朴,戴了一只手表是限量款,但并不能算是首饰。耳坠也很简单,就是两颗珍珠。身上的说是礼服吧,那样式未免太简单。说不是礼服吧,看起来又带着些郑重。

就像是匆忙间还要来出门应酬一样,随手找了一件庄重的连衣裙套上,连妆造都没做,就这么来了。

这叫人猝不及防,自己打扮的不能比她更贵重。

所以,偷摸把戒指摘了。摘了还不敢放进包里,得等仪式结束,跑到卫生间避开人。

对着镜子整理了整理,幸好出门的时候留心眼了,知道郑艺考虑她父亲的影响,打扮多是朴素的。所以,她的耳坠和项链都只是奢侈品店里几万块钱的东西而已。

林平乐戴着翡翠的耳坠,全程都用长发盖着耳朵,没敢把头发别到耳后,展示她的耳环。

这次是教训,以后但凡有林平康出现的场合,珠宝一律不上身,用时尚品打扮算了,她太素了!自己稍微一打扮,媒体拍到了都要说自己抢继承人的风头。

其实,什么风头呀?她压根就没主动跟自己说过话,每次见了就跟没看见似得。

也不是冷漠,也不是冷眼,就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林平悦坐过来,跟林平乐并排坐着。全程面带微笑,最好不要相互交谈,有什么话都得私下说。

看着一脸笑意的林荣慧站在陶鑫的身后,脸上带着笑意,她们两个心里翻腾着呢。

老爷子和林荣年没来参加,林平康带着未婚夫来了,但全程跟林荣慧无交流,都是在跟陶家人说话,跟陶鑫很亲密。

这是不正常的。

婚宴前,大家自由的跟新人合影。

这本该是林家和陶家的长辈先上前,陪着一对新人拍一张。然后这张照片会刊登在报纸上,新闻上也会有相亲相爱的画面。

这对林氏和陶氏的股票都是有提振的作用的。

但是,没有!

林鼎山没来,陶氏的长辈也就没有上前合影的。只是林荣明和郑艺夫妻先上去,跟一对新人合影,这算是今天最有意义的一个合影。

林平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问林平悦:“咱们去合影吗?”

林平悦差点翻白眼:我哪知道该不该去?

正犹豫呢,茜拉走了过来,从后面拍两人的肩膀:“大姐、二姐,一起啊!”

两人脸上的微笑适当的放大了一点点,起身跟了过去,站在新人身后。

“姑姑、姑父新婚快乐。”茜拉笑语嫣嫣,送上祝福。

“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

陶鑫微笑回应,林荣慧浑身不自在。

等人走了,陶鑫低声提醒:“微笑。”

林荣慧扬起笑脸,低声道:“那是二房……”

“别说话!”

林荣慧笑着看马上到跟前的客人,都是陶家的后辈,过来合照了。她果然只能这么微笑着,便再不说话。

婚宴结束,茜拉约林平乐和林平悦:“只顾着应酬了,没吃几口,一起去吃饭吧。”

林平乐一脸的遗憾:“我在减肥,我最近胖了……”

“我也在减肥!连水果也不敢吃,果汁也不敢喝……”林平悦摆摆手,“我早跟朋友约了去SPA,改天吧!改天去吃斋菜。”

“好!那就改天。”

然后直接分开了。

那姐俩分别上了自己的车,麻溜的走了。

林平悦一上车就给妈妈打电话:“……她一找我我汗毛都起来了!林平康只当我是陌生人,这最好了!她看不见我,也不会因为林荣光报复我!

我姓林,我有零用钱可以拿。我去拍戏跑龙套,参加活动,没人敢欺负我,还得处处捧着我!我一边玩一边挣,你还有林荣光给你的产业将来给我继承,我干嘛跟她掺和?

她是不是看见林荣慧联姻,就打我的主意!妈咪呀,我不去呀!她要吓死我了。”

那边咯咯咯的笑:“你不去,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想去度假,你要一起吗?”

“我不要!林氏在华国主要开发房地产,我告诉你呀,跟着会发财的!妈咪,你把积蓄的一半给我,我要去买商铺商厦……”

“赔了咋办了?”

“妈咪呀,看林氏的动向,跟着一块走,他们大赚,我们捡个残羹剩饭就够吃了。等林氏撤的时候,转手卖掉啊!”

“密码你知道的,你随意!”

“OK!谢谢妈咪。”

挂了电话,林平悦又给林平乐打电话:“我想去华国你去不去?”

林平乐摇头:“我不去!我得先去韩国。”

“做什么?”

“他们的美容产业做的好!我想试试美容能不能做……”

“你的会所做的不错的,改行吗?”

“继续经营着!新国太小,好的会所能容几家?华国市场很好,但会所经营的是人脉,搭建的是平台……”哈迈的儿子在追自己,不是没犹豫过。

也有一些股东的儿子一直在追求,但不能选的!真要是选了,就是参与林家的事!

林家的事……躲着吧!凑的近了会要命的。

其实,林平康只要一句话,自己就能去华国开会所的。

可是,别碍林平康的眼,她当看不见自己,那自己就一定不存在。找那不自在干嘛?

“……我想投资小一些的美容院……”占大股份,交给韩国人自己经营。他们若是朝外发展,去港城,去华国大陆,这都是企业的经营者要考量的。

利润可观,那就继续用他。

利润不可观,那就再找好的经营者嘛。

两人简单的交流之后,很默契的达成共识,离茜拉远一些。我们就是非婚生,林家能庇护我们,就这点事,对吧?

一没有培养,二没有感情。

我们拿了林家的零花钱,我们就是林家的人。我们对外以林家人自居,也确实生活在大树下,那我们自然就不会对外胡说八道,坏林氏的名誉。

凡是需要出席的,绝对出席,不会因为我们自身叫林氏被人议论。

这不愉快吗?

很愉快,彼此默契,我不期待你看中我们,同样,你也不要想着利用我们为林氏谋利。

我们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被无视……总好过二太太三太太在的时候,看我们像是看到了秽物一样。

真的!现在挺好的!

还没到家,陶家的小辈中就有人约她们:“一起出来玩呀!”这么大的喜事,咱们自己嗨!

两人一律拒绝,不去!不去!忙着呢。

这个说来大姨妈了,那个说感冒了,本来就是硬撑着去的,喝不了酒怕扫兴。

陶家小辈就觉得:傲什么呀?林家人各个都很傲!联姻了,还是拒人以千里之外。

直到天黑了,林鼎山才回来了,完美的错过了所有的仪式。

此时,陶家人都回家了。

陶勇接到林鼎山的电话,听起来这老狐狸确实很疲惫,“……不好意思,回来晚了!我们家这个阿年呀……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很任性。叫你见笑了!”

反正就是认真的表达了歉意!

都这样了,陶家能说什么?谁知道这老狐狸到底在港城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

挂了跟陶家的电话,林鼎山给桐桐打电话:“平康!”

“嗯!”桐桐正躺在沙滩上,这会子坐起来,“你说!”身边除了四爷没别人了。

“你二姑为港籍!”

什么意思?

“我希望以你二姑的名义,去大陆投资一些别的产业。”

“比如呢?”

“科技类、电子类、通信类……后续还可能增加一些与之配套的产业投资,投资整个产业链……”

桐桐看四爷:“……”眼光是真毒,他这是怕有些产业对外资敏感。其实倒也不用那么小心,真不至于。

林鼎山说:“这是我个人私产的投资,跟公司是两码事。”

桐桐:“……好的!我知道了。”

林鼎山这才挂了电话,长吁了一口气!如果将来公司因为各种意外事件出现了状况,那么,依旧有翻盘的底气。

这一部分只能借阿年的手。

就是将来被人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了,嫡系就剩这一个女儿了,不应该吗?而且,他也看出来了,阿年真没想结婚,也坚决不要孩子。

说到底,将来还是会在平康手里。

桐桐挂了电话,重新给黄献打过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去港城之前,林鼎山应该只是去看看,并没有别的打算。这是临时起意的!

黄献低声道:“遭遇了一次刺杀,还有人企图在专机上动手脚。”

“刺杀?被刺杀?”

“是!”黄献语气很平静:“大小姐,每年都会遇到一两次的!”而今地位有所上升,这种最直接的方法当然会被启用。

直接而有效!

尤其是当大家都以为大小姐之前的表现有一定的程度是老先生安排的,那刺杀只会针对先生。

这不是做戏,就是真真正正的刺杀:“保镖死了三个!”

“在哪里发生的?”

“先生见了一些人,不好叫人知道!因此,坐船在公海上……”

桐桐从沙滩上站起来:“查!保镖、司机,助手,凡是全程陪着的,知道行程的,都得查!连我都不知道你们的行踪,这个行踪是怎么漏出去的?”

黄献低声道:“是我疏忽了,有人的手机上被安装了跟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