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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没有选择他啊。

就在他怅然失意的时候,没想到那些百姓们却是愤慨不平。

“好一个心狠的毒妇,害死了那么多的平民百姓,现在还想害死神仙大人!”

“是她害的太子盈差点被执死刑,像她这样恶毒的女人,也应该让她尝尝酷刑!”

第56章 第56章节 故意变得袖珍显得可爱

“烧死皇后, 烧去她身上的罪孽!”

“皇后不可能没听到消息,她不出面肯定是想逃跑!”

“交出皇后!烧死皇后!”

声势浩大,凉国的城墙都在震动。

新皇后自然从探子那里知晓了一切, 她满脸的惊慌恐惧。

她的手在发抖, 不住的咬着手指甲, 渗出血了也没在意,她紧迫逼问。

“皇上呢,皇上是什么反应!”

探子摇头他没听到,见到百姓们叫嚷着要把皇后烧死, 他吓到赶紧就跑来了。

“废物!”听完探子的解释, 新皇后气恼,愈发心慌, 人都有些腿软了。

“你怎么不听完皇上是什么反应再来通报!”新皇后面色苍白,瞳孔震动, 要是能知晓皇帝的决策,她也能早点做出对策。

“没事……皇上……皇上不会不管本宫的!”新皇后说的笃定, 手却是死死绞紧了帕子。

见着百姓们誓不罢休的样子, 想到那美的不可方物的新皇后, 再想想她肚子里的孩子,皇帝到底是不忍心。

“诸位凉国百姓, 皇后乃是一国国母,若是在街市上烧死, 实在是丢皇室的颜面, 朕答应你们,朕一定会将皇后处死,届时将皇后的尸体抬出来让大家见证,你们就此罢手吧。”

百姓们也不敢做的太过火, 天子一怒浮尸百里不是闹着玩的,当下他们就松口了。

皇帝见状,眼里闪过喜色,他早想好了法子,将皇后藏起来,至于之后摆在街市上的尸体,可以让人顶替。

等现在的事情过去,他和新皇后和孩子,还是能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日子。

他算盘打的极好,却不想,他对面的人可是个魔尊啊。

早已看穿他心思的沈砚台,几乎冷笑,他慢条斯理道:“皇上说的有理,那皇上挑吧。”

“挑……挑什么?”皇帝被问懵了。

“自然是随同您去皇宫,让我们共睹您杀了皇后的人选,不亲眼看见皇后生死,我们可没法相信你到底有没有杀了皇后。”

字字诛心!

皇帝瞪大眼,看着骁勇将军只觉此人好深的心机。

他可以确定,骁勇将军肯定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故意而为之。

竟然还让他挑选百姓,逼他真杀了皇后,赶尽杀绝,不让他心存侥幸!

好很辣,好歹毒的男人!

百姓们反应过来了,对着皇帝怒目而视,怪不得他这么容易就同意了,居然打着让人顶替的念头。

“对!我们要跟着皇帝去皇宫,亲眼瞧着皇后被处刑!”

“就是,单凭您一个人的说辞,我们怎知那黑了心肝的皇后死没死?”

“今日她敢妖言惑众说神仙太子盈会蛊术,明日她可就敢让凉国变个国号。”

“此女不除不快!”

“昏……昏君!”

“对,你要是不把皇后交出来,你就是昏君!”

“昏……”皇帝被一句昏君激的气血倒流,整张脸涨红,好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

也是因为这局昏君,他才醒悟过来,女人和皇位哪个更重要。

但看他恢复沉稳内敛,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就你,你,和你,加上太子盈……你们随朕一同去见证皇后被处死。”

皇帝没有喊沈砚台。

一,他是古国的人,二,他就是造成皇后被处死的罪魁祸首,这两点足以让皇帝恨死他了。

今日,整个凉国,整个皇室的颜面,全都因为沈砚台一人,没了个干干净净。

沈砚台也不稀罕,不过他担心这皇帝狗急跳墙,中途发生什么变故,走到月轻盈的身边。

“你先去,我马上就来陪着你。”

皇帝已经拔步离开了,后面是他亲自选的几个百姓,月轻盈一步三回头。

“你去不了皇宫,怎么陪我?”

沈砚台一指竖在唇前,唇瓣开开合合,笑得高深莫测,“秘密。”

月轻盈驻足,定定看了他几秒,抿唇,扭头走了,那背影看起来有些暴躁。

“噗……生气了,真可爱……奖励夫人晚上没有觉睡。”

重要的人物一走,街市中心就显得有些安静,沈砚台一个人站在刑台,脚下是匍匐跪着的百姓。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刨去骁勇将军现在是神仙太子盈的徒弟的身份,实际上……他还是古国的将军啊!

凉国百姓,跪天跪地跪父母跪皇帝,怎么能跪敌国人?

凉国百姓稀稀拉拉的都站了起来,沈砚台只看了他们一眼便全然放任了。

呵,这些百姓胆小如鼠笨拙好骗,却是爱国的。

见他们走远,沈砚台不在忍耐了,扭头对百姓们道:“我现在要去守护月轻盈了,你们自便。”

在凉国百姓们震惊的目光中,沈砚台变成了一条脑袋上有两个尖尖小角像蛇一样的东西,迅速消失在原地。

“龙?那是龙吧?”

“话本里的龙就是长那个样子啊!”

“呵,你们见过还没我胳膊粗的龙?”

故意变得袖珍,这样显得可爱的沈砚台,无语的翻白眼。

他变小是为了给月轻盈看的!

月轻盈有些吃惊,他们现在走的确实是去皇后寝宫的路。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走在前面的皇帝,不敢置信,他真的打算杀了皇后。

许是要做给身后的几个百姓看,又许是为了坚定自己要皇位的野心,皇帝他……不打算留着皇后了。

美人千千万,这个没了,还有下一个。

皇后门前的宫女,再见到皇帝的那一刻,便匆忙跪下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多了丝慌乱,“参见皇上。”

皇上路过她时,看都没看她一眼,对身后的人道:“凡是皇后近身的太监宫女全都杀了一个也不许留!”

宫女全身血液倒流,惊觉自己活不过今日,嘶吼着饶命。

动静颇大,宫里的人立时知道了结果,皇后……是弃子。

扑通通,是人身体软了跌坐在地的声音。

听着太监宫女的哭声,皇后却一反常态,她脸上噙着甜笑,和往常一样上前迎接皇帝。

皇帝甫一进门,怀中就多了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臣妾恭迎皇上。”

皇后拉着皇帝,去他们常坐的踏上,平常她勾勾手指人就来了,今日她抠烂了掌下的手,男人也巍峨不动。

皇后惊慌的眼泪啪的落了下来,她转身去看皇帝,他眼里的绝情看的她悲恸不已。

“皇上,你真的要杀了臣妾吗?”

第57章 第57章 这点程度的情话也听不得吗……

皇帝对上美人的眼泪, 也只是眼波微动,决意道:“处死!”

“臣妾可是怀了你的孩子啊!皇上!”新皇后崩溃,对着皇上又打又踹。

“你做下谋害皇子的事, 还杀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 拿你一条命去顶都不够赎罪!”

见皇帝真的翻脸不认人, 新皇后慌的口不择言。

“皇上,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当时谋害太子盈一事你可是同意了的啊!”

皇帝眉宇间立刻浮现杀意,他喜欢新皇后的美, 还怀了他的孩子, 可是她那张会乱说的嘴着实碍事。

皇帝眼疾手快,拔下新皇后头上一根雕着凤凰的细簪, 重重插在了她的心口。

剧痛自心口处蔓延,新皇后很快就察觉到生命的流失,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一身鲜亮的衣袍被鲜血淋透。

垂死前,她倒在地上, 目露凶光, 用最后的力气发出对皇帝的诅咒。

“你这个狗皇帝, 永远躲在女人后头的缩头乌龟,天来收我, 下一个收的就是你!”

原本恩爱缠绵的两人,此刻倒像是仇人, 都不想让对方好过。

皇帝听着新皇后的咒骂, 想起被百姓们逼着处死皇后的事,此刻又处于被太子盈和骁勇将军压制的阶段,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太窝囊太憋屈。

今日受到的屈辱都是太子盈带来的!

月轻盈还没从皇帝杀了新皇后这戏剧性的一幕中回神,转眼就一阵遍体生寒。

他不经意间抬眸, 竟是看到皇帝眼神阴森,里面充斥着狠毒。

皇帝容不下他,对他起了杀心。

月轻盈回避他的视线,眼底有着水汽,他不想被父皇记恨。

亲眼见证新皇后死了,皇帝便以此事罢休不再过问,让人将月轻盈和百姓们送出宫。

缓缓合上的宫殿大门,皇帝背着身,周遭一片黑暗,像是他也进入了泥沼中。

回去的路上阳光明媚,见着好风光,月轻盈沉底的心变得柔软。

一阵风吹动,他仔细听,枝叶沙沙作响,天地满是生机盎然的景象。

路过一处花园,青石板路前方陡然出现一细长条活物。

“什么东西?”打头阵的小太监,找来树枝就要挑开瞧瞧。

细长活物尾巴一摇,哧溜哧溜晃到月轻盈脚边,挺起胸脯,两个尖尖小角的脑袋在他的腿边蹭来蹭去。

月轻盈睁大眼辨认,见像是蛇,立刻厌恶又害怕的后退。

这活物让他想起来他先前做的梦,他是一株小莲花,养在水里,时光静谧,不知哪来的小蛇就咬他的花瓣,爬进他的花蕊里。

“赶紧弄走!”

见月轻盈躲在太监的身后,神情闪躲,打开心扉露出本性想粘人的沈砚台,浑身一僵。

不过,他好战,小尾巴尖摇的欢快趁着不备,爬到了月轻盈的手臂,紧紧的缠绕在上面。

一旁的太监想上前救太子又怕惊扰了蛇,只敢站在原地不动,想着其他法子。

手臂上的触感,冰冰凉,滑腻腻,还会动,他浑身发麻,就要不顾一切将他摔下去,却见小蛇动了。

先是伸出红红的蛇信子,舔了舔他的手背,又拿头拱他,小尾巴尖一直欢快的摇来摇去。

不知为何,憨态可掬,月轻盈被他狗腿的样子逗笑,不怎么怕了。

“小畜生,你是想干什么?”

头一次被骂小畜生,沈砚台体感新鲜,不过观骂的人是月轻盈,他就不怎么生气。

小蛇哪会说话,月轻盈觉得自己糊涂了,笑笑带着他一起走。

“那我们便先出宫,你可能不喜欢这个地方,等你找到你喜欢的地方便从我身上下来吧。”

一行人到了街市。

从皇宫里出来的几个百姓立刻告知其他人新皇后死了的消息。

月轻盈则是在周边找了一圈也没见着沈砚台,琢磨着这人去哪了的时候,他手臂上的小蛇啪嗒落地。

在他惊奇的注视下,沈砚台立在他身边,与他比肩之姿。

“找到了。”

“什么?”

“找到了喜欢呆的地方。”

月轻盈缓慢眨眼,看着沈砚台注视他的炽烈眼神,忽然就反应过来了,继而脸蛋爆红,剧烈咳嗽起来。

“啧……这点程度的情话也听不得吗?”沈砚台若有所思,大掌覆盖在月轻盈的背后,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着。

“好听!”还在弯腰咳嗽的人,猛地直起了腰身,像是怕他不立刻回答,沈砚台以后就不会说了。

沈砚台愣了两秒,哈哈笑了出来。

月轻盈见他笑,唇瓣一弯,也跟着傻笑起来。

一个月后。

太子盈和沈砚台为了古国凉国周边几个国家的盛世太平,做了很多努力,但是最近突然出现的几个反神教,教徒众多,伺机破坏几国关系,导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立刻又降至冰点。

这一个月里,沈砚台向月轻盈求欢多次,每次都被这个反神教打乱计划。

沈砚台开始暴躁,没了耐心,想杀人的念头加深,觉得人间无趣,想尽快带着月轻盈回修真界。

这天……

月上梢头,屋内烛火葳蕤,展开的床榻上,纠缠着两具温热的躯体。

情感在加深,沈砚台眼底燃烧着火焰,看着被他哄的如水一样软的月轻盈,抬手就要勾下他大腿处的衣服。

突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打断这暧昧的延续。

拍门声太熟悉了,反神教的人又在闹事,沈砚台不在遮掩,双目露出凶光!

月轻盈被他亲的浑身发软,眼底也有些潮湿,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搭在胸口,憋气让心脏的跳动变慢,冷静下来就要起身。

“你休息,我去处理。”沈砚台一把按住他的腿,安抚性拍了拍。

离开的时候,月轻盈看着他带有怨气和怒意的背影,扑哧笑了出来。

不过想到他刚才结实有力的双臂托着他的腿,露出肌肉纹理好看的胸腹,满眼带着野心,弯腰够着来亲他,他又笑不出来了,跟个小乌龟一样,找了锦被将自己埋了进去。

不能想不能想,他好下流!

到了地方,沈砚台直接升天,眯眼看着脚下这些凡间人分出来的几个国家,耐心告罄。

月轻盈的愿望是太平盛世,他也愿意去守护他的心愿。

只是,凡间的人野心太多,解决完这个还有下一个没完没了。

这些人那么的不听话,那他就将他们全都控制起来。

月轻盈想要的海晏河清也能圆满达成。

“不过这件事可不能让盈盈知道啊,否则我死了他也不会原谅我吧……”

想到在他怀里软软糯糯甜人可口的月轻盈,沈砚台眼里有猩红色在闪烁。

幽静的月光。

沈砚台脚下开满了遍地的食灵花,随着他眼瞳中的红色越发的浓,便代表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正尽数被他掌控。

第58章 第58章 终于将一切都安排好,沈……

终于将一切都安排好, 沈砚台飞身下地,步伐沉稳,来到一处反神教教会人员住所前。

他推开门, 走了进去, 见被他所控制的人, 双眼呆滞,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扬唇笑了笑。

深红色眼瞳一弯,里面盛着浓厚的恶意, 被控制后, 这些下界生物听话多了。

“以后你们就按照我们的想法做事,别再来坏我的好事。”

见人呆傻的点头, 沈砚台冷着脸哼了一声就要走,突然又顿住了。

“就这样空着手回去, 盈盈会不会觉得我没干活?”

他回身,额前的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手起刀落, 反神教教会人员所穿着的‘反神教’教会的衣服被他拿下。

“这样差不多了。”

沈砚台眼里的红色消退, 在月光下清亮的不像话。

回到住处,沈砚台一边将收缴来的证据给月轻盈看, 一边快速的脱衣服。

见月轻盈愣愣地像待宰的羊羔,他的心脏兴奋地不住咚咚响。

“你逃不掉了。”

天边露白。

闭眼休憩的沈砚台心口处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猛地坐起身, 呕出一摊血。

他呼哧喘气,看着掌心的血,有些怔然,身旁一侧动了动, 他立刻紧张的看过去。

见月轻盈睡的脸红扑扑地,他看了一会才抽离视线关注起了自己。

好端端的怎么会呕血?

他用魔气将血迹去除,翻身下床,来到桌前,细细思索,明白过来。

“食灵花的毒又在作祟了啊。”

“加上先前为盈盈疗伤还没痊愈的魂珠,心头血,被雷劈……新伤旧伤放一起爆发了啊。”

“所以才会突然呕血?”

“那我现在岂不是非常不妙?”

沈砚台沉着冷静,双手环胸,食指点在胳膊上,陷入沉思。

半晌,他回头看向睡得不安稳的月轻盈,唇瓣抿紧,表情并不轻松,“要尽快带你回去了。”

他起身,走到月轻盈身边,看他舒展开的睡颜,把玩他的头发,不小心扯掉他的头发收获一记恶狠狠的眼神时,噗嗤笑出声。

“我的错,你再睡一会。”

沈砚台轻手轻脚,将月轻盈纳入怀中,闭眼睡去。

修真界,魔尊沈砚台许久未露面的缘故,看似平稳无波的表面,实际背地里已经起了不少漩涡。

月华宫门前。

再度被宋先灵纠缠上的小狐狸,面容憔悴,身削骨立,饱受折磨。

“魔尊到底去哪儿了!”宋先灵的口吻阴森。

他瞪着小狐狸眼里都是杀意,若不是她是魔尊的人,此刻她早已被剔骨剥皮。

“我说了,我不知道!”小狐狸崩溃,捧着脑袋,泫然欲泣。

“我都说了,尊后死了,魔尊消失,会不会是魔尊后悔去救尊后了,你就不能去查一查吗?”

宋先灵疑心极重,不愿相信小狐狸说的话,但是这些日子不见魔尊的身影,没有他的气息,他已经信了三分之二。

他咬咬牙,剜着眼看小狐狸,“如果这次我还是找不到魔尊,我一定将你杀了。”

小狐狸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泪水不住掉落。

伴随着宋先灵这边的混乱,正道那一派的人也十分焦灼。

月轻盈不见了!

不,他不见了没事,关键是天骨不见了!

先前那起夺天骨的计谋并没有成功,他们并没有放弃,如今安静的这些时日,其实是他们在为夺天骨的事做另一则谋划。

“天骨我们势在必得。”

“月轻盈肯定没死,天骨肯定还在他的身边。”

“是啊,天骨若是消失,天地会有异象,如此看来,这个月轻盈怕是藏起来了。”

“此间不见他的身影和气息,有没有可能他去了三界五行中的其中一行?”

“你们别忘了,月轻盈可是凡人修仙,得大成后才有的仙骨。”

“走,去人间界看看。”

“记住,此番若是找到月轻盈别留活口,得到天骨后速来见我!”

同一时间,魔族和正道两波人马,纷纷涌向人间界。

空气的波动,沈砚台在一瞬间就捕捉到了。

他没有放在心上,看着在他面前安静的吃着点心的月轻盈正加感兴趣。

他发笑:“我们现在真的像是夫夫对吧。”

月轻盈抬眸疑惑。

沈砚台:“你吃点心,我都守着你,我们很相爱对吧?”

月轻盈咽下口中的食物,喝茶漱口,慢条斯理道:“本来有点胃口的,被你这么一说,饱了。”

沈砚台咂嘴。

“我要去沐浴,你有事就先忙。”

洗完澡后,月轻盈一身干净清爽,思维都清净了许多。

沈砚台那日带回来消息说反神教以衣袍为誓,立地解散教会,不再阻挠他们。

他看着眼前开阔的花园,美丽的风景,心道,属于他们的安宁,海清河晏真的要来临了。

第59章 第59章 偷了我的人,你们想去哪

半个月后。

由月轻盈和沈砚台的牵头, 古国、凉国、及其周边一些国家,在百姓们的见证下签订了和平条约。

生活终于得到保障的百姓们几乎是喜极而泣。

古国、凉国、周边小国国主们也为了这一刻,彻夜长欢。

人们迎来了盛世。

这次停战的宴会一直开设了三天三夜。

环顾酒气熏天, 人事不省嘴里还在嚷嚷着干杯的几国国主, 月轻盈再也撑不住, 拉着脸不红气不喘的沈砚台率先逃了出来。

远离的喧嚣吵闹,看着头顶的明月,月轻盈才察觉出一丝卸下了肩膀上重担的轻松。

“终于能缓口气了。”

沈砚台看着他,嘴角一直上扬着:“这一幕看着可还算欢喜?”

“自然, 这一幕算是实现了我的愿望, 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百姓们以后也能睡个好觉了。”

沈砚台的笑容有些僵硬,他躲避开月轻盈的视线, 轻声附和:“如此你开心,我亦开心。”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月轻盈弯唇笑, 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还没有谢谢你呢, 你想要什么吗,我送你?”

“我想……”沈砚台一瞬间就想到了要带他回修真界,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说。

跟他说修真界什么的,他估计也不会相信吧, 他苦恼起来。

月轻盈敏锐, 警惕起来:“干什么这个表情,有话直说啊。”

“没什么。”沈砚台看着月轻盈,看他年轻俊美的脸庞,受到了诱惑, 在心里算着,匆匆几十载岁月,他等上一等也无妨。

他放松下来,揽着月轻盈的肩膀,“就是感叹一下,能得到你,像这样拥你入怀,我也蛮厉害的。”

月轻盈脸涨红,推开沈砚台,扭开脸,“哼,不知所谓,大言不惭,大庭广众的你说什么呢!”

沈砚台放任一笑,凑到月轻盈耳边执着呢喃:“反正你就是我的,你跑不掉。”

“你再说!”月轻盈气自己不争气,对他上心,又舍不得拿他出气,只能别扭的佯装发怒。

“哎呀,要打人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沈砚台一缩,立刻又跑回宴会。

见他走,月轻盈舒了一口气,酒气上头,他晕晕乎乎就打算回寝殿了。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嘴角勾起得意的笑,猛地转身,啊一声大叫,想要吓唬来人。

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嗬,我被你吓了一跳。”

来人是沈砚台不错,只是他的表情还有行为举止都冷淡了很多,没了先前的亲昵。

“你怎么这个表情?”

月轻盈狐疑,上前伸手摸他的脸,触手冰凉,激地他打了个哆嗦,刚想把手收回去,却被用力扣住了手腕。

“我没事。”沈砚台表情阴恻恻。

“没事……没事就好。”被他冰冷疏离的语气一刺月轻盈有些受伤,他下意识想把手挣脱,却被更用力的擒住。

月轻盈有些怒了,“你干嘛,松手啊,你抓疼我了。”

沈砚台却是不管不顾,拉着他的手将他扯近,“我带你去个地方。”

月轻盈被他强迫着带离了皇宫,一路来到了偏僻的树林。

月亮投下的光有些阴冷,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心生抵触,再度挣扎。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许是他的挣扎惹怒了沈砚台,竟是回身正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一声,月轻盈的脸被打的偏向了另一边,火辣辣的刺疼在提醒他,这不是做梦。

各种酸涩恼怒情绪上涌,月轻盈反应迟钝,孱弱的身体倒是先受不了的用力咳嗽了起来。

“什么啊,还是个病秧子。”沈砚台将他的手松开,顺势将他摔倒在地,冷眼讥讽看他身体痛苦蜷缩起来的丑态。

月轻盈挣扎看他,一言断定:“你不是他。”

沈砚台额角青筋跳动,不知道是被戳穿了恼怒还是其他原因,眼神里带上了杀意。

“真好啊,在我不知道的这些时日里,你们居然已经恩爱到都能认出不是对方的这个地步了。”

“真是该死啊,月轻盈,你偷走了这么多岁月,霸占了他那么长的时间,也应该知足了吧?”

月轻盈看沈砚台这副疯魔的样子,反而不惧怕了,只要不是真的沈砚台杀他,他就心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无视掉这个伪装成的沈砚台人,月轻盈花心思考虑自己该怎么逃出去。

就在这时候,他的背上一疼,转眼看去,却是假的沈砚台将脚踩在他的身上。

“听不懂?听不懂更好,这样你也能死的痛快一点。”

假沈砚台手中聚集魔力,打算让月轻盈死无葬身之地,就在这时,一伙人出现,几个来回将他打伤,带走了月轻盈。

假的沈砚台站立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半晌后忽然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正道的人也想要杀你为后快啊,月轻盈你今天死路难逃。”

假的沈砚台也就是宋先灵,他在得知找到了月轻盈,苦苦寻来,就见沈砚台和月轻盈两人相拥,嫉妒攻占了他的理智。

在沈砚台离开后,立刻隐藏踪迹,假扮成沈砚台掳走了月轻盈。

看着几人消失的方向,宋先灵笑的扭曲,虽然月轻盈不是死在他手上,但,只要他死了就够了。

“真是一出好戏。”

他又想到了毫不知情的沈砚台,眼里有着报复般的狠毒。

“沈砚台也是个好笑的,心爱之人就要死了,他估计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端起酒杯打算一饮而尽的沈砚台,察觉到有魔气积攒,立刻消失在原地。

而他一离开,刚才还如酒池笙歌的宴会立刻陷入了死寂。

他迅速在皇宫里搜寻,没有要找的人的身影,催发了心头血。

“找到了。”

他一个踏步,转瞬来到距离月轻盈不远的地方。

前方一伙人正挟持着月轻盈快速移动,月轻盈肉体凡胎,罡风,树枝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空气中有血腥味,他还捕捉到了月轻盈咳嗽的尾声,他现在正饱受痛苦的折磨。

沈砚台再不能忍,一个跨步上前,拦住了这些人。

形势倒转。

“偷了我的人,你们还想去哪?”沈砚台眼里的猩红色一点点蔓延,直至瞳孔,杀意翻涌。

第60章 第60章 沈砚台我死了之后你要给我报……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

这伙人却是没有逃跑, 而是停留下来和沈砚台对峙。

“不逃?”沈砚台脸色阴沉下来,频频看向虚弱的月轻盈,眼里有着担忧。

下一秒, 他的害怕成了现实。

“好久不见啊, 魔尊大人。”

人群中走出来一人, 脸上带着面具,披着长袍,手上推搡着月轻盈,一掌掐上了他的喉咙。

沈砚台眼瞳紧缩, 不敢掉以轻心, 唇瓣抿紧,不发一言。

“怎么了, 魔尊大人?怎么不动手?”这人自说自话,醒悟了一般, 呵笑道:“哦,原来魔尊大人不动手是因为有把柄在我们手里啊。”

本来心肺干痒想咳嗽的月轻盈, 一把被掐住吼部, 无法得到缓解他的脸涨红, 眼里带上了痛苦。

他突然抬手殴打挟持他的人,掐抓他的手臂, 一眼就看穿他难受的沈砚台,眼里有着煎熬。

“放开他。”他深吸一口气, 散了凝聚起来的魔气, 这无疑于自愿被对方牵制。

“他难受,放开他,让他咳嗽。”沈砚台紧紧盯着对方。

“哎呦,心疼了, 心疼了,真是的,魔尊大人这么懂事,咱们也不能落了魔尊大人的面子。”

说话这人放开月轻盈,得到呼吸,可以缓解心肺干痒的月轻盈,咳的天崩地裂,他跌倒在地,浑身都在哆嗦。

他看着地面,不可置信,这是发生了什么,上一秒还好好,为什么他们就被威胁了。

沈砚台呢。

沈砚台怎么样?

他抬眼去看沈砚台,见他表情不轻松,他的心立刻揪紧。

这次的事情很严重,沈砚台也做不到游刃有余。

“砚台……”他启唇,刚开口就被人狠狠揪住了头发,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也皱了起来,他抬手反抗,手却被擒住。

“唔……”

他下意识地去看沈砚台,下一秒,立刻收声,心神大为震撼,沈砚台担心他,担心到处于焦躁的状态,他的眼睛里都是血色。

沈砚台气疯了,见月轻盈担心他疼也不敢吱声,恨不得立刻杀了这群人。

僵持中,为首的人出声了。

“魔尊大人好像都不好奇我们是什么人呢?”

沈砚台眼神微动,“还能是什么人,对月轻盈这么执着的人只有正道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吧。”

“魔尊大人骂人,我可就不开心了。”说话的人猛地拽住月轻盈的头发狠狠往上提,月轻盈疼的眼泪顷刻间落下。

沈砚台上前一步想要阻拦,这些人却是齐齐后退,他顿住,不在轻举妄动。

“你们放开了他,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

“也没什么,就是想要天骨。”

沈砚台龇目欲裂,前几次取天骨的事还历历在目,月轻盈根本不能承受那些痛苦。

他压下急躁,“天骨我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肯放了他。”

“魔尊大人这话说的,难道天骨不在月轻盈的身上?”

沈砚台看向月轻盈,立刻收回视线,“你们应该记得上次取天骨一事吧,那时候天骨已经从他身上剥落。”

正道修士沉默,回想起来,天骨确实已经剥落了,是月轻盈自愿脱落送给了小河。

小河也死了,这天骨自然落在了沈砚台的手中。

众人互相对视几眼,为首那人将月轻盈往前一推,见沈砚台果然上钩的往前了一步,知道月轻盈在沈砚台心中的份量后,冷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得到天骨之后自然会将月轻盈还给魔尊大人。”

沈砚台脸上闪过欣喜。

正道修士却是处处防备。

“魔尊大人,你也知道我们这里的修士加在一起也不是你的对手。”

沈砚台神色一凝,眼眸变深。

“也没什么,就是希望魔尊大人能重伤自己,就到能让我们成功逃跑的地步就好了。”

沈砚台紧紧盯着这群人,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左手抓着右手,撕拉一声,混着鲜血,直接卸了自己的右手。

“我会按照你们说的去做,但是你们若是没有放了月轻盈,我必会让你们死的极其痛苦。”

“魔尊大人真是的,干嘛这么强硬,现在,请魔尊大人亲手震碎自己的五脏六腑吧。”

“好。”沈砚台眼无波澜,手里聚集起魔气就要往身上招呼。

而这时候一直安静的月轻盈,却是歇斯底里的挣扎了起来。

他怔然的看着仿若成了一个血人的沈砚台,当时他扯下自己的胳膊,见到那迸溅的血,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听到五脏六腑四个字,他哪里不懂,这些人是想要他的命。

“不要……不要听他们的!”月轻盈眼里带着乞求去看沈砚台,颤抖的嘴唇出卖了他的担心,遏制不住的眼泪阐述了他的心疼和害怕。

“没事,你乖乖的,你马上就没事了,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沈砚台安抚一笑。

下一秒,抬手,用魔力将月轻盈的视力封住。

眼前一片黑暗,月轻盈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他只能从声音,空气中的味道,对话,去捕捉发生了什么。

有大掌拍向身体的身影,有吐血的声音,有喘息和短促的痛苦声……

空气中血腥味浓厚的让人作呕。

月轻盈浑身颤抖,他死死咬着牙,喉头一哽,大声骂了出来。

“狗东西沈砚台我让你别这么做!”

“我也是男人,我就怕死了吗!”

“你们这些畜牲听着,谁也不准动他!”

“沈砚台,我死了之后你要给我报仇!”

说完话,月轻盈舌头抵着牙,狠心咬了下去!

噗呲,血溅在空中,血腥味还是浓厚,半截指骨迸飞。

月轻盈察觉到舌头隐隐作疼,口腔里血味腥甜,他忍不住悲伤。

很好,他很快就要死了,谁都不能威胁沈砚台了,沈砚台这么厉害肯定会给他报仇。

刚才的憋屈和难过马上会被打脸回来,除了他要死了,舍不得沈砚台,再也抱不到沈砚台后好像也没有什么了。

就在他在心里大声说爱沈砚台的时候,他的脸被人捧了起来,触感温热湿滑,血腥味逼人。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沈砚台把这些人都解决了,来拥抱即将要死的他的时候,却听到了沈砚台的声音。

“别咬,别咬自己,都说了没事。”

轰然一声脑子发懵,月轻盈反应过来后大哭了起来。

“你为什么救我,都说让你报仇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脸上有湿滑的触感了,沈砚台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他咬断的是沈砚台的手指。

他舌头疼是被那断骨割伤了。

月轻盈心疼得无以复加,哭嚎了起来,“都说了不要你救,都说了不要你救……”

看着月轻盈哭的不能自已,沈砚台哼笑了起来,“哭的跟小花猫一样,真丑。”

月轻盈唇瓣抿紧,根本抿不住,哭的泪水涟涟:“我求你,你走好不好?”

他看不到沈砚台,不知道他现在什么状况,心急恨不得抠烂自己的眼睛,只求换来好好看看他。

“没事没事,马上就好。”

沈砚台爱怜的看着月轻盈,伸手在他的耳朵上,嘴巴上轻轻抚摸。

很快,月轻盈就发现自己听不见声音了,嘴巴里也发不出声音了。

沈砚台,封闭了他的视线,听觉,声音。

巨大的惊恐占据了月轻盈的心台,沈砚台打算做什么,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砚台此刻……一言难尽。

断了右臂,五脏六腑俱碎,手指也断了一根,脸上沾染了迸溅的血,伤口处还在滴血,说他被血包围了也没什么错。

他从月轻盈身边退开后,看向正道的人,眼里亦是不惧不畏。

“还要如何?”

为首那人笑到,“魔尊大人好魄力,可是这点伤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吧?”

“魔尊大人,看您的状态,最起码也要将魂珠破坏一半,才能将修为降至和我们一样的水平啊,这样我们才好在放了月轻盈后安全逃脱啊。”

沈砚台一听,仅仅是撩了一下眼皮,便沉声答应了一句好。

众人眼睁睁看着沈砚台从眉心剜出一个大洞取出魂珠。

眼睁睁看着沈砚台将自己那颗珠圆玉润周身裹挟着庞大魔气的魂珠捏碎成了好几瓣。

至此,这些人才满意。

重伤如此的沈砚台,脸色苍白,呕血不止,魂珠受创,他的神魂灵台也不稳有着倒塌的趋势。

“魔尊大人说到做到,现在魔尊大人只要将天骨给我们,我们就放了月轻盈,好让你们团聚。”

沈砚台只关注着月轻盈的安危,即使知道这些人不怀好意也还是照做了。

将小河那根灵骨伪装成天骨给他们后,他便硬着头皮强装气盛,好恐吓这些人后退离开。

然而,这些正道人士早就看穿了他的伪装,嘲讽一笑后,拿出一把刀狠狠刺向了月轻盈的心口,而后,立刻撤退。

沈砚台恍若被当头一棒,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倒下来,气息缓缓消失的月轻盈。

心若被人揪扯踩割般的疼痛,让沈砚台尝到了眼泪的味道,是咸的。

他抱着月轻盈的尸体,满眼猩红,吼头哽住,发不了声,他手足无措的摸着他心口的致命伤,小声啜泣,身躯发抖,短促的哽咽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