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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给权臣冲喜后 丹锦 20381 字 11个月前

第111章 清闲 有陛下陪着我一同委屈便无妨

姬安笑着走到上官钧身前,拉起他的手暗中捏一捏,小声道:“我心疼大司马独守空房啊。”

上官钧回牵起他的手,将他往屋中带,含着笑意低声回:“不是担心我真把俊俏郎君们都挑走?”

两人进到屋中,上榻坐好。

上官钧等人换上新茶,便将人遣出到相邻小房去,问姬安:“陛下可去了旁边院子。”

旁边院子,是指众考官集中居住的那处。

贡院虽然占地广阔,但住的人也多。除了主考官还能分出一个小院子独住,哪怕是副主考也得和房考官们同住一处,尤其今年还加了人,每间房里又更挤一些。

客观条件如此,姬安也无能为力。不过想到自己以前住过的八人间、十六人间宿舍,他又觉得以现在官员的高薪,艰苦一个月其实也不算多大事。

此时姬安只摇头道:“没去。这回方方面面变化这么大,免得被他们堵着抱怨。等开始忙着判卷了,我再露面吧,他们也就顾不上了。”

因为变化太大,先前没有一次性全公布。像评分改革,就是进行到哪一步便公布哪一步,避免引起太大的反弹情绪。

不过,姬安既然打算每天都来,这事也就不可能一直瞒下去。但拖上两天,后面众考官忙碌起来,他再出面慰问一下,效果反倒好些。

上官钧却玩笑道:“原来陛下也知他们会抱怨,特意推我上前顶着。”

姬安看着他,眨了眨眼:“二郎,不愿为我挡风遮雨吗?”

上官钧听得他这话,不禁语滞片刻,随后一叹:“陛下旦有吩咐,臣自是甘愿为陛下驱使。”

姬安哈哈一笑,拿起茶杯伸出去,在上官钧的杯上轻轻一碰:“你积威之重,我才不相信他们真敢当你面抱怨。背后都怎么议论了?”

上官钧垂眼看去,也拿起茶杯:“陛下特意挑出来的考官,都注重实务,对今日的策问题并无多大异议。只是,不少人认为总分的计算不太合理,主要是诗赋这一块占比过高。”

在大盛以前的取士当中,经义卷占大比重。只要经义卷写得好,策问文章又不是很离谱,就能榜上有名,最多影响一下最后的排名。

诗赋的影响更小,只要不是白卷,就不会再被黜落。毕竟能从乡试里杀出来的举子,在这方面的基本功都不会太差。

但换成今年的新评分法,策问、经义、诗赋各占三分之一,每一样都会对最终成绩造成很大影响。

不过,姬安却道:“你没和他们透露诗赋题也和以往不一样吗?”

上官钧淡定地喝着茶:“他们都知道,经义卷和诗赋卷由六名副主考共同斟酌出题。”

只不过,题是由姬安特意派来的内侍们进行印刷和封装。

姬安啧啧两声:“坏心眼的大司马,就是等着再看他们大吃一惊吧。”

上官钧放下茶杯,转话题说:“我这半个多月不在宫中,叔圭也不在,陛下在朝中和政事堂议事之时多留心些。”

姬安一笑:“放心吧,图国事了,最近又没大事发生,都是寻例处理的事情。要真有什么,我也可以使个拖字诀。其实,我倒是想看看,会不会有谁来拉拢我。马德言一介四品官,背后应当还有人。”

上官钧:“但陛下每晚都来贡院,怕是引不出那样的人来。”

姬安:“那真是可惜了。”

说完,他又把话题拉回科举:“你去巡场了吗,卢雍有没有来考。”

卢雍是姬含思的候补攻,涉嫌害死原主的嫌犯之一。当初的三个嫌犯当中,姬安锁定不了凶手是谁,暂时还不好动手为原主报仇,但也不想让卢雍出仕。

上官钧闻言,转眼看过来:“卢雍的确来了。他的先生是去年的副主考,他嫌考别试展现不出实力,去年没有下场,今年就必会下场。”

上官钧虽然没去巡场,但在他的上一世,卢雍是这次恩科的会元与状元,加上先前的解元,就是难得的三元及第。当然,这一次是不可能再出现这样的结果。

姬安微蹙起眉,轻轻咂了下舌。

上官钧:“陛下可是想再查去年落水之事。”

姬安看看他:“你先前都已经推给沧阴王了。”

上官钧:“沧阴王只是主使,还可以有合谋者。”

姬安:“过去了这么久,当时留下的证据肯定早被毁掉,怕是查不出来。”

他就是清楚这一点,哪怕现在和上官钧关系更亲密了,也没有提过这事。

上官钧:“那也简单,另寻由头处置就是。”

姬安沉吟着——虽然他对姬含思最初那三个候补攻都没多少好感,但无凭无据地处置人,他的良心又过不去。

上官钧提醒:“今年不仅卢雍来考会试,夏侯焱想必也会考接下来的武举。如果夏侯焱自身功夫过硬,哪怕陛下卡他的文试成绩,让他出不得头,估计他也会去投军。”

而在上官钧上一世里,不仅卢雍是文状元,夏侯焱也是武状元。

姬安眉头拧成了结——姬含思的候补攻个个都不简单,如果放任他们自由发展,说不定真能闯出一番名声。难道真要动用强权弹压……

上官钧看姬安如此烦恼,想了想,说:“不过,陛下倒也不用现在就烦恼。以陛下今年出的题,说不定卢雍会落榜。”

姬安:“连我都听说过他在京中学子里有很大的名气,就算题偏了点,他顶多也就是名次不好,总不至于落榜吧。”

上官钧却道:“我觉得,在陛下的评分标准中再加一条,差不多就可以卡下他。”

姬安奇怪:“什么?”

上官钧:“策问、经义、诗赋,三项皆满六十者,才可被取中。”

姬安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觉得,卢雍的策问拿不到六十?”

上官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会试考察的本就是日后为官的综合能力,无论如何,过于偏科总是不好。”

姬安再次沉吟一会儿,想到上官钧的依据可能是他上一世里卢雍的行事风格,就没再追问,点头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便加上这条吧。”

上官钧又道:“至于夏侯焱,他的城府不像卢雍那般深,抓他的漏洞还是更容易些。就是华知允一直跟在姬含思身边,有些不好办。”

姬安见他这般为自己考虑,心中不由得涌起暖意,说道:“不用急于一时,他跟着姬含思在京里,要真是那般歹毒心肠的人,时间长了,总会有迹可寻。”

上官钧看着姬安片刻,忽而一叹:“陛下还是太仁慈了。”

姬安笑道:“倒也不是对他们仁慈。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一旦开了先例,破了心中那条底线,就容易越滑越深。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和凶手不一样。”

上官钧提壶给姬安续上茶:“陛下自然不一样。”

姬安捧着茶杯暖手,想要换换气氛,转头四下看看。

这间房很小,除了两人现在坐的床榻,就只摆着一只衣柜、一只盆架,还有一只小熏笼,剩下的空间也就够来回走上几步。

因此很明显,床榻是坐卧两用的,晚点把小案搬走,也就直接睡在这里了。

姬安又想起外面那个同样只能走上几步的小院,不由得说:“要在这里住上半个多月,真是委屈你了。”

上官钧可是连立政殿、思贤殿都觉得不够宽敞的贵公子。

姬安问:“可感觉有什么缺的,我给你带过来。”

上官钧看着他:“陛下来了,也就什么都不缺了。”

这么说着,手在床里叠好的被缛上拍一下:“床比宫中的小,不过有陛下陪着我一同委屈,住上半月亦无妨。”

姬安就不自觉地目测一下床的宽度,随即咳了一声:“也够了,我睡相又不多糟糕,安分睡觉不会滚下来的。”

上官钧但笑不语。

姬安再咳一声:“今晚是判卷前最后的清闲,好久没下棋,我们下几盘?”

上官钧扬眉:“陛下还特意带了象棋过来?”

姬安装傻:“有备无患嘛,这不就用上了。”

上官钧定定看他片刻,才莞尔回道:“四郎想下棋,我怎会不奉陪。”

○●

姬安每日晚上和清晨出入贡院,走的当然不是大门,加上带的人也不多,外头察觉到他行踪的人很少。

中书令吕绅和左仆射潘济都紧盯着贡院,也是直到三日后第一场考完,才确定姬安每晚都会去贡院。

潘济啧一声:“本来以为大司马每场结束会回一次宫,没想到竟是圣上每晚去贡院。还好听了吕公的,没有冒然接触圣上。”

吕绅:“大司马对京城掌控之严密,实出你我预料。你没让人往外递卷子吧,哪怕现在第一场结束,也要谨慎小心。”

潘济:“放心吧,没有。考都考完了,早一天晚一天看题也没什么差别。”

吕绅:“取士以经义卷为主,圣上就算出策问卷,影响也不大。经义题由六名副主考同出,他六人虽分属不同学派,但人数还算均衡,出题判卷应该也能均衡,我们还不至于吃亏。”

说完,他想起一事:“前几日刚开考之时,飞廉军抓了一批人送到大理寺,你探听出消息没有。”

潘济:“刚探到,抓的是前段日子在京里卖所谓‘考官答案’的那些骗子。”

吕绅打量他:“那事我也听说了,应该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潘济失笑:“怎么会,这种随便一查就能查出来的事。”

吕绅:“不是就好。”

潘济看他神色有些凝重,奇道:“怎么,你觉得不对?”

吕绅:“说不上来……但愿真只是骗子……”

第112章 奖励 先给个小奖励,剩下的等回宫

三月廿六清晨,田守朴第三次来到贡院前。

经过了前两场,明显能看得出,今日再回来的许多考生精神都没有前两回足了。哪怕刚休息完一日,也是眼下带着青黑,面色透着憔悴。

要在那样一间小小号房里撑过九天,对考生的体力与意志力都是一大考验,每回考试期间都会有中途累得撑不住的人被抬走。

不过,总体而言,气氛还是愉悦的。毕竟最后一场了,还是最不重要的诗赋,多数人心态上都很放松,许多聚在一起的人都开始谈论起前两场的题。

田守朴刚到一会儿,杜阳也到了。两人相互打过招呼,一块排上队伍。

田守朴四下看看:“宋兄今日没来吗?”

杜阳笑道:“今日不劳烦他送了。最重要的已经考完,诗赋总归好应付,何况我也没指望能考上。田兄前两场考得如何?”

他也是现在才敢问这话。第二场开考前见面时,怕影响心态,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聊考题。

田守朴同样笑着回:“策问我感觉还写得挺顺,经义不太好说。反正都尽了力,就看天命吧。杜兄呢?”

杜阳:“我不知道,先生一直说我的文章太平实了,不会拔高立意,考试会很吃亏。不过今年策问题和以往相差好大,反正我能想到的都写上去了。诗赋是我的弱项,这场我大概会提前交卷,憋也憋不出佳句。”

田守朴:“诗赋我也不太行,就是做个应试诗的程度。好在都说诗赋影响不大,不交白卷、平仄韵脚能对上就可以。”

杜阳一叹:“我最强的一项是算学。其实我想过,如果下一回还考不上,就先去考考工部下的算手,至少能有份稳定的收入。”

田守朴语带安慰地赞同道:“这也是个路子。每回会试三四千人考,最后只取两三百人,落榜的才是大多数,你不用太沮丧。既然有专长,发挥专长也很好。”

说完,看看四周,又凑近过去小声说:“不过,今年把策问放在第一场,说不定取士之时策问的比重会加大。如果今后的策问题也是今年这个方向,那多注重加强实务,我感觉还是有希望的。”

杜阳点点头,就和田守朴一同聊起先前的两道策问题怎么答,直到贡院开门放人。

田守朴和前两场一样,进了号房先补一觉,听到鸣锣再爬起来,等着发卷。除了首场,后面因为考官们都忙于判卷,就没再有拜考官这个环节。

封装着卷子的信封很快发下。与前两场不同的是,还另有一张没封进信封中的纸,纸上也印刷着文本。

田守朴先拿起纸细看,只见上面写着——

【今年会试判卷改为百分制,既每卷满分为百分,由众考官阅卷打分。策问、经义、诗赋三卷,须皆满六十者,方可被取中。诸位考生务必认真作答,不可懈怠。】

田守朴看完就是一惊——今年竟然变化如此大,三场比重持平!

他顿时就心下一阵忐忑。策问卷占比变大对他可能是好事,但诗赋卷也跟着增加,他就真没底了,连能不能拿到六十都不好说。

田守朴深呼吸几下定定心,这才撕开封条,抽出卷子展开。

却没想到,这场的试卷比前两场还要多,而且卷子上印着许多字。

田守朴先将卷上的题过了一遍,就比刚才还要震惊——除了命题诗文之外,后方竟然还有许多题!每道题后方还标着本题分数。

那些题主要分为两大类。

一类是赋税相关,题干中给出征收条目与某些条件,需依此计算出所征税额。而且涵盖好些税种,例如田税、商税、丁税等。计算类型也多种多样,像田税题里就要计算所画田亩面积。

还备注了一条,如需算筹或算盘,可向巡场提出。

不过,田守朴一题题看下来,心中倒是渐渐安稳。都不算很难,学过《九章算术》就能知道怎么算。

第二类是律法相关,题干给出一些案件卷宗和相关律法,要求分析案件并下判决。而那些案件也涵盖诸多方向,看起来都像是取自真实案例。

田守朴想到了那份“考官选拔卷”,里面也有一些这种题。如果真有人买所谓的“考官答案”,包括第一场策问在内,不知道作答之时会不会受到那份“答案”的影响。

最后,还有两道答对可多加分的附加题。一道是水利题,一道是仓储运输题,广义来说,都属于算学的范围。

田守朴看完全卷,心中倒是先为杜阳高兴了一下——杜阳说他的强项是算学,这份卷子应当能拿到不错的分数。

随即,田守朴返回卷子第一页,从自己会的题开始做起。

*

这份“诗赋卷”不仅震惊了众考生,同样也震惊了众考官。

虽然考官们还忙着判前两场的卷子,但新卷子也会同时发到他们手中。

主考官判卷房里,六名副主考都暂时停下笔,先看看最后这份卷子。虽说诗赋题是他们出的,但今年的考卷是统一印刷,他们没有覆核过,此时也要看看有没有出入。

先看到那张“评分说明”之时,就齐齐吃了一惊。

但上官钧也在这里,众人不敢说什么,只皱着眉头相互对视几眼。

就有人伸手点点纸上那“诗赋”,再点点“六十”,然后在旁边画个圈,示意——都给六十,不卡人。

众人交换过眼色,达成共识,这才开封拿卷子。

结果那卷子又让他们越看越吃惊。

终于,众人忍不住都去看上官钧:“大司马,这诗赋卷怎么……如此多题……”

上官钧依旧在看卷,头也不抬地道:“后面的题是圣上出的,今后这一卷该改名叫‘综合卷’了。”

当初姬安在政事堂里争出题权之时,留了个心眼,特意没有提容易被忽略的诗赋卷,只说他自己出策问卷,不碰经义卷。现在木已成舟,而且也的确没有违反当初与众宰相的约定。

上官钧边说边打上分数,这才停下笔,抬头看过去:“等到判那一卷时,会给考官发正确答案。诸位与今年选出的所有房考官,都有在地方任职的经验,这些题上的事都是经历过的,应该不难判卷吧。”

六人再次相互看看,面上渐渐露出惊喜。他们都是务实派,最看不起那些上了任就民事交户房、诉讼交刑房、自己一身轻的庸官。此时再看这些题,筛选出来的人才至少都具有做实事的能力。

众考官的反应自然也都在姬安和上官钧的计算之中。姬安煞费心机地出题选人,就是为了这一回的会试改革能顺利进行。只要贡院这边不闹出事地考完,后续朝中再有人提出异议也晚了。

上官钧微微一笑,续道:“今日就能判完策问卷。圣上前几日来视察之时与我说过,今日会宰羊送来,晚上给众考官加菜。”

众人顿时都双眼一亮。羊肉价贵,哪怕京官也不是顿顿都能吃上的,更别说在贡院里还是统一的夥食。今年能餐餐都有蛋,每日都有鸡鸭肉,已经算是圣上体恤了。

见上官钧拿过下一份卷,众人也纷纷开始忙碌,继续判卷子。

*

自从上官钧开始判卷之后,姬安过来的时间也晚了一些。

卷子不能带出判卷房,上官钧每晚都回来得很晚,姬安早过来也是“独守空房”。原本姬安想去看看卷子,但上回去之时,发现他在那里还是会影响副主考们的效率,之后也就不再过去。

不过,今晚姬安刚到不久,上官钧竟然就回来了。

姬安放下手中的书,有些奇怪又有些惊喜地问:“今晚这么早?”

上官钧:“刚把策问卷全都判完,我就让人今晚好好休息下,明日继续判经义卷。先前房考官也是如此,弦不能一直紧绷,总得适时松一松。”

姬安点点头,刚要说话,眼前突然跳出系统显示屏,显示出定位器的能量消耗。

上官钧让人伺候着洗手,一边与姬安说着今天发诗赋卷的事。好一会儿没听见他回应,转身一看,发现他竟是一副愣愣的模样。

姬安这状态上官钧也不算陌生,猜到大概是百宝囊有什么反馈,就将人都遣出去,自己坐到榻上,等着姬安回神。

片刻之后,看姬安眼中恢复了神采,上官钧才问:“陛下刚才在做什么?”

姬安立刻笑开:“叔圭他们终于到了,刚才他设了几处定位,我刚设置好粮种的出现时间和地点。买完粮种,我就一下子又变回了穷光蛋……”

他边说边转头,结果因为太高兴,起先都没察觉,直到话要说完才发现——上官钧就贴在身边,刚才摆在榻上的小案已不知所踪。

上官钧一手撑在榻上,听他声音渐小,便再向前凑近,在姬安脸上亲一口:“那可真是大好事。”

姬安僵了下,想要悄悄向后挪。

但下一刻,上官钧另一边手揽上姬安的腰,略微用力一带,姬安就不由自主地完全转向他。

姬安心脏猛地一跳:“……你干嘛……”

上官钧手指在姬安腰上不轻不重地按按:“陛下何必明知故问。”

姬安瞪他:“这里可是贡院!”

上官钧反而扬高嘴角:“那又如何。我劳心劳力地判了好几天卷子,难道陛下不该给我一些奖励。”

姬安给他按得腰软,双手搭上他肩膀,想推却又好似一时使不上力,只得试图以理服人:“既然劳累了好几天,今晚不是该好好休息,明日才有精神继续判卷……”

上官钧手下一用力,随着姬安一声低呼,就将他带倒在床上,凑过去含住他的唇:“陛下的奖励,才会让我更有精神。”

两人好些天没有亲近过,姬安亦是瞬间就被撩得全身火热。

他眯着眼,抓着最后一丝清明,含糊地小声说:“不行……”

上官钧完全粘贴来,一边吮吻一边道:“我看陛下可不像不行的样子。”

姬安终于挤出点力气挣扎着推他:“哪有在贡院叫热水的……”

上官钧轻笑一声:“怎么不能。不叫热水,难道我住这半个多月还不沐浴了。”

姬安给他亲得双眼含泪,但依旧不肯同意:“这样太超过……”

上官钧微微抬起身子看他。

姬安终于得以喘几口气,红着脸扯扯上官钧的衣领:“还是等回宫……”

上官钧轻轻叹息,正要撑起身。

却不料姬安突然手一滑,搂着他的腰用力一滚。

两人便一同滚进了床里。

姬安凑过去,唇压在上官钧唇上。

上官钧无奈:“四郎究竟想如何。”

姬安轻轻咬着他唇瓣,含糊地道:“只能先给个小奖励,剩下的,等回宫。”

上官钧张开嘴,迎入姬安的舌。

两人接了个缠绵的吻。

终于因为气息不足而分开之时,上官钧一边唤气,一边轻抚着姬安的脸,哑声道:“这可不是奖励,是折磨。”

不过,姬安深吸几口气,再一用力,推得上官钧完全仰躺,自己换到上方。

随后,他慢慢坐起身。

姬安低头看着身下的上官钧,这个略显陌生的观看角度让他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摸到上官钧的腰带,舔舔唇:“你别动。”

上官钧也扶住姬安的腰,垂下目光看去:“这恐怕……有点难。”

姬安:“还是你出力,又怎么能算‘奖励’。”

上官钧微微一愣,随即笑问:“这是‘小奖励’,那回了宫,陛下还会有什么‘剩下的’?”

姬安顶着火烫的脸,跟着一笑:“到时你就知道了。”

第113章 查卷 下注三元及第的都要大亏

一个时辰之后,上官钧摇铃叫人。

这房间小得连屏风都没备有,床榻也没有挂幔帐。姬安只得将被子拉到腰间,背对门口躺下,并且尽量把自己藏在上官钧身后。

上官钧倚着软枕,支起一边膝盖,被子同样拉到腰间,如同给身后的姬安撑起一点屏蔽。

河清、海晏推门进来,乖觉地低着头,没敢往床上看。

上官钧吩咐:“找木盆端两盆热水,烫一些的,别凉太快。再把茶换了。”

两人应声出去。很快换关忠进来换了茶水,见上官钧挥手示意,又退出去。

上官钧回身,手搭上姬安肩头,俯身下去问道:“陛下可要现在喝水。”

在被他的手搭上肩之时,姬安微微颤了下,小小声回:“不急……”

上官钧声音里带上笑意:“手都擦干净了。”

姬安耳根开始发烫:“没用香皂洗过不算!”

上官钧轻笑一声,轻掰着他的肩膀让他仰躺下来,再从被中抽出他一双手,以适中的力道为他按捏掌心,一边感叹似地道:“四郎手上的功夫比上回精进许多。”

姬安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自己手上,刚才的感觉彷佛再次涌出,耳根的热烫就开始向脸上蔓延。他想收回手,可上官钧的按摩太舒服,又有些舍不得。

目光再一上抬,就见上官钧乌发披肩,腰带没扎,胸膛半遮半掩,全身上下都带着浓浓的庸懒,还莫名透出一股性感。

姬安赶紧收了目光,一边拚命压制先前的回忆,驱赶刚才的画面,一边努力去寻思些别的事分散注意力。

想着想着就想到——他自己是每晚锻炼之后洗过澡才过来,可这些日子却没见上官钧洗过,小院里也没有浴房。

姬安不由得问:“你在哪里沐浴的?”

他确定上官钧还是常洗的,睡觉时偶尔都能闻到淡淡的香皂茶香味。前几天晚上也见上官钧烘头发,只是当时没想过这个问题。

上官钧不知想到什么,嘴角不禁又扬高些:“贡院里有专门的大浴房。不过陛下放心,我一向是自己用一间。”

姬安愣了一瞬,随即就瞪他道:“那你说什么叫热水!这么不对劲,别人看到会怎么想!”

上官钧却丝毫不在意:“两盆而已,谁会多想。”

姬安:“你先前想叫的何止两盆!”

要按上官钧的心思,得在屋里摆浴桶!

上官钧:“那又如何,不就是以为我嫌浴房吵闹,想在屋里清静一点。别说我只是偶尔叫一回热水,我便是日日在屋里泡澡,也没人会觉得奇怪。”

姬安再次一愣,总算察觉出两人之间有认知误差:“别人不知道我晚上过来?”

上官钧笑道:“当然不知,陛下走的这一路,都由羽林卫严密把守。”

姬安眨巴下眼,心头彷佛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只是,他刚想说话,就听见到房门被敲响,传进河清禀报热水送来的声音。

姬安连忙抽回手,再次翻身背对门口。

上官钧叫了进,河清、海晏各端着一只木盆进来,后方的时和、岁丰端着香皂和毛巾。四人放好东西,再一同退出去关上门。

姬安这才坐起身,和上官钧一起下了床。

他见上官钧开始自然地褪衣服,脸上刚消下去的热度又再反覆,伸手推推上官钧:“你转过去,不准回头看。”

上官钧不仅没转过去,还凑过来在姬安唇上亲一口,好笑道:“以前我给陛下清洗,不见陛下害羞,刚才更是那般大胆,怎的现在还看不得了。”

姬安继续推他:“那能一样吗……再说,你洗澡可不是次次安分……”

上官钧目光向下一扫,觉得姬安说的也不错,就还是顺从地转过身去。

两人各自做过一番清洗,再换过衣服。姬安还提了茶壶过来,终于喝上了水。

上官钧再回身时,见姬安捧着茶杯,有些纠结地看着地上衣物,便道:“衣裳都是我四个小厮洗,也是晾在这院子,陛下可能安心了?”

姬安瞥他一眼,举杯喝水。

上官钧叫了人进来收走衣服和木盆,再扯过被子披在姬安肩上,两人挨靠在一处,都慢慢喝着水。

小厮们进出两回,屋里的气氛也就不复刚才那样浓稠。

姬安脑子恢复清明,想起来问:“策问卷全判完,是不是就可以拆弥封?”

上官钧:“嗯,明日书吏会拆弥封做登记,怎么?”

姬安:“我想看看卢雍的卷子。”

上官钧:“一日应当能弄好,陛下明晚来了就可过去看。”

说完,报出一个号,又道:“这是卢雍的号牌,让他们找就是。”

姬安点下头。

上官钧侧头看他:“可要吃点东西?”

姬安看一眼系统时间:“不用,一会儿就睡了。”

又想起来道:“给你打岔得我都忘了,本来想和你说的。大理寺查过那些卖题的,似乎背后也没有多复杂的关系网。他们说以前会编一些民间书院的押题卖,今年只是换了一种骗法。以前不抓这种人?”

上官钧细说道:“以前飞廉军也会扮作进京举子,不过主要是暗访有无泄题的可能。只要不涉及泄题,又没有举子去告那些骗子,的确不会管这种琐事。”

姬安嘀咕:“难怪这么明目张胆的。”

上官钧:“但这回不是还牵扯到泄露陛下以前那套题,可查出了原委。”

姬安:“源头是一个叫贾进的小官的家仆。我找吏部查了查,今年初昌邑原知县上报丁忧,这贾进就被派去补缺,现在大理寺去了人叫他回京。”

昌邑县在启阳府辖下,临近京城,知县的位置算得上是个肥差。

上官钧:“那回的卷子陛下不是都看过,对此人可还有印象。”

姬安思索着说:“还有一点。翻了当初留的卷子看,他答得还不错,就是擅自加上自己对奏疏的评论,我才没有用他。几名给事郎中有人识得他,都说他是颇为骄傲的脾气。再结合他家世,我感觉不像是会为钱卖题的人。”

上官钧:“等审过人,也就知道了。”

两人喝着水闲聊过一阵,便吹烛休息。

○●

翌日晚上,姬安再到贡院,寻到登记策问卷的房中去。

所有卷子都已判好,书吏需将众考官认为能取中的那批卷子拆去弥封,登记好分数,再寻出考生的原卷,将誊抄卷与原卷一一比对,检查卷面是否有出错之处。至于没能取中的卷子,也要进行封存留底。

做此工作的全是礼部里的小官员,见到姬安进来,都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

姬安寻个位坐下,也让他们都坐,问道:“都登记好了吗,策问卷子能取多少人。”

负责官员禀道:“回陛下,已全部登记完毕,共二百七十三人。臣等正在逐一比对朱墨两卷。”

273,这个数字放在大盛的历次取士当中算不上数量靠前。而且后面还有两份卷子未判,可能还要再刷下一些后面不及格的。

不过,考虑到去年刚考过正科,这个数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姬安点下头,又问:“可有卢雍的卷子。”

几名小官员连忙对着登记表查看,来回看过两遍,才放心地答:“未见此人。”

姬安心下一半是诧异,一半又是“果然没中”,再报出上官钧说过的那个号牌:“找他的卷子出来我看看。”

小官员们连忙去找考生原卷。各房都有取中的卷子,为了寻卷比对,所有原卷的弥封都已拆开,按着号牌很快便能找到。

关忠接过负责官员送上的原卷,转递给姬安。

姬安先看过姓名、年龄、籍贯,确认的确是卢雍无误,再看他的分数。

策问总分100,每篇文章就是50。

卢雍的两篇都没有及格,一篇24分,一篇27分。每张卷上有三名房考官的签名和打分,都是各有一个及格分,35和41。但另两名房考官打的分都偏低,只有20上下,最终也就没及格。

姬安仔细看卢雍的两篇文章,发现不管是推广新种还是灾后重建,他采取的办法都颇为倚重当地士绅。

文章的确是写得花团锦簇,展望出一县一州里的美好未来。但只要真正接触过乡县基层实务之人,就能看出在他这两套办法下士绅能大为受益。

推广新种那一篇里,百姓受益极为有限。而灾后重建那一篇里,甚至能看得到隐藏在他文本背后的土地兼并。

姬安不由得心道——难怪上官钧觉得卢雍的策问会不及格。

虽说朝廷治民,必绕不开士绅,尤其知县、知州这种任期几年的流官,若不处理好与当地士绅的关系就很难办事。可那其中亦讲究一个平衡,过多地让渡利益,必然会损害百姓。

只是,朝廷官员和士绅本质是同一个群体。官员从士绅中来,致仕之后又融入到士绅中去,因此许多官员会自发地去维护和巩固这个群体的利益。

姬安自然对此种情形并不乐见,他需要的是在目前这个平衡体系当中更偏向于百姓的一批人。

而这次筛选出的考官,至少在大方向上都与姬安保持一致。那倾向士绅的卢雍,在他们的手下自然也就很难拿到高分。

总之,姬安确认卢雍这回必定落榜,也就放了心。让关忠把卷子转递归去,再勉励几名小官员几句,便起身离开。

他走之后,几名小官员都好奇地围到负责官员身边,分看那两份卷子。看着看着,不禁低声议论起来。

“这个卢雍我知道,魏公的高徒,在京中才名很盛。没想到竟然会落榜。”

“我记得前年他是解元,去年不想考别试才没下场,今年他摘会元的呼声还挺高。”

“别说会元了,有些赌坊都压他三元及第呢。听说不少人下注,这回都要大亏咯。”

“圣上专门查他的卷子,会不会也是对他有期待。可惜了。”

“我怎么感觉他这两篇文章写得挺好啊,怎么分就这么低呢。”

“反正给我我是写不出这么漂亮的文章。可能就是他运气不太好,文章不合那几位房考官的眼缘,又没能被几位主考官抽中重审。”

负责官员倒是没说什么,等众人议论过几句,就赶人道:“行了行了,赶紧干活去。”

说完,亲自去将卷子收回原本的位置。

姬安回到上官钧住的小院子,照例看著书等他回来。

过不多久,系统跳出弹窗——【首次推广高产新稻种,获得5000能量,5000国运值。】

姬安就不由得一笑——看来,河关那边应该还算顺利。

第114章 新粮 分吃烤红薯的小情侣

刘叔圭、李震士等人抵达河关的时间,比预计中晚一些。

因黄河上游连降大雨涨了水,一行人来到黄河边上之时,不得不等上几日。幸好过河之后一路顺利,众人闷头赶路,还是赶在三月廿六傍晚来到河关最北端。

河关开田以军屯为主,军屯的任务又落在边军将领燕家父子身上。燕家父子接到上官钧的信,立即拨人建好接收稻种的临时粮仓,就一直苦盼着京中来人。

结果,见到“两手空空”的刘叔圭一行人,父子二人都不禁傻了眼。

两边见过礼,燕伯善再顾不上许多,直接便问:“都承使,种子呢?大司马信中说,新稻种由你送来,怎么不见运粮车?”

跟在刘叔圭身边的李震士也听得傻了,震惊地看向刘叔圭:“刘兄,种子现在何处?再不送到,可就真要赶不及了!”

刘叔圭倒是面上一派淡定,只笑道:“莫急、莫急,稻种我自会给个交代。天色马上要暗了,还请燕将军先将我带来的人都安顿一下,然后我就随将军去看粮仓。”

燕伯善摸不着他路数,想到上官钧信中所言,只得叫过几个跟来的部下,吩咐他们带人去安顿。

刘叔圭又对李震士说:“李兄,农学署诸位一路劳顿,也先去休息吧。”

李震士看他一眼,让属下跟着去了,自己却留了下来。

刘叔圭无奈一笑,倒也没有坚持,转而对燕家父子道:“请两位燕将军带路。不过,事涉机密,只我们四人过去便好。”

燕家父子对视一眼,眼中都是莫名其妙——实在想不通,看个粮仓能涉什么机密。

只是也无需在这种小事上计较,燕伯善就让部下都散了。

四人重新上马,燕家父子举着火把领路,去往建好的临时粮仓。

路上,燕似山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刘叔圭:“都承使请过目,我们都是按着大司马信中所说的稻种数量所准备。”

刘叔圭接过展开,见是粮仓的图纸,还详细标注有各种数据,和可屯粮食数量,不由得笑道:“燕小将军果然细心。”

一行四人来到粮仓所在地,刘叔圭目测了下,见几处粮仓大小等同,就先放下一半心。因先前姬安特意交待他说,粮种只能按定位数量等分放入,若是粮仓大小不一就会很麻烦。

刘叔圭下了马,示意三人随自己先进第一处。

此时自然是空空如也,所以外面也没有兵士把守。

刘叔圭回身看一眼门,走在最后的燕似山立刻回身掩上。

刘叔圭又向三人招招手,叫他们围到身边,小声说:“这稻种,其实我随身带着。”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布袋,拉开袋口,从中取出一张符纸。

燕家父子和李震士盯着他手中符纸片刻,目光再转回他脸上,俱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刘叔圭心里也是一直在打鼓,但他现在必需撑住,只能装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信心满满地道:“你们也都知,圣上登基前曾经在瑞鹿山中遇仙,得过仙人指点。”

李震士艰难开口:“刘兄的意思是……稻种在这符纸之内?”

刘叔圭点头:“待我粘贴符纸,念过圣上教我的咒语,明日天亮之后再打开粮仓,便能看见稻种出现在此处。”

只是,随着他这话,另三人脸上的表情已经渐渐变得一片空白,看他的眼神也在复杂中彷佛含进一丝怜悯。

刘叔圭当然知道他们不会相信。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但圣命不可违,更别说这还是上官钧特意仔细叮嘱过他的,他也没办法。

刘叔圭咳了一声,目光看向燕家父子:“两位燕将军,你们想想地雷。”

燕家父子就是一愣。燕似山反应快速地道:“地雷是军器监运来,还特意派了人来组装。”

刘叔圭:“但地雷的图纸是圣上拿出来的。”

燕似山一时语滞,再次和燕伯善对视一眼。

刘叔圭退后一步,作揖道:“圣上特意交待,咒语不可让旁人听去。请三位出外稍候。”

三人下意识向他还礼,随后只得给他留下一支火把,就先出门去。

刘叔圭长长吁口气——明日若是见不到稻种,回京后他恐怕就得辞官了。

定了定神,刘叔圭转身走到粮仓最中间,还特意背对着门,藉着身体的遮挡取出那只小陀螺般的定位器,以免有人在门口偷看到。

他蹲下身,照着姬安教过的,按一下顶端,将陀螺放在地面。

陀螺闪起小小红光,在地面旋转片刻,红光就变为恒亮的绿光。

哪怕已是第二次见到此种情形,刘叔圭依旧觉得非常神奇,不愧是仙人之物。而且这次还是他亲自操作,更是难免有点激动。正是因为有这个东西在,他才对稻种报有一丝期待。

刘叔圭刻意再等过二三息,这才拿起陀螺关上,重新收好。

最后,在地面粘贴那张掩人耳目的符纸,就起身走向仓门。

候在门外的三人倒是没有偷看,只是全都带着愁容。

李震士看看燕家父子,试探地问:“刚才都承使说的‘地雷’是何物,两位将军可否透露一二?”

地雷是已经在实战中用过的武器,枢密院也没有特意交待要保密。燕似山想着往下种地还要靠这位农学令,就把先前对图国木哈图一战详细描述一遍。

李震士听得颇为吃惊。他曾在邸报上看过此战消息,却没有写到这样的细节。

不过,他听完还是说:“可那到底还是人造出来的……”

但凭空变粮,就无论如何都不是人力可为了。

燕伯善叹口气:“事已至此,只能希望圣上真有点仙家手段吧。”

他刚说完,恰好刘叔圭开门出来。

见三人齐齐看向自己,刘叔圭晃晃手上小袋:“每处粮仓都要贴。”

刘叔圭在三人的陪同下走完所有粮仓,最后对燕伯善道:“燕将军可调人来看守了。明日天亮,我们再过来。”

燕伯善就抱拳道:“我等在营中备了宴,为都承使与农学署的诸位接风洗尘。”

刘叔圭笑着摆下手:“宴就不必了。我们赶路过来,明日农学署众人又要开始忙碌,今日还是好好休息为要。对吧,李兄。”

李震士点头附和。

主要是,经过刚才刘叔圭那一番荒唐的“符纸运粮”,如今众人都实在没有心情去吃宴。

燕伯善便不强求,只送两人进营房休息。

刘叔圭心中同样是忐忑不安。他本以为会一整晚辗转难眠,不过可能真是一路累着了,居然一躺下就睡了过去,还睡得挺沉。

一觉睡到被李震士唤醒。

刘叔圭自己也记挂着稻种,爬起身洗把脸,随便吃几口东西,便和燕家父子、李震士一同去往粮仓。

四人来到粮仓之时,东边的阳光已经洒到了地面。

燕伯善和看守的兵士确认,的确没人出入过,从昨日到现在也没出现不寻常的动静。

李震士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向最近的粮仓。

燕似山取钥匙打开仓门上挂的锁,拉开门。

四人都往门口挤,随即就愣在原地,缓缓抬头,震惊得目瞪口呆。

粮仓中堆着满满的袋子!

李震士率先回神,几步进去,抽出腰间匕首就往其中一袋上扎,再伸手到破口处掏一掏。

另三人都围上来看他手掌。

真是稻谷!而且粒粒饱满!

刘叔圭禁不住抬手按在心口——他感觉心跳快得胸口都发疼,脑中不由自主地又回想起姬安冬至祭天时的那道光。

燕伯善不可置信地喃喃:“竟然……真的有……”

燕似山回神:“快!再去看看其他仓!”

三人俱是一醒,连忙回身往门外走。

每一座仓,都是满满的稻谷。等所有粮仓都看完,四人才渐渐从做梦般的恍惚中回过魂来。

刘叔圭对李震士拱拱手,笑道:“我的任务已完成。接下来,便看农学令的了。”

李震士拈着手中稻种,想起姬安让他不用问稻种来处,以及那本小册子里所写的产量。他原觉得那产量太过夸大,可现在看,或许……

这时,燕似山乐过一阵,突然想起一事,忙说:“都承使,这凭空变粮的事可没办法瞒得住。”

刘叔圭轻松地道:“无妨,几位不外传细节就好,只说这是圣上使的仙人手段。”

李震士又想到离京之前,姬安给农学署送来几种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新粮和种植手册,让留京的人手研究,忍不住问:“刘兄可知,圣上要在京郊庄上试种几种新粮。”

刘叔圭想了想,回道:“似乎听大司马提过,都是我不知道的东西。”

李震士:“我也是一样不认识……难道那些都是圣上从仙人那里得的?”

刘叔圭:“或许吧。李兄早些将这边忙完,便可早些回京见识那些。”

燕伯善笑着抱拳道:“我们已备好器具,往下就有劳农学署诸位教导了。”

李震士深吸口气,目光一凛:“好,请燕将军召集人,今日就分种育秧!”

○●

上官钧又昏天黑地地判了几日卷子。这日终于将经义卷全都判完,让副主考们松口气,早些回去休息。

他先到浴房简单冲洗过,返回小院之时,脚步都下意识地加快了一分。

昨晚姬安提前向他确认过,今日能判完经义卷子,就让他晚饭别吃太饱,要亲自给他做宵夜,让他留着肚子回去吃。

刚走到门前,上官钧闻见一阵肉香,嘴角便不自觉地扬起。

推门而入,就见姬安坐在小院中,身旁桌案上摆着厨具,两只蜂窝煤炉子上都放着锅。

姬安听见动静,笑着起身迎上前:“回来了。还能吃得下吗?我可是备了好些东西。”

说完,又道:“不过吃不完也没关系,我特意带了冰过来,放冰鉴里还留得住一日。你要不嫌弃是剩下的,明日中午让厨子热一热,还能继续吃。”

上官钧原先目光只落在姬安脸上,听他这么说,倒是转向炉子,奇道:“陛下是备了什么稀奇东西。”

按着姬安的性子,哪怕是好东西,吃不完也就赏给内侍小厮们了。毕竟,不管再好的东西,两人总是不缺的。

但现在姬安竟然说出“明日热一热继续吃”这话,可见该是极为难得一见之物。

姬安拉着上官钧走到炉边,先揭开一口锅的盖子示意他看。

盖一开,鲜香味顿时更加浓郁。

上官钧探头看看,见锅里炖着羊肉,还有一些焦黄色的块状物,就问:“萝卜炖羊肉?”

姬安笑笑,却没回答,盖上盖,又去开另一口锅的盖子。

这锅里冒出的味道就很淡,几乎都被肉香味盖过去,不过仔细闻还是能闻出一点甜味。里面烧着水,水中泡着一样青绿色的长条物,看不出是什么。

姬安再拉着上官钧坐好:“还记得我说过,要在皇庄种三样新粮不。”

上官钧想了想,点下头。

姬安提起个小袋,一样一样往外掏。

上官钧先看到了一根和刚才锅里一样的青绿色短棒,还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黄色块状物,和比它长一倍的紫红色块状物。

姬安分别给他介绍:“就是这三样——玉米、土豆、红薯。共同的特点都是高产、适应性强、易存储,可以直接煮着吃,也可以像麦子一样磨成粉。玉米棒子和杆还可以当柴火烧,或者喂牲口、当肥料,红薯的藤与叶也可以当菜吃。”

一边说,姬安一边剥开玉米的青绿色外壳,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颗粒,然后开始往盘子里剥玉米粒:“给你炒一盘。”

上官钧一样样拿起来看,再闻一闻,问:“有多高产。”

姬安冲他一笑:“说出来吓死你。”

上官钧扬下眉:“亩产上千斤?”

姬安没否认,只说:“当然具体还看地。不过这三样都不占好地,土豆和红薯可以在沙质地里种。玉米耐旱,可以种在坡地上,而且生长周期短,方便灵活安排种植时间。只要百姓把周边合适的荒地开一开,就能直接增产增收。”

上官钧:“若是如此,的确值得推广。”

他已经看清了姬安剥玉米粒的动作,接到手中继续剥。

姬安也随他,又拿起土豆削皮切丝。再叫人帮忙点个炭盆,把红薯煨进去。

之后,姬安把煮着玉米的锅放下,换上炒锅,炒了一盘玉米粒和一盘醋溜土豆丝。

没多久,份量不多的三样菜上桌,还有掰成两半的煮玉米。

姬安给上官钧夹炖羊肉里的土豆块:“我就从粮种里留出这么一点,这顿吃完,就得等到有收成才能再吃了。”

上官钧先把土豆和玉米都试一过口,称赞道:“口感很好,甚是美味。”

姬安笑说:“这样吃当然好了,又下油又下料的。”

煮玉米和炒玉米都很清甜;炖羊肉里的土豆块吸饱了肉汁,绵绵软软;醋溜土豆丝则是正好解腻。

上官钧也给姬安舀一勺玉米粒:“只这么些,留不到明日。羊肉可以给下面人分了。”

姬安提醒:“还有个烤红薯呢。这些尝个味道就好,都是饱腹的,我怕吃多了积食。”

上官钧抬眼看过去,突然轻叹口气。

姬安莫名其妙地眨眨眼,又福至心灵地领会了他这一叹,就下意识耳根发烫——有合适消食的晚间运动,偏偏姬安不配合。

上官钧每样吃过两三口,便克制地放下筷子,看向炭盆:“那红薯可是好了?闻到了香味。”

姬安抽鼻子嗅嗅:“应该可以了吧。”

他起身过去,用筷子把红薯扒拉出来,晾一晾就拿起轻轻一掰。

红薯分成两半,露出松软金灿的内芯,带着甜味的焦香立刻四散开。姬安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这么原生态的烤红薯,他也好多年没吃过了。

姬安坐回来,递一半给上官钧:“皮要剥掉,吃里面的黄芯。小心烫。”

上官钧就学着他,剥开一圈皮,吹一吹,咬下一口。

顿时觉得甜味充满了口腔。

姬安:“好吃不?”

上官钧:“嗯,入口即化,十分香甜。”

一边说,一边继续剥皮,吹着气吃。

姬安看着上官钧这动作,没来由地想起以前那些在街边分吃烤红薯的小情侣。

他突然凑过去,咬下一口上官钧刚剥出来吹凉的地方。

上官钧抬眼看他。

姬安笑眯眯的:“好甜啊。”

上官钧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红薯上。

姬安随之低头看看,递过去。

上官钧咬上一口,微眯起眼:“四郎这块比我的甜。”

姬安挪着凳子靠过去,两人就肩挨着肩,把对方手中的半个烤红薯慢慢吃完。

第115章 放榜 多补补和陛下相处的时间

姬安这次会试改革,将批卷的时间拉长不少。最后果然就如上官钧所猜测的,四月初二他还没能出贡院。

考生们在三月廿八就已经结束三场考试,京中进入一种考试后放榜前的轻松氛围,又正逢踏青时节,几乎每日都有雅集诗会。

不过,田守朴除了和一些同乡、同窗聚过一两次,大多数时间都消耗在图书馆里,抓紧将自己想要的书抄录下来。

只因今年礼部没有给出确切的放榜时间,他每日都会绕过贡院去看看。倒是不拘哪个时间过去,他对中与不中的心态较为豁达,也就无所谓尽早看榜。

晃眼到了四月初四,这日田守朴与杜阳、宋远之有约。

起因是前两日,田守朴去寻杜阳还书时,碰到宋远之。宋远之说起初四那日太医署要去慈幼院义诊,他在太医署授课,会一同去。田守朴和杜阳听了,便约好也去帮忙。

田守朴一早便来到约定地点,等不多久见到杜阳,就和他一起去往慈幼院。

到得地方,正好太医署的队伍也刚到,便过去看能如何帮忙。他们虽不会医术,但识文辩字,总也能做一些事。

一忙就过去一上午,才结束这次义诊。田守朴和杜阳、宋远之就近在慈幼院附近的小摊上一同吃午饭。

田守朴看着慈幼院大门插件的两盏精致花灯,不由得道:“京中的慈幼院,竟连灯笼都如此漂亮,上午我见里面挂的每一盏灯都不一样。”

宋远之哈哈笑道:“这是田兄有所不知。那些花灯,是宫里过元宵时赏玩的,之后便送到这里。估计能用上一年,正好接到明年圣上再送新的。

“还有慈幼院里的肥皂,也都是圣上送的,一直没断过。圣上说,孩童老人本就体弱,多注意卫生能少生些病。别说,最近两回义诊里啊,得病的孩子们是减少了些。”

田守朴再次感叹一句“圣上仁德”,接话问:“不知这肥皂在何处有卖。我算着日子,应当差不多该放榜了,我可能就要回乡了,想带些回家用。”

刚才他在慈幼院里用过,的确也觉着比肥皂团和澡豆方便好用。

杜阳就道:“我今日无事,一会儿带田兄去买吧。”

三人吃过东西,两边作别,田守朴随杜阳一同去往如今京中十分出名的香皂铺子。

田守朴买了几块肥皂,原本还想买香皂,可惜今日的份额卖完了。他有些惋惜,想著明日早些过来。又看到店里还摆着羊毛线,就也买了几斤,以及两副棒针。

杜阳笑道:“田兄还买这个,是打算回去跟着《旬报》上登的图学着织吗?”

田守朴也笑道:“我住的那宅子里,好些庄户的家眷都会织。我已经跟着学了最简单的那种织法,也琢磨了如何看图,回去可以教给村里人。至于这些,若是内子愿意织,我便教她,她若不愿,我就自己织。”

杜阳吃惊道:“你竟已学会了!”

田守朴:“比起去年,今年进京真是收获良多。便是没考中,也不虚此行。”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有人唤杜阳。

是杜阳在太学的同窗,过来就道:“杜兄,中午放榜了,你去看了吗?”

杜阳一愣,不由得和田守朴对视一眼,连忙对同窗拱手谢道:“还未曾。感谢告知,我们这就去!”

同窗自然不留他们,还催着他们赶紧去。

田守朴和杜阳赶到贡院前,就见贴榜之处前方挤着不少人。不过到底也贴出来了一个多时辰,现在想来已经不是人最多的时候。

两人费了些力气挤到榜前去。

榜头写着几句通知信息——此次会试共有二百一十七人上榜,上榜者需于四月初六至礼部点卯,初七入宫考殿试,殿试仅考一篇策问文章。

田守朴看完,心道——殿试倒是没有变。

他接着往下看名单。

却是杜阳先惊喜地拉着他手臂猛晃,激动地道:“田兄!你上榜了!在那在那!快看!”

田守朴一愣,连忙向他指的地方看去,果然见到自己的名字,并附有年龄与籍贯。

杜阳快速数过,又补充道:“第五十二名!很靠前!有望二甲!”

田守朴有些恍惚,盯着那名字喃喃着说:“竟然真上榜了……”

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想知道自己的三份卷子分别得了多少分数,可惜并没有公布。

田守朴暗自高兴片刻,想起杜阳,连忙问:“你呢?有你吗?”

杜阳倒是挺乐观:“应该没有吧,我觉得我中不了。”

田守朴:“你接着往下看,我从后面看起。”

他挤到榜尾,从末端往前看,没多久就见到“杜阳”两字。

田守朴心中一喜,仔细确认过年龄与籍贯,赶紧叫杜阳:“杜兄!在这里!”

杜阳赶过来再三确认,依旧满脸的不敢相信:“真是我……我居然能上榜……”

田守朴笑道:“你不是说术算是你强项,大概最后一卷拿了高分,前面两卷也没太拖后腿。总之,恭喜!”

杜阳终于露出个傻傻的笑:“同喜同喜!”

虽然过了会试并不代表最终一定能被取中,但大盛历届殿试刷人都不多,还是非常有希望能拿到进士。

后面还不断地有人来看榜,两人看完,也就挤出人群外。

刚出来,便听到周围一些看榜人的议论声。

“会元竟然不是卢雍啊!”

“别说会元了,我就没在榜上看到他!”

“什么?卢雍竟然落榜了?这怎么可能!”

“今年考题变了许多,好些名气不小的人都不在榜上。”

“可能最后一卷没答好吧。光写出好诗还拿不到六十分,后面那些题实在叫人措手不及。”

“我现在就想看看会元和卢雍的文章。”

“会元的肯定会收录,卢雍的就得看礼部会不会选到了。”

田守朴听了几耳朵,好奇地低声问杜阳:“卢雍是谁?”

杜阳也小声答:“魏杲大学士的高徒,在京里很有才名。前年他是解元,去年没下场,今年开考前就有风声说他可能会拿到大。三元。没想到竟然会落榜。”

不过旁人的事到底和他们无关,田守朴没有多问,转话题道:“我们去找宋兄吧,今晚和他一同庆祝庆祝。”

杜阳也高兴地拉着他走:“对对,是该好好庆祝下!”

○●

四月初四一早,上官钧带着副主考们复查完名单没问题,才宣布贡院解封,将已经在此住了一月有余的众人放回去。

上官钧回到宫中之时,恰好政事堂议事就快开始,他便直接找到姬安在永昌殿里的休息室去。

姬安见到他还颇为惊喜:“这么快就全弄完了?”

上官钧:“昨日就已经计完分,今早只是最后覆核一遍而已,自然很快。”

姬安就笑道:“你不回立政殿休息,却过来这里,是准备和我一同去政事堂议事?”

上官钧:“这半个多月起早贪黑,能醒着和陛下待在一块的时间都没多少。既然回来了,自当多补一补。”

姬安听他用如此淡然的声音说出如同情话似的话,一时心中甜蜜,又觉耳根有些烫。

上官钧彷佛真就只是说了句极平常的话,接着就问:“考试结束了这么久,宰相们可问过陛下考题的事。”

姬安摇下头:“没有。我猜,他们大概是认为,那些题是你藉着我的名义来出的。等下见到你,可能才会提一提。”

毕竟,姬安那一批皇子就没有正经念过书。哪怕姬安继位为新帝,朝堂议事也只把握大方向,不会接触试题上那些繁杂的基层事务。

反正姬安也不在意宰相们怎么看自己,能达到目的就行。

姬安顺着问:“这回的考生里,有没有让你觉得特别突出的。会元怎么样?附加题有人做出来了吗?”

他虽然每天都去贡院,但一是上官钧回来的晚,二是姬安不想影响公平性,先前一直没问过。

上官钧一一回道:“有一些,卷子都挑出来了,陛下回去看便知道,估计就是一甲人选。会元我感觉各方面都挺稳,倒是看不出特别出挑。附加题特意统计了下,做的人不到一百,做对一题的有二十三人,两题全对的只有八人。”

姬安心下一叹,只觉理科人才实在太少。随后又想起一事,探身对上官钧说:“对了,离你‘生辰’才过去两日,明日休沐,不如给你补办生辰宴?”

上官钧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回道:“不必了。生辰礼估计都已经送到我府中,再补办宴,岂不是要人再多送一份。而且……”

他顿了下,直视着姬安,才续道:“我忙了半个多月才终于休沐,只想和陛下一同好好过。”

姬安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眸里像是有什么在翻涌,不由得感觉耳根更烫,连忙端起茶杯,藉着喝茶掩饰。

上官钧一笑,也端起茶杯,换话题问:“殿试的卷子,陛下准备点谁来判。”

殿试的主考官自然是天子,也的确是由天子出题。不过那么多份卷子,天子也不会全都亲自判。按着惯例,就是会试的众主考选出十份卷,由天子来排一甲顺序。

但临时增减阅卷官,倒也不是稀奇事,姬安的前面三位皇帝都曾有过先例。更别说姬安是个想法多的,所以上官钧就问了一句。

姬安果然没循旧例,回道:“就我和你。”

上官钧微愣,提醒道:“共有二百一十七份卷。”

姬安一笑:“也没多少,两三个晚上就能看完。前面都用去那么多时间,到这最后一步,也不在乎多那一天两天的。”

上官钧却幽幽一叹:“还要点灯熬油几个晚上,那陛下的‘奖励’是不是该丰厚些。”

就轮到姬安微微一愣。

上官钧抬眼看他:“今晚,我可等着见识了。”

第116章 浴池 陛下似乎很满意我这么穿

上官钧和姬安一同出现在政事堂,众宰相便知会试该是放榜了。

果然,话题立刻落在试题上。

虽说朝廷每次公布试题,要等到礼部印出当年的优选卷。但众考生苦读多年,背书都是基本功,不乏记忆力好的,离场便能默出卷子。因此每一场结束之后,考题都很快就会流传开。

加上今年判卷还改成了百分制,与往年只分“优、良、平、差”四档相差很大,更是引起一番议论。

此时枢密副使就先对上官钧道:“今年会试题变了许多,难怪大司马判卷子的时日都多了不少。赶在今日放了榜,明日休沐也可好好歇一歇。”

右仆射接着叹道:“没想到诗赋卷会加那么多题。尤其最后那两道附加题,工部这几日也在讨论计算,颇有启发。”

姬安笑着接话:“所以‘诗赋卷’此名我感觉已不太合适,以后改为‘综合卷’更为合适。”

左仆射潘济顺势道:“不过,陛下原先是说出策问题,不想还加了赋税计算和律法。臣听民间议论,不少举子都被打个措手不及。”

御史大夫唐武却先回说:“赋税与律法都乃国之根基。若只读书做学问的姑且不提,想出仕为官者,自然都得熟悉这两样。放在会试考察倒也合适。”

庞侍中道:“臣也听到一些议论。倒不是说试题出得不好,只是没有事先通知会考这些内容,还每一卷都有六十分的硬性要求,所以有些抱怨之声。”

枢密副使看一眼上官钧,接话说:“那只能说,那些学子为出仕做的准备还不够。朝廷用人,选思虑更周全者,不也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