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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桐桐得入学报名。

孙兴国亲自带着去报名的,“要不还是住家里吧。”住家里更方便,回家属院而已。

“没事!”桐桐就笑,“我得学会一个人生活!咱不搞特殊化。”

何况,这留学生宿舍的条件比国内学生的宿舍好的多。这是一栋五层的新楼,带着电梯。

一楼有专供留学生的商店和食堂,以及活动、娱乐、体育锻炼的场所。二楼设有单独的自习室,老师可以单独辅导功课。

三楼、四楼、五楼才是住宿的地方。

桐桐的宿舍在三楼,里面的家具家电都是全新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洗衣机、电视、冰箱、空调都有。

门是双层的防盗门,有阳台,但是阳台带着防盗网,安全措施很到位。

跟来的孙霄进进出出的看了看,甚至亲自去试了试床垫子:“这也太好了吧!要这条件,我能上一辈子的学。”

还专门有学生处的老师过来:“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或是还有别的什么需求。”人家不说给学校的三千万,就是给教育捐出来的十个亿,上面当然会有人打招呼,叫尽可能的给予照顾。

而桐桐看了看,没有不满意,要说需求嘛:“我能申请跟着一起军训吗?”

啊?

“我想跟着一起军训,锻炼体能,学习射击……可以吗?”

这老师就看孙兴国:这不是闹呢吗?原则上,是不许组织国际学生参加军训以及政治性活动的!

这也是尊重人家的信仰和习俗嘛!

申请别的好说,这申请军训……咋想的?!

第916章 豪门风云(18)三更

政策上是真不允许,但是办法总是有的。咱们主打一个灵活!

比如,开学之初,学生处给留学生举办了一个体验活动,有不少体验项目。

就像是:功夫、烹饪、茶艺、刺绣、剪纸、泥塑、糖人,脸谱绘画等等,其中就有军训观摩与体验。

各个学生都可以任意选择其中的一项或是数项!

然后给了一张体验课的课表,上面有上课时间,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去体验。

对于军训观摩,时间自由,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不去,全程跟可以,体验半小时也是行的。省的人家那大小姐跟不下来,再把人家孩子训坏了咱赔不起。

桐桐拿到这个体验课表的时候真的就觉得得竖个大拇指,这不是合情合规的就把事给办了嘛!还顺便宣传传统文化,对吧?

然后桐桐就选了一项:军训观摩与体验。

因为选了这一项,连军训服都有,有主管留学生的老师亲自给送来的:“如果不合身,你告诉我,我来处理。”

可桐桐熟悉这个学校,知道学校里的洗衣店就承接零活。

她自己拿去,叫人家给改了改。

老师姓廖,是个女老师,就看见这大小姐骑着辆破自行车窜来窜去的,以为特别难伺候的小祖宗,结果省心的不得了。

别的学生又是说淋浴的水不够温和,又是说电视不能接收国外的节目,提了不少的意见。这些都得——解释的!但其实咱也知道,而今出去求学的人多,来留学的人少。

能来留学,他们一不是真正学的出类拔萃的,二不是家境优渥的。他们多数是冲着这边给的优厚的条件来的。

那位都不提,你们提什么呀?

这会子廖老师正要去食堂处理问题,因为有学生提出西餐牛排里缺了迷迭香的味道。

桐桐扔下车里往里面跑,腋下夹着改后的衣裳:“廖老师,吃了么?”

“没呢!正要去。”廖老师就问了一句:“你这自己去改了?”

“一块五!”桐桐还夸:“那阿姨人挺好的,把纽扣给我重新缝了一遍,才收了一块五。”

廖老师:“……”你这嘴里说出一块五来,莫名有些喜感。她点头:“行!改好就行!”要拐去厨房了,多嘴的问了一句:“牛排缺了迷迭香是没法吃吗?”咱很少吃西餐,真不懂。

“那也不是啊!”桐桐站住脚,“就是一味香料,咱自己把它当中药材。用香料不都是增加口感和风味的,差不多就是去腥提鲜。像是百里香不也一样在用吗?个人口味的问题吧!”

说着话,桐桐就陪着廖老师进去,看到一个深色皮肤的姑娘对着大厨师傅大喷特喷,那个桀骜的样子。

她当时就嗤的一声,跟廖老师说:“这就是惯出来的毛病!在她的国家,她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闻都闻见了,这放的不是迷迭香,是百里香!迷迭香比百里香更常见一些,而百里香多用于法菜、意菜,还有贼有钱的出石油那疙瘩。

桐桐上去就直接揪住这家伙的衣领,端着牛排指着盘子:“迷迭香味道浓郁,给异味大的食物去腥选它!你在你们国家能吃到的肉,那个腥味能熏死人。

但是,在这里吃的都是最新鲜的,牛肉本就腥味小,最新鲜放血之后宰杀的肉几乎没什么腥味了。

选迷迭香是多此一举,用百里香之后增加的是清香味儿,懂?”她说着,就将对方往后一推:“土鳖!”

说的头头是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专业呢。

这妞儿估计是知道桐桐是谁,不敢呲了,连着说了好几声sorry,转身走人了。

从小吃牛排长大的估摸也不确定,潜意识就觉得这个豪门小姐享受到的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那她说的都是真的。

桐桐在餐厅每样都拿一点尝了,跟廖老师说:“大师傅们做的都挺好的,没毛病!要是谁说有问题,那就是他们自己口味的问题。”

然后说大师傅:“再有谁说不好吃,叫他来找我。”

廖老师就笑,大师傅笑着问桐桐:“要吃啥,单给你做。”

桐桐嘿嘿嘿的笑:“我要是不来,那肯定不是您做的不好!我有个洋国籍,但胃是咱自己的!我去学生食堂吃饭,您的意面再好吃,我还是想吃牛肉拉面!”

惹的人都笑,这孩子咋这么逗呢!

“不过,您做的那可颂给我拿十个……”说着就拿了餐票递过去:“我带走。”

得!十个可颂。

桐桐戴着一顶棒球帽,骑着个破自行车,谁不细看能知道她是谁呀?就跟这学校的大部分学生一样,不是太熟悉太关注,一般都认不出来的。

她骑车到四爷宿舍楼下,等他下楼。

四爷干脆连自行车也不骑,坐在她的自行车后座上。然后去食堂,排队,等着拉面。桐桐站在窗口,对里面喊:“一份多加五块的肉,多放辣子都放香菜和蒜苗。”

“多放五块的肉?”

“嗯!”

豪放派!一大碗面才两块,却让加五块的肉!这一碗面真就是一半肉一半面。

给桐桐香的呀,脸恨不能埋到碗里去,面吃完了,肉吃完了,连汤都喝完了。

学生处和后勤处连同学生会在开学第一天来食堂检查各项工作,就有老师看见桐桐坐在角落里,捧着个大碗,吃的斯哈斯哈的。

桐桐吸着被辣出来的鼻涕,一扭头,那几个老师都朝这边看。

她假装不认识,摸了兜,没装擦嘴的纸巾。她看四爷,四爷也没装。桐桐跟边上吃饭的女同学借:“同学,带纸了没?”

人家挺好的,把折叠好的卫生纸掏出来,撕了一片给桐桐,桐桐一分为二,一半给了四爷,然后拿剩下的一半在那儿认真擦嘴。

擦完了,她从兜里摸出口香糖,递给借纸的女同学:“给你吃这个。”然后又递给四爷一个,这才压了帽檐,端着碗去归还餐具去了。

学生处的老师一直目送离开,回去就给廖老师打电话:“那个林平康……好似跟个男生走的挺近,你要多留意,人家这孩子还没有成年,不要在咱们手里出什么意外。”

“明白!明白!”

可紧跟着廖老师发现,没见这个男生呀!

林平康军训去了,跟其他的军训的学生一样,该走正步就走正步,该站军姿就站军姿,整理内务,人家也能很好的叠豆腐块。

休息的时候跟着唱红歌,那嗓门还挺大,唱的还挺认真的。

光是这位军训,从学校到院系,多少领导来偷偷看过,看过之后又偷笑着离开了!

一个资本家大小姐,在那里唱: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

就是一种莫名的喜感,好玩的不得了。

人家孩子还真就不叫苦不叫累,军体拳跟着学,打的虎虎生风。

然后又唱着打靶歌真去打靶了,趴在地上学习姿势要领。

这要不是都知道这孩子的身份,谁不得说这个孩子又红又专。

汇演倒是不用参加了,桐桐的体验用了二十天也就差不多结束了。直到这个时候,廖老师才见到了之前领导提过的一个男生。

小伙子高高瘦瘦的,很帅的一个小伙子。骑着自行车在楼下等着,手里拎着一兜儿水果。

桐桐从楼上跑下来,看见老师了还喊了一声,出去接了水果就给放在宿管阿姨那里:“我晚上回来来取!”

然后又折返出去,坐在男生的自行车后座上:走了。

这俩啥关系呀?是不是孙家的亲戚?这都不了解,咋去问呢。

桐桐军训,还有些事还是得办的。

她叫四爷找的是做船业的人,卫氏做船业起家,她就做造船业。

收购一个倒闭的造船企业,这并不是难事,两人今儿就是办这个事去的。

这个造船厂在沿海S市,以前算是集体企业,现在下岗潮涌来,大企业眼看就要被拆开卖了,就在这个时候老厂长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报道,知道林氏要建学校,建的小学冠名卫氏。

为啥冠名卫氏呢?这个来龙去脉讲的很清楚:这个林氏的前身是卫氏,卫氏是以造船业起家的。

老厂长就搜集各种消息,想来尝试一把,说不定就把企业给救了呢。

于是,自己掏钱买火车票跑来,知道这家的继承人在Y大上学,就到学校来找。可找到学校没用呀,为了安全,学校特意交代过,凡是来大厅的,一问三不知。

啥也打听不到,那就又去北京招商部门,总有人知道,也总有人能联系上。咱说明情况,帮个忙,问一句总行吧。

可这种事谁也不会揽上身,但是姜平还是听说了。

他上尹家看老领导的时候,还说起这个事,就说论起情怀,还得是上一代人。

刚好呢,四爷周末去看望祖父母,他坐在边上就听了一耳朵。出来就去找这个老厂长,在学校附近的便宜招待所打听,结果在一个城中村的小旅馆,找到了正准备回去的老厂长。

有把对方带来的资料详细的看过之后,才约定的时间。

谈事嘛,也不在外面找地方了,直接去别墅那边就行。

两人到了之后才叫小原开车去接人,接来咱坐下来慢慢的谈。

待客室里正在布置,林荣年打电话过来说起投资的事,她直言说:“实业并不是最好的投资方向!要论获利,你也看准了房地产,为什么不投?”

船舶制造,是有市场的!但利润远没你想的高。

“你要知道,在这个行业里干三五年,许是都没有你在资本市场上转一圈挣的多!”

第917章 豪门风云(19)一更

老厂长叫吴兴海,说话带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口音。

他一路上都在跟小原打听:“人家这大小姐身边,拿事的是谁。”

小原只笑:“您只管跟见您的人说嘛,有啥说啥,该拿事的自然就拿事了。”

吴兴海心里没谱,当年的集体企业,占据了三公里的海岸线,船坞就有两个,只这一条就不至于没有人投资嘛。

都说啥要想富先修路,海路又不要修,有船就能过。所以,咋想都觉得变卖了船厂不是脑子有大病,就是有人想从中黑一笔钱。

心里这么想着,这就到了地方。

哎哟!妈呀!太阔气了。

一下车,看着湿漉漉的像是才洗过的院子,他低头看看自己的鞋,都不好意思踩进去。

桐桐跟着四爷从里面迎出来,看这小老头还挺有意思的。她一边往出走就一边说:“老叔,咱根红苗正的,咋在资本家面前还踟蹰不前了。”

吴兴海抬头看了一眼,看见个大丫头,从里面出来,正开那个栅栏门呢。才看向这个找自己的小伙子,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那个大小姐吗?

哎哟哟!还以为这种孩子身边都跟着一群人,这说啥话都有人提前给写稿子呢。

可而今这一看:不对呀!不了解咱这实际情况,是开不出这样的玩笑的。

他也嘿嘿一笑:“资本是工具嘛!放在好人手里,那就是好的!放在坏人手里,那就是坏的。卫氏就是好的,拿钱盖学校,我只一看报道,就觉得这是能打交道的人。”

桐桐就过去主动伸出手:“老叔呀,我看咱爷俩能处!走吧,进去吧!我妈当年下过乡,那都是接受过你们大家再教育的,她教育出来的孩子那也只是‘洋装穿在身’而已,里子是一模一样的。”

嘿!瞧这话说的,“那……咱就走着?”

“走着!踩脏就肮了,一瓢水就冲干净了,跟在家里一样,进去!进去说话。”桐桐说着话,就把人往家里领。

四爷过去跟对方握手:“您想想,我能亲自去找您,这诚意还不够?不要有顾虑,这里也不是谈判桌,就是家里!知道你没吃饭,家里饭菜都备好了。咱边吃边说!”

哎哟!这外商……也太好沟通了。

又不用领导陪着考察,还不用领导陪着酒桌上招待,就跟串门子一样,他突然觉得需要高规格接待的外商,大抵都不是好外商。

老霍在里面听见了,回头说牛婶:“快!把菜盘子换了。”

牛婶看看菜盘子:“这是最好的了!”是领导们送来给外商的礼物,听说是专门为送到咱这边烧制的。

老霍‘嘘’了一声:“快!把咱们平时吃饭用的盘子换上,筷子也用咱平时用的。”

哦哦哦!

老霍说着,自己就上手给帮忙,特别好的酒也给撤了,就是牛婶给厨房买的,比如泡菜的时候需要的纯粮食酿造的白酒,一桶子五斤重的那种。比如炖肉要加的啤酒,一大提也没用几瓶,这个也可以取来嘛。

桌上圆盘子四凉四热,往桌边一坐,三杯酒下肚,人就放松了。

吴兴海很实诚,他先说:“造船肯定有前途!海路不修路,仰仗的是交通工具呀!有了工具,啥不能运?咱运量大,运费低,不管啥形状啥形态,只要船技术到位,都能运……这也是全球都覆盖在内的。这个做好了,不光赚钱,还赚大钱。”

至于为啥这么赚钱的营生,就干成这个样子了呢?

吴兴海叹气:“说实话,咱也不能骗你。工人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有活干,工资按时到位,咱能拼命干!技术没问题。坏就坏在管事的人身上了!管事的不干人事,事就成不了。”

实诚!坦诚!句句都是实在话。

桐桐也说:“老叔,这要不是你来,不是你这么坦诚的跟我说这一番话,这个项目我且得想想。你说的都是优势,但是呢?是绝对优势吗?也未必见得!

现在各地都在争取资金,不管是岸线占据多长,不管是有几个船坞,船坞有多大,这其实都不是问题。当地会给配备到位,且都是免费使用的。

至于弊端,老叔你也给我摆在面前了!那就是投资环境不好,当地难打交道。再加上突然插了一手,这算是坏了别人的事,挡了别人的财路。

如果去投资,这都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我一个小女娃,不是啥强龙……”

吴兴海:“……”这也是实话。

桐桐亲自给倒上酒,就看对方:“当然了,你提的这个,我还是会考虑的!”说着,她指了指四爷:“第一,中间人很靠谱,我信他。”

紧跟着又道:“第二,见了老叔你这个人,我信你;第三,能叫老叔奔走的厂子,必然有一群值得老叔为之奔走的工人,他们是这个厂最值钱的资本。

基于以上三点,我给你一个回复。我会认真的考量此事,也会私下去考察厂子。等我私下看完了之后,我再联系你。时间也可以告诉你,一个月之内,咱们肯定还能再见面。”

吴兴海:“……”这么敞亮呀!

肯定工人的价值,就是说她如果接手,会最大程度留用工人。

然后给予了最好的答复,这么大的事,当然不是嘴一动就可以的事。人家没敷衍,给了一个时间线,行不行的,我这一个月内肯定会去看看的。

只要走到这一步,自己这一趟就不算是白来。

“那……那可就说好了。”吴兴海举了杯子:“那这得敬林总一个。”

桐桐端的是果汁,跟对方碰一个:“啥林总呀!私下叫我小林就行。”

老霍悄悄的退出餐厅,去看了对方带来的资料,知道了整个人的所有信息,然后电话订票,给这个老厂长订了回去的机票。

不用问,他肯定不会多停留,只怕心里寻思着,去火车站的话不知道今儿还有没有票。

饭吃好了,老霍过去低声给桐桐说了一句。

桐桐起身跟吴兴海握手:“老叔,知道你急着回,机票订好了,叫司机送你登机。时间有限,我就不多留你聊了。咱来日方长!”

“这……这咋好意思……”

四爷这才拍了拍这人的胳膊:“走吧!老叔,我送你出门。”

桐桐便没有再跟!

四爷送对方出来,站在车边,叫小原先去调头。

吴兴海握着这个小伙子的手:“咋感谢你?”

四爷就笑,有些话得给对方点到明处,桐桐其实把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但对方一时之间还没能明白。要不然,老厂长才五十多咋就提前退了,甚至没有跳出去任职。

人是好人,管理厂子都没有问题。但一旦牵扯到其他事,他的能力就有些不够了。

桐桐其实提了三点:第一,当地该给的招商政策,这个不能少;第二,保障工人利益,那么领导层自然是不会保留的,在这个事上不要纠缠;第三,当地的投资环境也是她另一层顾虑。

而这些东西,就不是私下谈的事了!这需要当地的职能部门出面。

因此,四爷就给对方递烟,点上,提点道:“老叔,回去第一件事,不能扩散!先悄悄的找你们的招商主管领导,听他的安排。”

招商成功是政绩!是一层一层往上的政绩。省的其他什么人过早的干预,反而事不好成。

你们属于市管,招商的市领导若是知道情况,自然会向上汇报。一旦上面插手,这三个问题才能解决。

桐桐给这一月时间,是留给他们提前做工作的时间,也是在这里等着,等着对方上门,双方有足够的沟通协商时间。

吴兴海听到这里,就猛的吸了一口烟:这要不是这小伙子提醒,自己回去肯定得折腾,好叫人家看一个像样的厂区。却忘了,这么办事大概率真就坏了事了。

“懂!懂!提醒的对!”

那就这么着吧!四爷给把车门子拉开,把人请上车,关上车门子:“老叔,平安落地了就我打个电话,我好安心。”

“好!好!好!”人家这待人咋就这么亲呢!

车子慢慢的开走了,吴兴海才问:“姑娘,这小伙子……是人家那大富豪家的亲戚?”

“不!不是!”可到底是啥关系呢?像是情侣吧!但更亲密的也没见过。她只能说:“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关系比较好!”

“不是亲戚?”

“不是!咱北京当地人。”

吴兴海点着头,这个叫尹镇的小伙子当时说,是听招商局一个姓姜的领导说的,他是在家陪祖父,碰到看望他祖父的姜局,这才知道自己。又恰好认识林平康,就帮着引荐。

知道招商局姜局,还知道这小伙子叫尹镇,肯定能找到根底。

这个人很重要!人家那大小姐不是说了吗?这个中间人她很信任。这话咱听懂了,有事先过这个人的手。

事实上,人家大小姐一句一句老叔的叫,但自己也没人家的手机号码。具体的事,还得找这个叫尹镇的。

大姑娘小伙子的,又不是亲戚,这信任从哪来的?

肯定是搞对象了嘛!

吴兴海心里啧啧啧:这小子,真贼!打财神爷的主意,能不发财么!

他跟司机夸:“小伙子很热心,林总也是平易近人,一点都没大小姐的架子!人家那么些钱……”有些投资几十万的,都得县领导陪着吃饭!投资过百万的,市领导陪前陪后的。

看看人家这,越是有钱越是谦逊。

小原就想起老霍的话:“老叔,您可不知道呀!那是真正的大小姐。你都不知道,你进门前,才交代我们把吃饭的盘子和碗筷都换了,就怕您坐在那里不自在……”

第918章 豪门风云(20)二更

小原一路上就跟这位老厂长说她的见闻:“……那庄园,有山有湖有树林有花园……养着马,家里的管家是英国的,跟电影上的一模一样……听说在OU州,还有城堡……咱也算是真正见识了。在新国首都最中心的地段,占一座山盖宅子,宅子跟皇宫似得……按照人家那个财富,说一句公主的待遇也差不多……”

吴兴海顿时就觉得有些敬畏。

“本来用的餐盘是有关部门送过来定制餐具,又怕这些叫您拘谨……咱就说,银制的筷子勺子,您拿到手里是不是也没办法夹菜了。”

那肯定呀!“要我知道一个盘子好几万,我可不敢把骨头放到人家那盘子里。”

“嗳!有钱归有钱,人也是真好。”

是!只尊重人这一条,那绝对是听也没听过的。

聊东聊西,亲自给送去登机,告诉他飞机上的注意事项,这才把人给送走了。

一个提前退休的老厂长,这可不是开了洋荤了?

回家里已经晚上了,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裳,先给领导秘书打电话,那边接起来:“……啊?不在市里,有什么事等领导回去再说。”

然后把电话给挂了!

吴兴海看着电话,那声音分明就是有人安排招待酒菜的声音嘛。

他不顾老伴的阻拦,自行车一骑,奔市小招去了。

以前市小招就是定点的招待所,现在改革了,招待所不叫招待所,叫酒店。

S市酒店,也是定点的招待酒店。

他把车子撑在塞到绿化带里,肯定不怕贼偷。这里外围修的跟个沿路小公园似得,是为了客商住在楼上看到的景色都是好的。所以,周围没有其他啥商户,路过的人也少。

这里可不是门房有个看门的,人家这里带保安的。

吃饭的饭点,肯定是在这个地方招待客商呢。

想进去,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吴兴海只能撒谎:“领导打电话叫我来的!我是船厂的,领导叫我给投资商介绍厂里的情况,你这是要耽搁大事的!”

保安不知道真假,吴兴海又把手机拿出来,通话记录打开:“你看看!这不就是二十分钟前才跟周秘书通完话么。”

保安只能给放进去:“知道在哪不?”

“我问周秘书。”

那应该不假。

可吴兴海哪里知道在哪个厅,只能绕到后厨,跑去催人家传菜的:“周秘书叫我来问一下,那边厅的菜齐了吗?”

“鲲鹏厅——鲲鹏厅——菜齐了没有?”

吴兴海一听:嘚!人在鲲鹏厅。

到了地方一推门,就有人变了脸色:吴兴海?又来为职工跑工资的事?

工资能发不就发了吗?

秘书赶紧起身,去解决吴兴海的事。

吴兴海点头哈腰的也从里面出来,秘书气的呀,他压低声音:“我的老厂长呀,您怎么追到这儿来了。工资的事领导知道了,这不是正在想办法解决吗?”

“我刚才北京回来。”吴兴海这么撂了一句。咱别的许是不那么精通,但跟下面这些打交道,那可太精通了。

自己要说见了那谁谁谁,人家有意向,你看有人信没有!指定以为自己遇到了骗子。

可要含混的这么说,那就等着吧,马上就会被重视的。

果然,周秘书点着吴兴海:“跑到……告状?!”你这是要把天捅破了呀!

他拿着电话,走到一边,给大厅里陪投资商的领导打了电话。

王副市一看电话是谁打来的,就知道有急事!他给办公室主任使了个眼色,就给投资商道歉:“两位老总,有点事处理一下,一会子就回来!”

说着,自罚了两杯,才从里面出来。

周秘书焦急的等在外面,一件领导出来,就忙道:“吴兴海才从北京回来。”

这位王姓领导叫王挺,五十岁的人了,就这么看着老厂长:“老吴呀,你这是……”

吴兴海朝边上空着的小厅指了指:“领导,里面说话。”

不进去也不行了!

三个人进去,将小厅门关上,周秘书甚至将门从里面锁上,怕人闯进来。

一看门锁上了,王挺一拍桌子,说吴兴海:“组织性呢?纪律性呢?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告状!”吴兴海赔笑:“领导,咱都打了半辈子交道了,我能不知道您啥人?我咋能告状呢!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

“啥事呢?”王挺拉了凳子坐下,抬手撸了撸地中海头,抬手点着吴兴海:“你就无赖吧你!跑这地方把我诓出来,连去北京的瞎话都给我整出来了,要是没啥要紧的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兴海从兜里掏了票根出来拍在领导面前:“一个小时之前才落地的。”

王挺拿起来看了看,递给周秘书。周秘书看了仔细,然后给了肯定的答案:“真的!”

吴兴海‘啧’了一声:“我还能骗您呀!”

“说!去干啥了?”

吴兴海就说了,从他当时咋想的,最后咋干的,都说了:“反正我去了,找那个首富家的大小姐去了,他们家起家就是做船的,说不定就有机会呢!哪怕是看在我不容易,知道咱工人难……哪怕给咱一些活干,那么些人不也养活了吗?咱就加工零部件也行呀!不挑活。”

王挺上下看吴兴海:“你知道这林氏在新国是啥地位不知道?”

有钱嘛!

“有钱?林鼎山跺跺脚,新国都得跟着颤一颤!林氏有点动静,真个亚洲金融就得跟着有动荡。你见人家?人家凭啥见你?”

吴兴海就笑:“您听我说完呀!我这不是没办法,去试一下呗!”他就说他找的艰难:“我先找到Y大,结果人家保安不叫进,想打听都打听不到,一问三不知。我又跑到招商部门,我找领导去,这总行吧。”

人家能见你才怪了!

“对!人家没见我!我赖在人家的门卫室赖了两天,都没见上。”吴兴海说着就嘿嘿的笑,“但这赖着,也不是没用。”

王挺意外了:“还有别的机缘?”

“我赖着,这事人家汇报上去了,但确实为难,就没见!但姜平姜局是听说这个事了,他去看望一个姓尹的老者,不知道是老领导还是长辈,被这家的孙子给听去了!这家的孙子叫尹镇,是Y大的学生,跟那位大小姐认识。”

王挺坐端正了:有时候找人办事就是这样的!一个关系托着另一个关系,多找几个环,就有环扣能扣上。

他问说:“你见这个尹镇了?”

“他听说了以后,觉得我不容易,就在Y大学校门口的小旅馆找我,我也确实在那边住,就住在一个城中村小胡同口,那个小旅馆的房间只能放一张床,在里面凑活着。我当时收拾东西都要走了。结果小伙子找来了,说我如果说的是真的,可以帮我引荐一下林平康。对方确实更看重实业,船舶是卫家经营过的行业,兴趣更大!还带走了我带去的资料。”

王挺就觉得:“太巧了!别是骗子吧。”

“我见到人了!跟新闻上、报纸上的人一模一样,咋骗?我还不至于认不清人嘛!”王挺就急了:“人家说了,一个月内还会跟我再见面,她会来考察的。”

“你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说一遍,我听听。”

吴兴海就学了一遍,坐的是什么车,司机叫什么,司机原先是干啥的,坐着车去的是哪个别墅,吃的啥,当时都说了啥。对方又是咋说的,大致给学了一遍。

王挺就有些拿不准了:有人名,有地址,要说是假的……这事上吴兴海不至于弄假,他也真不至于见过这个人的影像资料和照片,还把人认错了。

所以,这又可能是真的。

吴兴海就摸出手机:“我给尹镇打个电话,您听听。”

周末的晚上,四爷回家了,正陪父母看新闻联播,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老叔,平安落地了?”

“对!对!对!平安,给你报个平安。”吴兴海就道:“这次给你和林总添麻烦了。”

四爷就知道那边的情况了:“不麻烦!相互给机会嘛!她更看重软实力。工人的技术才是考量的重点。”

“好的!好的!那我心中就有数了。那你忙……不打搅了。”

“老叔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印章瞥了儿子一眼:“挺忙呀?忙什么呢?”

“忙……大事呢。”

“你小子,现在一句实话都没有。”

四爷只笑笑,再没言语。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现在能说啥呀?

吴兴海挂了电话看着领导:“要不,您打听一下这个叫姜平的副局,反正在去之前,我不知道啥姜平不姜平的!再问问,姜平是不是跟姓尹的有啥关系……”

王挺还真就走到卫生间去打电话去了,摸摸根底呀!

结果人托人的问,还真就给打听到了:“……他呀!现在仕途看好,引进外资……秘书出身……他的老领导姓尹……”

还真有这个人呀:“能不能打听一下,尹家是个什么情况?”

“尹章之前搞拆迁工作,后来……调了,调哪还真忘了,你容我再打听打听……”

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行!拜托了。”

一挂电话,王挺就往出走,带着秘书和吴兴海:“快!去省城。”然后说秘书:“订机票,明儿的机票,越早越好……”

这边说着,回头就拉了吴兴海:“你这个老兄呀,真的是干了大事了。事要成,你是首功。”

“我要真有功,那您能不能给批点款项,谈项目需要时间,可咱工人等着米下锅呢!”

第919章 豪门风云(21)三更

秋风起,凉意渐浓。

尹章起身,将杯子里的茶倒出去。这茶不知道泡了几道了,早就没味也没色了,但饶是如此,还是喝了一天了。

时间走到五点,再有半个小时就该下班了。为了一到点就能走,得提前收拾。

杯子不收拾干净,时间长了容易有茶垢。

涮干净,时间过去了三分钟。重新坐回去,外面大办公室里的同事也都忙着呢。有些拉开抽屉,看似很忙,但其实已经把桌上的东西往抽屉里收拾了。

此时,挂在腰间的手机响了,是老婆的电话:“韩处,有什么指示?”

韩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那个啥,你儿子也不在家,咱晚上咋吃呀?上你爸妈那边蹭饭?还是上我爸妈那边蹭饭?”懒的做饭。

“那就上你爸妈那边吃呗。”我妈做的你又嫌不好吃,“主要是我觉得咱爸妈做的好,我吃着顺口。”

韩蓉就乐:“是吧?”

“嗯!你从军人服务社买点卤货,爸爱吃!我再跟爸喝几杯。”

成!

挂了电话,尹章将理论文献打开,磨着时间。

脑子正琢磨着呢,老丈人柜子里的酒自己得怎么顺回家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他还以为又是老婆叮嘱啥了,结果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来:“哪位?”

那边哈哈哈的笑:“老同学,不记得我了。”

老同学?谁呀?

尹章打哈哈:“哎哟!哪能不记得你呀?!最近怎么样?很忙吧。”

“我现在就在京城,就在你们单位门口……”电话里的人很热情:“专门等你下班,请你吃饭。还去咱以前去的那家涮羊肉,我请。”

尹章:“……”是谁我都不知道!一起吃涮羊肉……的人多了!真的!应酬多的时候,最应季的就是涮羊肉,我哪知道你是哪个?

不熟的人突然找上门,这必然是有事相求呀!

咱没有那么大的野望,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求自己的事估摸着也难办到。

他就推辞:“哎哟!你说这还真不巧……”

“老同学,可别推辞。我知道你今儿不加班!”

“嗐!不加班,我一个闲人加什么班呀?”闲职上的意思就是我没啥权,你要求我办事别怪我拒绝。要是这么着,你还坚持请我吃饭,那吃一顿也无妨。

因此,他就说:“你不知道,是跟老婆约好了,去老丈人那边陪老丈人吃饭。一次两次的爽约,不光后院要起火,家里的长辈跟前也没法交代。”

“那就请嫂夫人一起嘛!吃完饭再去给老人家赔罪。”那边很热情:“咱也不走远,就在单位对面的顺德居,我可等着了!不来我可生气了。”

说完,那边直接挂了。

尹章:“……”到现在都没想起是谁,这要是得罪人了都不知道得罪的是谁。这都叫什么事呀!

于是,他给老婆打电话,两人一个在市委大院,一个在政府大院,两个大院挨着呢,门挨着门的关系。

韩蓉都把包收拾好了,发的国庆福利也都拎起来准备一起带回娘家,这又拿不成了。

两口子在门口汇合,韩蓉就说:“你的同学里……谁呀?”

不知道嘛!听不出来。

“高中同学?”

不是!

“大学同学?”

“不是!”

嘿!就是想不起来。

结果到了火锅店门口,朝里一看,柜台前站着个人,尹章有印象,低声道:“党校同学!”这家伙在基层!那些年联系不方便,自然就断了联系了。

韩蓉说:“我记得你去进修的时候,咱儿子还上小学呢?是四年级还是五年级的时候?”

可不就是。

“这都有小十年没见了吧。”

差不多!

韩蓉啧啧两声:“完了!必是有事相求。”要不然不能这么费尽心思的打听,然后约出来吃饭。

那咋办呢?来都来了!尹章一脸笑意的朝里面去:“哎哟哟!老同学,可真是太久没见了。”

韩蓉笑眯眯的跟着:自家这位尹主任还是没想起对方的名字。

好似应酬也不是非知道对方的名字,瞧!两人这不是挺亲热吗?

相互拉着手,相互寒暄着。

人家又招呼:“哎哟!嫂夫人,快里面坐。”

那就坐吧。

老铜锅涮肉,韩蓉慢慢吃着,听着两人说话。

对方在东省任职,是办公室副主任,这个职位其实也不低了。

“这次陪领导出来,是为了招商的事来的。”

尹章就满脸的艳羡:“老同学的前程不可限量,招商的活现在是最难干的活。我是干不了这个!也就只能干干清闲的工作。”

这人知道,人家这是推辞,怕自己张口求他。

自己是要求人,但求的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先给倒酒,这才道:“听说侄儿在Y大念书?”

“嗯!是啊!你家呢?孩子也不小了吧?”

“在东省读大学,没出息!没出息。”他就问说:“我记得叫什么来着?”

“尹镇!”尹章还是得意自家儿子的,一说起来,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嘴上却很嫌弃:“学了个什么对外贸易,毕业之后看怎么办吧。”

尹镇?这不是就对上了?!

“老同学,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求上门是想请尹镇帮我们引荐一下那位新国林氏集团林鼎山的孙女……”

尹章:“……”他看韩蓉:“尹镇认识人家那个小姑娘?”

“没有!”韩蓉摆摆手,“一个大学上学,并不是就熟!我家的今年都大三了,又不是一个专业,又不是一个年级……哪有交集?与其找这种不靠谱的,倒是不如找学校的老师……”

可别提叫姜平引荐!你们找人家是为了招商引资,姜平也是要招商引资的,冲突了!别张这个嘴。

请老师或是校领导引荐,这个路子靠谱。

结果人家说:“嫂夫人呀!要是这么容易,我不就不上门了吗?听说呀,我这大侄儿跟人家那姑娘关系……”他压低了声音,一脸兴奋的看两人:“关系好着呢!人家那姑娘说了,她信任我大侄儿……”

尹章吭哧一下就笑了:“错了!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我家那小子蔫,不是那会招惹小姑娘的小子。他没那个本事!”

韩蓉就不乐意这个评价:“知道什么呀?那不是没那个本事,那是靠谱!遇到看上的,你看他会不会。”

尹章:“……”咋还拆台呢?

韩蓉赶紧把话往回兜:“差着岁数呢!人家那孩子还没成年!”

“这事错不了!这样,老同学,您就打电话帮我问一声……成吗?”

尹章看韩蓉:“……”到底认识吗?

韩蓉:“……”认识肯定是认识的!但信任不信任的,这个东西……咋说呢?看他那狗狗祟祟的表情,好像我儿子吃了软饭一样。

尹章推辞不过,掰不开面子,只得摸出手机,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喂。”

四爷拿起手机,看着在不远处调料碗的桐桐,这才‘嗯’了一声:“这个点了,您没吃饭呐?到家了吗?我妈呢?又是炸酱面呐?要不您回爷爷奶奶蹭饭去吧。”

“你吃上了?”尹章松了松皮带:“吃什么呀?”

“天凉了,吃火锅呢。”

“跟谁吃呀?”

“吃火锅总不能一个人吃吧。”四爷看着翻腾起来的锅,把毛肚朝桐桐那边推了推。

桐桐端着两个料碗过来,一个给四爷放下:“没有小米辣,缺了点味儿。”一个放自己面前,“得从滇省空运过来吧!”

还不到普遍都流行吃小米辣的时候。

她说着话,把沾上芝麻酱的手指放嘴里抿了一下,涮她的牛肉去了。

四爷一边搅拌着料碗,一边问电话那边:“您还有事?”

一个姑娘的声音那么清晰的传过来,谁能假装听不见。但隔着电话,声音肯定有点失真,是不是的……咱不好下判断吧。

尹章:“……”他看老婆:我说点啥?

韩蓉都慌了,她张着嘴:“儿子,没啥事!就是天冷了,秋衣秋裤你重新买了吗?”

“买了!”

“那就没啥事了……我跟你爸……还有朋友在外面也吃火锅呢……那个……那你也吃吧……”

四爷假装不知道有人找上门了,只叮嘱说:“别叫我爸喝酒了,您一个人弄不了他。”

“行!知道了,你吃你的饭吧。”

“挂了!”

挂了!

电话挂了,韩蓉看尹章:“……”难不成是真的?

尹章:“想多了!怕是女同学或是才交的女朋友也不一定。又不稳定,当然不会跟家里说了。”

请客的人却很兴奋:“是了!肯定是的。新国别看在热带,但那地方吃辣吃的很欢实,菜品也是无辣不欢。动辄说空运菜品,这能是什么人家?”

韩蓉:“…………”刺挠的呀!太刺挠了。这事很敏感的,人家孩子未成年,一旦出点事,小事都能成大事。

这要真是这么着……那这太不让人省心了。

她不再坚决说不是,而是一脸忧心忡忡的看丈夫:“……”咋办?

尹章只能跟冒出来的老同学说:“这样,你容我回去了解下情况……”就算是这样,但我也不能因为这一层关系,叫人家孩子投资吧!没这个道理。

“好!行!吃饭!吃饭。”

这顿饭吃的人心事重重的,好容易改善一次伙食还没吃出个滋味来。

回到家里,尹章重新给儿子把电话打过去:“你明天中午能不能回家一趟。”

“有事?”

“嗯!有事!”这种事在电话上说不清,这小子想糊弄人总有法子,还是当面说吧!关键是:真别闯祸!有些姑娘那是轻易不能碰的!

这真不是吓唬人!一个闹不好,得要命!

第920章 豪门风云(22)一更

四爷回家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家里严阵以待。

他把包和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又把买回来的菜带去厨房:“酸辣肥牛!”说着,就去电饭锅里看,米饭是现成的,其他菜都切好完了,随时能炒!

他就盛放:“不用炒了,带回来的够吃了。”

韩蓉:“……”这都是自己爱吃的那一口!她严肃着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人家太淡定了。她只能起身去厨房:“你出来吧,我弄!烫着你了。”

四爷捎带了两碗米饭出去,说尹章:“先吃饭呐。”

尹章:“……”主动权移位!步骤全给打乱了!好小子,行!有点那个……当领导的意思了。

他坐着吃饭去了,也不按原计划问了:“你这都大三了,大四得实习吧!实习跟你就业直接挂钩,你想去哪实习呀?”

“听您安排。”四爷垂着眼睑,眼里含笑,把筷子递过去:“您有什么期望只管说,一定叫您心想事成。”

尹章:“……”他看着儿子的眼睛:“你是知道的,你爷爷觉得你爸我没出息,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姥爷呢?到现在还觉得我没叫你考军校是错误的决定。这些不用我过多的赘述吧。”

所以,跟那个孩子真不合适!趁着认识的时间短,趁着你们还啥也没挑破,赶紧打住,深的陷的深了,最后不脱一层皮都没法收场。

四爷点头:“好!我知道了,您放心。”

啥跟啥呀,我就放心?

菜端上来,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

尹章在桌上踢了韩蓉:你问。

韩蓉就说菜里的泡椒:“味道不错呀!”她一边吃一边问儿子,“昨儿电话里听见什么小米辣……不常见呀。”

四爷就笑:“下次若是在哪里碰上了,给您带回来您尝尝。”

韩蓉:“……”她直接放在筷子:“老娘不跟你绕圈子了!你就说,昨儿跟你吃火锅那姑娘,是不是那个谁家的孩子?”

“谁家的?”

“外籍的,什么首富家的孙子,千万亿家产人家的继承人。”

“是啊!”

韩蓉:“……”这么容易就承认了?

“我们认识,您知道呀!之前跟你说过,你介绍的人人家都录用了。大惊小怪什么?”

“那……你们啥关系呀?”

四爷将里面的牛肉夹给对方:“啥关系?人家才十六岁,您觉得能是啥关系?她有专门的老师看着呢,授课老师可以直接过去给她上课。一天天的在家寻思啥呢?”

做爹妈的:“……”也对呀!

韩蓉这才抓筷子:“一个学校那么多人,咋就信你呢?”

“巧了嘛!又有姜叔的原因,她把我的家世都给套去了!那您说,咱家这家世是不是最可靠的。其他人要么因为家世和见识在她面前胆怯畏缩,要么因为利益对她逢迎巴结。这么处着舒服吗?说到底,是家世和家教都好!”

尹章:“……”好像也有道理!自家这条件不算是好的,但自然也不算是差的。但是到自己这一代,又不是很有野心。

从自己的发展和姜平的发展就很容易能看出来了,老爷子秘书的将来要比自己个亲儿子更好。

四爷又补了一句:“一个能掌握亿万家财的人,别管多大,她能是蠢的吗?”

“投资的事……你也能说上话?”

“人家就那么一说!客套话呀。”

“不是……”尹镇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人家的事你这么热心,图什么呀?”

四爷饭也吃完了,然后看尹章:“图什么……您不是看见了吗?”他起身看了看时间,又指了指茶几上被翻出来的老照片:“您觉得跟这些主动上门的人搞好关系,是一件坏事?”

那当然不是!这其实是交际圈和人际关系网铺设的更广了!好处当然是显而易见的。

四爷就笑:“这不就得了。”他去换鞋,拿包拿钥匙:“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要是有人上门要我的电话号码,给了就行了。我知道怎么办。”

门给拉上了,咣当一声。

尹章:“……”他抓了筷子吃饭,这酸辣肥牛确实很香:“咱都想多了!他说不是那肯定就不是!”

韩蓉也觉得儿子的话还都是可信的,还自得:“我觉得咱儿子肯定比咱俩有出息!咱俩这么大的时候,只知道搞对象,对以后的事就没有啥想法,也没有规划,都是被时代推着,一步一步、糊里糊涂的走到现在。”

也就是你爸爸和我爸爸都还算是能干,咱一路被庇护着,没犯错就能进步。

试问真的努力了吗?没有!

这个结果就是,咱给不了儿子太多的帮助。他爷爷和姥爷的老关系,很快会随着老人的年迈而消耗完的。

许是他知道这一点了,给他自己重新积攒人脉去了。

这是对未来有规划的!

韩蓉说着,就起身盛米饭去了,出来用剩汤泡饭:“我儿子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

老尹觉得饭难以下咽了:我这心里还怪难受的!我得多没本事,我儿子才不得不给自己考量以后呐。

他小口的咀嚼着,越想越不对:我打算收拾他的!他这话说的,比收拾了我一顿还难受。

四爷一脚油门,开着车直接出了小区。

尹章不算是没依仗,尹家老爷子而今享受的是正厅的待遇。便是原身的姥爷,那也不是白身。韩蓉是军人家庭,姥爷师级。

两人再不济,在大衙门里过的也算是按部就班吧。以他们的年纪,他们现在这个级别,不算是不好。

尹章应该是想有发展的,可惜,出师不利!独子被人做手脚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能选择调职,却没想着跟对方死犟。

一则,自己来了,好似只是一个车祸而已,问题不大;二则,对方来历大了,他知道以他的能力,压根就动不了。

这事其实不难查,尹章在工作中妨碍了哪一方的利益,这都是摆明了的。

但同样的,想动对方,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主谋暂时动不了,但经手人呢?谁在车上动的手脚……而今也能收网了!

他请了一下午的假,从家里出去,根本就没回学校,而是转道去了车城。

亮子蹲在摩托车店门口,拿着个扳子在那里捣鼓。四爷摁了一下喇叭,亮子才回过头去看,然后扳子一扔,转身上了车了。

四爷从副驾驶上扔了两条烟过去:“拿着。”

亮子一接:“走!城南。”

城南一个小派出所,亮子带着四爷往里走:“您好!这是我朋友,丢失的摩托车的失主。”

“哦!来领车的呀。”人家把人往里面请:“那就办一下手续,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四爷把身份证递过去:“您看,车也找到了!偷车那小子,听说是我一熟人。他家里的情况困难,您该是也知道。我要是不追究,您看能批评教育之后把人给放了吗?”

还真是困难。家里四个靠人,瘫了三个。现在街道办在想办法呢!

因此,人家警察就说:“这得看车的价值,你那个摩托车可贵了!盗窃金额算是大的!闹不好得判!”

“我那是事故车辆,再卖可就不值钱了。”四爷就说:“交警队有事故车辆的信息,当时撞的挺严重的。这种车辆要卖出去,那也是坑人的。所以就没卖,一直扔在朋友的店门口。要是以这个论价值,这车就是废铁价,二三百块钱吧。”

警察就笑:“行!这小子走运,碰见个好心的。”

于是,偷车贼给放出来了。

这小子在汽修店当学徒,算是认识的人,大家都叫他黄毛。

一出来看见等在外面的人,就赶紧过来,要往下跪要给甩自己巴掌,小混混而已,没一点诚意。

“哥!哥!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了……”

亮子一把将人给扶起来:“走了!吃饭了吗?一块吃点去!”

黄毛:“……”不敢跑呀!

就在派出所门口的一家饺子店,要了一斤饺子,两个凉菜,两瓶啤酒。

四爷把酒递给黄毛:“你小子,咋这么没成算呢,好歹看清楚再弄走呀!”

当时是晚上,没看清,心里又慌!谁知道还是叫人看见了,二里路都没开出去,就被警车给拦截住了,人赃俱获。

“我真不知道是您的……”

“小事而已!我还说亮哥了,都是自家兄弟,知道你难。”四爷说着,就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钱来递过去,“家里老人要照看,你老这么着也不成呀!你要是不能发横财,就得找个工作,踏实的好好干……”

“肯定听尹哥的!以后一定好好干。”

四爷笑着点头,扭头跟亮子说话:“彪子我最近少见,那小子怎么样?”

“彪子发了横财了,听说买了个铺子,开了个游戏厅,日进斗金。”

“就说呢,最近咋见的少了。”

亮子应和了两句,就又说黄毛:“你看看彪子,以前就你俩关系最好!你看看人家现在的日子,再看看你的日子……该去问问彪子,取取经,发财也不能忘了兄弟呀。”

那肯定!那肯定。

饭吃完,四爷和亮子都走了,黄毛剔着牙,晃晃悠悠的去找彪子了。

彪子见了黄毛,也没动地方。只一边坐在店里收着钱,一边跟黄毛说话:“……我有啥能耐?就是运气好,捡了几万块钱。”

真捡的!

“这小破店,值啥钱?”

黄毛却看向外面写着的大大的‘拆’字:这要是拆迁又价值多少呢?

他冷笑:“一块干活的!你坑我!”

“咋坑你了?”彪子一听‘一块干活’这个话,立马起身,揪着黄毛的衣领将他拉到外面,然后警告:“别胡说八道!当初的三万给了你了,咱俩一人三万,我没多拿!赌场上输了就是输了,谁也怪不着。这买店面的钱真是老子捡来的,来信不信!”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甩到黄毛身上:“滚!再敢胡说八道,老子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