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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郁和苏辞冰二人早已辟谷,除了在宗门灵膳堂内偶尔吃一些灵植做成的食物,其他大多数时间都是不吃凡俗之物的,曲绛绡是个魔女,就更不用多说了,吸食魔气就是魔女最好的养料。

这饭菜摆到桌上,没有一个人动筷子,属实是有些浪费,只有祝茯橘尝了一下。

她夹了一片兔肉,放进这菜色不能说是很难吃,味道还可以,就是有点咸了。

祝茯橘吃挑了嘴,觉得一口吃出来的滋味还行,她又多尝了两口,还是有点咸,桌子上没人倒水,只有苏辞冰倒了一杯水。

祝茯橘见她不喝,就自己拿过来喝了一口。

呸呸呸,怪不得苏辞冰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茶汤泡得太浓了,很是涩口,含在口中也没有回甘。

苏辞冰瞥了一眼祝茯橘,望着她在粗茶杯上留下红唇印,同她方才喝过的叠在一起。

她莫名想到了祝茯橘轻薄她的那次,薄唇轻抿一下,淡淡别开了目光。

祝茯橘心中并不是坚定地喜欢她,只是因为情蛊的原因,才与她这些日子过于亲近了一些。

她已经做出了许多平日里不会做的举动,连她自己都觉得醋意过浓,还变成龙形去盯着祝茯橘,也许这次趁着外出历练的机会,情蛊也没频繁发作,可以将心思先不放在祝茯橘身上。

风郁见祝茯橘刚刚喝茶又给呛到了,温声说道:“师姐,上次我买了琼花露,你要不要喝,我给你拿一坛出来?”

祝茯橘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玉葫芦:“不用,我不吃了,喝两口水就得了,琼花露等我们回宗门再喝,要是喝醉了会误事。”

风郁见到她的储物袋,想到自己之前答应要给祝茯橘的储物袋,如今已经做好了,就将新的储物袋递给了祝茯橘。

“这个送给你,师姐。”

祝茯橘发现她真的在储物袋中绣了她想要的小橘猫,活灵活现的,很威武霸气。

储物袋是靛蓝色的布料,收口处是漂亮繁杂的鸟兽花纹,正面绣着一只橘黄色的小猫,像是穿行在森林里一样威风,底下缀着漂亮的流苏,缠着一个镂空的圆球。

祝茯橘对这种小圆球没什么抵抗力,忍不住伸手拨弄着,让小圆球与流苏坠子快速旋转了起来。

“哇,好漂亮啊。”

祝茯橘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免得汗沾湿了风郁绣的小橘猫,才轻轻抚了上去。

针脚绣得很密,摸起来手感很细腻,猫毛都像是栩栩如生一般。

祝茯橘想到是风郁一针一线缝了许久的,心中忍不住感动了起来,立刻将自己原本的储物袋解下来,还将里面的东西都挪到了新储物袋里。

风郁被她夸得浅浅一笑,原本她绣的时候,想到的其实一直都是傲娇的又爱撒娇的师姐。

可是师姐又很好面子,要是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上,是一只倒在地上打滚撒娇的猫,师姐定然是会不依的。

“师姐喜欢就好。”

祝茯橘捧着储物袋,脸上满是灿烂的笑意。

曲绛绡也凑过去说道:“还是三师姐对大师姐最好。”

她的眼尾扫过苏辞冰,今日的苏辞冰与往日不同,眉眼之间很是淡漠:“刚才的事情大家都商量好了,那就分头行动吧,曲师妹,你同我一起去做些祥瑞之兆,风郁师妹就和大师姐在一起,你们二人可以在城中散布一些谣言。”

苏辞冰说完便率先离开了酒肆,祝茯橘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她们要早些做事,接下来还要找解蛊的药材。

等其他人都走完了,曲绛绡才开始起身。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祝茯橘刚刚喝过水的杯子,轻轻触碰了一下,表面上完好无损的杯子,一下子碎成了齑粉。

苏师姐还是骗不了自己的心,呵呵,既然如此,她的心魔已经开始滋生了吧。

苏辞冰在辟心观上云雾之中显现出了冰龙原形,仅仅只有龙尾若隐若现地出现了片刻,就引得一些鹿云国的民众围观,纷纷跪倒在地。

只可惜真龙只出现了一瞬,便隐藏在厚厚的云层之中。

又有一人飞上了天际,同真龙在天上打斗了起来,两人在天上打得难舍难分,大片的云雾遮挡住了两人的身影,无人能够看清那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得龙吟阵阵,周围电闪雷鸣。

忽而有一座离辟心观最近的一座高山,被打斗之中的冰龙龙尾扫到,险峻的高山瞬间被龙尾削平,山上的石柱滚滚而落。

石柱从高山之上坠下,如同天外陨石一般,正巧砸落在一处僻静所在。

幸而周围没有无辜百姓经过。

石柱坠落而下之后,电闪雷鸣之象即收,四周乌云散去,天空之际竟出现了万道霞光。

一时之间,方圆几百里凡是看到真龙现身的百姓,全都涌了过去,不过很快他们就大失所望,那里不就是一堆乱石,哪有什么真龙身上掉落下来的宝贝。

倒是有一只看起来颇有灵气的小猫,站在了那堆乱石之上,还不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去抓,那小猫便灵巧得跳走了,钻进丛林再也瞧不见。

有胆子大的猎户去了丛林之中寻找,找了半日也什么都没找到。

辟心观中,风行朔手持拂尘,刚从丹炉房之中出来,将新炼制好的丹药送入口中,浑身变得一阵乌紫,吐出一口浊气,接过道童递来的百花露水,才将其慢慢含在口中咽下。

自从上次和柳云那个逆徒斗法之后,平白害得他损失了几百年修为,还白白失去了一个绝世美人,如今只能这般每日这般度日,不但没了美人陪伴,好久也没有再饮含有灵气的兽血,整日吃这些品质不如修真界的丹药,着实让他觉得无比憋闷。

“观主,听闻紫竹峰附近有真龙显世,我等已经前去查看。”

风行朔轻嗤一声:“真龙显世,怕不是有人以谣传谣,我们这里连灵气都甚是稀薄,哪里会有龙来此番地界,你们查看到了什么?”

道童满脸谄媚:“一堆乱石,不过还有人瞧见了乱石中站了一只灵猫,据说那日真龙不知同何人打斗,将紫竹峰的山峰削去了半截,还有宝物降下,等我们再过去的时候,只有乱石和灵猫了。”

风行朔怒目圆睁:“为何不去把那灵猫捉来与我享用?”

道童连忙说道:“我等也想去捉,那猫儿跑得甚快,跑断了腿也没追上,寻常小猫哪有那般气力,定是真龙身上掉落之物,被那猫儿给夺了去。”

道童所言有理,区区凡猫,也敢夺取本属于他的宝贝,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待他捉到,定要挖其心肝煎炸烹煮。

他掏出一个宝匣,将其交给了道童:“你们带上我的辟心蛊虫,速速去找灵猫下落。”

道童领命刚出门去,没过一会儿,又有道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同风行朔禀报道。

“观主,太后驾临,听闻有真龙现世,想让您为她解读天机。”

风行朔冷笑一声:“什么太后,一个凡人罢了,只能活百岁光阴,也敢肖想属于我的机缘,打发她滚蛋,就说本道正在参玄悟道,已经神游太虚,暂时没时间重返凡间。”

道童连忙奉命出了殿门,风行朔已经为灵猫的事情,冲昏了头脑,在道观内坐立难安,恨不得自己亲自出门将那猫儿抓到手心。

当听到派出去的道童,终于寻到了灵猫下落,他不由得欣喜若狂。

“那灵猫手持龙晶,在众人面前化成人形,宛若神仙降世,容貌绝艳,我亲眼所见,绝不是虚言。”

风行朔原本想着一只猫儿能化成人形,绝对和宝贝脱不开关系,再听到还是绝世美人,立刻心痒难耐。

“速去牵我的天烈马来,我要去亲自将美人捉回道观!”

那位一直报信的道童,出了辟心观,乌黑的眼瞳之中却闪过一抹虫影。

风行朔原先交给道童的辟心蛊虫,如今已经落在了风郁的手中。

风郁将蛊虫传递的消息全部接收,朝着祝茯橘说道:“大师姐,风行朔很快就会过来。”

祝茯橘正无聊地抛着东海龙晶玩,笑了笑道:“那就准备收网吧。”

苏辞冰忽然走上前去,朝着祝茯橘伸出了手:“师姐,既然风行朔已经快来了,可否将龙晶还我?”

祝茯橘暗道苏辞冰真是一条顶小气的龙:“还你还你。”

她本将龙晶放在苏辞冰掌心之中,归还给她,苏辞冰收回的速度太快,她的手被苏辞冰一下子紧握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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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辞冰:还我宝贝

祝茯橘:还了,咋不松手

第29章 私下给你抱抱

祝茯橘微微一怔,抬眸望向苏辞冰。

她还没有来得及将手抽回去,苏辞冰就松开了手。

祝茯橘不晓得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她悄悄给苏辞冰传音:“你方才突然牵我的手,是情蛊发作了吗?”

苏辞冰的手攥紧龙晶,不知道该如何和祝茯橘保持这段奇怪的关系。

没办法做到真的不在意,也没办法看着她和别人亲近。

祝茯橘见她不回话,便又传音说道:“等今日忙完,你私下找我,我给你抱抱,不逃跑。”

苏辞冰看着祝茯橘明媚的脸颊,本想说情蛊没发作,可她回想起同祝茯橘抱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紧密相贴,滋味很好。

身体内的情蛊又复苏了起来,催促着她现在就将祝茯橘拉入怀里。

祝茯橘只是一只小猫,她连感情都分不清楚,又怎么能体会自己千回百转的心思呢。

苏辞冰心中那阵气不知就消了,淡淡点头应了一声好。

祝茯橘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

曲绛绡本等着苏辞冰心魔爆发,结果两人只是还个龙晶的功夫,竟然又和好了。

早前听说二人是从小一同青梅长大,但她看二师姐和大师姐之间的关系,还不如二师姐和三师姐之间的关系,原来青梅都是这样的吗?

祝茯橘这只小猫总是坏她好事。

时近黄昏,远处突然传来一大群骏马疾驰的声音,地面传来一阵如鼓点般的震动声,风郁手中的辟心蛊也开始频频撞击宝匣。

这蛊虫原本是辟心观观主风行朔之物,哪怕是被风郁控制住之后,依然有着原来主人的记忆,渴望重新回到血肉之躯中。

风郁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木匣,语气如往昔般温柔:“噤声。”

匣子里的蛊虫极快地失去了动静。

她转头望向祝茯橘,沉声道:“师姐,人来了。”

祝茯橘点了点头,她早有准备,身后师尊给的四个机关傀儡人早已埋伏在密林深处,再加上她还有三个师妹,对付一个风行朔绰绰有余了。

她将发簪捏在手中,眸光湛然,同其他三人安排道:“你们先用隐身符藏起来,等我拔刀为号。”

苏辞冰等人自然都听从祝茯橘的话,各自隐藏了踪迹。

祝茯橘撑起红伞,朝着簪子中藏身的柳云说道:“这次是为你和青荷讨回公道,等下那老贼来了,你可与他论个分明,我自会为你撑腰。”

祝茯橘一向光明磊落,不喜欢出师无名,既然让对手死,也要让其死个明白。

鬼魂状态下的柳云眼眶一酸,朝着祝茯橘拜了一拜。

她一直带着青荷躲躲藏藏,背井离乡,这世道告诉她的道理,就是要躲起来,躲得越远越好。

当被那恶道人抓住的时候,她才知道躲起来是没用的,恶人不会因为你弱就放过你,他们只会觉得你弱,更好欺负,当人真正烂到泥地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恨不得踩上几脚。

从前那个软弱的柳云,早就被她自己给杀死了,如今的她有仙师相帮,会撑起自己的脊梁,与那个恶贯满盈的风行朔论论公道。

风行朔身上披着金袍,头戴混元巾,腰缠白玉带,多年在辟心观之中作恶,整个人的道心早已污浊,形销骨立,身上也带着一股邪气,道袍穿在他身上不伦不类。

他远远看见有一美人撑伞而立,料想到就是灵猫所化,早已心驰神摇,当即挥动马鞭带着手下冲过去。

当看到祝茯橘伞下的柳云时,风行朔一副活见鬼的表情,额角青筋暴起:“柳云!你这逆徒!拐走我的妻子,还敢回来!今日我非要杀了你!”

柳云猛地朝着他啐了一口:“你这恶道人这些多年强抢民女,无恶不作,害我和青荷沦落至此,你就是一个恬不知耻的畜生!今日我和仙师一同前来,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柳云执起青簪,身上鬼气缭绕,无数个冤魂从四面八方而来,朝着恶道人伸出了怨毒鬼爪。

风行朔活了上千载,已有元婴期的修为,柳云哪怕是吞了他几百年修为炼成了的毒丹,又得了一番造化,他也丝毫不惧。

风行朔振臂冷笑,身上的金色道袍被风吹得扬起:“你们两个就算一起上,也不过是筑基期的修为!我当是多厉害的人物,还敢给老夫做局,今日便让你们知道,这死字是该如何写的!”

他的手中出现一只拂尘,身上的威压也骤然变得恐怖起来,身形拔地而起,悍然高达几丈。

巨手骤然将那道拂尘挥了过去,柳云召来的那些鬼影,尽数化成了飞灰。

元婴期的强大余威依旧如排山倒海般往前震去,只听得空中风声鹤唳。

拂尘扫过之处,尽是化作数千钢刃,柳云被那钢刃掀飞,险些身受重伤,祝茯橘及时挺刀而出,将那发簪插在自己乌黑的发髻之中。

柳云躲过必死的一劫,祝茯橘的虎口却余威被震得发麻,燃着烈火般的长刀不断嗡鸣,疾风将她身上的长袍吹得鼓荡而起。

她的长腿修长有力,迎敌而上,长刀悍然一震,跨越两个大境界的威压,竟被一力荡开了。

荡开的余威扫到丛林深处,一片片的竹林轰然倒下。

风行朔眸光闪烁,满是贪婪和欲望:“不愧是灵兽之身,寻常人的手骨早已碎裂,看来还有几分本事,待我将你剥皮脱骨,也尝尝猫肉的滋味!”

祝茯橘眉间那抹鲜红的朱砂痣越发灼目,双手攥紧长刀,战意越发昂扬:“你的臭人肉可没猫愿意吃,看刀!”

与此同时,苏辞冰和风郁还有曲绛绡一同现了身,各自拿出了武器,连带着四只机关傀儡人也一同合成阵法。

风行朔见四人加在一起修为都不如他,更是张狂不已:“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祝茯橘与三人合力,一时间竹林之中刀光剑影,又有柳云在暗中暗算风行朔。

机关傀儡人刀枪难破,将风行朔围困在其中,哪怕是被左击右砍,也纹丝不动,堪比最强护盾,反学了风行朔同样的剑法,重力打了回去。

几百个回合下来,风行朔渐渐被她们打得没了战意,仓皇着想要逃窜。

祝茯橘又岂会让他如意,她朝着风行朔的背后拍出一掌。

风行朔从半空之中跌落下来,滚落到泥地里,冠巾散乱,发髻上一片脏污。

他转身还要再爬,一柄寒刀从背后抵在他的脖颈之上。

祝茯橘的长靴踹在他的后心窝上,当即让他吐出一口黑血。

风行朔被祝茯橘踩在脚下,发出野猪般的哼叫声。

“如何?究竟是谁赢了?”

祝茯橘灌入灵气于长刀之中,刚要将风行朔一刀了结。

曲绛绡忽然拦住了她,戏谑地笑道:“师姐,一刀下去死太便宜他了,不如让我来,我可以把他的心脏一片片地剥下来,还不会立刻死掉。”

不得不说曲绛绡真的够坏,偶尔坏起来还挺对人胃口。

祝茯橘记得魔宫还有一个赫赫有名的炼魔池,要是将风行朔肉身毁了,丢在炼魔池中日日受魔族撕咬魂体,才是他最好的去处。

祝茯橘正要同曲绛绡传音,身侧忽然闪过了一道凌厉的剑光。

苏辞冰发现他的指尖在悄悄撚动符纸,立刻用扶危剑刺向他的腕部。

风行朔的腕筋一痛,一串鲜血飞溅出来,抖着手还是用成了土遁符。

一道黄烟闪过,祝茯橘脚下踩着的风行朔一下子消失了。

此时身后还传来了一阵追杀声,那些本来跟在风行朔后面一同而来的道士,刚刚还吓得四散溃逃,如今被毒蛊控制着,提剑朝她们四面八方围过来追杀。

风郁从袖中取出了辟心蛊:“可以用这个去追,你们先去,我来断后。”

风郁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对付一些普通人修绰绰有余。

祝茯橘立刻提上了刀,跟踪着辟心蛊,去寻风行朔。

苏辞冰和曲绛绡则一同去助祝茯橘一臂之力。

风郁沉静的目光扫了一眼身后被蛊虫控制的人群,十指之间飞出数道金色灵线,这些金色灵线将所有中蛊之人尽数捆绑。

她的指尖稍一收力,所有人尽数倒了下来。

他们身上那些毒蛊尽数绞杀成了血水,发出一阵恶臭的气味。

她收拾完了这些人,转身去跟上祝茯橘的步伐。

祝茯橘顺着辟心蛊的追踪痕迹,一路到了辟心观。

风行朔又想缩回老巢,数十个被他用蛊虫控制的道人,将上山的路牢牢把持住。

祝茯橘又岂是这点小伎俩就能被拦住的,她刀未出鞘,只是往前一劈,如风过千山,霸气四溢,将人都震晕了过去。

整个道观里乱作一团,周围的百姓四散溃逃。

又有几个杂碎想要阻了她们的步伐,苏辞冰和曲绛绡一人各是一掌,直接将来人击飞了几丈远。

风行朔被她们三人围攻,逼得退无可退,单手用力一吸,忽然从人群之中挟持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将长剑抵在了那个女人的喉咙。

锋利的剑锋将女人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女人脸色煞白一片,一大堆兵甲跟着围了过来,刀枪剑戟对准风行朔,齐齐喊着护驾。

风行朔已经被追得方寸大乱,他一面胁迫着女人,一面朝着祝茯橘嘶吼道:“不要再追过来,否则我立刻杀了这个女人,她是鹿云国的太后薛沉星,如果我把她杀了,一定会天下大乱,你们都离我远一些。”

祝茯橘提着长刀,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一步步靠近:“妖道放人,让你死得痛快一些,否则,必将你千刀万剐!”

风行朔老谋深算,看出祝茯橘并非滥杀无辜之人,在祝茯橘快要接近他之时,当即果断地提起了薛沉星,朝着自己在道观后山藏身之处木蕴洞天飞去。

他对道观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就隐没了身形,只能看清一片衣角。

祝茯橘在柳云的提示之下,好不容易才跟上了他的后面。

风行朔又如上一世那般,打开后山机关,身形一闪进入一片淡蓝光影,躲进了木蕴洞天之中,还在紧要关头落下了巨石。

祝茯橘提起长刀,灌注全力,朝着巨石砍去,那巨石比寒铁还要硬三分,无论如何都是纹丝不动。

正当祝茯橘一筹莫展之际,苏辞冰和曲绛绡也跟了上来,朝着她问道:“妖道人呢?”

祝茯橘叉着腰气愤道:“像个乌龟一样缩进壳里了!”

苏辞冰的手指摸上了洞口巨石,祝茯橘提醒她道:“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刚刚试了好几遍,应该是需要特殊的机关才能打开。”

祝茯橘话音未落,苏辞冰收了长剑,五指忽然攥紧,对着巨石用力一拳。

轰然一声,巨石瞬间四分五裂,洞口大开。

祝茯橘目瞪口呆,她忘记了苏辞冰是条龙了。

苏辞冰面色淡然:“快点进去救人。”

三人一前一后地进去,木蕴洞天之中别有天地,和人间帝王的行宫一般。

洞天里藏了许多风行朔这些年收藏的法器法宝,一摞摞地如同砂砾般堆放着,还有一些民间的金银珠宝,应该都是辟心观在凡间收的民脂民膏。

三人继续往深处走去,逐渐听见了隐约的求救呼喊声,应该是刚刚那个被风行朔绑走的太后。

祝茯橘觉得她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本是不想让无辜之人因此而死,如今也只能如此。

风行朔刚在木蕴洞天喘息片刻,忽然看到三人又阴魂不散地闯了进来。

他顿时又挟持起了刚刚的女人,身上冷汗直冒,极度惊恐:“你们何苦与我作对,我不过就是下界的一个凡间修士,与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为柳云报仇,难道就不是被她所利用吗?”

“她是我的徒儿,我教她道法,将她视作亲女,她却为了一个女人,与我作对,不孝忤逆至极,我与她乃是师门私事,你们为何阻我,若是为我洞府宝库而来,我愿将秘宝悉数赠予诸位,但求放我一命。”

先前身受重伤的柳云从发簪之中钻了出来:“三位仙师,不要听他胡说,他恶贯满盈,折磨了不知多少良家妇人,我不屑与他为伍,更不会认他这个师父,求仙师为我做主!”

祝茯橘冷冷一笑,长刀砍去:“谁稀罕你的宝物,我们此举是为替天行道,拿命来!”

风行朔见祝茯橘锐气势不可挡,刚要将面前绑架的女人给抹了脖子,身边忽然突然出现了女人柔媚的声音,在唤他的名字。

他扭头看到了曲绛绡,顿时陷入了一片绛紫色的眼瞳深处。

原本杀人握剑的那只手,不知为何双手发颤,慢慢将剑横向了自己。

曲绛绡眼瞳冰冷,低缓的声音如同编织的美梦:“就是现在,动手赴死吧。”

刺啦一声,锋利长剑划破了风行朔的脖颈,鲜血如注般飙洒,溅落了一地。

祝茯橘的长刀也在此时降临,一刀贯穿了他的胸口,大股的鲜血顺着锋利的长刀不断滴落下来。

风行朔这才如梦方醒一般,双瞳紧缩,奈何无力回天,当下肉身已死,只得将元神离体紧急出逃。

可元神本就脆弱,刚在离体的瞬间,就被曲绛绡不知用何法器,一下子将其罩了进去。

曲绛绡见状嘲讽道:“原来是个假的元婴,只有元神出窍,临时吃丹药堆上去的假修为。”

她朝着祝茯橘笑了笑:“师姐,将他交给我来折磨吧,先放在这个焚灭法器中烧灼几日,我会让他知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祝茯橘看向她手中的法器,只听得一阵撕心裂肺的求饶声,透过法器的小孔,只能看到风行朔的元神在被烈火吞噬中,只能抱紧中间唯一没有烈火的铜柱,那铜柱却被火舌舔舐,早已滚烫至极,风行朔刚一抱上去去,顿时连元神都烧成了泥状。

曲绛绡说得没错,她们骨子里本就是同样的恶劣,哪怕是看到此刻风行朔遭受如此惨无人道之刑,祝茯橘也没有想过要去阻止曲绛绡。

祝茯橘抽刀而出,振臂抖开刀上血迹,提醒道:“别让他轻易死了就好,至少也要炼个九九八十一日。”

曲绛绡收紧了手中法器,笑得温良:“自然不会,师姐,绛绡做事,从不会让人失望。”

苏辞冰忽然走到她们中间,冷眸问道:“师姐,这里刚刚吓晕了一个凡人,要将她弄醒吗?”

祝茯橘走到鹿云国太后身边,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下,本以为太后会很年老,但是这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很是年轻美貌。

她的手探了一下太后的鼻息,气息绵长,面颊红润,应该只是暂时昏厥了过去,没有什么大碍。

“不用,这凡人醒了也许会误事,先放在这里吧。风行朔在此地藏宝甚多,我们各自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上的,可以装进储物袋中。”

祝茯橘心里只惦记着那副山人水月悟道图,她想要看看究竟是何等宝物,能够在修真界最大的交易行换到极其珍贵的洗经伐髓丹。

说罢,她便自己先去寻找了起来。

苏辞冰和曲绛绡见祝茯橘满心满眼只有宝物,再一想到祝茯橘刚刚大义凛然的话,都不禁会心一笑。

这小橘猫现在已经开始学会遇事先举张大旗了,不过正因如此,天地之间因果报应循环,她们为柳云讨回公道,便是不沾风行朔的因果。

祝茯橘要找的宝物同她们不一样,原先这里储藏的灵石,风行朔活了几千年,积蓄不少,为了贿赂给风家人,重回风家,都已经秘密送走了几大箱,留下来的都是小箱的灵石。

祝茯橘也不嫌弃,先装进储物袋里,以后再慢慢清点,分给师妹们。

这里留下的好材料倒是不少,除了金银玉器,祝茯橘一直想要磨爪子的极品阴沉木,这里竟然也有一大块,还是整块完好的木头,木纹流动起来如水波一般,像是月光洒在了上面,实在美得让猫两眼发光。

祝茯橘立刻收进储物袋里,拿回去让师尊帮忙加工一下。

她要找的还是那副最重要的字画,木蕴洞天原是风行朔的老巢,顺着原本鬼斧神工的天然痕迹开采,洞天之中一个又一个暗门,九曲十八弯一般,东拐西拐地乱找一通,她就与苏辞冰和曲绛绡走散了。

祝茯橘的鼻尖轻嗅,找到一处人修出现气息最频繁的地方。

她脚步轻盈地走了过去,却发现只是一个普通的书房。

祝茯橘对书册之类的不感兴趣,翻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匣子装裱好的书画。

她拆开一排长长的卷轴,全都是凡品字画,没有让猫心动的感觉,不是她要找的那副山人水月悟道图。

奇怪了,为什么楚洵天能找到,她找不到呢?

难道这世界真有什么天命之子的说法?

祝茯橘不愿意去信命,若是真有天命,她上辈子早该死了,这辈子让她有机会重活一次,能够抢在楚洵天之前到达辟心观,正是说明猫定胜天。

祝茯橘将那堆字画弃置一旁,又在周围墙壁和书柜上摸索了一阵,直到忽然找到了最上方摆放的一个有些错位的上清灵宝天尊木雕。

祝茯橘变成小橘猫,后脚垫用力一蹬,猫身展开,一下子就跳到了书柜顶上。

她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两条前爪用力一推,轰隆隆的机关响动之声忽然传来。

爪下踩着的书柜自动从中间打开,出现了一道发着亮光的小门。

祝茯橘圆溜溜的眼瞳闪过一抹惊喜,还不等她开心忘形,侧面忽然又射出了数十道短箭,猫身往后一旋,腾跃半圈,利箭只擦过她的几缕猫毛。

祝茯橘咬住其中一支破风而来的短箭,呸地一声将其吐在了地上。

就凭这个,也想暗算她小猫咪?!

祝茯橘从柜顶上跳了下来,大摇大摆地进入小门中。

果然在墙壁上正中央,一眼看到了悬挂着的那副闪着金光的山人水月悟道图。

图中的山人手持黎杖,背篓里仅装着三卷经书,行走在莽莽深山之中,日月当空,浩气盈身。

祝茯橘头一次看到这图,便有一种心神一震的感觉,只在下首仰头望着这图,周围好似星辰斗转,日月流转,沧海化桑田,只在一霎之间。

哪怕是她再怎么没见识,也忍不住伸出爪子,也想要进入图中,同山人一起参玄论道,寻访烟霞。

祝茯橘身上的境界竟然有了松动的征兆。

果然是好东西,连她都能感知到可以提升修为,若是带回去给师尊的话,一定也能师尊修为大增。

祝茯橘怕再踩到机关,抬手施展术法,将那副山人水月悟道图小心卷了起来。

祝茯橘伸爪一抓,宝图便被她握在了爪心里。

这个好东西,现在是她的了!

祝茯橘将其装进储物袋之中,这才化成人形,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她从书房之中出来没多久,就遇上了风郁。

风郁走快几步过来,面露急色:“大师姐,你有看到二师姐和四师妹吗?我刚刚还遇见了她们二人,一个转身的功夫,两人就都不见了,明明还能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

祝茯橘连忙跟着风郁的步伐,一起去了她们方才经过的洞府。

只见里面的摆设宛如女子的闺房,一切器物都精美绝伦,尤其是梳妆台上的一面镶嵌着珍珠玛瑙的铜镜,镜面打磨得光滑漂亮,让人忍不住在其中停住脚步,揽镜自照。

祝茯橘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乌黑顺滑的长发有些凌乱,猫猫本能的强迫症犯了,拿起旁边的木梳子,打算先梳理梳理。

她刚梳了没两下,就瞧见了镜子之中出现了正在寻找出口的苏辞冰和曲绛绡。

祝茯橘意识到她们两个都进入幻境了,伸手想要将两人拉出来。

不料铜镜竟产生了一股吸力,直接将她也吸了进去。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整只猫就被人抵在了墙上。

眼前的场景已经变成了一间喜房,红烛帐暖,红袖添香。

祝茯橘仰着脑袋,感受到微凉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极为放肆地亲吻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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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小橘出发探险,在外面为您找到一堆宝物,现在路遇危险,需要您的营救?

1.为猫猫加药助兴2.抢回猫猫3.围观吃瓜

第30章 她们不会说出去的

女人的亲吻带着与生俱来的霸道,不容违逆地捏紧祝茯橘的下颌,像是不满意她的失神。

祝茯橘眼瞳微眯,瞧见曲绛绡那张艳丽的脸颊,灰色眼眸之中满是情愫。

曲绛绡凑近她的耳边,探出舌尖,轻柔地喘息着,慢慢舔舐她白嫩的耳垂:“小猫咪,你怎么一点都不专心,再这样,我要惩罚你了。”

祝茯橘被她舔舐得脸颊一热,步伐往后退去,纤细的腰肢忽然被人箍紧了怀里。

苏辞冰柔软的身体紧贴着她的后背,冰凉的气息吹拂着她的后颈:“祝茯橘,你答应过我,只给我抱。”

她垂下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覆住手背,指骨相贴,纤长的手指穿插进去,极尽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指缝。

祝茯橘瞳孔失神地望过去,只见风郁对着她温声说道:“师姐,你应该多看我一眼,她们能做的,我也可以。”

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蔓延上来,祝茯橘眸光里的水雾不断颤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师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对她做这种事情?

祝茯橘心脏狂跳,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师尊责罚她时严厉的样子。

她脸颊一偏,躲开了曲绛绡快要亲上来的红唇:“不行,如果师尊知道了,一定会处罚我的。”

曲绛绡靠近她的耳边,继续蛊惑道:“没有人会告诉师尊,她们都不会说出去的。”

苏辞冰的手从身后似有若无地在她敏感的腰窝流连,冰滑的龙尾缠在她的身上:“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双修吗?只要双修成功,你以后再也不用自己辛苦修炼了。”

风郁眸中情意绵绵,原来用来医治病人的金线,牢牢地缠紧了祝茯橘:“师姐,我也有金丹期的修为,先和我在一起吧。”

祝茯橘心神剧烈动摇,她上辈子确实想过和她的三个好师妹双修,不但可以快速提升修为,还不用自己努力,她就会成为修真界最厉害的猫。

可是这辈子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修无情道,以后都只会做一只好猫咪了。

双修只能让她的修为快速提升,不能磨练她的道心,这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祝茯橘的左右脑激烈互搏,一只红色小猫跳出来,告诉她成大猫者不拘小节,另一只黄色小猫告诉她猫生在世及时行乐。

还不等脑子中两只小猫争出胜负,原本缠在她身上那条属于苏辞冰的冰凉龙尾,开始往下滑去,抚上她修长的双腿。

祝茯橘的肌肤一阵颤栗,喘息急促,忍不住夹紧双腿。

曲绛绡勾缠着她的脖颈,纤长手指挑开她的腰带,慢条斯理地剥开她身上的衣裳。

风郁拉紧祝茯橘的手,将她带到柔软的喜床上。

祝茯橘身上的衣衫退去,白嫩的肌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的娇嫩花瓣。

祝茯橘的心跳咚咚咚地疯狂跳动,殷红色的鲜血在血管之中激烈奔涌着。

不对,这一切都是幻境。

师尊给她的佩刀一般不会发出响动,一定是师尊在告诫她。

祝茯橘拉上自己身上的衣裳,猛地推开伏在她身上的女人,头也不回地往外跑了出去。

在她推开门的一霎那,瞬间从镜子中的世界出来了。

祝茯橘的心跳声极为激烈,脸颊一片烧红。

风郁正研究破解镜子的方法,看到祝茯橘从镜子中走出来,连忙询问道:“师姐,你没事吧?”

她的手探向祝茯橘滚烫通红的脸颊,眼眸中满是关心。

祝茯橘双眸怔怔地看着风郁,好久才反应过来:“我没事,不小心进入镜中幻境了,你刚刚进去了吗?”

风郁递了个手帕给她:“我看到你进了镜子之中,本以为那里有什么机关,可是我过去看了很久,什么都没看到。”

幸好风郁看不到她的幻境,不然她以后没办法见人了。

祝茯橘虚惊一场,白皙的额头沁出热汗,额角的鬓发打湿了好几缕,整只猫都散发出梨花瓣的清甜香味。

风郁拉着她的手,好奇问道:“师姐,你在里面遇到什么了吗?为什么脸这么烫,连身上的衣服也乱了?”

祝茯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下子就想到幻境中的风郁。

幻境中的风郁远比现在占有欲更强,她的手指每一寸肌肤都被她细细摩挲把玩,连指缝也要挤进去,不留一点痕迹,她想躲也躲不开。

这样的追问只会让祝茯橘更加羞耻,越发不敢直视风郁。

祝茯橘脸颊红烫,匆忙地又拉了拉自己的衣衫:“就是进去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醒了自然就出来了。”

风郁见祝茯橘连衣衫都没穿好,举止慌乱又无措,不像是遇到,莫名想到师姐如今也已经过了十八岁了,哪怕是修行道法,自然也有思凡之时。

风郁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好奇问道:“师姐,是做那种梦了吗?”

祝茯橘被她一语中的,顿时推开了风郁:“没有。”

风郁见祝茯橘连耳根都红透了,一下子就确认了心中的答案,会心一笑:“师姐,不必瞒着我,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祝茯橘捏紧了猫猫拳,发现风郁也是个坏人类:“不要告诉你,苏辞冰和曲绛绡从镜子里出来了吗?”

风郁摇头说道:“还没有,我想大师姐都能出来,苏师姐和曲师妹应该很快就会出来吧。”

祝茯橘反应到风郁言外之意,冷哼道:“你意思是你的大师姐是最菜的猫吗?”

风郁连忙躲开祝茯橘袭击脸颊的爪爪,笑着求饶:“当然不是,师姐饶命。”

风郁的脸颊白嫩嫩的,都可以掐出水来,以前祝茯橘没捏过,今日倒是发现风郁的肌肤光滑又细嫩。

她们正在打闹的功夫,曲绛绡忽然从镜子中闪身出来了。

祝茯橘因为自己的幻境心虚,不敢正眼瞧她,眼尾的余光却发现曲绛绡面色苍白,手捂着心口,看起来仿佛身受重伤。

尽管曲绛绡站都站不稳,出来见到她们第一眼,嘴巴还是不饶人的:“你们两在这里甜蜜,我在里面受苦,二位师姐也不来救救我。”

她每说出一句话,肺部呼吸更加急促,嫣红的唇瓣上溢出鲜血更多,要不是风郁及时扶着,差点跌到在地。

风郁为祝茯橘解释道:“曲师妹误会了,大师姐刚刚也进入幻境,应该是想要救你们的。”

风郁将曲绛绡慢慢扶到座椅上,曲绛绡才开始盘腿进行调息。

祝茯橘心中一喜,看来镜中幻境是根据每个人想法不同,编织出来的梦境也不同。

曲绛绡是个野心极重的女人,不会耽于儿女情长,应该是关于魔族那边的事情,才让她如此沉浸其中。

在曲绛绡调息之时,苏辞冰也从幻境之中走了出来。

她的面色如常,举止如平日里一般出尘,看起来幻境并没有对苏辞冰有任何影响。

祝茯橘见她如此,心中自生惭愧起来,看来只有她一只猫心里有那些羞羞的念头。

好丢脸啊,幸好她没有在幻境之中真做成事。

要不是情蛊影响,苏辞冰也不会和她贴贴,她以后要时刻警告自己,不能总是想着误解那些情意。

风郁好奇地朝着苏辞冰问道:“苏师姐在幻境之中遇到了什么?”

苏辞冰想到方才的幻境,云淡风轻地说道:“只遇到一只小兽罢了,方才我们已经将风行朔击杀了,现在他的元神被曲师妹拘禁在焚灭法器中,他既是风家的人,你要不要将其带回风家审判。”

风郁见苏辞冰谈起正事,也一本正经起来:“他已经被我母亲驱逐了风家,按理来说不能算是风家人,若是和我二叔有关,应当审上一审,也能让我母亲有个防备。”

苏辞冰微微点头:“等曲师妹疗伤结束,我们再一起盘问。”

风郁闻言目光落在受伤的曲绛绡身上:“曲师妹受伤极重,看来要多等一会儿了。”

苏辞冰这才看了一眼祝茯橘。

祝茯橘一直背对着她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幻境之中的事情,她欺瞒了风郁,原以为只是因为蛊毒,可是看到幻境之中的女子是师姐,明明知道是假的,还是没忍心立刻动手伤了师姐。

她与祝茯橘许久没有单独相处,幻境中的祝茯橘倒没那么惹人生气,还会哄着她,说只喜欢她一条龙。

若不是那只假的橘猫要和她做道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她都有些不忍心伤害了。

苏辞冰淡淡问道:“大师姐刚刚一直和你在一处?她受伤了吗?怎么不说话了?”

风郁如实答道:“没有,大师姐没受伤,刚刚她也进了幻境,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祝茯橘已经听到了她们两的私下嘀咕声,她怕被看穿自己心里有鬼,背对着她们,连忙快步走得更远一些。

“你们在这里等曲绛绡疗伤恢复,我先出去透透气,这间洞府有些太闷了。”

大师姐怎么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

祝茯橘步伐很快,等确认周围都没有人了,才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她要完蛋了,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师妹们,难道真像师尊说的那般,她的品性已经如此不端了吗?

幸好只是幻境,若是哪天她真做出了禽兽之举,师尊肯定不止是罚她泡水牢,而是要被打成小猫饼了吧。

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脚步声。

“祝茯橘。”苏辞冰的语调很是清冷。

祝茯橘听到苏辞冰喊她的名字,心跳声一下子加快了起来。

她面红耳赤,转过身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辞冰,往后退了两步,两只手绞紧在一起。

祝茯橘不敢正视她的双眸,语气也没有以往那么嚣张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苏辞冰朝着她一步步走了过来:“今日为何躲着我?”

祝茯橘立刻否认:“没有啊,我我在风行朔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副宝图,你要不要看,那个图可好了,寻常人我都不给她看的,有好东西,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苏辞冰发现祝茯橘还和小时候一样,一紧张就结巴,话也开始变多了。

她拒绝了和祝茯橘一同看画:“你今日答应我的事,忘记了吗?”

祝茯橘从储物袋中掏东西的动作一顿,她当然是记得了,师尊教过她,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她如今已经是个有坏心思的猫猫了。

祝茯橘望着苏辞冰如画的眉眼,悄悄后退一步:“现在还有事情要忙,今天还没结束,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会影响你的名声。”

苏辞冰抬袖轻轻一挥,凭空出现了一道冰墙,将二人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她发现祝茯橘看她的目光,没有往日那般纯粹了,许是师姐开窍了吗?

苏辞冰望着祝茯橘澄澈的眼眸:“现在就要。”

祝茯橘想到情蛊发作确实难受,犹豫了一下之后,原地变成了小橘猫,倒在地上,露出了柔软的小肚皮。

她摊平自己,软成了一张小猫饼,放弃抵抗:“那你快点抱吧,我现在倒下了,不会反抗的。”

苏辞冰凝视着毛茸茸的小橘猫,一时无语:“变回来。”

祝茯橘本来都做好被蹂躏一番的准备了,苏辞冰居然让她变回来?

挑食的龙可不是什么好龙。

祝茯橘琥珀色的眼瞳圆溜溜的,蓬松的猫尾巴拍了拍地面:“快点,只有这样,不然我走了。”

祝茯橘之前还不会变成猫来防备她,现在应该是有些开窍了吧。

知道两个女子亲密地抱在一起,会产生情动,才会变猫想要蒙混过关。

苏辞冰将祝茯橘从地上抱起来,刚准备挠祝茯橘的痒痒,将她变回人形。

隔着一道冰墙,忽然传来了女子呼喊救命声。

祝茯橘想到之前那个凡人,后腿一蹬,从苏辞冰的怀中跳走了。

“等下次再说。”

冰墙的破解之法,小时候早就被她骗到手了。

祝茯橘变成人形,掐出一个龙族才知道的术法,弹了出去,整面的冰墙立时四分五裂,化作了哗啦啦的水幕。

她撑了一把伞,优雅地从水幕之中走了出来。

苏辞冰的怀抱空空如也,望着逃走的小猫,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祝茯橘寻着呼喊救命声而去,走了没多远就发现了薛沉星。

这个女人虽是凡人,被刚才那一遭吓得晕倒了过去,举止之间并没有普通人那么慌乱,醒来之后还能四处去寻找出口,有这样的胆量确实不多。

此地虽然帝星黯淡,但是看起来太后身上有些龙气,说不定以后能登基称帝。

风行朔在凡间还是国师,这件事情关系到鹿云国中一部分女子,有一部分凡人助纣为虐,需要凡间处理。

祝茯橘几个瞬移,就到了鹿云国太后薛沉星的身边。

薛沉星被突然出现的祝茯橘吓了一跳。

她醒来的时候,那些仙师都不见了,连那个应该凌迟处死的风行朔也不见了,又在洞府里东绕西绕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出口,这才喊起了救命。

没想到真把仙师给喊来了。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祝茯橘的手臂:“仙师快救救我,方才风行朔想要杀我,如今人不知道去哪了,仙师能不能带我从这里出去?”

祝茯橘微微颔首:“你是鹿云国的太后吗?”

薛沉星连忙点头:“正是,仙师只要愿意带我出去,无论是高官厚禄,还是爵位田产,我一一允你。”

祝茯橘一边带路,一边同她说道:“我等前来这里,不是为了讨要封赏,是为了一对青梅申冤,青荷原是鹿云国第一美人,不知太后可知道此人,她被辟心观主强行娶走,后来有其闺中密友柳云,带着她一起逃跑,却又被辟心观主抓回,两人皆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辟心观观主还在国中四处搜集美人,炼制毒丹,太后不知是否有所耳闻?”

薛沉星看着祝茯橘身上仙气飘飘,手中的佩刀也在溢散光辉,直言道:“不敢欺瞒仙师,我久居深宫,前朝之事,虽是想管,但总是被人阻挠,风行朔来到这里,恰逢国内大旱,颗粒无收,南方又有蝗灾水涝,风行朔出手之后,便将这些事情都解决了。”

祝茯橘对她有些失望,原来又是为了天下,而牺牲一两个普通人的君主。

薛沉星见祝茯橘眼瞳幽暗,又将自己余下的见解说出:“我一直以为这些道人建立道观,只是为了揽些信众,不曾想过他竟然在背地里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幸而几位仙师出来主持公道,待我回宫之后,一定会让大理寺卿审查此案,若有人作奸犯科,定斩不饶。”

祝茯橘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希望太后可以说到做到,前方就是出去的路,太后出去之后,想必你的亲卫一定会来接应。”

薛沉星又朝着祝茯橘拜谢一礼,理了理身上的凤冠凤袍,才从祝茯橘指明的道路走了出去。

祝茯橘正打算回身,忽然听到了薛沉星惊恐的尖叫声。

她连忙冲出去查看,发现外面早已经变成了一片刀山火海,那些毒人不知如何出来的,脸上满是青色暴起的血管,浑身乌紫,身躯诡异着趴伏在地,身上还带着薄如蝉翼的虫翅,到处冲杀,已经咬伤了不少百姓,周围一片哀鸿遍野。

薛沉星原本从宫中带出来的那些宦官和御林军,都在忙着应对从天而降的毒人,就算是想要护驾,此刻也无暇顾及薛沉星。

薛沉星险些被冲撞过来的毒人咬伤,惊慌失措地往祝茯橘这边跑。

祝茯橘一刀斩开了五个毒人,甩出一个放久了落灰的防御阵盘。

阵盘投出去之后,立刻变成一片巨大盛开绽放的莲花,莲花的光晕笼罩而下,形成了稳定的防护盾,先护住周围的一些普通百姓暂时安全。

祝茯橘将自己的机关傀儡人也放了出来,命令它去对付毒人,防止阵盘遭受破坏。

机关傀儡人的双眸中燃起幽幽火焰,立刻听从主人的命令作战起来。

她将薛沉星捞了回来,重新回了木蕴洞天,用术法封住了洞口。

风行朔的元神被拘禁着跪地求饶,苏辞冰等人皆是一脸严肃。

苏辞冰将刚刚她们审问出的结果,还有在洞府中翻到的书信往来告诉了祝茯橘:“风行朔刚刚交代,他这里的那些法宝,都是从天剑宗获得的长老连穆给的,他是连穆长老的私生子,就连炼制的那些毒丸,也有一部分送去了天剑宗。”

祝茯橘明白苏辞冰的言外之意,天剑宗是师娘所在的宗门,风郁同师娘的感情更为深厚,若是深挖下去,师娘恐怕也要被牵扯其中。

祝茯橘扫了一眼风行朔看不清形状的原神:“先把他关起来,等我们回宗门之后,再交给师尊和掌门来处理这件事,外面突然出现了很多毒人,到处伤害这里的百姓,我们先出去将那些毒人给解决掉。”

她们几人打算一起出去,本要将薛沉星留在这里,薛沉星想到这里是风行朔的老巢,指不定会有什么邪门之物,若是不小心中了招,也没有人来救命,还不如跟着祝茯橘等人一起。

祝茯橘只好先将薛沉星给带了出来,她从储物袋找出一个从风行朔那里扒拉出来的防御法器,往薛沉星的身上一罩,让她先呆在防御法器之中,不要乱走动。

防御法器可以隐藏人的气息,还有产生防护盾,几只毒人看到她们出来,忽略了薛沉星,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这种毒人攻击方式十分僵硬,还没有祝茯橘上一辈子遇到的那些毒人一半厉害。

祝茯橘身姿轻盈,很容易就躲过了毒人的攻击,刀鞘左右一顶,将两只毒人各自击晕了出去。

她收回长刀,不禁看向风郁:“这些毒人有办法治愈吗,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风郁望着满地乱飞的毒人,面色一片镇定:“我刚刚看到木蕴洞天有一些灵草,已经用储物袋收集了起来,应该是风行朔研制毒药时留下来的,我先去熬制解药,你们只用把毒人都绑起来就好。”

苏辞冰朝着风郁问道:“那些被咬的人呢,要不要也抓起来?”

风郁点了点头:“要一起抓起来。”

曲绛绡正要与祝茯橘一起去,风郁却留下了她。

“曲师妹,你留下来帮我打下手吧,你方才身上还受了伤,在我身边就好,若有危险,我也能护你一二。”

曲绛绡看着温和沉静的三师姐,她从小在魔窟长大,学到只有尔虞我诈,用尽全力在魔尸魔海之中挣扎,踩着别人的头骨上位,从来没有人会为她提供避风港,更别说有人还会要护着她。

这样的温暖让她一只魔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地竖起浑身的尖刺,狭长的眼尾盈出艳丽的光芒,唇角的笑意很淡:“只是要清理一些毒人而已,风师姐这般照顾我,我会不适应的。”

祝茯橘却觉得风郁说的很有道理,直接安排道:“曲绛绡,你留下来帮风郁吧,毒人有我和苏辞冰清理就够了。”

她说罢也没有再同曲绛绡寒暄,直接同苏辞冰一起去抓毒人了。

这样如同日常般的对话,曲绛绡却收起了以往的漫不经心,第一次审视她和师姐妹之间的关系。

风郁拉了拉她的袖角,温声说道:“走吧,大师姐已经安排好了,咱们要快些将解药熬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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