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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豪门风云(3)三更

林家大房当然是有独立住所的!

十数亩的院子,主楼以及住保姆和保镖的副楼,这么大的一个家,而今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陈妈姐在家里等着:“小姐。”

桐桐点头,带着舅舅往家里去。家里还是父母在世时的样子,一家子人只是出门吃个饭,却再没 能回来。

陈妈姐低声问:“要收起来……”

“不!维持原样。”桐桐看了孙图民一眼:“舅舅先坐,我回房收拾一下。”

可房间里要带走什么呢?这都是小姑娘自己的,满屋子艳丽的色彩,满衣柜鲜艳的衣裳。

她真的没什么可带的,只将床头的全家福塞进包里,转身就下楼了。

陈妈姐看着小姐只带了一个小双肩包,真就什么都没带,忙道:“我给您收拾行李,什么都不 带……用什么呀?”养的那么娇气的人,到了华国怎么适应。

桐桐打发陈妈姐:“颜色太亮了,你帮我准备素色的衣裳。”

“嗳!这就去。”

人都了,桐桐才去父母卧室,保险箱的钥匙,保险柜里的所有的文件、珠宝、现金。想了想,又把 兄妹两值钱的东西都规整好了。

这才翻出号码,打给黄献:“派个律师来,我需要将家里的资产过户到我的名下。”

黄献应了一声:“马上派人过去。”

挂了电话,黄献看向老先生:“平康小姐说,她要过户大房的资产。”

当年大太太的遗产,大房的三兄妹连同孙子孙女平分了。后来,大小姐意外去世,她是不婚主义 者,也不生孩子,按照她的遗嘱,她的财产全给侄子和侄女继承。

因此,平康小姐本来就有大太太五分之一的财产,后来又继承了大小姐二分之一的遗产。现在,她父母肯定没有留下遗嘱,她哥哥就更没有遗嘱了。

按照遗产的继承法,像是老先生,三小姐,甚至包括大少爷的其他侄子侄女,都有权继承遗产 的。

现在,平康小姐打了电话了,她要过户。

意思就是:请你们放弃大房的继承权。

林鼎山点点头:“去办吧。”也没多少!手里最多的是不动产,珠宝和古董,账户现金不会过 亿。

黄献问说:“要不要请人监管……”毕竟数额不算小。

“不用!她不信任何人。”

“但是孙家……也不过是清贫人家,财帛动人心,要是被孙家给骗了……”

“只当交学费了。”林鼎山看着窗外:“不吃亏怎么长大?”

“好!”

“另外……”林鼎山问说:“而今,他们每月领的零用是多少?”

“少爷小姐每月二十万……”您提倡节俭嘛:“少奶奶十五万,几位孙少爷孙小姐十万。”

“给平康翻倍。”林鼎山的视线又落在宅院里的树木上:“在B京给她购置房产,买个酒店派

人打理,放在平康名下。”

“好!”

桐桐不知道这些安排,过户之后,家里的琐事交给家里的官家陈妈姐。

二姑林荣年给了桐桐一张信用卡:“我的副卡,随便刷!”她捧着这孩子瘦的脱相的脸:“我没 有别的亲人了,就剩下你了!你好好的,要听话。”

“嗯!”

林荣年将侄女交给她舅舅:“拜托了!我会去B京看望的。”

“放心吧!”

飞机要起飞了,桐桐回头看向林荣年,朝她挥挥手,真就走了,没有再特意去跟任何人告别。

这一趟她需要先去港城,港城那边的房子还需要收拾,那边有律师帮着过户一些资产。

处理完之后,从港城出发,回B京。

她拿的是护照,以探亲的名义回来的。

当飞机落地,桐桐这一口气才算是喘过来。

林荣年带着孩子往出走,给孩子打岔:“回来就先好好玩!你说的留学的事,估计没那么顺利。咱们国家原则上留学生必须满十八周岁。”

你还差两岁呢!

“是吗?”但她在港城已经读完高中了,本来是要申请M国的大学的。

现在这怎么办?

她突然反应过来:“舅舅,未成年的话……父母双方有一人是华国人,在孩子未成年之前,是不 是也默认为这个孩子是华国人。”

“应该是吧!等成年之后,可以自主选择一个国籍。如果选择新国,就意味着放弃华国的国 籍。”

“那如果我确认放弃新国的国籍呢?”

孙图民:“……”这孩子,想起—出是—出!现在多少人想出国,移民难,国外拿绿卡也难!你 倒是说放弃就放弃?

瞎胡闹嘛!

他就说:“不着急嘛!急什么?”

当然急了!十六岁,什么也干不了!哪里能浪费时间。

桐桐就说:“我可以放弃X 国的国籍,然后考大学。”

“考大学……这手续很麻烦的!”

“我可以以社会青年的身份参加。”这就不需要那么多手续了。

孙图民:“嘿!你知道的挺多呀。”

“听我妈说的。”桐桐跟着孙图民往出走,一边走一边聊。

孙图民没急着答应,只道:“这事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得你爷爷,你二姑都答应。”

桐桐还要再说,孙图民朝前指了指:“瞧!你舅妈。”

李慧颖朝这边招手,看着被带回来的女孩子,她远远的就伸出双臂:“欢迎回家!”

“谢谢您!”桐桐走过去跟对方抱了一下,由这李慧颖揽着她走:“听说你要回来,你姥姥姥爷 身体立马都好了。本来要来接的,我怕太累。这不,留在家做饭了。这么会子工夫,打了四五个电话 了。看见你们的时候我才挂了电话,知道平安落地了,这才放心了。”

桐桐带的行礼便是不多,也有六个大箱子。

取了行礼,去机场的停车场。家里的私家车是孙美琳上次回家探亲,给哥哥买的。而今,车还是 九成新的样子,人却不在了。

桐桐坐在车上,看着九十年代的京城,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是真的回家了!

一路都没睡的人,靠在车上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李慧颖回头看了一眼,以眼神询问:睡着了?

嗯!睡了。

车停在楼下,一停桐桐就醒了。

这是大学教职工家属院吧,桐桐还迷茫呢,表哥和表姐就过来了,:“桐桐,回家了!”他们去 拿行李箱,一家子簇拥着桐桐上电梯。

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平时只住老两口。—间住人,—间给留着书房,一间是客房。老两口站在电梯门口,—看见桐桐眼泪就下来了:“乖乖,叫姥姥看看……”

女儿女婿没了,外孙没了,就剩下个没成年的外孙女,怎么可能不伤心呢。

哭了一场,姥爷又问车祸的详情,孙图民哪里敢说?只含混说:“都处理好了!您别记挂。”

姥爷便不再问了,姥姥又催桐桐去洗把脸:“洗了脸好吃饭。”

进了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桐桐看着镜子中的这张脸。

原身长的很像妈妈!孙美琳能叫富家公子一见倾心,可见其人长的有多漂亮。原身长的极好,皮 肤白净的像是上好的美玉,眼睛大且深邃有神,鼻子笔直,整张脸极为立体。真的是从哪个角度看都 是一个美人。

她将披散着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不那么丧了。

这才从卫生间出去,饭桌上已经摆上饭菜了,满满的一桌。—家子都在等她吃饭!

伤心的事谁都不敢当着她的面提,都是说些能说的话题。

比如,她想回来上学。

正说着呢,电话响了,是林荣年打过来的:“桐桐,平安到了吗?”

“刚到!才说要给您报个平安。”桐桐放下筷子,问了对方一句:“二姑,我要是放弃新国的国 籍……”

“别瞎闹!”林荣年往露台上走,她一身睡衣,满脸的疲惫:“你留学的事情,老爷子会看着办 的!特殊渠道也是可以的!我已经问过,大学也有预科班。未成年只要在华国有亲戚,能给你作保,能有监护人的保证书就可以!你现在的监护人是老爷子,老爷子不会答应的。”

桐桐:“……好的!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在这里很好,您也要好好的。”

好!挂了。

家里的人都看她:这孩子怎么这么着急呢?像是在赶路似得。

桐桐笑了笑:“没事!就是顺口问一下。”既然急不得,那就不急吧。

吃了饭,舅妈就说:“路上都睡着了,怕是困了!洗个澡,去睡—觉吧!”

桐桐应着,起身了,又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一张卡来,递给姥姥:“这是我妈的积蓄,应该给 您二老。”

这不能要!

桐桐硬塞过去:“您留着,就当成咱仁以后的开销吧。”

说着,她转身去了给她准备的卧室。客房改的卧室,里面套了小小的卫生间,一个淋浴一个洗脸 池。洗漱用品都是新的,她进去洗了个澡,换了睡衣就将自己扔在床上了。

一挨枕头她就睡着了,梦里特别乱,像是有什么压在她身上一样。她觉得喘气都困难了!

只能一遍一遍的说:“我记着呢!我记着呢!这仇我会报的!我会叫他们付出代价……信我!信 我!”

姥姥坐在床边,摸着孩子的额头,看着满头的大汗,把头发都打湿了。

孩子嘴里一会子叫爸爸一会子叫妈妈,哼哼着哭,一声声的喊哥哥……再呢喃什么便听不轻了。

屋外,父子坐在沙发上,孙图民偷着擦了泪:“爸……还活了一个,侥幸!”

孙兴国摆手:“不提了!不提了!再不提了。”

说着,就看孩子给的那张卡,说儿子:“别叫孩子弄的跟林黛玉回贾府,觉得寄人篱下!” “看您这话说的!我就怕委屈了她。”这房子的面积还没她卧室面积大!

第902章 豪门风云(4)一更

夜里很安静。

孙图民一家并不跟老人住,因在一个学校,他们的房子在五楼。

出了门坐电梯也行,爬两层楼也行,很近便。

孙图民回来的时候李慧颖才洗了澡出来,正拿着面霜在脸上一点一点的,而后轻轻拍打:“爸妈和桐桐都睡了?”

“嗯!”

“那你去洗洗,也累了吧。”

“嗯!”

李慧颖跟到卧室,坐在梳妆镜前等着。她看向面前的化妆品,这还是小姑子叫人从港城捎带回来的。

孙图民从卫生间出来,坐在床沿上擦着头发。

李慧颖转身去问:“车祸到底是……”

“查了,说是意外!”孙图民摇头:“证据确凿。我能说什么?”

“真是意外?”

孙图民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林老先生认了这个调查结果。”

李慧颖就问说:“桐桐问了吗?”

“没问!”孙图民说着,往下一躺,将手里的毛巾盖在脸上。

李慧颖能感觉到他肩膀的颤抖,她急忙坐过去,揽住丈夫:“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太惨了!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人不成人样了……”孙图民哭出了声:“好好一个人……当时得有多痛苦……要知道是这结局,当年就不该叫她去留学……”

“这可不能跟爸妈说!”

“没说!这不是只跟你说嘛。”

“不能叫孩子知道……”

“桐桐见了!”孙图民压不住哭声:“从疗养院自己跑出去,硬闯进去看了……”

李慧颖光是听着都难受,她的眼泪跟着就下来了,一下一下的拍着丈夫的脊背,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门外出来接水的孙霄偷听了几句,端着水杯子轻轻敲了哥哥的房门。

孙峻抬起头:“进!”

孙霄钻进屋里,“哥,爸哭了,妈也跟着哭了。”

孙峻朝外看了一眼,孙霄抬手将门给关了。他点了点妹妹:“咱们跟姑姑没啥感情,但爸跟姑姑是亲兄妹,肯定难受!”

他说着就又说:“我明天有要考的科目,得去考试!你要是不考试,带小孩出去转转。”

大学进入了期末考试月,相对来说自由一点。

“我后天考试,明天还想复习呢。”孙霄叹气,“要不,后天下午吧!叫她先休息,后天上午我考完试,下午带她出去玩?”

嗯!小孩怪可怜的,真就是一瞬间,啥也没有了。

桐桐第二天也没时间去干别的,姥姥一早便说:“吃了早饭,我跟你姥爷带你去看中医。”看着是没啥事了吧,总瞧着病怏怏的。

其实早起已经浑身轻松了!她冲了澡,把行李都给整理好了。

陈妈姐也是一早就打电话,告诉她什么衣服在哪个箱子里放着呢。

六个箱子,只是单季的,什么场合穿的都有。

她抓了一件白T恤,一条牛仔裤,抓了一双运动鞋出来。各式帽子里,她也只选了一顶棒球帽,她是想找借口去找四爷的。

结果吃早饭的时候被通知要去看中医。

行吧!去一趟吧。

舅舅得上班,没人能开车。而今私家车也少,只能去坐出租。

这一路上,姥姥一直拉着桐桐。姥爷背着水壶,举着伞默默的在后面跟着。而后在中医院,应该是找了关系,挂的是专家号。

九十年代的中医院,人其实并不多。

大厅里水泥地面,蓝椅子一排一排的,零零星星的坐着些人。

姥姥拉着桐桐:“来!坐着。叫你姥爷去分诊台……”

桐桐把新填的病历表拿了,然后起身:“姥爷您坐吧,我自己去。”

“别!你呆着,别给走丢了。”这孩子回来的少,但她妈妈回来的稍微多些。她回来常叨咕,说孩子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橙子和橘子分不清楚,麦苗和韭菜分不清楚。从没踏足过厨房,别说手洗衣服了,就是洗衣机也不会用。

当然了,以人家的家庭条件来说,许是孩子本来就不需要会这些吧。

啥都不会的孩子,看病都有私人的医疗团队,哪里上过医院?

桐桐只能坐着,看着老人去分诊台,然后靠在诊室门口的墙上,等着叫名字。

等有半个小时,姥爷才招手叫,然后他自己先进去了。

姥姥赶紧起来,牵着桐桐:“走!轮到了。”

桐桐跟着往过走,正要往里走,上一个病人才开门往出走。

许是找人挂号的原因,中间并没有其他病人。只是上个病人在里面的时间特别长,才像是等了很久似得。

两方碰了个面对面,桐桐扶着姥姥朝边上让了一下,这才抬头看出来的人。

这人年轻,二十上下的样子,眼睑低垂,刻意的朝边上避让了一下。

姥爷在里面喊:“桐桐,快进来!”

桐桐应着,都已经出来的年轻人猛的转身看过来,桐桐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用余光看见了他的表情和眼睛。

两人视线对了一下,桐桐假装关门,朝药房的方向指了指:去抓药的窗口那边等着。

四爷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手里拿着方子,缴费排队去抓药去了。

原身是骑摩托车摔了。正常行驶,遇到了违章闯红灯的运送垃圾的车辆,而后九成新的摩托刹车突然失灵,撞了上去,原身被撞飞出去十多米远,送到医院就进行了心肺复苏,抢救过来就换成了自己。

出院之后,原身的父亲尹章从拆迁办公室调到了政研室。

所以,这里面肯定是有事的!一定是尹章妨害了别人的利益,他被威胁了,甚至有人动他儿子,他不愿意同流合污,那就只能从原来的位置上挪开。

当时很凶险,后来恢复的极快,出院之后,家里又安排了中医大夫,他就是过来走个过场的,没想到碰到了桐桐。

桐桐拿着药方子看了看,倒也行!肯定是对身体有帮助的。那就吃着吧!

姥爷拿了单子:“我去抓药。你跟你姥姥坐着去。”

姥姥不放心,她安排桐桐坐着:“这哪一样药要先熬,熬多长时间,你姥爷记不住……我跟着去!”然后叮嘱桐桐:“别吓跑,就在这儿坐着。”

“嗳!不走。”

桐桐坐在老两口能看见的地方,四爷瞧见了,这才拎着药包走了过来,跟桐桐隔着个座位坐,把药包放在中间的凳子上。

桐桐手里捏着手机,四爷报了一个手机号码。桐桐输入,拨打。四爷那边手机响了一声之后,两人都把号码存入通讯录。

才要说话呢,就听见有人喊:“尹镇,走了!”

桐桐看过去,是个斯文、高瘦的中年男人在不远处招手。白色的半袖衬衫,黑色的西装裤,腋下夹着黑色的公文包,脚上是带透气孔的棕色皮鞋。手机套挂在皮带上,这会子正把手机往手机套里塞。

这是一幅标准的体制内打扮。

四爷使了个眼色,先起身走人了。

尹章把手搭在儿子背上,走了两步应该是碰上医院的领导了,两人握着手站在大厅里寒暄了几句,这才一起出了大厅。

从医院出来,拦了出租车。在车上四爷才发消息给桐桐:什么情况?

桐桐回复:新国首富林鼎山嫡长子一家遭遇车祸,三死存一,回来避祸。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四爷打开扫了一眼,不由的朝后一靠:那这日子是过不太平了。

尹章转脸问儿子:“嗳?大夫怎么说的?”

“没事!调理一下就好。”

“我给你再请一段时间假,还是……”

“我回学校!最近考试,耽搁了还得补考。我每天回家,晚上喝药,不耽搁。”

“那送你回学校?”

“嗯!”

Y大门口,四爷从车上下来,尹章隔着车窗叮嘱:“不要再骑车,平时在校内轻易不要出校门。回家坐公交吧,公交安全。”

“知道了!您回吧。”

尹章喊着:“等等!”

四爷又站住脚,尹章取出钱包,从里面拿了一百,想了想,又抽了一张一百递过去:“不要跟同学喝酒,吃些有营养的。”

“不用!我还有。”

“你爷奶又偷着给你钱了?”

“我姥爷给的!”四爷摆摆手,“真不要!走吧。”

尹章塞过去:“拿着吧!”

四爷看着手里的二百:“……”行吧,给了就拿着吧。

目送出租车离开,四爷一边往学校里走,一边给桐桐发消息:住哪?

桐桐回复:Y大家属院。

四爷站住脚,看向马路对面。家属院与学校隔着一条马路,要是不想横穿马路,学校里和家属院有天桥连接,不用出大门就能去对面。

他回复:Y大经贸学院对外贸易专业95级一班尹镇。

桐桐回复他:管理学院教授孙兴国、教育学院教授刘志雅,哲学院副教授孙图民,艺术学院讲师李慧颖。

四爷专门绕道去这些学院的教学楼下,看告示栏里的照片,然后——记住。

想说查一查新国首富家的事吧,想了想,也没有办法去查。

没有网吧!一个月前出现的第一家网吧还在沪市,在京城这地方,真就没有办法上网。

学校有微机房,但不连网查个什么?

那就这样吧!急什么呢?

是啊!急不得!

桐桐按时喝药,早上早起跟两老人去菜市场。

姥姥耐心的教:“这是葱,大葱小葱不一样,都买一些,回去我告诉你大葱什么时候用,小葱什么时候用……这是西红柿,就得挑这种看着没全红的……”

桐桐耐心的听着,应该是原身真的什么都不会。

两老人手把手的教,怎么挑鱼,买虾应该买哪种。回家做饭也总带着她,叫她打下手。

桐桐认真的做,姥姥回头看:这孩子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就问:“委不委屈?要是不想做……咱不做也行。”

桐桐抬头看向老人:“我懂姥姥、姥爷的苦心!你们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怕将来……有个什么万一,我一个人无法独立生活。”

姥姥把脸转过去,放下刀抬起胳膊擦了眼泪:“今儿这葱……辣眼睛!”

第903章 豪门风云(5)二更

这几天桐桐一直想找机会跟四爷碰一面,但奈何一直没机会。

直到孙峻和孙霄在考试的空档回来,要带她出去转转,熟悉环境。

孙峻才二十岁,孙霄也就十八,一个大三,一个大一,都不在Y大上,但学校也不远,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就回来了。

回来也不上楼,站在下面喊:“桐桐,下来!带去出去吃饭。”

桐桐抓了帽子戴上头上,拎着包就往出走:“姥姥、姥爷,我跟表哥表姐吃饭去了。”

两老人只能在阳台上往下喊:“别带她去吃小馆子。”她就没去那地方吃过饭。

孙峻摆摆手,然后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载着她出门。

“想吃什么?”孙霄问说:“带你去!今儿大哥请客。”

“那还是火锅吧!”就想吃这个!

“嘚咧!涮锅子去。”

小胡同里的涮羊肉,家具啥的都老旧,但味道地道,闻着都知道了。院子里一桌挨着一桌的,人特多。

才坐下,手机就响了。

桐桐看了一眼,就将电话接起来。

孙霄点了锅底叫桐桐看,桐桐点着头,嘴上跟电话那边的人说话:“黄秘书,有事?”

“平康小姐。”黄秘书回头看了一眼:“老先生要跟您通话。”

桐桐’嗯‘了一声,那边该是换了人了。

果然,林鼎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平康。”

“祖父,是我!”桐桐面无表情,语调平铺直叙。

林鼎山听着电话那边的嘈杂,问说:“你在哪里?怎么这么乱?”

“出来吃顿饭!”桐桐将一次性筷子单手掰开,这才问:“您有什么事吗?”

“吃饭?这么乱怎么吃饭?”林鼎山皱眉,“我已经叫人给你购置了房产,你看看要不要再派两个人过去照看你。”

“不用!我很好。”桐桐岔开话题:“就是入学的事,有些麻烦吧。”

“不麻烦!你已经是X大学的学生了,九月份开学,你会以交换生的身份去Y大学习。”

桐桐:“……”怎么办到的?她只能点头:“好!我知道了。”

“在那边读一年两年都是可以的!陪陪你外祖父外祖母,也是好的!如果他们的心情好转了,你随时可以申请去美国高校学习。”

“好!我知道了。”桐桐应着,“谢谢您。”

那边叹气:“如果不习惯,一定要告诉我。”

“好!如果不习惯,我会说的。”

挂了电话,孙峻才道:“是不是吃不惯北京的饮食?”

“没有!我跟他们的饮食习惯不一样!我们家多是跟我妈妈的口味吃的!从小吃到大,都习惯。在港城家里的厨子做的鲁菜味道很好。”

那就成:“我听着,成交换生了?”

“嗯!”桐桐朝对方笑了一下,“x大学,它是新国的公立大学,一般七月底八月初开学。现在要是申请,差不多也能拿到录取通知书。若是国内的大学对某些项目有兴趣的话,会乐意交换的。而且。新国很好的私立大学都是随时申请,随时入学……”

还能随时入学?

桐桐就朝两人笑:“这只跟财力有关!就像是来留学,我们要提供资产证明的。交换生也一样,要交两边大学的学费,要提供资产证明,还要通过考试。如果我的考试成绩不理想,大概他们接纳一个我,就能给他们的学生换十个出国深造的机会吧。”

她说着就给芝麻酱里加香菜末,又加了一勺生蒜末,腐乳再来一点,这就齐活了。

用筷子搅啊搅的,尝了一点:就是这个味儿。

孙霄涮了毛肚问:“这个……你吃吗?”

“吃啊!”

孙霄:“……”还挺好养活!不是外国人都不吃内脏吗?

结果这个表妹大概真是跟了姑姑的口味了,毛肚、鸭肠、肥肠、猪肝、猪脑,那猪蹄啃的可得劲了。

孙峻又点了两份毛肚:“爱吃就吃吧!”吃饱喝足,没有啥过不去的。

孙霄递了老汽水:喝这个?还是?

“就这个!”配老汽水或是酸梅汤,味道都是一绝。

孙霄:“……”嘿!还当来了个千金大小姐,结果看这样儿,跟咱也没差别!

吃了顿饭,在周围溜了溜,回家都晚上十点了。

大热天的,回来不知道是不是热的,小脸红扑扑的,瞧着有点鲜活气了。

“吃饱了?”

桐桐笑着点头:“饱了!就是一身火锅味,我去洗个澡,换个衣裳。”

去吧!去吧!

桐桐进去了,孙霄抱住奶奶脖子:“刚才桐桐爷爷打电话,说是叫桐桐当交换生。交换生不都是一年吗?这要是留学,四五年得在国内呆吧!这一交换……只一年!还是不想叫桐桐在咱们家呆着。”

刘志雅看孙女:“真的?安排妥了?”

“那边说安排好了。”孙霄啧了一声,“以他们家的财力,能提供的机会……高校抢着要桐桐。”别说什么不合规定。

规定是死的,但钱只要到位,好机会只要真有,这都是可以变通的。

正说着呢,孙兴国的电话响了,是学院领导的。

那边很客气:“孙老,您看……家里的事我才听说!孩子要回来念书,这是好事呀!可以来咱们学院嘛!”

孙兴国’哎哟‘了一声:“领导这猛的一提,我这还一时有些没明白。”

“新国林鼎山是您亲家,这个事我才听说。您外孙女要回来念书,林家愿意捐三千万给咱们学校……资金要争取嘛!”能来咱们学院,至少一半的资金给咱们,这不过分嘛。

孙兴国朝桐桐的卧室看了一眼:“孩子姓林,至于孩子学什么,哪容咱们安排。我倒是想把孩子放眼皮底下,奈何咱左右不了别人的想法。”

“也是!也是!回头约您一块吃饭……”

“好说!好说。”

果然,林鼎山都给安排好了。

三天之后,黄献亲自来了。带了厚礼上孙家来之外,还带了律师和几份授权书。

黄献看着逼仄的地方,将文件递过去:“小姐,你看一下。”

桐桐接到手里,一栋靠近Y大的别墅,一栋新开发的楼盘,“……做什么用的?”

“酒店!在您名下。”黄献又道:“另外给您配一辆车,司机从当地招募,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再派一位妈姐过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可以吗?”

桐桐没说行,只问说:“上学的事……”

“老先生已经安排好了。”黄献笑道:“只要请孙教授帮忙,出一份华国监护人监管公证书,就可以了!老先生的监护人公证书已经带来了。另外,您在X大入学申请的是金融专业,做交换生,当然还是金融专业。一年之后,可以去斯坦福,老先生已经安排好了。”

孙霄瞪大了眼睛,这听起来确实叫人羡慕,可每一步都是被精心安排好的。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桐桐想学什么,喜欢什么。

黄献见对方不言语,便低声道:“老先生说,您是第三代嫡长孙女,不可任性。”

孙霄:“……”这是说把桐桐当继承人在培养的意思吗?

桐桐转着手里的笔,没有急着签下这个字。

二房太太史昔安有两个儿子,一个是二少爷林荣光,一个是三少爷林荣湾。

林荣光比二姑林荣年小半岁,也就是说,是在大太太怀三胎的时候,二房太太怀孕的。

这个二少爷呢,长的仪表堂堂,年轻的时候是个花花公子。

他现在有三个子女,都比桐桐年纪大,但肯定是比哥哥林平健的年龄小的。

而这三个子女,其实都是私生子。

大女儿林平乐十八了,母亲是一个模特,一直跟亲生母亲生活。

二女儿林平悦十七了,母亲是个演员,也是跟着母亲生活,很少回老宅。

老是个儿子,叫林平乾,母亲获得过世界小姐的冠军,叫安妮。安妮生了这个儿子之后,林荣光才把人娶回家。

也就是说,虽没摆在明面上,但其实二叔家也分三房。

林家孙辈现在活着的,就这四个人。其他三个都比原身大,但林鼎山却一直强调自己是嫡长孙女。虽然话没错,但这其中的意思,很容易叫人误会。

说这是看重的意思,也对!

说这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对。

谁知道林鼎山心里是怎么琢磨的!但既然看重,好像为了家族,按照家族的安排也没不对。

但显然,桐桐会被甜蜜的馅饼给圈住。

她看黄献:“房产、酒店,我都留下了。”桐桐挑了出来,然后在上面签字,“但是,妈姐和司机就不要了!我还是会跟外祖父外祖母一起生活,并没有不习惯。”

“这……”

桐桐看对方:“金融嘛,我会按照祖父的安排入学。”

黄献:“……”这是在谈条件:“好的!知道了。您有什么不方便,随时联系我。”

好!

“那捐赠仪式,您参加吗?”

桐桐手里的笔一顿,然后点头:“参加!”

黄献愣了一瞬:“您确认要参加吗?”

“当然!”桐桐看向对方:“我将代表祖父出席,活动流程确定了之后,交给我。”

“好!我去安排。”

“有劳了。”

黄献接过递过来的文件夹,看向这个不同于以往的小小姐,遭逢祸事,仿佛一瞬间就长大了。他心里叹了一声:“那您休息,我先告辞。”

请便!

孙峻和孙霄起身送客人去了,孙图民看了父母一眼,这才问外甥女:“要是不愿意学这个,舅舅给你想办法。”

桐桐摇头:“学问没有白学的,我不烦学金融。”

那你这一脸苦大仇深的:这又是置办房子,又是送酒店,还给你安排保姆司机,拿你当继承人培养,这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桐桐:“……”千般好万般恩,最容易叫人忘记仇恨!这也是化解仇恨最好的办法!

第904章 豪门风云(6)三更

四爷挂了桐桐的电话:捐赠仪式。

她这是要把她自己打造成一张名片!市场在这里放着,前景在这里放着,林氏想要发展,想要市场,拓展在华贸易是必走的一步。

所以,只要她这张名片够亮,对林氏就是有价值的。

桐桐是个好猎手,她想做到打老鼠不伤玉瓶,那就是需要一些技巧的。

而今是九六年,这个时间段敏感,在九七前后,有人一直在唱衰国内经济。而面临港城的回归,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走到武统这一步。

所以,企业都有些瞻前顾后。

包括林氏在内,也是有些犹豫的。

在这个时候,桐桐要代表外商,还是林鼎山那个级别的外商,那意义可不一样。林鼎山这样的人,一旦有消息说他看好哪里,哪里就会跟着飞,这是必然的。

正思量呢,外面喊了:“吃饭了!儿子,吃饭。”

四爷起身往出走,母亲韩蓉正端着一大碗炸酱出来:“赶紧的,今儿炸酱面。”放下碗,又去厨房:“你喊你爸一声,我给你们拿蒜去。”

四爷敲了敲书房的门:“爸,吃饭了。”

尹章摇着扇子从里面出来,一边往餐桌边走,一边问说:“你们这快考完了?下周能放假?”

“还有一门,下周就考。”四爷坐过去给盛黄瓜丝,炸酱,而后才说:“我记得姜叔现在在市里主管招商工作。”

“嗯!你找他?有啥事?”

“就是有个消息,你看要不要告诉姜叔一声。”

啥消息?

四爷接了韩蓉手里的蒜给两人剥着:“新国林氏集团向我们学校捐赠了三千万。”

韩蓉去厨房盛面汤,回头问说:“新国林氏集团……干啥的?”

“制造业、金融、科技、能源、娱乐、酒店……”四爷就说:“什么都做!商业帝国,什么赚钱做什么!这两年又着重在计算机和高科技……”

尹章点头:“我知道这个……这个林氏当家人是首富?世界富豪榜上有名的吧。”

嗯!就是那家。

尹章问:“好端端,怎么给你们学校捐赠?”

“林鼎山的孙女要来念书。”四爷就笑:“姜叔不试着接触接触?招商任务挺重,许是个机会也不一定。”

“怎么就上你们学校交换?”韩蓉摇头,“人家不都去美国、英国这些地方留学?上北京干嘛?”

“听说这个林家孙女的母亲是华国人,父母都是我们学校教授……”

这样呀!林氏肯定不会只让一个孩子来,肯定还有其他的陪同人员,走一趟试试看嘛。

尹章问说:“消息准吗?”

“准不准的,你给姜叔说一声,叫姜叔验证一下。”

尹章放下筷子,拨通了姜南的电话:“姜领导,忙着没?”

姜南正在应酬:“哎哟!老兄,您就别寒颤人了。是不是老领导有吩咐,你告诉我,我去办。”

四爷就笑,姜南做过原身祖父的秘书,老爷子做到副市,退休后市级待遇,像是姜南这样的部下跟家里的来往没有断。

尹章就笑:“老爷子习惯了,也不动不动就做指示了!我是跟你说个事……”

姜南就起身,这就是不方便叫别人听。

他从包间出去,站在楼道里,:“哥,你说。”

尹章就把事大概说了一下:“真假也没找人问!要不你打听一下。”

“这消息挺要紧,行!哥,我知道了,我问一下。”

要紧不要紧的,姜南都说很要紧,但其实没太往心里去!但招商,现在确实是难。他还是给Y大的一位校领导打了过去,其实两人也不太熟悉。

结果一打听,还真就是的!捐赠仪式就在下周一。

姜南立马忙起来了,这事得宣传呀!该去参加捐赠仪式就要去,主动一些,从对方要邀请函也是可以的。

另外,报纸媒体、电视台,这都应该联系好。

他真就把应酬推了,专门安排这个事。在车上才给尹章回电话:“哥!还真就是。”

尹章看了儿子一眼,“是吗?”

“是!千真万确。”姜南低声道:“我觉得能接触!林氏这个规模,手里漏下来的,都够我完成今年的招商任务了。”

“行!那你忙,忙吧!”

挂了电话,尹章就笑:“可以呀,你小子!这消息都是打哪收集的?”

“我这人好打听!谁知道听谁说的!”

嘿!这小子没实话。

周一要参加活动,周末黄献就来接桐桐去酒店:“您得去准备了。”

桐桐回屋拿了个包,跟姥姥、姥爷说了一声:“我明儿下午就回来!”

这咋参加个活动还得提前一天去准备?“一个人行吗?”

桐桐点头:“行!没事。”

车在楼下,老两口子在楼上看着这孩子上了一辆车,姥姥喊:“赶紧记下车牌号!”

“行!记下了。”

参加活动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活动流程得熟悉是一方面,还得知道都有些什么人参加,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叫什么,做什么的,职务大小,重要程度等等。

甚至如果有人提前准备一些问题的答案,以便于应对。

桐桐接过黄献递过来的资料,一页一页看着,至于演讲稿、问题答案之类的,她扫了一眼就过去,并没有太在意。

看完后,黄献会提问,比如提一个人的名字,得准确的说出他的身份,他的成就,他发表的文章等等。或是挡住其他的,只一张三寸免冠照片,来说这个人是谁。

几乎是问了一遍,桐桐就没有答错的。

黄献这才罢手,又跟桐桐说:“可能会有些人提关于投资的事,小姐言辞一定得谨慎。”

“祖父不看好华国?”

“不!很看好。但是林氏早不独独是林家的林氏,还有其他股东,还有董事会。国际的舆论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

“我知道!”桐桐就说:“我自己手里还有不少现金流,如果林氏无意投资,我作为个人想投资看看。”

黄献:“……”

“当然了,我未成年,需要祖父同意我才能动用大笔的资金。那这不是正好,进可攻,退可守。若是华国将来真如现在西方媒体说的,经济崩盘,那就是我个人的行为;若是华国如祖父和我父亲预料的一样,乃是最大的市场,最有活力的经济体,那这就是祖父的先见之明。”

桐桐说着就看黄献:“若是损失,那才多少?若是赌赢了,在一个崭新的市场里,好的口碑和大的知名度,对企业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我赌的起,赌的也是我的资产,与旁人无关。”

黄献:“……”好的,“我会转告老先生。”

又安排了美容师,造型师,化妆师过来,桐桐就准备去了。

黄献这才回房,给老先生打了电话,原话复述:“……平康小姐记忆力过人,很配合我的安排。只在对华的投资意向上,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林鼎山在办公室里,他只’嗯‘了一声:“由着她吧!没多少资金,试试水的深浅也可以。”

好的!

挂了电话,林鼎山看着办公桌上的全家福,他抬手将照片拿起来,不住的揉着额头。其实最适合继承家业的是长女林荣爱。

不管是心性还是能力,都堪称翘楚,可惜!可惜!

周一早晨五点半桐桐就起来了,吃了早饭,重新洗漱之后,化妆师过来了,她还是那个要求:“简单,庄重,淡一些。”

这皮肤又白又细,上粉反而不好。这种最难化,化不好还不如不化。真就是叫眉眼更醒目,人更精神就得了!

化妆好,换了衣裳。什么礼服裙、套装都不要,就是精致些的衬衫和长裤,平底鞋。

收拾好之后上了车,黄献跟着。

到的时候正好八点,红毯,媒体、欢迎的人都到位了。

黄献就看着这位小姐谦卑中又不乏矜持的跟人打交道,每个资料上有的人她都能精准的称呼,跟人寒暄。

“……当然知道您了!这几天在家,常听姥姥、姥爷说起您。舅舅说他是您的学生……”

“姥姥前儿还提起,说您做的豆包最好。我还等着天冷了,好尝尝您做的豆包呢。”

“……您比舅妈说的还要漂亮,您怎么保养的……”

孙兴国和刘志雅被请来,在很重要的位置上坐了,远远的看着外孙女跟人在那里寒暄,周旋于众人之间。

孙图民被一个姓姜的领导请去了,一时还脱不开身。

等八点半人都到齐了,捐赠仪式才开始。当然了,必不可少的程序就是捐赠人致辞。

下面坐着七八百的学生,四爷就在其中。

桐桐站在话筒前,没带黄献递过来的稿子:“今天,我是代表我的祖父林鼎山出席的。我祖父林鼎山一生颇为传奇,林家本是闽省渔民,一九三五年,我的祖父十三那一年,做水手出海,从闽南运茶叶往新国去。可是不幸,到了新国便身染重疾。船主怕他的病传染,便将他丢弃在新国的大街上。

许是老天有眼,他在剩下一口气的时候,碰上了我的祖母卫念华女士。是的!我的祖母是华人,卫家在同治年间出海经商,传至我祖母那一代,已经是第四代了。传至第四代便怕后人忘了根在哪里,于是,给我祖母取名’念华‘,需得心心念念,牢记根在华夏。而今,我回来了!不是探亲,而是回家!”

说到这里,她声调哽咽,台下便掌声如雷。

黄献意外的很,他感觉到了,台下的人是真心鼓掌的,半点都不敷衍。

好半晌,掌声停了,桐桐才继续道:“卫念华女士救了林鼎山先生,二人日久生情,因两情相悦,结为夫妻,共同打理卫氏船业!在卫氏船业的基础上,创立了林氏集团……”

第905章 豪门风云(7)一更

“……小时候我祖母卫念华女士教我念’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她所出生的年代,国衰兵弱;

她的青年时代,祖国正在经历倭寇铁蹄践踏。她曾与许多心系祖国的华人华侨一起,为募捐之事四处奔走,她的梦里,金戈铁马,报国之志未灭。

我的父亲林荣冶先生,他出生在一九五二年,那时国家新建,百废待兴。他求学时,遇到了我的母亲孙美琳女士。我母亲出生在北京,长在北京,曾下乡插队,做过知青。

所以我知道’雄关漫道真如铁,人间正道是沧桑‘,我知道’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我知道’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

也因此,我感受到了’只争朝夕”众志成城‘之下的决心。我从决心里看见了’日月新天‘的将来。

我父亲说,瞒人之事莫为,害人之心莫存,有益家国之事虽死莫避’。他告诉我说,世界的未来一定在东方。所以,不管外界如何纷扰非议,当坚定其心。在事关华夏民族大义的事上,不该左顾右盼,不该蛇鼠两端。

因而,作为后人的我,回来了!若能为振兴祖国尽绵薄之力,当义不容辞!”

说完,她朝后一步,深鞠躬。

此刻,台下的掌声持久而热烈。

黄献:“……”他跟着其他人一起起身,一起鼓掌,他觉得闹不好这次是闯了大祸了。

小姐这说的都是些什么?

全世界都在唱衰,如果不顺,战火都可能重燃,你却说不管如何纷扰非议,都得坚定其心!

这不是瞎掺和是什么?

你知道林氏一动荡,莫说亚洲了,整个世界都会跟着晃一晃的。

什么叫做事关华夏民族大义的事上,不该左顾右盼,不该蛇鼠两端?

华国的事与林氏有什么关系?你这不是站队是什么?

林氏只是商人吗?林氏没有支持的新国政要吗?林氏在新国当然不仅仅是一家企业,林氏的当家人也绝对不只是商人。

四爷坐在台下,嘴角轻轻勾起:林鼎山该把他的某个儿子推到前台,当这个‘当家人’了。

要不然,他破不了这个局!

黄献处理完事情,晚宴都没有参加,直飞新国。

他有录像,放给老先生看,在平康小姐出现之前,他先简略的说了一遍,而后道:“……现在,华国的媒体上一定在大肆报道这件事。我飞回来之后,已经打过招呼了,不让国内的媒体报道此事。”

林鼎山坐在沙发上,看向屏幕。

屏幕的女孩从容淡定,贵气十足,她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以华国人的言语方式在阐述她的观点,表明她的态度和立场。

她的演讲里提了四个人,三个都已经故去了。但她没提!没提一句她的不幸遭遇。而这些事,不特意说,华国又有多少人能知道?

自信坚定,态度明确,这会叫人多想的。

本来只想着她用她自己的钱,小规模的投资就行。但现在嘛,怕是华国有人会主动积极的争取林氏过去投资。

此时,怎么表态呢?

情况不明,当然不好过早表态。

黄献低声道:“若您推辞,将来若真是如大少爷预料的……那便是锦上添花,比不上而今雪中送炭;若您答应,若是真出事,国际形势一变,林氏只怕要伤筋动骨。”

林鼎山不停的念叨着:“其实,荣冶所说,世界的将来在东方,这话我是认同的。”

“那您的意思是……”

“因家中遭逢祸事,我心郁难平。叫荣光暂理吧,我想休养一段时间。”林鼎山说着就又道:“叫荣光回来一趟。”

“好!”黄献就问:“那您看……平康小姐那边……要不要做公关,有些报道大可不必。”

林鼎山看他,然后摆摆手:“随她!”最朴素的道理就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两头下注总比赌一头保险,况且‘烧冷灶’一旦赢了,赢面就极大。

怎么都不算是亏的局面,为啥要去阻拦呢?

黄献就懂了:如果华国有人来接触,那就热情周到,处处回应,事事拖延。不拒绝,也不动真格的。由着平康小姐小打小闹,除非局势明朗,否则不多走一步。

他说:“我这就去安排。”

“林荣光?”林荣年放下电话,起身就往出走:“备车!备车!”

她下楼的脚步匆匆,丈夫李周升晃着酒杯抬头看她:“你去哪?”

“你在家?”林荣年轻笑了一声,没看对方直接从他面前路过:“这倒是少见了。”

“回娘家?”李周升跟着对方的视线转,见妈姐拿了鞋正给妻子换,就靠在吧台上说她:“是去看望岳父,还是因为林荣光要暂时执掌林氏?”

林荣年站住脚看他:“林氏的事与你无关。”

李周升抓了吧台上的报纸,在手里扬了扬:“许是与这个有关,不看一下吗?”

林荣年换鞋的动作一顿,走过去狐疑的看了对方几眼,这才伸手拿了报纸。

报纸不是新国的繁体中文报纸,而是大陆的简体报纸,都是主流媒体。

媒体上有平康的照片,有对平康的介绍,还有平康的演讲内容。从头看到尾,连着看了好几遍,这才重新坐回沙发上。

李周升就说:“这对林氏未必是坏事!商场如战场,情势千变万化,要始终立于不败之地,当然要留有足够的退路,绝对不能冒险。那么,此事,不让林荣光执掌,不好办呐!此时,你去质问岳父,不显得太过急躁嘛。”

林荣年才要说话,李周升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而后不避讳的接起来,那边传来温柔的女声:“你回来吗?我煲汤了,回来喝汤。”

“不要亲自煲汤,小心烫着你。”李周升对着电话说着,语调也温柔,“一个小时吧,一个小时之后我到家。”

“好!我等你。”

李周升挂了电话,而后看林荣年,沉默了几分钟才说:“她……怀孕了!你多体谅。”

林荣年看向李周升:“我不想成为我的母亲!周升,可以考虑离婚了。”

李周升沉吟:“我担心你的安全。”

林荣年沉默着,良久才道:“……我已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平康很聪明,她知道怎么自保,怎么做才安全。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逼急了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着,就将刚换的鞋重新踢掉,赤脚往楼上走:“叫人起草离婚协议吧!我们没什么好分的,你的还是你的,我的嫁妆还是我的。没有子女,没有争议!”

李周升掏出钥匙放在吧台上:“这栋房子留给你,算是给你的补偿。”

随意吧!

“我的东西叫人收拾好,我叫人来取!你自己万事小心。”

好!

林荣年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点燃了一根香烟,看着李周升开车离开,直到车尾灯看不见了,这才回到卧室,拿着电话,拨通了桐桐的电话。

桐桐正在接待姜平姜局,他是为招商引资而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桐桐跟对方点点头,就起身了,拿着电话往卧室去,“二姑……”

“嗯!”林荣年手里夹着烟,膝盖上放着报纸:“你那边报纸,我看见了。”

“您怎么看见了?”

“李氏珠宝在大陆各大城市都有经营,那边的动向他们都知道。”林荣年敲了敲报纸,“这件事的结果你知道是什么吗?”

“换人!”

林荣年一下就坐直了:“谁告诉你的?跟你爸走的近的董事……你还有联络?”

“没有!”桐桐靠在门上:“老爷子不表态,就是他的态度。他不想表态,自然就躲了。这是进可攻退可守吗?”

“你怎么敢赌……”

“二姑!”桐桐打断她,问道:“大姑和我爸走了,您难过吗?”

废话!骨肉相连,手足相依,怎么能不难过?

“你觉得疼吗?”

疼啊!疼的咬牙切齿,恨不能将那些人给撕碎了。

桐桐就笑:“那他们要不痛苦,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什么?

“林荣光不掌权,我们就是他们的敌人;林荣光掌权,他就是所有人的敌人。兄弟相残,母子反目,子要叛父,父要遏子……不尝尝都失去的滋味,怎么能体会我们的心境呢?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的。要不然,他们永远不懂我们的痛呀!”

林荣年:“……”她小声的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平康?”

“这是兵法上的道理!抓住对手利益的要害,而后攻其心,夺其气,祸其神,必能乱其阵。”桐桐看着床头放着的全家福,“你我置身于外,才可攻守兼备。”

林荣年朝后一靠,喉咙干涩:“你好好念书,有二姑呢。”

“我说了!您掺和进去不仅有危险,还会使得他们聚而为一,将矛头对准你。只有跳出来,他们才会互相为敌,彼此撕咬。”

林荣年点了点头:“我打算离婚了。”

“啊?”

“当年我的嫁妆丰厚,十数亿不止!”林荣年叹了一声,“你说的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是,我也确实没有在新国呆着的必要了,我想去港岛长居。另外,我相信你父亲的判断,此去我想抄底港岛房地产。”

“嗯!”桐桐就笑,“您要是不着急,或是可以来散散心呀!不仅港岛的房地产可抄底,而今大陆沿海特区、沪市、京城的地皮,都可入手。”

“好!等我办理完手续,去看你。”

挂了电话,桐桐扯着嘴角笑了笑。而后开了门笑着出去了:“姜局,我联系了我二姑,她对房地产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