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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大鱼 异能力和世界观。

沉默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降谷零坐在原地一点点风化褪色,只要戳一戳就可以原地碎开。

他还在顽强地挣扎:“我们语言系统的……‘Mafia’,不是一个意思对吗?”

看降谷零努力地寻找借口,北川琉生反倒不好意思解释了。

他想了想,把降谷零扔掉的手铐又捡了回来。

一个动作胜过所有解释。

降谷零看着手里的手铐深呼吸。

然而没用。

再去看北川琉生。

这家伙目光要多坦然就多坦然。

目光轮转几个来回,他才下定决心般双手压在北川琉生肩膀上,目光郑重,语重心长:“琉生,我们叛逃好吗?”

“黑手党的尽头是吃枪子。”

北川琉生同样反驳得十分认真:“港口Mafia的尽头是让敌人吃枪子。”

“……”

降谷零再接再厉:“难道这么多年的警察生活不愉快吗?当黑手党需要躲躲藏藏,那不适合你。”

“港口Mafia有营业许可证,和横滨的官方机构之间处于心照不宣的状态,甚至还有合作。我们的办公楼是整个横滨最高的建筑……整整五栋。”

降谷零:“……”长见识了。

果然是不同的概念吧??谁家黑手党这么嚣张?!

黑手党还有发营业许可证。

他们是不是还有杀人执照,杀错一人扣一分,扣满十二分吊销的那种?!

降谷警官眼前一黑,看不见另一个日本的未来。

转眼间他做了个伟大的决定——必须要把北川琉生留在这个世界。

既然他能留七年,那就能留一辈子。

哪怕对方要回去,也得紧紧跟着。

即使牺牲色相,也要让北川琉生一直走在正道上!

就在降谷零暗暗下定决心时,北川琉生拿起了手机。

果不其然,好几个工作群都炸了锅。

当时有不少警员看见了北川琉生和降谷零一起离开,少数几个还听了一耳朵,知道他们要去训练室。

眼下群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猜测是零组和特搜队积怨已久,也有人说是两个负责人的私人恩怨。

总之大家都竖着耳朵等待结果。

特殊搜查队的众人更是在群里嗨翻了,扬言要来给北川琉生加油助威。

确认没有重要消息,北川琉生回了个拿锤子打地鼠的表情包,把几个闹过头的家伙挨个敲了回去。

让他意外的是同期群里居然也闹腾到了这个点。

点进去发现居然也是在讨论降谷零会不会被打。

萩原、诸伏、松田阵平三人投“会”,班长则由于错过不少关键信息选择暂时观望,四个人都兴致勃勃等他们回消息。

其中投降谷零会挨揍的三个人中信念最坚定居然不是松田阵平,而是萩原。

他疑似掌握了什么独家线索但拒绝分享。

北川琉生疑惑抬头,瞧向话题的另一个当事人。

两人挨得比较近,基本是肩挨着肩,降谷零不用费力就能看见他的手机。

发现北川琉生看过来,他立刻投降般举起双手,诚恳道:“我当时在指挥车里跟研二打了个电话,我马上去解释清楚!”

北川琉生:“……”

提起这件事北川琉生就想起不久前被拒之门外的事情,一秒面无表情:“没事,研二他知道。”

这下换降谷零疑惑:“知道什么?”

“异能力,不过我想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事他大概也猜出来了。”

北川琉生说得十分自然,就好像这只是“背着朋友点了全家桶一个人偷偷吃光”这种卖个乖就能够解决的小事。

但降谷零就不太好了,话音诧异得颤抖:“他怎么会知道?!”

就连自己都还一知半解呢!

北川琉生刚想解释,但紧接着他意识到这事不能说得太明白,于是视线从降谷零身上挪到地面:“就……实践出真知吧。”

降谷零一点即通。

异能力这种事过于匪夷所思,北川琉生肯定不会随便说出来——毕竟连自己都不知道——那就只能是研二撞见过北川琉生使用神奇的异能力。

加上触发异能的前置条件,这两个人同时遇到危险……降谷零只能想到北川琉生门外发生爆炸的那件事。

降谷零语调不急不缓:“所以果然还是受了重伤吧,都濒死了呢……”

北川琉生望天望地,就是不看降谷零。

这件事都过去多久了,爆炸犯早就去见了黄泉津大神,总不至于还要秋后算账吧……

眼看着金发青年的脸有更加黑的趋势,北川琉生先下手为强捂住他的嘴:“约法三章!”

话音被全数堵住,降谷零不明所以但又发不出声音,只能眨眼示意他说。

北川琉生深吸一口气:“我们尊重对方的世界观,非必要情况我不主动触发异能,你不过于纠结受伤的事。”

要知道受伤对他来说是负担,死亡反而不是。

他的字典里濒死让人焕然一新。

经历过刚才北川琉生不以为意地拿起刀就往心脏上扎,降谷零到现在还能感受到那一阵后怕,点头如捣蒜。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接受了北川琉生和他们不同,拥有异能力这件事,甚至无比庆幸——

如果北川琉生只是个普通人,降谷零不敢想当时面对突然启动的炸弹他和萩原研二该怎么办。

但同样,他也知道了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北川琉生不知道已经面对过多少危险。

越想心里的酸涩和疼痛感就扎得越深,就好像刚刚没有刺入的小刀扎破了自己的心脏。

他整个人都扑到了青年身上,环住腰和肩膀,将北川琉生紧紧抱在了怀里。

“抱歉……”

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味道重新笼罩在身上,北川琉生对突如其来的亲密有瞬间的惊讶,随后回过神来伸手在青年后背拍了拍。

他声音带上了笑意:“如果是因为零有疑问没有直接问我,反而将自己烦得像小狗一样团团转的话,我接受了。”

降谷零小声为自己辩解:“任何人发现这种事都会手足无措吧……”

虽然知道了男朋友确实是另一个世界的黑帮成员,但好歹不是卧底。

而且他好像明白了北川琉生面对组织时那种不走心的底气出自哪里。

同为黑帮,至少黑衣组织还没有胆量在东京大摇大摆盖办公楼。

周围没有监控和别人,但训练室到底不是个互诉衷肠的地方,两个大男人在这里贴贴抱抱还是太奇怪了一点。

降谷零被北川琉生从地上拉起来,抬手时牵动了肩膀上的伤,霎时间疼得龇牙咧嘴。

“嘶——轻、轻点琉生,胳膊要断了!”

北川琉生半句不信,他自己下的手难道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伤势吗?

他毫不怜香惜玉,伸手在这家伙胳膊上拍了拍,出声提醒:“用力过头了。”

降谷零扶着胳膊一瘸一拐的样子不像是刚打完架,活像被拆了重组但装反了小臂和大腿的机器人。

没有博取到怜惜,金发青年立马恢复了正常,只是依旧倒抽着气揉肩膀。

边揉还边说:“琉生你体术也太生猛,踢人打人真的很疼。”

而且弹跳能力和腰力还出奇的好,腾空之后光靠腰部力量就能在半空完成许多闪避和出击的动作,连踢带踹一套动作下来都不带落地的。

这么想着,降谷零偷偷上手捏了捏,触感上和之前没有不同,还是正常手感。

难不成不同的世界体质还存在差异性?

面不改色拍开腰后不老实的手,北川琉生将外套搭在小臂上,非常谦虚:“一般一般,也就还看得过去而已,在游击部队帮首领处理一些不听话的小组织,比起前辈们差远了。”

“……”

降谷零不想去深究“部队”这个说法。

他抬手捂额:“算了……我们还是换一个话题吧。”

总感觉北川琉生已经彻底在他面前放飞了自我。

北川琉生从善如流:“那就回家。”

*

他们回到了北川琉生居住的地方。

开门的时候小暹罗按例乖巧蹲在门口,等待主人回家后扑上来贴贴蹭蹭,求第一个抚摸。

按理来说暹罗的颜色会根据温度变化,天气越冷毛色越黑,但最近日本的天气越来越邪门了,春夏秋冬轮着转,小煤球也就卡在了一个半黑不黑的尴尬状态,只有脸和爪子颜色比较重。

降谷零满眼不爽地睨着这配色,抱肘站在一旁,嫌弃之意毫不掩饰:“多大了还玩这一招,以为自己还是小奶猫吗?”

绝育这么多年了还不老实。

北川琉生目光略带无奈,回头道:“你比它更加幼稚。”

降谷零不以为然,表示这绝对不可能。

“快去洗澡,”北川琉生不想和幼稚鬼争论,拿着浴巾劈头盖脸地罩在降谷零头上,将人推进浴室:“一身脏死了。”

……虽然绝大部分是因为和他打架在地上滚出来的。

小部分是他踹的。

但这并不妨碍北川琉生嫌弃。

降谷零被推搡着向里面走,不忘提醒:“手,记得上药。”

“知道知道。”

……

等降谷零洗澡时北川琉生也没闲着,煮了锅面条当宵夜。

没一会锅里的水蒸汽顺锅盖出气口争先恐后冒出来,氤氲了小半个厨房。

北川琉生拿出两个碗,抄起筷子刚打算捞面条,却看见降谷零眉心紧锁,拿着手机走了出来。

他裹着浴巾出来,身上却还是干燥的。

“怎么了?”看见他这个模样,北川琉生知道这顿宵夜大概是吃不成了,索性解下围裙扔在一边。

降谷零语气中满是被打扰的不耐:“原本以为组织至少能够消停半个晚上。”

北川琉生不能更理解:“一夜之间皮斯克死亡、雪莉叛逃,他们的计划被提前泄露给警方,这些人能坐住才值得奇怪。”

话是这么说,但降谷零还是更厌恶组织里一点。

他熟练地从北川琉生衣柜里翻找,果然找到了一套“波本”可以穿的衬衫和灰色马甲,声音随脸色沉下:“这次会议消息是从BOSS邮箱中发出的,不知道都有谁会到场。”

“但肯定的是他本人绝对不会到。”

北川琉生伸手,指尖探进青年的金发,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梳过,捋顺一缕缠在一起的发丝:“不过,我猜不需要多久事情就会结束了。”

他难得做了个俏皮的wink:“零相信我吗?”

这一刻青年的表情灵动极了,带着志在必得,像一只已经将野兔叼在嘴中只待獠牙用力的狐狸。

降谷零没有忍住,和他交换了一个浅尝辄止的亲吻,再抬头时眸色认真:“相信。”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无论是关于组织还是北川琉生。

离开前,降谷零还是将自己想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

他注视着青年的眼睛,轻声道:“琉生,你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非常重要。无论你怎么看待生死和自己的异能力……请看在我会感同身受的份上,不要让自己处于危险当中。”

“……知道了,”北川琉生动作顿了顿,无奈弯起唇,开口催促:“再不出门你就要迟到了。”

降谷零这才转身。

目送人影消失在楼道,大门关上,北川琉生的手机恰巧在此时来电。

时间刚刚好。

铃声在安静的客厅内响得突兀。

他接起电话:“赤井先生,什么事?”

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了什么,北川琉生眸光一动,语调却是不变:

“那要看是多大的鱼了,小鱼可不值得现在出手。”

同在东京,某扇玻璃窗的窗帘后。

披着易容面具的粉发男人隐去脸上笑意,睁开眯起的双眼,祖母绿中暗藏锋利的光:

“当然,是能将轮船撞翻的大鱼。”

第62章 会议 组织成员名单。

同样是暖色灯光,在家里客厅就是温馨怡人,装在基地便显得阴郁昏暗、死气沉沉。

明明四周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波本鼻尖却始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烂潮湿。

基地设计师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整个天花板设计得摇摇欲坠,压在头顶仿佛随时要塌下来。

这对波本来说是个全然陌生的基地,连带着整个基地都没有熟面孔。

波本不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不过他来的时候贝尔摩德已经在这坐了好一会了。

金色波浪长发的女人摆弄着自己的双手,对着不算明亮的顶灯欣赏修剪精致的指甲。

在座的人不算多,也就只有她还能从容不迫、面带兴味。

波本目光扫过她素色指甲:“略显单调啊,贝尔摩德。”

据说这个女人在一次任务中因为指甲油没处理干净差点暴露身份,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美甲。

波本现在心情略显不妙,不介意在这种小事上刺一刺对方。

“我喜欢就行,”贝尔摩德非但不以为意,反倒目光似笑非笑,反问:“倒是你波本。

“长夜寂寥,是什么绊住了你的手脚,这个点才来?”

“当然是我的阿佛洛狄特。”

波本抽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全程无视女人身后那个目光凶狠的代号成员:“所以,叫我来什么事?”

“组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没想到波本君还有时间沉迷打工游戏呢。”贝尔摩德低笑。

乐得扮演一无所知,波本眉心不着痕迹一皱,露出恰到好处的不解:“发生了什么?朗姆的势力不是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吗?”

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不知情又有强烈好奇心的情报贩子。

然而贝尔摩德摊手,没有回答他的打算,继续用指尖拨弄面前水杯的杯沿。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又陆陆续续到了几个人。

银发杀手走进来,像是一匹毛发夹杂着风雪的西伯利亚狼。

——外头十几度的天,鬼知道哪来的风雪,但琴酒出场一直是这个特效。

波本在内心无声吐槽。

在会议室站定,琴酒咧开嘴,一口雪白牙齿仿佛随时准备撕开谁的喉咙:“都还在呢。”

说完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他扫视周围一圈人,抬腿走到贝尔摩德对面坐下,嘴里叼着烟不再多言。

跟在他身后的伏特加也一脸严肃,尽职尽责杵在琴酒座位后一步的位置。

波本不动声色地观察到场的人。

在场人不是很多,其中情报组就只有他、贝尔摩德和基尔。

降谷零目光和水无怜奈短暂相接,很快双方都不动声色地挪开,不多做停留。

行动组也是三个人。

不算琴酒的挂件伏特加,就只来了主动站在贝尔摩德身后的卡尔瓦多斯和爱尔兰。

坐在琴酒身边、波本对面的人却不是其中任何一个。

那个人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面容阴鸷沉郁,头发像是许久没有修剪过显得过长,遮住了整只右眼。

他穿着黑色外套,椅子上却搭着白色大褂,隔着一张桌子都能闻到消毒水味道。

波本神色微动,猜测这是组织的研究员。

这还是科研组第一次派人参加会议……

他暂时选择谨慎观望,没有和对方搭话,而是把注意力投向另一边。

坐波本右手边的中年男人从进门开始手就一直在抖,直到现在依然没有停下,握在手里的水杯晃出热茶,将手背和食指烫得通红。

对方像是没有知觉般接着抖,让桌子湿了一大片,水渍隐隐有往波本这流的痕迹。

“还好吗?”

他挂着波本的面具饶有兴致地欣赏对方的窘态,比关心更多的是好奇:“怎么了,先生?”

被突如其来的询问惊了一跳,中年男人终于把手里的茶杯打翻了:“啊、啊?”

“我没事!”

冷眼瞧着这边的琴酒冷哼一声,根本不记得这是谁。

只不过来这的人都接到了BOSS的通知,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阿拉,怎么这么大火气,”贝尔摩德调笑着往琴酒那看:“一会可得收着点,别冒犯到了那位先生。”

琴酒依旧冷脸:“别磨蹭,贝尔摩德。”

——那位先生。

降谷零呼吸都轻了几分,声音依旧游刃有余:“哦?那位先生终于要亲自出马了吗?”

“当然……”

贝尔摩德带钩的尾音一转:“不是。”

说着她从位置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遥控器,优雅抬腕打开谁也没关注过的电视机。

一时间会议室无人再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电视屏幕上。

许久没有使用过的电视屏幕闪动着雪花和刺耳的刺啦声,所有人都只能耐心等待。

许久过去,屏幕终于彻底亮起。

一只静立的乌鸦头默默盯着在场所有人。

“各位,日安。”

挂在两边的音响传出韵律奇怪的卡顿电子音。

果不其然,眼下还远不到组织BOSS这个世纪乌龟露脸的时候。

降谷零的表情谈不上失望,更多的是习以为常。

但无论是不是真人,该做出的表示依然得到位。

众人纷纷站起来,低头以示尊敬:“BOSS”

耳边电子音带着令人抓狂的滞涩感,像八音盒里缺胳膊少腿的音筒,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动簧片,该停的地方不停,该响的地方没声。

但在座各位无一不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这段时间,组织发生了很多事……”

“尤其是今晚。”

“这24个小时……可真是,太精彩了。”

“……”

话音落,气氛猝然凝固。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往会议室里注入混凝土,所有人从双腿开始沉重得不能动弹,胸口起伏不自觉比往常快上一些,气管像被不知名物质堵住。

降谷零感受到了不对劲,但他从进来后没有碰过桌上的茶水,也确定过周围不存在其他挥发性药物。

——那就只能是借用环境暗示和催眠。

敏锐发现这一点,他将注意力从灰棕色的墙壁和低矮屋顶上转移,尽量让自己摆脱压抑环境的影响。

“琴酒。”

BOSS点出银发杀手的代号:“说说你今晚的任务。”

从进来后就只说过一句话,琴酒在此时脱下礼帽:“BOSS,皮斯克任务失败,确认死亡;代号成员雪莉、宫野明美叛逃。”

刚调整好心态,降谷零就听见今晚公安警察的丰功伟绩,只能在闪着猩红光芒的电视机顶端摄像头前维持着高深莫测。

银发杀手还在说:“请给我时间,我会为组织杀了所有老鼠。”

“杀了,研究谁来做?”

他旁边的少年抱着胸,抬起眼睛轻蔑扫了琴酒一眼,嗤笑道:“只会使用蛮力的猩猩。”

“被这种人看着,怪不得雪莉要跑。”

少年半点没有组织成员面对Top killer时的战战兢兢。

让波本多分出了一些关注给他。

伏特加忍不住上前一步,但又碍着BOSS在看着,只能退回去。

“朱奈瑞克,”琴酒眼神锐利一扫:“注意你的话,你也要叛逃吗?”

少年研究员像是听了个笑话,指尖在自己脑袋上点了点,笑得有恃无恐:“杀呗杀呗,朝这开枪。”

他合拢的五指猛地张开:“‘砰’的一声,组织研究倒退二十年,瞬间蒸发几个亿。”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锋着,听得波本眉梢一挑。

朱奈瑞克……

这居然还是个代号研究员。

他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固定情报来源之一。

贝尔摩德是在场除了朱奈瑞克表现得最从容的一个,从最开始对BOSS躬身一礼后目光就四处游走,自然而然地关注到波本这一瞥。

她对科研组那群人向来没什么好感,也乐得跟他说说小话:“科研组的新负责人,天才嘛,脾气一直是这个样子。

贝尔摩德当着当事人的面提醒:“他最近刚研究出可以抹去和改变人记忆的药物,BOSS对他的包容度特别高呢,最好别去招惹。”

不知道这话听进耳了多少,反正波本先点头再说。

改变人的记忆吗?降谷零暗暗心惊。

这样的能力如果被组织用来洗脑将不堪设想……

他隐晦目光再一次落在嚣张的研究员身上。

想抓。

“朱奈瑞克。”

电子音打断朱奈瑞克对琴酒的挑衅,却如贝尔摩德所说,没有就行任何指责,而是问:“你有多少把握能够接手雪莉的研究?”

朱奈瑞克转着桌上的空杯子,语气拉长:“雪莉的研究资料我看过,近期核心资料基本上不能采信,研究所也被琴酒烧了……”

紧接着他话音一转:“三个月,百分百把握。”

贝尔摩德和波本动作都微不可查一僵。

得到答案,BOSS无比满意:“很好,坐下吧。”

在一圈人都恭恭敬敬站着的情况下,朱奈瑞克坐得毫不犹豫。

坐下后还把椅子翘起来,杯子倒扣在桌上。

问完朱奈瑞克,BOSS接着说:“这次叫你们过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事关所有人。”

电子音声音冰冷:“池本谅太。”

波本旁边的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蠢货。”

听见这一句,中年男人的腿彻底瘫软。

就在他要当着所有人面跪倒时,波本一脚把椅子踢过去,将人接住。

他笑容满面却显得诡谲非常:“别想装晕啊,先生在问话呢。”

可池本谅太已经顾不上波本的表情了。

他将头埋在胳膊里,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

男人的脸抬起来,遍布着泪痕和鼻涕,看起来不像组织成员,几乎让人怀疑是误入黑帮聚会的普通人。

但降谷零依稀记得自己见过他。

这到底是捅了多大的篓子?

琴酒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皱眉:“发生了什么?”

为他解惑的是BOSS的电子音:“今晚,组织人事组电脑被陌生设备接入,池本谅太,你调查出结果了吗?”

会议室里沉默许久,所有人都在等男人的回答。

“……是小杉信,”中年男人颤声:“小杉信叛逃,拷走了组织成员名单。”

……

死寂。

如果说刚才会议室还像被灌了混凝土,那现在就是混凝土逐渐凝固。

最沉不住气的伏特加没忍住一颤,难以置信:“组织成员名单?全部吗?!”

琴酒周身霎时寒气四溢。

在说出这话的那一刻,中年男人已经能预料到自己被琴酒一枪爆头的局面,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组织成员名单分成了三份保存,但最近叛逃的人太多,皮斯克大人要求清查,我们三个有名单的人事组负责人聚在了神奈川……”

所以是全部。

降谷零和基尔的心脏狠狠一静,跳空了一拍,紧接着心脏反扑般跳得猛烈,每一下都在嗓子眼直颤。

在一个无孔不入、炮灰成群的组织里,有谁能够掌握人员名单,可能也只有人事组才会记得每个不起眼人物的名字和去向。

就连贝尔摩德也站直了,视线凝聚,朱唇轻启:

“确实是蠢货。”

哪怕是电子音,在场的人也能听见BOSS深吸的那一口气,他沉声命令:“琴酒,放下追杀叛徒的任务,一定要完整拿回名单。”

“波本、基尔同行,确保处理掉所有见过名单的人。”

此时绝对不是多话的时候,三个人同时低头:

“收到。”

“贝尔摩德,你和卡尔瓦多斯在东京,随时等待命令。”

“爱尔兰单独留下,我有话说。”

BOSS那边的呼吸声渐重,从音响中传出来就像破旧风箱,坏到生锈还在呼呼工作。

“诸君,你们的名字、安全屋、实力调查现在都掌握在别人手里。”

“你们应该知道利害。”

……

白色马自达疾驰出基地,直到开出数公里降谷零都没有平息过于激烈的心跳。

他现在来不及向公安传递任何消息……

就在走出会议室的前一刻,原本已经沉默的BOSS再一次叫住了所有人。

“所以,各位的私事,在这里就处理了吧。”

凡是参与此次会议的人都要携带信号屏蔽器和组织发的特殊通讯工具。

一旦发现屏蔽器停止工作,算叛逃处理。

基地无处不在的监视之下,降谷零只来得及和几个打工地点请假。

任何能够联系到公安的渠道都被他出于谨慎留在了基地外。

只有一个例外——他在网球俱乐部的唯一学员。

*

唯一的例外此时坐在雪佛兰副驾驶上,打开窗户吹凉风。

他注意到手机响动,低头查看消息。

北川琉生收到降谷零的消息后了然道:“组织反应过来了,还限制了任务成员的通讯。”

赤井秀一也是个开车喜欢开窗的家伙,眼下两扇窗户对着吹,风在车里呼呼地刮。

他卸下易容,戴回了标志性针织帽,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棍。

“这次出门你报备了吗?”

北川琉生将手机放回口袋,仿佛听见句废话:“不然?私自联系FBI?擅自行动?还是无故旷工?”

谢谢,他暂时还没有脱下这身警服的想法。

长途漫漫,夜路难行,身边还只有一个日本警察。

赤井秀一觉得总得找点什么乐子防止疲劳驾驶。

于是他故意扭头,语气认真地问:

“我说的是——你大晚上和我一起出门,波本不会生气吧?”

第63章 狼狈为奸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北川琉生很少对工作对象无言以对,赤井秀一在这方面也是头一个。

他认真地说:“你在组织的时候一定没朋友。”

“……”

赤井秀一沉默,赤井秀一试图反驳:“苏格兰……”

北川琉生拆穿得毫不留情:“景光和谁都能维持表面友善,那只是伪装之一。”

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的赤井秀一:“啧。”

确定了,北川琉生就是故意报复。

FBI叹服于日本警察的小心眼。

——不就是拿波本开了个玩笑吗?

几次交道下来,赤井秀一发现和青年聊天只能聊工作,不然就会像波本附体,十句有九句和自己不对付。

于是他转移话题:“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从组织底层成员入手的?”

果然,北川琉生瞬间被工作转移注意力:“你知道就这个破组织这段时间有多少人叛逃吗?”

赤井秀一挑眉疑道:……我该知道吗?

FBI一直把视线聚焦在能够动摇组织的核心干部身上,所以才会放任一些组织成员在眼皮子底下乱跑。

相较于这些人,组织的底层人员就像窝里的蚂蚁,多到抓不完,一旦被惊动还会四散逃开。

“沼渊己一郎、原佳明、冈仓政明……”

此时有些听都没听过的名字被北川琉生一个个列出来:“只要关注琴酒的动向,就会发现从朗姆被捕开始,组织叛变的底层人员就在不断增长。”

“不是所有人都会忠于一个压根没有见过面的‘先生’,大部分成员都只是跟在自己上司身后捡肉吃,顶多关注到负责人那一层。朗姆倒了,他手底下的人当然惶惶不可终日,想要另谋出路。”

“要知道蚍蜉也是可以撼树的。”

“这不,小叛徒成了炸向组织的超级核弹。”

说完,北川琉生往后一靠,座椅随着动作倒下,他把FBI收集的资料盖在了脸上。

青年的声音从纸底下传出来:“小杉信现在可是一块会跑的肥肉,战战兢兢的小可怜啊……真可怜。”

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像要睡着了。

见他真就打算这么闭目养神,赤井秀一觉得不公平。

他豁出自己的爱车驾驶权提议:“一会服务站换你来开车。”

开车没什么,但他在开车别人在旁边睡觉就不行。

北川琉生不为所动。

这一晚先是出任务,后来又和降谷零打了一架,两人聊了那么久最后宵夜都没吃上又被叫出来。

眼看天就要亮了、夜就要熬穿了,北川琉生只想休息会。

有免费司机不用是白痴,青年连脸都不想露,闭着眼拒绝:“不。东京到神奈川而已,零可以开两个来回,你是不是不行?”

波本是这么用的吗?

赤井秀一缓缓敲出个问号。

不得不承认,激将法很可耻但很有效。

一路上赤井秀一再也没有提过换人开车。

只不过车辆颠簸得让人无法入睡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了。

黑色雪佛兰飞驰在公路上。

它的主人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减速带,好几次拐弯车尾都是被车头拉着甩过来的。

天光乍亮。

赤井秀一拉下刹车,汽车稳稳停在街边:“到了。”

“线人传来消息,小杉信最后进了这家宾馆。”

北川琉生睁开眼睛,掀开脸上遮挡光线的资料,眼中没有半分刚醒的茫然。

他没问赤井秀一哪来的线人,先环顾一圈四周环境。

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值得关注到地方,不过再往南走就是横滨了。

他没看出个所以然:“这里有什么比较出名的黑帮吗?还是有和乌丸集团势均力敌的财阀?”

赤井秀一默然半晌:“……据我所知,都没有。”

北川琉生百思不得其解:“那他为什么选择躲在这里?”

连FBI都能找到的地方,他不相信黑衣组织的人找不到这。

难不成这个小杉信还有什么倚仗?

这个问题赤井秀一倒是可以回答:“我还没有获得代号之前见过一次小杉信,这里似乎有他的安全屋。”

面对这个解释北川琉生脸都木了,表情一言难尽:“……我早该想到的,这些人天真得让人唏嘘。”

都叛逃了还不赶紧躲去国外或者找下家,居然还老老实实躲在安全屋附近。

一时间看不懂他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

之前在组织数次糊弄这些人,作为获利者赤井秀一颇有同感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不出所料看见了对方眼里的“阴谋诡计”。

北川琉生摸出兜里的警察证,赤井秀一背过琴包。

他们基本上不用商议计划,不约而同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因为小杉信的身份眼下都不能使用,他只能躲在不需要身份登记的不正规宾馆。北川琉生进来后只出示了警察证,就非常顺利地拿到对方的房间号和房卡。

上楼时前台还在指天划地表示自己绝对没有接待未成年人。

……

宾馆走道只有头尾两扇小窗,引进来的光堪堪照亮地上的路。

从电梯出来后就能闻到一股呛人的香薰,暗红色地毯踩起来有些僵硬,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更换过。

找到对应的房间,北川琉生没有打招呼,直接用房卡刷开门。

紧接着一脚把门踹开,动作快到里面的人根本来不及掏枪。

青年大呵一声:“FBI扫黄,都抱头蹲下!”

刚掏枪准备反击的小杉信结结实实一怔。

他正处于惊弓之鸟状态,此时瞳孔一缩眼睛瞪得像乒乓球。

什么玩意??

戴着战术耳麦的赤井秀一:“……”

第一眼看见北川琉生的时候赤井秀一就意识到这个人跟自己是同类人。

有底线,但又不墨守成规。

和这样的人合作完全不需要担心被对方过于高标准的道德捆住手脚,只要目标一致相处起来会非常舒服。

但眼下赤井秀一迫切希望对方懂点规矩。

首先FBI不扫黄。

其次他还听着,造谣也避着点当事人。

单人间里充斥着烟味,烟头从烟灰缸中多得溢出来,掉落在桌面。

床帘拉得严严实实,中年小胡子男人原本缩在沙发的阴影里,听到开门声直接从原地上弹射而起。

看清来人,他没有直接开枪但也没有放下保险栓,抬手指着北川琉生,话音激愤:“你、你不是FBI,我在电视上看过你!”

“警察厅的条子!!”

因为外形条件优秀几次被拉去应付电视台,北川琉生现在也算小有名气。

扮演FBI失败他也毫不心虚,挑眉道:“知道我是谁那就更方便了,你应该知道警方找你做什么。”

“据我们所知琴酒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北川琉生顶着被枪指着的风险,没有不拐弯抹角,直白说出来意:“名单交给我们,警方保你一命。”

其实计划远不该这么草率。

如果制定计划是盖房子那北川琉生现在面对的简直是用脚抠出的大草棚。

但眼下他们在和琴酒抢时间。

谈判和找东西要时间,但灭口却只要一颗子弹的功夫。

他放沉声音,语速不动声色加快:“你必须要知道,既然警方找到了你,那琴酒肯定很快也能赶过来。”

“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保护,但不能在这耽误太久。”

小杉信显然比他更加清楚。

叛逃的勇气在他躲起来的这几个小时里已经被胡思乱想和生命威胁消磨干净,组织对待叛逃的残忍手段无时无刻不充斥在脑海。

他依然紧握着手里的枪,那是他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男人梗着脖子想要谈判:“我不要进警局,给我一笔钱,我要出国。”

北川琉生眉心轻皱,按住耳麦似是在听另一边的声音,许久才接话:“可以,但是我们必须先拿到名单。”

名单两个字显然触碰到了对方的神经,小杉信警惕地往窗户方向后退一步,后背贴上窗帘:“我怎么知道你们没骗我?”

北川琉生的好言好语张嘴就来:“事实上,在找到犯罪证据给你定罪前,你依旧属于我国公民,作为警察我们有义务给公民提供保护。”

“我要先去机场,到了机场后我再把东西交给你们。”

他深知手里的名单是催命符同时也是保命符,在真正安全前必须紧紧抓在手里。

这个时候反倒长脑子了……北川琉生在心里骂出声。

青年警察表面看起来依旧很好说话:“我们可以立刻安排,但时间——”

说着,他目光触及男人身后窗户时倏地变了脸色:“小心!”

几乎是话出口的下一刻,小杉信耳边炸开物品碎裂的声响。

子弹打碎了玻璃窗,紧贴着他的脖子擦过!

北川琉生快步流星扑上去把人摁倒。

狙击灭口,是琴酒常用的手段。

小杉信吓得面若死灰,一口气喘不上来,不断小半口地急促抽气。

他抱着脑袋蹲在窗下瑟瑟发抖,全然没有想起要跑,牙缝中不断挤出:“他来了……他来了!”

看得北川琉生大开眼界。

这种怂包到底是怎么鼓起勇气往组织心脏上捅刀子的?!

耳麦里,赤井秀一淡声道:“把他拎起来一点,要开第二枪了。”

远处最佳狙击点,黑发男人伏在地面,狙击枪抵在肩上耐心等待。

瞄准镜中没有清晰的目标,隔着窗帘只能看见朦胧的影子。

深色衣服的北川琉生在瞄准镜下勾勒出模糊的影子,比另一个人更加显眼。

他刚交代完,瞄准镜中黑衣青年拎着什么东西将一道人形提起来。

赤井秀一没有任何迟疑,在两道身影分开的瞬间扣下扳机。

——砰!

子弹击碎玻璃,玻璃正好划破了小杉信的肩膀衣物,鲜血顺沁出外套。

“我中枪了……”

北川琉生见人还在盯着血迹发懵,一把薅住往沙发上躲,拽着男人的领子把他猛摇清醒,惊恐的脸上带着猜疑:“琴酒怎么会直接动手,他已经找到名单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

“不可能!!”

死神降临让肾上腺素攀至巅峰,小杉信看起来比他更加激动,指甲在嘴里咬出斑斑血迹,尖叫着驳斥:“他们不可能找到的……不可能!”

“你没有把东西放在身上……”

北川琉生眸色在看不见的地方暗下,他当机立断拉上人就往外走,每一句话都炸响在男人耳膜上:“不能就这么束手待毙,小杉信你把名单偷出来不就是为了报复组织吗?!”

“现在组织没有丝毫损失,你反倒快搭上了自己的命。”

“警方的人就在对面那栋楼的咖啡厅里,你闭着眼睛冲过去就能得救。”

“告诉我名单在哪我去拿!”

“我要、报复组织……”

胸口剧烈起伏,小杉信基本是被推搡着才能行动,直到这一刻目光才聚焦起来,嘴唇阖动。

宾馆走廊昏暗的环境似乎藏匿着看不见的危机,吸音地毯在此时又兢兢业业了起来任何人走过都不会发出声响。

无论那个方向,在小杉信眼中都仿佛随时会有拿着枪的卧底杀手信步走来。

“名单在我的安全屋……储存卡用保鲜膜包裹着藏在了水龙头里。”

小杉信急不可耐飞快报出一串地址,又一把抓住北川琉生的手。

刚才两枪“共患难”的情谊让他对眼前的警察建立起短暂的信任。

眼下他也没有第二条出路了。

小杉信眼中已全是血色,指甲掐进北川琉生手腕,他现在连枪都端不稳,急需要另一个支撑:“我会活下来的、我可以和朗姆待在同一个监狱他们杀不了我对吗?!”

“……”

直到确认他没有说谎,北川琉生所有的表情在这一刻全部淡下。

骤变的神情将小杉信惊得松开手,他倒抽一口气,理智如潮水回笼,背后沁出冷汗。

不该说……

凝视男人半晌,北川琉生还是开口:“那栋楼咖啡厅旁边是个地方警署,今天值班的警察姓中沢。”

“你去自首,告诉他特搜队在抓你,有人要灭口,其他什么都不要说。”

“我保证把你的监禁室安排在朗姆旁边。”

说完北川琉生头也不回地离开。

……

见证完北川琉生骗到手就用、用完就丢的全过程,赤井秀一竟然觉得有些良心不安。

他尚存一丝良善:“我们不需要把这个人安顿到安全位置吗?”

北川琉生的回答十分骨干现实:“时间不多了,地方交通部那边在十分钟前就在监控中捕捉到了保时捷和马自达,琴酒的保时捷正往这边开。”

嘴里说着没时间,但耳麦中他语调依旧不疾不徐:“赤井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同行吗?”

一股不妙感从心底油然而生,赤井秀一突然觉得心疼小杉信不如心疼接下来的自己。

他稍作犹豫:“因为我实力过硬?”

果不其然被北川琉生一口否认:“不,因为你对琴酒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FBI王牌狙击手·赤井秀一第一次获得这个评价:“……”

懂了,他就是个诱饵。

在宾馆门口拦下一辆计程车,北川琉生嘱咐得情真意切:“上吧,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千万要把琴酒缠住了。

“……”

对面天台上。

收起狙击枪这一刻,赤井秀一吹着楼顶地冷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什么叫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他之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北川琉生比波本好相处?

第64章 名单 琉生:阿卡伊差评!

保时捷上,降谷零脸色可以和车身的颜色一较高下。

二十分钟之前他还开着自己的爱车,大脑极速运转,思考怎么在组织之前拿到名单。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却被琴酒要求换车。

波本头一次在组织的人面前抛去从容不迫:“什么意思?”

伏特加递过钥匙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眼神都快粘在保时捷上了,模样活像送闺女出嫁。

他愤愤地说:“线人传的消息,有警察在调地方交通部监控,大哥说分开走。”

“你们去解决小杉信。”

说这话时琴酒浑身飕飕冒凉气,靠着和降谷零出生入死的“零之战魂”,大有交换“车质”的意思。

这件事没得商量,就连琴酒也没想到警方这一次反应这么快。

如果不是这次行动的人通讯全程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都要忍不住怀疑身边是不是有老鼠。

简单交代好任务,琴酒带着伏特加离开。

开着降谷零的车。

金发青年用组织的钱买下这台车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在车外被甩一脸灰。

“……”

他的驾座不干净了……

思及此降谷零狠狠关上黑色保时捷的门,不出意外在车里闻到刺鼻的烟味,连带着对接下来要面对的目标人物和地方警署的叛徒更加不满。

等事情结束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

重新行驶在路上,降谷零表情木然,显然不是很想碰这方向盘。

虽然没有明说,但想也知道琴酒会亲自处理眼下更为重要的事。

名单很有可能不在小杉信身上。

“他也知道自己的车张扬,撬一辆路边的车又能废多少功夫!”

哪怕组织发的通讯工具带着监听器,耳麦甚至连着伏特加,降谷零依然照骂不误。

坐在保时捷后座同样浑身刺挠的水无怜奈神游天外,目光落在反光镜时露出怔忪的表情。

她倾身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示意降谷零注意窗外: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好像看见些神奇的东西……

十字路口,不算陌生的雪佛兰趁绿灯踩下油门,改道反超前面的车辆。

两个驾驶室对齐的一瞬间,赤井秀一堪称挑衅地向开车的人投以一瞥。

和一双灰紫色阴恻恻眼睛对上。

挑衅的一眼瞬间冻僵在半路,赤井秀一表情一空。

降谷零脸都绿了。

两人在此时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怎么会是这个家伙?!

这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没有维持多久,降谷零立刻想到可以用天降FBI来吸引琴酒注意力,当即一喝。

“琴酒,发现赤井秀一!”

从特意留出的窗户缝中听了一耳朵,赤井秀一嘴唇阖动,像是想骂句什么。

这反应简直不要太熟悉了,他都不知道该不该为这对情侣的心有灵犀鼓个掌。

可惜的是琴酒这一次没有为组织叛徒调转车头。

他像是看见老鼠却要压抑自己本能的猫,浑身的毛炸起,声音压低烦躁道:“开枪打死。”

“说得轻松,”波本被气极反笑:“那你为什么还让他蹦跶这么久?”

“我说怎么要换车,原来是知道FBI会来拦人。”

两个被迫离开爱车的人此时心底都压着一股火,频道里火药味四溢。

公路上两辆黑色车一前一后交错行驶,偶有并排,赤井秀一会立刻踩下油门加速将车拦下,压下车速。

开着琴酒的车,降谷零也没客气,只要赤井秀一在他正前方就猛踩油门,想去撞前车屁股。

过了许久,赤井秀一终于接受了“琴酒车上坐着波本”这种等同于太阳绕着地球转的荒诞事,也明白计划出现了问题。

降谷零开着琴酒的车在这,那琴酒很可能现在正前往小杉信安全屋。

从北川琉生那里知道组织控制了这两个人的通讯,又不能明目张胆在大街上打手语。

赤井秀一表情略显牙疼。

——该怎么告诉波本,他对象过于滑溜,自己一个没捞住,眼下人可能在和琴酒1V1……

*

说是安全屋,小杉信藏组织名单的地方更像是他常住的宅子,双层独栋带小阳台,连门牌都挂着“小衫宅”。

生怕组织的人查不到这。

北川琉生紧盯着正在传输文件的电脑屏幕,看着进度条缓缓加载。

回东京这一路不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保险起见,在拿到储存卡的瞬间北川琉生还是决定先发回警察厅。

但凡这名单没有这么大内存,是文件而不是压缩包,他就一页页拍照保存而不会像这样舍近求远。

天知道这个组织明明暗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蚂蚁。

楼下传来引擎声,北川琉生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他几乎是立刻闪至书房窗侧,指尖挑起窗帘边缘,从缝隙中观察楼下情况。

熟悉的马自达停在楼下,车上却不是北川琉生熟悉的人。

两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杀手从车上下来,银发的那位向后一甩手,马自达车门发出可怜的两道碰撞声。

琴酒。

哪怕一次照面也没有打过,但北川琉生还是毫不费力认出对方。

电脑还显示着文件正在传输,屏幕上进度条堪堪过半。

58%

北川琉生眉目微微一沉,从腰后拔出配枪,绕开书桌走向书房门,耳朵贴上门板。

他没想到琴酒会来这么快,进来的时候很多痕迹都没有处理,绝对瞒不过这位职业杀手。

琴酒没有在门口浪费时间,对准大门锁眼就是两枪,轻而易举将门锁打坏。

很快就有一道脚步声逐阶而上。

伏特加被琴酒留在了一楼。

79%

这一会的功夫,北川琉生已经在心里不讲道理地给赤井秀一打了无数个差评。

他怀疑小杉信身边有没甩干净的尾巴,不然没道理他们找东西要拐弯抹角套话,琴酒就可以直奔目的地。

总不是抓叛徒抓出的经验。

92%

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细微声响。

北川琉生不再听声音,远离书房门,目光紧跟着最后一丝灰色进度条移动,单手打开保险栓。

100%

发送成功四个字在屏幕上亮起。

北川琉生拔下储存卡,一把拽开电脑电源线,转身朝书房外连开数枪!

一门之隔,银发杀手显然察觉到有人比他们更早一步赶到,在青年开枪的同时踹开门,迅速往墙后避闪。

他冷声:“恶心的老鼠。”

北川琉生微微一哽。

卧底是老鼠,叛徒是老鼠,现下他也成了老鼠,这人是野猫成精吗?

所有的吐槽都只在短短一瞬间。

门外琴酒没有冒然进来,北川琉生也没有莽撞出去。

不可能一直僵持着,他抄起书桌上的烟灰缸,抬手一扔,用力掷向门外。

“砰!”

不等烟灰缸砸在墙面,斜飞而来的子弹正中目标,将它击得粉碎。

炸开的陶瓷碎片中夹着青年警察一记鞭腿飞来。

琴酒身后是墙,突如其来的攻击极大程度限制了他伸枪瞄准。

无数次暗杀经历让他意识快过思考,没有躲闪,抬手接下这一腿。

“砰!”

皮鞋狠力撞上小臂,而被对方故意留下来的“退路”此时却出现一道弹痕!

“啧。”

同时察觉到敌人比以往那些要难以对付,两人发出不满的声音,紧接着又因为对方和自己同步感到晦气。

“大哥?!”

听见枪声伏特加惊声呼喊,随即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传上楼,是爬楼梯的声音。

“琴酒出什么事了?需要我们过去帮忙吗?”

耳机里,水无怜奈适时疑惑发问。

说着她抬眼从后视镜中去看波本,被对方冰冷的脸色惊得呼吸一顿。

只是瞬息的功夫,琴酒和北川琉生已经缠斗在一起。

只能由伏特加代为回答:“遇到了一个条子。”

大块头跟班站在走道中,举枪想要瞄准和琴酒缠斗的人,可每一次都会被他们极速变换的动作打断。

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琴酒一般不会去记除了任务目标以外人的长相,作为他的搭档伏特加就必须要帮大哥考虑到这些琐事。

他一眼认出来北川琉生。

“是那个骗了贝尔摩德的条子!北川琉生!”

原本一拳横扫而至的北川琉生动作顿住。

果然,有时候太张扬也不是好事。

敌人被叫破身份“走神”,琴酒骤然发力,伯莱塔的枪托直砸向对方太阳穴!

之前反应迅速的青年警察此时却没能完全躲开,枪托擦着额头划过,激得眼前一阵晃眼的金光。

他左右晃着脑袋,像是要把影响视力的晕眩晃出去。

北川琉生脚步不再有之前那般稳当,举枪的手也没有再刻意瞄准,只大致确认琴酒所在的方向,一口气将弹夹打空。

哪怕没有瞄准,密集的子弹下琴酒也很难毫发无伤。

他躲闪不及,一颗子弹没入小臂。

“大哥!”

伏特加见状想也没想,跟着连开数枪!

都被北川琉生一一躲过。

“蠢货。”

琴酒不知道是在骂谁。

随着不断出击和躲闪,两人的位置逐渐靠近楼梯口。

琴酒对身上的伤毫不在意,时刻寻找开枪的机会。

他注意到了北川琉生紧握不松的左手,里面似乎攥着什么小东西。

银发杀手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找到了。”

北川琉生也在笑,只不过唇角的弧度一闪而过。

他余光瞥着楼梯的方向,终于缓过那一阵头晕,开口说出第一句话:“我很早就想说了……作为杀手,留长发不碍事吗?”

说完,北川琉生收起已经打空的枪,手掌猝然一翻,薅住琴酒那一头显眼银发做了个标准的过肩摔动作!

抓不住手臂,他还抓不住这一头长毛吗?!

第一次碰到打架拽他头发的人,琴酒猝不及防被短暂制住,手上青筋暴起,翻手扭住北川琉生双手时已经晚了,只能顺力道前倾。

两人齐齐从楼梯上拾级滚下!

混乱间,琴酒手中伯莱塔被打飞了出去。

北川琉生早有准备,保持着位居上方,一个鱼跃扑上去将枪捡起!

杀手丢枪,此时琴酒脸色已经难看得能凝出一片乌云,仿佛下一秒就要为神奈川带来降雨。

但他的反应极快,在枪脱手的那一刻找到客厅沙发做掩体。

北川琉生能杀了琴酒吗?

很难,但抛开公平决斗用上异能完全有可能。

但眼下绝对不能。

这次任务重要性难以言喻,琴酒的耳麦不知道还连接着什么牛鬼蛇神。

当名字被伏特加叫出来的那一刻,他不仅得让琴酒把名单带回去,还必须“死”在这里。

否则不仅是活着带出名单的北川琉生,他身边的人都会跟着遭殃。

萩原、松田、伊达航,甚至是伊达航的未婚妻,他们都会面临组织神经质般的报复。

——也绝对不能“死”在枪下。

如果黑衣组织追求的真是永生,那他的异能力现在绝对不能暴露。

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闪而过,强烈的危机感笼罩而下,北川琉生身体一翻,向左侧翻滚。

原本瞄准心脏的子弹从右肩穿过,温热鲜血溅在青年的脸上。

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握着枪,伏特加喘着粗气,还要再瞄准,却发现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

他没有半点犹豫噔噔噔跑下楼梯:“大哥你没事吧?!”

趁此机会,北川琉生当机立断冲两人躲藏的方向开枪,将伯莱塔里仅剩的子弹全部打出去,作势往门口方向挪动。

伏特加就没见过这样把手枪当冲锋枪使的,当即抱住头躲进掩体里:“我靠!”

子弹全部打完,松了口气的不只是北川琉生,还有琴酒。

在刚才的较量之中,他体术略胜对方一筹,尤其是现在对方肩膀还中了枪。

银发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折断了沙发旁的立式台灯,从沙发的死角冲出来。

此时北川琉生已经跑到门口,几步距离就能碰到门把手,将大门打开,逃出生天。

——这正是人防备心最弱的时候。

和琴酒不同,北川琉生受伤的是惯用手肩膀,眼下赤手空拳也很难防御,更何况这个空门就是他故意留给对方的。

“唔!”

灯柱砸在青年后脑,北川琉生脱力扑倒在地上,鲜血从发尾流入衣领。

攥紧的左手手指被一一掰开,只有指甲盖大的储存卡在掌心印出红痕。

长发已经彻底变得凌乱,琴酒抹了把脸,将东西放进口袋。

他很少在任务中这么狼狈了。

琴酒破天荒地出声评价:“棘手的条子。”

只不过马上就会变成死人……

磨叽的杀手……北川琉生侧脸与地面相贴,眼睛半阖,默然地想。

他还有闲心猜测这次会是什么“死法”。

被刀刺中动脉能活八分钟左右。

刺中心脏的话要短一些,大概几分钟就能够让他濒死。

如果是肝脏就更久,说不定得疼十多分钟。

刚刚总共有数十声枪响,周围居民肯定已经报警,琴酒也没有时间再找什么有创意的杀人方法了……

迷糊间北川琉生感觉有人抓着后脑勺的头发将他的头抬起来,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灌入嘴中的水含不住,顺嘴角流淌而下。

做完这一切伏特加将人扔回地上。

琴酒最后扫了这个警察一眼,带上名单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对许久没有声响的耳麦冷声道:“波本,你来收尾,处理干净。”

说完,频道彻底断开。

*

不知道一个人在地上躺了多久,北川琉生能失血带来的失温。他用没受伤的手撑着沙发从地上半跪起来。

被子弹贯穿的伤还在流血,白衬衫印出血迹。

陌生的药物已经彻底咽下去,紧急催吐也无济于事,北川琉生索性就不再去管。

反正也死不了。

“哈,”他躺在地上笑出声,胸口剧烈起伏着,等待药物发作。

总不至于是老鼠药,琴酒在物理捕鼠的同时还兼职化学毒鼠。

直到心脏传出一阵刺痛,青年的脸倏然褪去全部血色。

像有人拿着锥子抵在心脏上缓缓往下压。

北川琉生抬手压住心脏,手指抓紧胸口那一片布料,连带着胸口那层浅薄皮肉。

他咬紧牙关。

“额嗯……”

可还是有痛呼声从牙缝中泄出。

心脏剧烈收缩,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失去节奏、快得惊人。

心跳声充斥着脑海,耳膜跟着一齐鼓动,震耳欲聋,让人对四周环境失去警惕。

终于挨到心脏的刺痛缓下来,四肢处又传来断裂感,像被醋泡软后重新捏在一起,任由一只无形的手揉拽。

这一次连叫喊声都发不出来,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北川琉生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后背靠着沙发腿支撑,将自己蜷成一团,大口大口喘息。

短短十几秒,汗水浸透了内衫,顺额头流到北川琉生脸上、脖颈,直到垂落的指尖也滴下水珠。

可他依然清醒着,哪怕脑袋里嗡嗡作响。

……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再一次打开,有人逆着光跑向自己。

熟悉的脚步声似乎带着瓦解人意志的能力,北川琉生将自己缩成了一团,攥着胸口衣服的手松了又紧。

直到现在他还能保持神思清明,调侃般跟自己的心脏商量:

——知道你很喜欢他,但真的……没必要跳这么快……

第65章 缩水 “这小眼熟长得还挺东西……”……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降谷零手忍不住颤抖。

他害怕看见任何自己不能接受的画面。

青年倒在客厅地板上,缩成一团,鲜血流在木质地板上沁入缝隙中,北川琉生留在外面的半边脸上却带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人忍俊不禁的事。

这一刻仿佛有了共感,降谷零被外力攥紧了心脏。他没有看见过北川琉生这么狼狈的样子。

从来没有。

“琉生!”

降谷零奔上前,半跪在地上,却不敢轻易去触碰对方。

北川琉生抬起脸,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要用上所有力气。

汗水模糊视线,让人必须极力去看才能有个模糊的影子。

“没、没事,一会就好了。”

心脏像被放进玻璃瓶中压榨,连带着后背和上腹一起抽痛,放射状往全身扩散。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降谷零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北川琉生更像是在找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是要处理现场吗……楼上还有弹壳,要不要都烧了,方便……”

话只说到一半,席卷而来的疼痛便让尾音变了调,卡在喉间。

“疼就不要说话……”金发青年在极力掩盖慌乱,拼尽全力让声音听起来足够温柔。

目光触及枪伤时有瞬间的震颤,但他只是小心翼翼避开了伤口,双手环过北川琉生腿弯和后背,将人抄起抱稳。

鲜血粘湿了衬衫袖口,此刻没有人会管。

身后火光吞噬了整栋房屋。

降谷零没有回头,尽量稳住脚步不要牵扯到怀里人的伤口,将北川琉生抱进了车里。

熟悉的密闭空间最容易消磨人的伪装。

降谷零那双能够拆弹的手却和储物箱开关几次错开,找止血绷带时呼吸已经带上颤音。

如果北川琉生还清醒着,一定会故意用诚恳的语气问他,到底是谁和琴酒打了一架。

但副驾驶位上的青年什么都没有说。

仅仅是不让喉间发出破碎声音就消耗了他全部心思。

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紧、膨胀,剧烈跳动。四肢反倒已经失去了知觉。

再不知道自己被喂了什么东西那北川琉生就白跟组织打了这么久交道了。

APTX-4869

——特搜队找到的所有死于这种药物的尸体死因无一例外都是心肌梗塞,并且没有检测出任何药物残留。

知道这个药真正效果的人不超过五个,药物研发人宫野志保作为其中之一正在公安的保护下尝试制作解药。

所以说目前没有任何解决方法。

感觉脑袋像绷紧着随时会碎裂的西瓜,北川琉生侧身,头抵在门上想要用冰凉触感缓解疼痛。

他竭力捋清思绪。

眼下最好的结果是自己心肌梗塞而死,然后堂堂刷新,枪伤、扭伤全部恢复如初。

最差的结果则是像工藤新一一样,变成小萝卜头,还是伤残版。

迷迷糊糊中他发散着思绪,听见降谷零在打电话。

“风见,联系中心医院,我还有一个半小时到。”

北川琉生缓缓吐气,这样能好受不少。

超速了啊,零。

降谷零不知道青年的心声,他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紧攥着北川琉生的手腕。

指尖下,隔着薄薄的皮肤,他能感觉到北川琉生的脉搏已经如鼓声连成一片,分辨不出清晰的跳动。

快到一定程度,就好像停止了一样。

这已经远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心跳频率了。

世界在眼前晃动得厉害,颜色像加热的蜡烛融化在一起,糊作一团,北川琉生的身体像被无形力量往四面八方牵引。

心脏终于超出负荷。

他感觉到呼吸困难,如何倒抽氧气都进不到肺里,窒息感铺天盖淹没口鼻。

“看起来,我不是那个幸运儿呢……”

【异能力——忉利天。】

降谷零察觉到什么,猛地怔住踩下刹车,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又被安全带勒回原地。

他猝然转头。

金色光芒将青年整个人笼罩,仔细看似乎还反重力地将人带离了座位,悬在空中。

北川琉生的指尖从外套中垂落。

时间在此刻停止了一瞬。

肩膀被穿透的伤口愈合,心脏在温和的力量下恢复平缓,从楼梯上摔下的擦伤像是被擦去般消弭于无形。

耳闻总是没有眼见来得震撼,降谷零眼睛一刻不眨,静静注视这一幕。

直到下一刻,身形颀长、不省人事的青年骤然消失在他眼前!

盖在北川琉生身上的外套失去支撑落下。

一直强撑着镇定的人忘记身上的安全带,惊声扑上去:“琉生!”

虽然四肢依然没有力气,但好歹心脏是不疼了,北川琉生刚想说话就被掉落的外套糊了一脸,紧接着就听见突然受惊的降谷零呼喊。

似乎有什么事超出了预期,情急之下他拼命伸出一只手,手脚并用爬起来:“我在这,没事了,别怕……”

声音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