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给欣欣买几条鱼, 昨天哭得我头疼。”左右邻居肯定也听见了。
老爷子哈哈笑,“可惜胖胖那条金鱼, 孩子都养三年多了。”
姜广军在一边轻扶着, 老爷子进屋, 就打量客厅里那些花。
“买这么多?”
“觉得好看就买了。”当时他看哪盆都不错, 实在难以取舍,又不贵就全买了。
“周爷爷您坐,我给您沏茶。”
“不用了, 我就是看你车里拉着花,一时好奇,过来悄悄。”
他喜欢养花弄草的,家里有不少。
“你这是在哪家买的?”
“城西的花市,姓曹,他家孩子跟媛媛一个绘画班。”
周老爷子微微点头,“你小子运气不错,那店应该是曹正的,他以前是研究所的花卉研究员,只是身体不好,很少出来活动。”
姜广军从来不关注,哪知道这些。
周老爷子不过随口一说,也没指望他能附和什么,看了会儿花就回去了。
下午放学,姜广军把孩子接回来。
现在方便多了,三个孩子在同一所小学,他不用两边跑。
欣欣听爸爸说买鱼了,颠颠的跑进屋,看着鱼缸里的小金鱼,还有一旁的两只小乌龟,高兴极了,“谢谢爸爸!”
“不用谢。”姜广军摸摸她小辫子,叮嘱道:“别伸手抓乌龟,会咬你的。”
欣欣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鱼缸。
皓皓跟媛媛也凑过来,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小乌龟好可爱,吃什么。
于红霞今天回来的也早。
“你老闺女这下高兴了。”
“小孩儿嘛,别管她,让她玩吧。”
“这么多花,要不给咱妈跟二姨送几盆去?”于红霞怕自己养不好,给糟蹋了。
“行,我明天去送。”他妈可没耐心养花,不过他二姨喜欢,上次去,那窗台上摆了一溜。
姜广军说着笑了,“想不到曹同学的爷爷还挺厉害。”
于红霞知道上周绘画班孩子打架的事,她有些担忧,“曹子萱身体不好,还被同学欺负,都给气晕了,老师也不管吗?”
“肯定管了,但我估计不会像学校班主任老师管的那么严。”
绘画班上午时间段的有四十多个孩子,虽然进度差不多,但功底和天赋还是有差距的,曹子萱不知道,媛媛是比较优秀的,老师经常表扬。
“叶老师教学水平是不错,但他带的孩子太多了,想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于红霞点点头,“媛媛以后想考美院的话,咱们得尽早给她换个老师。”
“这事不急,等媛媛上初中的再说。”
“西郊的房子就放着?”
“先放着吧。”
姜广军将房产证拿出来,还有一张存折,都交给媳妇保管。
家里的红本本又多了一个,盒子里已经厚厚一沓。
于红霞拿出来数了数,大大小小的房产加起来有十七处之多。
“够了吧?”
姜广军揽着她肩膀,“不够,这才哪儿到哪儿。”他的目标是凑齐三位数。
于红霞不如他对房子的执着,但是百分百支持,这些房子以后都会升值。
次日,姜广军先去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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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转,然后才去给他二姨送花。
二姨家搬走,在琳琳学校附近租的房子,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很清净。
姜广军平时不怎么过来,主要是太远,他二姨父每天风雨无阻的去东康路开店,是一点不服老。
姜凤贤平时一个人在家。
不过她闲不住,从服装厂拿回一些缝纫机活,而且她不止自己做,还在附近招了二十多个女工,现在可忙了。
姜广军过来,她还挺意外,“广军,你来有啥事啊?”
“没啥事儿,店里不忙,我过来看看,顺便给您送两盆花,我昨天买的。”
姜凤贤很喜欢,搬进屋,一直打量着,“这花开得真好看。”
她自己养了十多盆,也有开花的,于红霞那盆君子兰还是她给的呢。
姜广军不止送花,还买了些草莓、猪肉和排骨带过来。
“肉家里有呢,你二姨父昨天才买的。”
“放冰箱里慢慢吃,又不会坏掉。”
姜广军屋里屋外转悠了一圈,见没什么需要他做的,这才坐下。
姜凤贤洗了草莓叫他吃。
“中午别走了,二姨这就去和面,咱们包饺子吃。”
“好,我不走,等着吃饺子。”姜广军现在是不忙,卤肉店有魏宏盛,烧烤店已经给乔梁,他退出来了。
顾砚宽的运输公司刚成立,正是最忙的时候,他没参股,也不好多去打扰。
当时听他拒绝,顾砚宽很不理解,问为什么?
姜广军只说不想太操劳,当然这不是借口,但不是真正的理由,可他总不能说防着沈楠吧?那女人太精明强干。
毕竟了解沈楠的是顾砚宽不是他姜广军,沈顾两家是世交,跟他可没丁点关系。
再说搞运输,肯定全国各地的跑,至少在公司初建阶段经常出差是避免不了的。
危险性就不说了,他媳妇边读研究生边开服装厂已经够忙的,他再经常往外面跑,家里谁管,孩子们谁带?
交给他父母或者雇保姆吗?
那样跟前世有什么区别?
再说赚钱的路子有很多,不是非开运输公司不可。
中午姜凤贤包的三鲜馅饺子,还炒了几个菜,曹琳琳下课回来吃饭。
她走读,不用住集体宿舍,也不用跟同学去食堂抢饭,每天开开心心的,是个幸福到让人羡慕的孩子。
“哥,你咋来了?”她哥是大忙人,平时很少来。
“我来看看你啊,怎么样,学习累吗?”
“还行,不累。”
曹琳琳性格开朗,她很喜欢大学生活,交了许多朋友,学习也能跟得上。
“有男朋友吗?”姜广军突然问。
“没有,我还小呢!”
姜广军笑着,心道,二十可不小了,已经到法定结婚年龄,不过看来这丫头真处对象,刚才他故意的,都没问出来。
饺子煮好端上桌,热气腾腾的。
“二姨,这饺子真好吃。”他从小就喜欢吃二姨包的饺子。
“好吃,多吃点。”
姜凤贤拿着筷子不停的给他碗里夹,当然也没忘了自己闺女。
“妈,这花是你买的?”
窗台上摆不下,花暂时放在地上,曹琳琳吃饭时才注意到。
“你哥送来的。”
曹琳琳瞪圆了眼睛,“哥,你好浪漫,还会买花,我嫂子一定很高兴吧?”
“还行。”没看见他媳妇多高兴,“我买多了,你嫂子担心养不活,让我送来几盆。”
“你买了多少?”
“九盆。”
“那是有点多。”
琳琳咯咯笑,她哥估计是觉得便宜吧。
吃完饭,姜广军准备回去了,顺便给琳琳送到学校。
琳琳很高兴有顺风车坐,她学校离家近,两分钟就到了。
将她放到学校门口,姜广军调转车头,刚开到前面路口,就看见熟人了。
他停下车,摇下车窗。
“曹爸爸。”
真是太巧了,又碰见曹祁山。
“姜同志,你这是去哪儿?”
“我去亲戚家了,你呢?”
“我回家,我家就在这附近住。”曹祁山今天是一身黑色的衣服,比昨天看着利索。
“养殖厂不忙吗?”
“还行,有我朋友和大舅哥在,我不是很忙。”养殖厂是他跟朋友合伙开的,他大舅兄只是在养殖场干活。
曹祁山也是昨天才知道,姜广军就是永兴卤肉店的老板,他家可没少买卤货吃。
之前都是他父亲接送孩子去绘画班,他守着养殖场没时间。
前几天他父亲搬花时不小心闪了腰,曹祁山只能临危受命,帮忙看着花店。
有一些老顾客,经常会去店里,他爸舍不得把店关掉。
姜广军就说他经常去文化宫,怎么对这人一点印象没有。
曹祁山比他大三岁,很幸运的没赶上下乡,但因为父母的原因他也吃了许多苦头。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方便我去看看吗?”姜广军有心想去养殖场参观。
曹祁山没拒绝,“可以啊,你哪天来?我最近家里有点事。”
“不急,等你忙完再说。”姜广军从车上下来,站在路边跟他闲聊。
街上人来人往的,好多都是学生,这边有好几所大学。
曹祁山这人实在,跟他聊天感觉特别舒服,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他们三天里遇到三次。
经过闲聊,姜广军了解到,曹祁山的养殖厂已经开了三年。
占地有两千多平,目前有五百多头猪,其中即将出栏的二百多头,规模不算太大。
姜广军在东北时曾经参观过一次养殖场,对这方面算了解。
问他饲料问题怎么解决的?
据他所知,京市现在有专门生产牲畜饲料的工厂。
“我母亲是农大老师,帮我找了几位老师跟专家,跟他们学了很多东西,他们也会定期过来指导。”曹祁山没有隐瞒,如实说道,“饲料是配比好的。”
姜广军点点头,父亲是花卉研究员,母亲是农大老师,这位手里资源真不少。
第157章 第157章 顾砚宽一脸羡慕,你小子倒……
两人互相留了电话号, 姜广军准备五月一之后再去,那会儿曹祁山家里的事情肯定忙完了,到时候提前打电话。
“曹哥, 上车,我送你一段。”姜广军回手拉开车门。
曹祁山摇头, “不用麻烦了, 我家就在前面的胡同里,已经没有几步路了。”
“那好,咱们电话联系。”
“好,改天见。”
姜广军开车回到市里,见时间还早, 先去卤肉店看看, 然后去接孩子。
晚上,吃完饭天还没黑, 他又去了趟铜钱胡同, 给自家老妈送花。
姜凤淑跟李昌顺也刚吃完饭,一些大妈跟孩子们过来看电视, 家里很是热闹。
见他抱着两盆花进来,姜凤淑又好气又想笑, “这也值当你跑一趟,都不够汽油钱的!”
她数落姜广军不会过日子, 有钱就大手大脚的, 不过还是将花接过去摆到窗台上。
几位大妈都围着, 夸这花好看, 还问姜广军在哪儿买的。
姜广军说在城西花市。
姜凤淑却道:“我又不会养花,送来也是糟蹋了,咋不给你二姨送去?”
“我二姨那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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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盆是专门给你的。”姜广军道:“妈,这花好养活,你隔天浇次水,定期施肥就行,花期开得可长了。”
他说完在心里嘀咕,这老太太嘴上说的好听,他今天要不来肯定不高兴,骂他厚此薄彼,对二姨比亲妈还亲。
“好好,我知道了,没事儿你早点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姜凤淑已经开始赶人了,她急着看电视剧呢。
姜广军摸摸鼻子,转身出来了,去隔壁瞅了瞅。
李广平正在做练习题,头都没抬,还有两个月高考了,时间紧迫。
姜广军没进去打扰他,悄悄离开了。
五月一号,正好是周日。
姜广军陪孩子们出去玩了一天。
次日一早,他提前联系好曹祁山,才带着孟刚,还有知道后,死皮赖脸非要跟着的朱老四,一块去养殖厂参观。
养殖厂建在林家湾村。
林家湾在京市西北方向,大约有三十多公里,因为路况一般,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曹祁山平时都是住在养殖厂,不忙时每周回家一趟,他跟父母一起住,不然家里也不放心。
他的合伙人姓陈,叫陈烁,是个跟姜广军年龄相仿的乡下青年,皮肤黝黑,个子一般,见到他们时先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看着像个好相处的。
“姜老板,屋里坐吧。”
“我们要换衣服吗?”
“不用,我是担心你们一路过来太累。”
“那先去看猪吧。”姜广军不想浪费时间,下午还得回去呢。
不过猪舍里气味大,曹祁山给他们找了几件蓝色的大褂套在身上。
一共有三栋猪舍,每栋分成多个小隔间,装满能养二百头猪。
猪舍里清理得很干净,光线也好,还有通风口,气味不是太呛人。
“全是黑毛猪?”姜广军进来有些惊讶。
“不是,只这一栋里是咱们本地的黑毛猪,其他都大白猪。”曹祁山回道。
“这猪多少天了?要出栏了吧?”姜广军往前走着,后面跟着孟刚他们。
见到有人进来,猪一直哼哼地叫唤,他们说话声音也随之放大。
“一百八十多天了,最大的能有二百斤,端午节前都要拉走的,不过现在也正是长膘的时候。”
姜广军点点头,这个他懂,他在下乡也养过猪,一般过三百斤长得就慢了。
“你这猪一天喂几顿?”
“喂四顿。”
“仔猪都是自己培育的?”
“有一部分是,还有一部分是从村民家里收来的。”
陈烁话不多,基本都是曹祁山在说,他默默跟着。
“林家湾有些村民专门养母猪,繁衍仔猪卖,我们养殖厂也有自己留的种猪,只是数量有限。”
姜广军点点头,这村里人很能干,他进村时就发现了,还不只曹祁山他们一家养殖厂,另外还有两家。
一家是养鸡的,一家养羊的,这两是有一定规模的,更多的村民是以副业的形式,小打小闹的,只为增加家庭收入。
就想孟刚他父母,也在下乡养猪,他这会听得很入迷,朱老四心不在焉的。
他更想知道,这些大肥猪卖吗?他想要几头,宰杀了不卖,自家吃也好啊。
可刚才听曹祁山的意思,这批猪已经有人预定了。
“曹厂长,这些猪是肉联厂定的吗?”
“不是,是我们乡办的屠宰场收购,然后卖给其他单位。”
朱老四听了,一脸失望,如果是肉联厂他还能想想办法,匀几头,这当地屠宰场他可没熟人,林家湾他头一次来。
“你这还养牛啊?”
从猪舍出来,姜广军一眼就看见,北边的那一排牛圈。
“只有二十多头,去年秋天买的小母牛犊。”曹祁山说着,领他们去接待室。
养殖厂有一座大院子,里面建了一排红砖瓦房,曹祁山平时就住在这里。
此时院子里停着台拖拉机。
有工人们在往仓库那边搬运东西,看样子像是喂猪的麸糠。
这些工人,除了曹祁山他大舅哥,其他都是在附近雇来的村民,麸糠和玉米什么的也是在村里买的。
林家湾有几个养殖厂扶持,村民的生活条件明显比别的地方要富裕,从房屋上不难看出来,很多都是新盖的。
村里来小汽车也没人好奇围观,估计是习以为常了。
略坐了会儿,曹祁山又带他们去乡上的屠宰场转了一圈。
中午,是在饭店吃的饭,其中一道菜就是红烧肉。
这小小的一个昌平乡,畜禽肉类俨然形成了产业链,养殖宰杀销售一条龙。
姜广军心里火热,不过他这人一向沉得住气,并没急着做什么。
朱老四心心念念的想要买几头猪,临走时悄悄拉着曹祁山问,能不能给他留几头。
曹祁山直言道:“你要猪肉我可以帮你找屠宰场问问,生猪真不行,签过合同的。”
“这样啊,那你什么卖猪给我个电话,有猪肉也行。”
“好,到时我联系你。”
朱老四这下高兴了,孟刚没吱声,他想等姜广军拿主意,不会擅自出头。
他们走后。
陈烁不解的挠挠头,“曹哥,这姜老板看完就走了,他没说别的?”
“没有,可能还没想好吧,我们认识的时间短,我不是很了解他。”
“那个姓朱的倒干脆。”
在私下里,陈烁跟曹祁山是无话不谈,全然没有在外人面前那么寡言。
“朱老四也是卖卤肉的,看上咱们养的猪不稀奇,可他不是老板。”
“要是姜老板能用咱们养的猪就好了,听说他们一天能卖掉好几千斤卤肉。”
曹祁山笑了笑,没接话,姜广军应该在考虑吧。
他猜的没错,姜广军的确在考虑,但这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得找顾砚宽商量下。
回去后,他给运输公司打电话,顾砚宽不在,出门了,得一段时间能回来。
自从运输公司成立厚,两人很少正式碰面,当然两家是邻居,不可能没来往,偶尔还是能见到,只是对方太忙,没时间跟他多说,但最近确实没看见人。
姜广军也不急,每天悠哉悠哉的,不是接孩子就是做饭,重心仍放家里。
直到过了大半个月,顾砚宽才回来。
他风尘仆仆,一身疲惫的,出现在卤肉店时,姜广军刚沏好茶,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正慢慢品着。
顾砚宽笑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羡慕,这小子真会享受。
他这几个月腿都跑细了,人瘦了八斤,公司里有些事还是没捋顺好。
焦头烂额的,他有时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决定开运输公司是不是错的。
“宽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姜广军起身倒杯茶递过去,又坐下了。
“刚回来,听说你有事找我?”顾砚宽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前些天去乡下溜达了一圈,”姜广军跟他说了参观养殖厂的事。
“你是想把咱们卤肉店用的所有食材都换成他们养的黑毛猪?”
“这只是其一,我还想在那边增设一家代销店。”
“这事可以,你做主吧。”
顾砚宽没意见,他也不是很懂,反正只要有钱赚就成。
“这次怎么出去这么久?”
姜广军心里忍不住猜测,运输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顾砚宽一去这么长时间。
“是去南省的车队在路上出了点事,伤到人了。”
“顾全呢?”
“顾全在东省还没回来,其他人能用的都不在京市,只能我去跑一趟。”
顾砚宽揉揉眉心,“南省的水比我想的要深,那边已经有好几家运输公司。”
估摸都不比他们公司小,竞争很大。
“慢慢来吧,才刚开始,事情肯定多,再说你又不止南省这一条运输线。”
顾砚宽叹了口气,“心怡下个月就要生了,我这几天睡觉都不踏实。”
赶紧解决完,一天不敢耽搁的往回赶,沈楠自己一摊子事,他这边是顾不上。
当初说好的,他负责管理,人家只拿分红,别的事情都不掺和。
所以他现在才心累,遇到事每人帮衬。
“别担心,阚心怡都第二胎了,不会有什么事。”姜广军自己有三个孩子,肯定比他懂得多,“红霞平时也留意着。”
顾砚宽点点头,呆了一会儿,便急匆匆的走了,他出差回来还没回家呢。
这天晚上,姜广军跟于红霞都睡着了,又被外面砰砰的敲门声给吵醒。
赶紧起来,开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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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衣服出去了。
是阚老师。
他说阚心怡要生了。
姜广军顿时一惊,这咋提前了一个月。
第158章 第158章 你可真是我亲哥,这么虐待……
他不敢耽搁, 赶紧叫上于红霞一块跟着将人送去医院。
大半夜的,幸好家里有车,不然还不得急死个人, 顾砚宽因为紧张手抖得厉害。
是姜广军帮忙开的车。
好在有惊无险,阚心怡在医院折腾到第二天凌晨时, 终于生了, 是个男孩,由于早产,孩子体重有些轻,只有四斤多。
也是阚心怡以前下乡时被磋磨得身体不好,虽然回到京市后调理过一段时间, 但还是留了一些隐患, 才导致孩子早产。
如果她能晚一两年要怀孕估计会好一点,不过顾家有条件, 肯定会找最好的医生帮着调理, 母子俩问题不大。
产妇被推进病房,于红霞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 直到天渐渐亮了。
九点多,顾家老宅来人了, 是顾砚宽的两个嫂子,她们特意来替换于红霞的。
不然没个女同志陪着, 有时候着实不方便, 也不能总指望保姆。
在医院呆了一宿, 加上心一直提着, 于红霞身心很是疲惫,她已经请假了,今天不去学校, 回家休息。
累很了,到家躺到床上几乎秒睡。
等她一觉醒来时已经下午了,家里静悄悄的,洗漱完,下楼,将姜广军留的饭热一下吃了,刚洗好碗,客厅的电话响了。
于红霞用围裙擦干手,从厨房出来,接起电话,是姜广军打来的。
“媳妇儿你睡醒了,饭吃了吗?”
“吃了,你还在昌平乡呢?”于红霞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都已经两点多了。
姜广军上午过去的,给代销店选址,看门市,然后还要装修,再跟几个养殖厂谈合作,有好多事情要忙。
昨晚他也跟着在医院呆到天亮,早上才回来,根本没睡多长时间。
“嗯,我今天回不去,你记得接孩子。”
“知道了,我收拾一下这就去,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晚上早点休息。”于红霞叮嘱道。
姜广军笑着应了句,“知道了,放心吧。”然后便挂了电话。
他现在在曹祁山的办公室,门市已经看妥了,为了杜绝后患,他直接买下来。
但这家店以后给谁经营是个难题,他身边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
最好能找个本地人。
曹祁山帮忙介绍了一个人,是陈烁的堂哥,叫陈彪,他昨天刚见完。
人还不错,四十来岁,一脸的络腮胡子,又黑又壮的,比朱老四更像“张飞”。
但两人性格却截然相反,朱老四嗓门大,话多,还爱咋呼,陈彪跟堂弟一样,在外人面前都不爱吱声。
其实脑子挺活络的,有一身蛮力,在林家湾这一带也算个厉害人物,平时没谁敢招惹,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欺负人,还有些狭义心肠,把代销店交给他错不了。
“广军,电话打完了?”
曹祁山从外面进来,在跟姜广军熟悉之后,他就直乎其名。
“打完了,砖厂那边怎么说的?”姜广军收回思绪,看着他问道:“条子批了吗?”
想将卤肉店的食材换成养殖的黑猪肉,目前还实现不了,养殖厂规模太小,生猪数量根本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
永兴总店家和代销店加起来一共六个,每天至少要消耗掉两千猪肉、猪头和猪下水,这还没算卤鸡、卤鸡蛋、卤鸡杂、卤牛肉以及卤花生之类的素菜。
曹祁山准备扩建,盖几栋新猪舍,需要很多砖,林家湾没有砖厂,只能去外村定。
“谈妥了,条子已经拿到手,明天准备一天,后天开工。”
“你这速度真快。”
“不快不行,马上到六月份了,得赶在雨季来之前把猪舍建好,不然会影响咱们后面的计划。”他找人帮的忙。
姜广军点点头,他也是才知道,林家湾是曹祁山的老家,他父亲儿时是在这里长大的,后来才去的城里。
不然他一个外地人怎么会来这里办养殖厂?还办得风生水起的,没有被排挤。
“对了,刚才回来碰到养鸡场的段场长,他让我跟你说一声,晚上一起吃饭。”
曹祁山拿毛巾抹掉头上的汗,这天是越来越热,身上黏糊糊的。
“吃饭可以,但千万别再逼我喝酒,胃真受不了。”姜广军苦着脸,“上次喝完,回去吃了两天药。”
他这么说纯属是夸张,目的当然是找理由拒绝晚上饭桌上被灌酒。
林家湾的几个养殖大户姜广军都认识了,以后有机会肯定会合作,所以一个比一个热情,天天想请他吃饭。
曹祁山笑着,“老段那人就是爱喝酒,顿顿落不下,有时我也受不了。”
“喝酒容易误事,还是劝他少喝。”
姜广军说完,走出办公室,乡下条件简陋,屋地只铺了红砖,连水泥都没抹。
晚上蚊子还多,他去看了一眼今晚要住的地方,果断到乡里给自己买了顶蚊帐挂上,顺便瞧瞧门市的装修进度。
干活的工人是陈彪找的,姜广军直负责出钱,吃住的都不管。
大概是认床,也惦记家里,毕竟他从回城开店以后,再没离开过媳妇儿。
一晚上没睡好,天亮就起来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隔壁的曹祁山还没起来,姜广军一个人溜达出村。
站在一处长满花草的山坡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眺眼望着整个村庄。
发现自己不是最早起来的,有些勤快的村民已经在地里干活了。
还有几个推着车,挑着担子的小贩,乡里有早市,每天四点多钟就有人开始摆摊。
姜广军跟着去转了一圈,找个摊子吃了点东西,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下午他去了趟清水公社,才回到市里。
既然要在京市周边增设代销店,仅昌平乡的一处可不够。
姜广军打算在清水公社也开一家,交给肖庆丰经营,都是老朋友了,店面找好,不用他整天盯着装修,偶尔过去看看就行。
阚心怡在医院住了五天,出院,回家做月子,顾砚宽减少外出的时间,尽量陪着。
半个月后,两处店面就全部收拾好,可以营业了。
路远,取货不太现实,姜广军弄了一辆旧卡车,带着雇来的司机亲自送了几天货。
等司机将路况摸熟,两家店步入正轨,他就不再天天跟着跑,又做回逍遥自在,十分顾家的姜老板。
七月初,又是一年高考。
天热得跟火炉似的,李广平考完最后一科,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等在考场门口的姜广军给拽上车。
见不是回家的路,还越走越偏,李广平忍不住问道:“二哥,咱们去哪儿啊?”
“去养殖厂。”姜广军一本正经的道:“给你机会参加劳动实践,体验一下乡村生活,日后好做个有为的青年。”
李广平一脸黑线,“二哥,你可真是我亲哥,居然这么虐待自己弟弟,我刚考完试,也不让我喘口气,再说我跟同学约好明天出去玩呢!”
“玩什么时候都能玩,不差这几天,你老实在下乡呆着,回头我送你一双好球鞋。”
“真的?”李广平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双好球鞋得好几百块钱。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姜广军瞪了他一眼,“去了安分点,别咋咋呼呼的。”
“知道了。”李广平的性格改很多,现在变得稳重了,但到底才十八,有时遇到事难免沉不住气。
姜广军又叮嘱了几句,到养殖厂将人交给曹祁山,至于衣服日用品什么的,乡里供销社都有卖的,给他钱自己去买。
姜广军一个人回到市里。
没直接回家,先去铜钱胡同,跟他爸妈说一声,不然还以为小儿子丢了。
姜凤淑跟李昌顺刚下班。
他们听完皆是一副怎么这么急,也不收拾几件衣服的表情。
其实只要李广平出去不惹祸,别的事他们不会多干预,锻炼锻炼也行。
“妈,周亮这几天回来了吗?”姜广军突然低声问。
“刚才我看见在家呢,怎么了?”
姜凤淑狐疑的问,好好端端的提周家那个贼儿子干什么。
姜广军瞥眼周家的方向,压低声音,“你们没发现他最近都没上班?”
周亮是印刷厂的,不过是个临时工,上班不过四五年。
李昌顺摇头,“他辞职
依譁
了?”
“不是辞职,是被开除的,偷厂里的东西倒卖被逮个正着。”姜广军说的有些口干,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就说他长得贼眉鼠眼的,不是个好东西,开除也活该,自找的!”
姜凤淑一脸不屑的低咒着,她最瞧不上那些做贼的,还一个院子里住着,太膈应。
李昌顺却想得更多,“广军,你急哄哄的把广平送走,是发现什么不妥吗?”
“倒也没有,我让广平去养殖厂是体验下生活,顺便帮我盯着点那边,红霞最近挺忙的,我走不开。”姜广军说完,又喝了几口水,“不过防着点也好。”
姜凤淑点点头,“咱家广平听话,从来不跟他在一起玩。”
姜广军心道,那可未必。
高考结束,等待分数跟录取通知书的时间很漫长,不给他傻弟弟找点事做,在家闲着,久了,没准就被周亮勾搭走。
周亮那张嘴很会说,加上别有用心,广平又不是个太有心计的孩子,被带坏也不是不可能。
姜广军记得前世,有过一段时间,两人玩得很好,后来是他妈硬给拆开的。
那时他经常出差,接着又买房子搬走,有自己的小家要照顾,很少来这边。
具体发生过什么事并不是太清楚,反正周亮也是被单位给开除的。
后来严打,被抓判了刑。
他妈经常念叨,幸亏没让广平跟周亮混在一起,不然肯定落不到好下场。
第159章 第159章 二哥,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妈, 广婷每天都是几点回来?”姜广军问道,他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小妹了。
大学毕业了,广婷没去工厂和企事业单位, 而是被分到工商局,上班有半个月了。
宋烨去了化工厂, 当技术员, 只是自从上班以后就没见过他们,估计都忙吧。
“她有时下班就回来,有时跟宋烨出去约会,要七八点。”
姜凤淑说完,进卧室, 从柜子里拿出一封信。
“广秀写的, 她说也开烧烤店,生意还不错。”
姜广军接过信看了看, 又递回去, 正想说什么,外面突然响起孩子的哭闹声。
姜凤淑折着信纸, 嘴角撇着,“肯定是周亮, 又抢他哥家孩子东西吃,要馋死了, 跟孩子抢吃的, 没出息!”
“他从打被印刷厂开除, 没了工作, 每天都来这么一回,吵得四邻不安。”
偏偏这院子里周家人最多,她不满也只能骂几句, 又不能把人撵走,但骂根本无济于事。
姜广军听母亲念叨了一会儿话,拿着车钥匙从屋里出来了。
刚出门,就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回过头,见是周亮,正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块西瓜,一边啃一边噗噗吐着黑籽。
弄得院子里到处都是,招来一群嗡嗡的苍蝇,脏死了。
姜广军冷眼看着他,真是缺德,“去你家门口吐去!”
周亮打心里发怵,顿时缩起脖子,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又支楞起来。
想着有什么好怕的,自己爱在哪儿吃,在哪儿吃,又没妨碍着他什么,还能揍他不成。
周亮心里愤愤的,他不过拿几口块铁疙瘩,换两包烟抽,厂里就给开除了。
那年姜广军卖挂历咋不说,别以为他不知道,死去的老冯头还得了一瓶酒。
他现在没工作,两个嫂子整天耷拉张臭脸,嫌弃他在家吃闲饭,吃西瓜都不给他留,手上的这两块还是他抢来的。
姜广军没理会,继续往大门口走,都傍晚了,天气还是很闷热,感觉像要下雨的样子,他得赶紧回家。
车停在胡同里。
他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就见小玲拉着小菊说说笑笑的进了胡同,程云在后面跟着,一只手提着菜篮子,另一只拎着网兜,里面是个大西瓜。
三人这是才从店里回来。
“二叔!”、“二叔!”
两个孩子乐颠颠地跑过来。
“你们回来啦?”姜广军笑着,摸了摸两个侄女的小辫子,又朝程云点点头。
“嫂子,今天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广军,晚上在这儿吃吧,我买了不少菜。”程云笑盈盈的挽留道。
她这几年生活很如意,没什么烦心事,人胖了一些,但还不到臃肿的地步,越来越有当大嫂的气势,姜家人都很尊重她。
“不了嫂子,我回去吃。”
“小玲小菊,等考完试去二叔家玩几天。”
“嗯,好呀!”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应着,她们喜欢去二叔家。
高考过后,各大中小学即将迎来期末考试,接下来就是放暑假,小玲六年级,马上要上初中了,姜广军问她去哪所学校。
“城南的六中,离家近。”
姜广军点点头,“六中不错,二叔跟你爸还有几个姑姑都是读的六中。”
小玲眉眼带笑,“我知道啊,奶奶都说了,二叔那时经常逃课,不好好学习。”
小姑娘说完捂住嘴,拉着妹妹跑进院子里去了。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说。”程云忍俊不止。
姜广军笑了笑,这小丫头,居然当众揭他短。
不过这孩子倒是活泼许多,原来都不太说话。
“轰隆隆!!”
姜广军开着车刚走到东康路,就打起雷来,马上要下雨了,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急忙往家赶。
“滴滴!”吉普车拐进别墅园大门,他刚进自家院子,豆子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身上的白色短袖,瞬间被淋湿,姜广军腿长跨步进了屋。
“爸爸,衣服湿了。”欣欣拿着毛巾跑过来。
“没事儿,你刚才干什么呢?”姜广军接过毛巾擦了擦。
媛媛跟皓皓正在关窗户,雨急,还刮着风,窗台上花被吹得花枝乱颤。
天热,家里有人时,习惯把所有窗户都打开通风。
下急雨关起来就有些麻烦,弄得两个孩子手忙脚乱的。
“我在喂鱼呀。”
“不要老喂它们,吃太多会撑死的。”
“没有,我就喂了一点点。”
姜广军帮着关好窗户,扭头瞅眼鱼缸里的金鱼,一个个肚子鼓鼓的,便把鱼食收起来,放到柜子里高处。
欣欣很不满,小声的嘟囔着,“我可以踩凳子。”
姜广军瞪了她一眼,四下看一圈,没找到他媳妇儿的身影。
“妈妈呢?”
“妈妈在楼上呢。”
“在楼上干什么?”
“下雨关窗户啊,爸爸真笨。”欣欣调皮的吐着舌头。
于红霞关好窗户,从楼上下来,正好听见欣欣这句话,她直接笑起来。
姜广军抬手在欣欣脑门上弹了一下,唬着脸,“没大没小的,不许跟爸爸这么说话。”
欣欣捂着有些疼的脑门,连忙认错,“知道了。”爸爸真讨厌,开玩笑,说变脸就变脸。
“你腹诽我什么呢?”
“没有啊爸爸,我饿了,咱们吃饭吧,妈妈已经做好了。”
欣欣鬼精鬼灵的,不想让爸爸知道她在心里想什么,赶紧转移话题。
姜广军换了身衣服,洗净手,跟着媳妇进厨房来,于红霞去盛菜,他端饭,拿碗筷。
晚饭是一荤两素,简简单单吃完,孩子到点去看动画片。
姜广军负责收拾桌子洗碗。
于红霞在他身旁站着,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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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雨要停了,她将厨房的窗户打开通通风,屋里太闷了。
“广平考得怎么样?”
“我没问他,不过感觉能不错。”姜广军将洗好的碗放到橱柜里,再去冰箱拿水果。
洗干净后装到盘子里,端出去放到茶几上。
于红霞跟着他坐到沙发上,拿起一旁的报纸,随意的翻着。
“我把他送养殖厂去了。”
“他没闹吗?”于红霞知道姜广军的打算,“你太着急了,今天才考完试,让他玩两天的。”
“不行,等他玩起来,心野了,就更不想去了。”
弟弟长大了,不像以前,一顿红烧肉就能让他乖乖听话。
尤其下午周亮那吊儿啷当,愤世的德行,姜广军更不放心。
“你如实跟小叔子说呗,他不是不明事理。”
于红霞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但也能理解。
十七八岁的少年,意气风发,如果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下次去我会跟他说,媳妇儿你今天没去服装厂?”
“没有,厂里又没什么事。”于红霞视线一直在报纸上,“见到广婷了吗?”
“没有,我走时她还没回来呢,估计又约会去了。”
“她什么结婚。”
姜广军说道:“可能快了吧,她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咱们没必要管太多。”
于红霞笑着点头,等动画片播完,电视关掉,叫孩子们过来吃水果。
雨停了,暮色降临,暑气消散,街上,昏黄的路灯亮起。
卖烤串的,卖馄饨的,卖灌汤包的,夜市的许多小老板高兴得支起摊子,吆喝着开始招揽生意。
周亮嗅着各种食物的香气,馋得忍不住吞咽口水,手伸进裤兜,只摸到几枚钢镚叮当响,别说撸几串肉,买瓶啤酒都不够。
他眼神阴郁,扫视着渐渐多起来喧嚣的人群,琢磨着怎么才能弄点钱,这穷逼潦倒的日子真的是过够了……
林家湾村,养殖厂。
李广平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望着瓦蓝的天空,轻哼着无名小调。
他被二哥送到乡下来已经九天,日日跟一群猪打交道,身上经常沾染着猪粪气味,手心磨出好几个水泡,开始时真的很苦。
不过他现在适应良好。
曹大哥很照顾他,从不让他干重力气活,传授他许多养猪技术,今天上午还带他去村里参加婚礼,吃酒席。
除了身边少了亲朋好友,小日子一直这么过下去也不错。
“广平,你二哥来电话了!”
陈烁知道他在这里,人没到,大老远就喊上了。
李广平闻声起身,拍了拍裤子,随着陈烁来到办公室。
他接起电话,“二哥,你终于良心发现,想起自己还有个弟弟被你发配到乡村了?”
姜广军哈哈直笑,“这才几天就受不了了?你二哥我可是在乡下呆了十年。”
“我没受不了,这里有吃有住,还有玩的,就是想你和咱妈啦,你什么时候来?把我大侄子一块带来。”
“皓皓可没时间,还得上武术班呢,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我又没绑着你腿。”
姜广军眼睛眯了眯,他没想到周亮作死得这么快,短短几天就因为盗窃被抓了。
还是被陆川抓的。
周亮不仅在夜市偷钱包,还撺掇了一伙人,去印刷厂偷机器零件跟油料倒卖,并且不止一次,还打伤了一个值班的保卫科同志,差点闹出人命。
昨晚被抓时,他正和一伙人在路边摊子上,美滋滋的吃着烧烤,喝着啤酒,商量着什么时候再大干一场,胆子是真大,可能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被抓住。
周家老爷子气得脑出血住进医院,大概要够呛,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李广平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很是不解,“二哥,我能回去了?你不让我体验生活吗?”
“九天时间还没体验明白?”
“嘿嘿,没有,我没呆够,想过两天再回去。”
“行,你自己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去河里洗澡,我过两天去接你。”
李广平“嗯嗯”地答应着,他才不去河里野浴,万一呛水怎么办?又不会游泳。
他来了才知道,这养殖厂他二哥有股份,虽然只占两成,但好歹是老板。
第150章 第150章 姜广军很是惊讶,新厂长不……
挂了电话, 李广平靠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在心里琢磨着二哥送他来这里的用意。
绝对不是体验生活这么简单, 肯定是家里出事了,二哥特意将他隔离开。
是在保护他, 可是能出什么事儿?他考试那几天都还好好的。
“广平, 你想什么呢?”
见他接完电话就坐在那儿发呆,陈烁以为他想家了,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你要是着急回去,我送你去乡里坐车,下午有一趟去市里的客车, 现在的话走还来得及。”
李广平回过神来, 拒绝道:“不用了陈哥,我二哥过两天来接我。”二哥既然已经同意他回家, 就说明事情已经解决了,
能这么快解决,说明不是什么大事, 他又不蠢,立马想通了, 不再胡思乱想,安心在这里呆着。
“那好, 快到点喂猪了, 咱们出去吧。”
李广平点点头, 跟陈烁来到放猪饲料的仓库, 和几个工人将搅拌好的猪食搬到独轮车上,推到猪舍里。
看见人来了,栅栏里的猪们“嗷嗷”地叫唤起来, 声嘶力竭的,一只只的简直是饿死猪投胎,一刻也不等不及。
李广平动作麻利地将猪食分倒进水泥槽里,猪们争先恐后的吃起来,每次喂食都像打仗似的,忙乎一身汗。
这还不算什么,更要命的是清理猪粪,猪多粪水也多,臭气熏天的,即使穿着高筒的防水靴,也避免不了脏污溅到衣服上。
所有事情忙完已经过去两个小时,歇上一会,就要准备下一顿的猪食。
有时还要干些别的活。
比如搬运从老乡手里买来的用做猪饲料的玉米和糠皮,可能整天都不会清闲,每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并不是那么好拿的。
李广平不是养殖厂的工人,干活时也没人会催促他,他随时可以偷个懒儿。
即使这样,几天下来人也累瘦了,不过吃住条件还行。
曹祁山不是吝啬的,他吃什么就给工人吃什么,李广平不怎么挑食,再说他兜里有钱,姜广军上次走时给他留了整整一百块,馋了就去集市买,来这边也一直没亏过嘴。
住的是平房单间,跟家里差不多,床上也有蚊帐,是姜广军之前买的,屋子还有简单家具,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有电视可看,不过有收音机,每天能听听新闻什么的。
李广平是个独立的孩子,从小被姜凤淑放养,很皮实,只要让他吃饱,苦点累点都能适应,性格有些随遇而安,再说他年龄也不小了,也该学着照顾自己。
三天后,他被姜广军接回了市里。
到家,见了父母,还激动的冲过去抱了一下。
李昌顺呵呵笑,随便抱,老儿子比他都高,姜凤淑则嫌弃的推开。
“这孩子,身上是什么味?几天没洗澡了?”说着还捏住鼻子。
李广平揪起衣襟使劲闻了闻,“没有啊,我回来之前用香皂搓洗了半个小时,身上怎么可能还有异味!”
“你自己当然闻不着,一股猪粪味。”
李广平一脸黑线!
姜广军一旁直笑,放下从林家湾带回来的果蔬,领着傻弟弟去浴池好好泡了个澡。
然后去百货大楼买了两身新衣服还有一双球鞋,给李广平欢喜坏了,衣服还好,他不挑,有的穿就行。
但他喜欢打篮球,球鞋就比较费,一年下来要好几双,姜凤淑哪舍得给他买太好的,都是几块钱的那种。
他一手抱着鞋,一手抓着姜广军胳膊,谄媚的道:“二哥,我已经确定了,你的确是我亲哥,弟弟这些天的罪没白遭。”
姜广军嘴角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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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打开车门,将他丢下去,然后一溜烟扬长而去。
他也确定了,这小子还是那个傻弟弟,以前贪吃现在贪玩,给点阳光就灿烂,臭美得不行。
李广平晚上才听说周亮进去了。
这时他隐隐明白了,可又不太明白,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指使周亮去偷东西,难道自己还能跟着学坏不成?
李广平在心里碎碎念。
姜广军已经拉着几筐果蔬回到家,用袋子分装出来几份,然后给邻居们送去。
太多了,自家吃不完。
养殖厂后面有片荒地,曹祁山开出来,种了许多时令菜,不浪费土地,工人伙食也解决了。
阚家只有保姆在家,他把菜交给保姆。
阚心怡做完月子,身体调理两个多月,现在已经正常上班,孩子交给保姆带着。
周家是张姨接过去的。
然后是乔家跟邹家,姜广军还给他二姨父送了一袋。
八月初,高考成绩出来了,李广平超过重本线六十多分。
只要不出意外,第一志愿京理工是稳上的。
家里人都很高兴,不过并没有大肆宣扬,等通知书来再说。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令许多人意外的大事。
苏廷奕退休了,可接替他的人不姓段,而是姓董,直接空降过来的。
姜广军很是吃惊,去找他二姨父打听,才确定了,真的姓董,而且还是董铭扬亲大伯。
这董家厉害!
他以为即使不是姓段的接替苏廷奕,也可能是机械厂的某个副厂长,或者楚溱大哥。
“这是棋差一招啊。”
“不是,是根本争不过,董国雄以前是从军工厂出来的,资历十分深,管理能力也强,根正苗红,上面是从各个方面考虑,才把他调过来,主持大局,不然机械厂还得乱。”
“二姨父你和他认识?”
“当然认识,董铭扬结婚时,我们还一块喝过酒呢,后来有事提前走了,你没见着。”
曹永年摸着下巴,算起来,那位也有五十了。
不年轻,但也正是好时候,再兢兢业业的干是十年,就光荣退休了。
姜广军点点头,机械厂谁当厂长都跟他没关系。
“二姨父,我上次路过琳琳她们学校附近,发现那边人口挺密集,门市也不少,你现在这么天天来回跑多累,要不咱们换地方开个店?”
不让老爷子干肯定不成,可都六十多岁了,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两三个小时,姜广军担心他身体都熬坏了。
“没事儿,我身体好着呢,你不用担心。”
曹永年看着他,“你想在大学城附近再开一家代销店?”
“这不是每天去乡下送货的司机顺路嘛,不用来取货。”
“我在这边干几年,等琳琳大学毕业再说。”
姜广军还想劝,曹永年直接摆摆手,“你找别人吧,我跟你二姨以后还得搬到这边来住,就不折腾了。”
姜广军无奈的点点头,二姨父要不干,只能找别人。
李广婷跟宋烨的婚期订了,十月一号,酒席在君悦阁办。
于红霞跟姜广军商量,送了小姑子一套房子,不是花园别墅,是那种独门独户的小四合院,也不过几千块钱,对他们夫妻来说不算什么。
但放在平常人身上,可能要存上十年,可谓是大手笔。
不是于红霞偏爱小姑子。
从李广婷回城,到上大学,这几年没少帮他们看家做饭带孩子,每次有事都是随叫随到。
将心比心,于红霞跟李广婷之间的姑嫂感情一直比较好,这房子她送的心甘情愿。
再说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李广婷找的婆家又是那种小世家,讲究门当户对,嫁妆丰厚,她嫁过去也有底气。
举行婚礼这天,天气不错,秋高气爽,温度适宜。
君悦阁一楼东大厅,张灯结彩,姜、宋两家的宾客云集。
在专业司仪的幽默诙谐的主持下,婚礼进行得很顺利,台下响起一片片祝福的掌声。
看着台上盛装打扮的佳人,乔梁眼睛有些干涩,心脏一阵阵的抽疼。
他没等到新人过来敬酒,悄悄离席,从君悦阁出来了。
来到外面,他深深吸了口气,嘴边挂着苦笑。
“乔哥!”
乔梁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回头,看着许三丫,有些愣神。
离开串串香,许三丫就来君悦阁上班,有两三年了,他们一直没见过。
对方变化很大,怎么说呢,就是比原来好看了,再也找不到当初来找工作时,连句完整话都不会说的村姑的影子。
丑小鸭还没有变成白天鹅,但也差不多了。
“有事?”他声音很淡漠。
许三丫穿着一身工作服,看样子是偷溜出来的。
“乔哥,她已经结婚了,你还放不下?”
“关你什么事!”乔梁声音微冷,这女人怎么还不长记性,又来他面前指手画脚,找存在感。
他对她根本没兴趣,串串香现在是他一个人的,月盈利小两万,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高收入人群,若要结婚对象一抓一大把。
许三丫面色一白,“我,我们,就不能…”试试吗?后面这几个字她没说出口。
“不能,你死了心吧,赶紧去找别人嫁了。”
乔梁说完,不再理会她,双手插进口袋里,径直往公交车站去了。
许三丫气得剁了一下脚,这人怎么还是一根筋。
人家李广婷根本不喜欢他,都嫁给别人了,还不死心。
再说自己除了不是大学生,相貌身材哪点比李广婷差?
简直是榆木疙瘩,心又冷又硬,雕捂不透,琢不烂!
其实她也不是非乔哥不可。
尤其来了君悦阁,接触市面多了,见过很多有钱有势的男人,乔梁算什么,不过是个开烧烤店的大老粗!
她就是不甘心,一次又一次被拒绝,还那么无情。
“许三丫!”
听见领班叫她,许三丫赶紧跑回去了。
擅自离岗,免不了要被说几句,不过她是老员工了,也就说几句,不会有别的事。
于红霞在座位坐着,一直关注着,场内的动静,乔梁离席时她看见了。
还有许三丫一脸担忧的追出去,又愤愤不甘的回来,她瞧得很清楚,心里不禁感叹,真是一对痴男怨女,还在纠缠不断。
姜广军握住她手,低声寻问:“媳妇儿,你看什么呢?”
“看新娘子啊,多漂亮。”
李广婷一身大红色的嫁衣连,长发盘起,脸上浓妆淡抹,是妩媚又动人。
她跟宋烨刚给这桌敬完酒,往下一桌去了。
“嗯,是挺漂亮的,不过跟我媳妇儿比还差那么一点。”
都老夫老妻了,于红霞脸颊还是一热,她低低的嗔道:“油嘴滑舌!”
说话不注意场合,亏了大家注意力都在吃席上,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不然还不得笑话。
姜广军还在替自己辩解,“没有,我说的实话。”
于红霞轻哼了一声,夹了一大块肥肉放到他碗里,然后给他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姜广军摸摸鼻子,乖乖的吃掉了,顺便把嘴堵上。
这时,他肩膀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