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一家7(1 / 2)

夜里,周氏搂着女儿听老鼠在梁上跑动。她想起崔伯生前的话眼泪无声地流进干枯的发丝。

明天得想办法找点活计,她想,绣花也好,浆洗也罢,总不能让巧姐饿死。

与此同时,崔家大院里,老夫人正为清静的晚饭心情愉悦。"总算赶走了丧门星,"她夹了块红烧肉给崔仲,"咱们的粮食能吃到来年开春了。"

柳氏数着从周氏房里搜刮来的几件银饰:"娘,您说大嫂能撑多久?我赌不出半月就得回来求饶。"

崔仲喝了口酒,眯着眼笑:"到时候巧姐还得卖,价钱可就没这么好了。"

三人笑声飘出窗外,混在渐大的雨声中。粮仓的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里面的粮食其实已经不足两石了。可是老太太不知道,她太相信自己二儿子两口子。

雨水顺着老太太花白的鬓角往下淌,在崔府朱漆大门上冲出一道道泥痕。她蜷缩在石狮子旁,枯瘦的手指已经拍得红肿发麻。

"仲哥儿!我是你娘啊!"老太太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却还固执地捶着门板,"开开门...娘不吃粮了...让娘进去避避雨..."

门内传来柳氏尖细的嗓音:"娘,您就别为难我们了。如今这光景,多张嘴就是要命的事。"接着是崔仲含混的嘟囔:"不是给您指了路吗?村东磨坊..."

老太太浑身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气。五天前她还坐在正房吃燕窝粥,昨早却发现自己的粥碗被换成了豁口的陶碗,里面只有小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稀汤。

她不过抱怨两句,柳氏就摔了筷子:"老不死的!知不知道现在米价多少?"

雨越下越大,老太太的绛紫色绸袄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