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卢氏占了太子妃的名头,就算是要死,偷偷下了废太子妃的诏书,再赐杯毒酒。
暗暗地将人了结也便罢了。
真闹大了,对东宫和如今皇太孙的名誉,怕是也可能有几分影响。
青鸾垂首:“奴婢明白殿下的意思了。”
长宁长公主叹了一口气:“前头大臣们都在宴上,总不好闹得太难看太孙殿下和渊儿可从席上下来了?”
青鸾低声道:“方才殿下临走前,奴婢就差人问过了,太孙殿下酒量浅,早早就离席了,眼下怕是侯爷已经陪着太孙一道,回落霞苑歇息了。”
长宁长公主心下一叹,没再多问,只是嘱咐青鸾明早,再去替她到落霞苑中看看二人。
她累了一日了,如今也实在是有些乏了,等回了永福殿,就打算歇下了。
只是方才躺下了,外间便有宫女便急匆匆地赶过来:“殿殿下,楚楚王妃前来求见,说说是撞见有人秽乱宫闱”
那宫女压着脑袋,跪在长宁长公主的寝殿前:“还还请长公主殿下出面,主持大局”
长宁长公主闭了闭眼,神色也冷了下来:“青鸾,更衣!”
第136章 第 136 章 一夜的功夫,行宫内叫……
一夜的功夫, 行宫内叫人闹了个天翻地覆,唯有皇太孙暂居的落霞苑,没人过来扰清净。
只是翌日一早, 陈德便守在寝居外间候着。
等听到里间有人起身, 招人进去倒茶。
他才拦下了一众宫人,自己一个人端着一盏热茶,小心翼翼垂首进了室内, 隔着屏风站在原地候着。
萧明渊坐在床头,含着笑看着一醒过来便有些怔忪的小殿下。
先是有些无奈地上前将人从锦被里头捞出来, 而森*晚*整*理后又柔声哄着怀里的人, 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热茶。
昨天夜里两人胡闹了一个多时辰, 宣珩一晚上都睡得格外熟。
就连平日里半夜还要起来喝一口水, 润润嗓子的功夫都给省了。
等怀里头的小皇孙殿下老老实实地捧着茶盏润够了嗓子, 忍不住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
“什么时候了?”宣珩低声问了一句。
隔着屏风站在外头的陈德闻言, 小心翼翼地的应道:“回殿下的话,才刚过卯时。”
“不过方才御前的人前来传话了, 怕是今日就要着急动身回宫, 叫殿下这头若是起身了,还是早做准备。”
小皇孙殿下忍不住同身边儿的萧明渊对视了一眼, 神色略略有些意外。
轻声开口问道:“怎么这么着急?不是说过两日再启程么?”
陈德悄悄抬眸往屏风处看了一眼, 有些为难道:“这是昨天夜里”
宣珩皱了皱眉, 听着陈德欲言又止的话, 心下隐约有些不不安。
他昨夜回了殿中, 没多久萧明渊就回来了。
小皇孙殿下只是随口问了一两句,后听萧明渊说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帖了,便也没再多嘴了。
如今听起来,难不成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疏忽, 还闹起来了不成?
一旁的萧明渊见人有些着急了,忍不住笑了一下:“殿下别急,应当没出什么差错。”
要是真的闹大了牵扯到他们的头上,昨天夜里哪里能这般安生。
况且他一早安排好了的事,就算是倒霉,也不是他和自家小皇孙殿下倒霉。
萧明渊神色温柔地低声劝慰了一句,一面轻抚了一下自家小殿下的后背,稍作安抚。
而后才沉声吩咐陈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一五一十地给殿下说说看。”
陈德垂首告了一声罪:“殿下恕罪,昨天夜里的事,的确不与我们相干,只是奴婢恐怕有些事情说出来污了殿下的耳朵,才才没敢立时上禀。”
陈德思量着慢慢开口:“一切还是二皇孙殿下那头的事。”
“昨天夜里大概是戌时三刻那个时辰,二皇孙殿下那处传话到长宁长公主殿下面前,说是中了毒,长宁长公主就传了太医又替二皇孙挪了宫室问诊。”
这事宣珩是知道的。
他那二弟被皇祖父禁足了几日,就有些疯魔了。
齐王和赵王这两个祸首皇祖父还没下令重惩呢,宣玟就心慌得联合宫里头的卢妃出馊主意。
还妄图将他这个亲兄长也拉下水。
不过那个时候宣珩这边儿离了席,又将那假传圣旨的小内侍和两个意图栽赃的宫女都逮住了。
宣珩也不是心中没有气,只是当时宴上的王公勋贵们都在,陛下年纪也大了。
他并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了,伤了皇祖父的颜面,所以才让萧明渊暗地里将人处置了便罢了。
至于宣玟要自己服药假做中毒的事,他也懒得去过问。
反正能不能解了禁足,自有他们母子二人去费心思,他这个宣玟名义上的兄长,眼下是没法替他们母子出什么力,但是倒也没闲工夫去落井下石。
不过
宣珩忍不住抬首看了一眼身侧萧明渊。
“是你做的?”小皇孙殿下试探性地小声问了一句。
萧明渊只觉得冤枉,有些好笑的看着宣珩,压低声音道:“这事除了殿下,我可没同旁人说过,外祖母那处,怕是也不大清楚。”
长宁长公主手中自有耳目,萧明渊大抵知道,也就没在她面前多嘴。
萧明渊冷冷一笑:“那个时辰,大家都在宴上,大抵是他自己估摸着派到你面前的那内侍要成了,才掐着点儿服了药。”
到时候宣玟那边儿一闹,宴上长宁长公主自然就顾不上了,再引人到宣珩这边来一撞破
倒是算计得挺好。
宣珩知道自己冤枉错了人,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有些心虚地凑上前去。
他小心翼翼地抬首亲了亲萧明渊的嘴角,小声告饶:“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怕行宫里头人多眼杂,万一没防备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反惹一身的腥”
萧明渊被嘴角温软的触感暖了暖心肠。
他自然知道宣珩没什么责怪的意思,况且,就算是自己做了什么,在自家小殿下面前,萧明渊也不欲遮掩。
“放心。”萧明渊笑了笑。
他低头怜爱般的亲了亲怀里小皇孙殿下的眉心,柔声道:“就算是真出了事,那也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同我们自然没什么相干。”
陈德隐约听见里头的温言软语,面上绷得紧紧的,没敢露出半点儿惊讶之色。
毕竟平日里殿下同侯爷似乎也就是这般相处的。
只是
只是怎么两个人就
“然后呢?”里间的萧明渊又柔声宽慰了自家小殿下几句,等人彻底放下心来,才又对着陈德吩咐,“继续说。”
“是。”陈德垂首应了一声。
又慢慢开口说道:“那头长宁长公主方才安顿好了二皇孙,就去陛下跟前儿报了信儿,陛下听说了也是大怒,当即寻了锦衣卫指挥使来要彻查,长公主殿下在殿里头劝了半个时辰才算消了气。”
“原本到这儿也算是了结了,没想到没想到后头楚王妃深夜求见长宁长公主殿下,还拉了秦王妃和晋王妃一道,说是撞见了有人秽乱后宫”
话到这里,宣珩大抵也是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昨天夜里那两个人,原本就是打算安排给他的。
想必这楚王妃,也是早早地就有人秘密联络过了,才当着宴上那么多的群臣勋贵,将这丑事闹得沸沸扬扬。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
平日里他那六王叔楚王,看着也并不是一个多有野心的,到了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要过来踩上一脚
好在事先萧明渊提前发觉这事,又将那几个人秘密处置了,倒是叫他避免了一场无妄之灾。
只是劳烦了长宁长公主殿下
宣珩思忖至此,忍不住苦笑一声,轻叹道:“长公主殿下昨日着实是辛苦了。”
陈德干笑一声:“长公主殿下当时都歇下了,愣是叫人伺候更衣跟着楚王妃去了。只是到了地方才,才发现是二皇孙殿下挪去的那处宫室里。”
宣珩愣了愣,宣玟的宫室?!
小皇孙殿下抬头瞥了一眼一旁毫无愧色的萧明渊。
按捺着没多问,只是有些疑惑地压低声音对着眼前人问道:“他不是已经中毒了么?怎么怎么会”
“是中毒了。”萧明渊含笑开口。
他丝毫都未曾对着自家小皇孙殿下隐瞒:“不过之前不是从那内侍的身上,还搜出来了迷情药么?”
萧明渊凤眸闪过一丝漫不经意之色,调笑道:“到底是人家费心送进来的东西,要是全舍了多浪费?”
“我帮卢妃将这些东西都用到宣玟身上,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宣珩抿了抿唇,忍不住拧了下眉:“那两个宫女儿到底是卢妃的人”
要是事后反口了
萧明渊抬起凤眸,笑道:“我既然敢以牙还牙将人送过去,自然是不怕她们嘴里能吐出什么话来。”
卢妃的迷情药没什么分量。
他手底下有得是使毒的高手,早就替宣玟他们,调理了一味“好药”,只要同那迷情药一起用了,自然能起效果。
不过对着自家小皇孙,萧明渊还是留了几分余地,没将这些阴私手段全透露出来。
只是轻叹一声,压在宣珩耳边低声开口:“殿下是知道我的脾性的,只是这般简简单单地还回去,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他盯着自家小皇孙殿下可怜可爱的水眸,轻笑一声,低头吻了吻有些泛红的耳畔,声音低不可闻地调笑。
“他们设局想法子要害你相公总不可能忍着叫你一个人受委屈”
宣珩心慌了一下,扫过屏风后头立着的人影,见没什么动静儿,渐渐又落下心来。
回味起萧明渊方才说的那些话,小皇孙殿下心头忍不住软了软。
也知道萧明渊做这些只是为了替自己出出气罢了,自然舍不得疾言厉色。
小皇孙殿下抬首,飞快亲了亲萧明渊的嘴角。
而后压低声音小声应了一句:“我我知道你是为我”
他不是太爱计较的性子,但是萧明渊不忍他委屈了,要替他计较,宣珩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他只是脾气好些罢了,又不是分不清是非好赖。
宣玟如今这般遭了罪,一切的手段和安排,都是他们母子二人曾经打算用在自己身上的。
如今且当是他们自作自受罢了!
只是
小皇孙殿下皱了皱眉,对着萧明渊低声问道:“真的没什么问题么?”
萧明渊替他出气可以,但前提是别叫自己陷进去了,前几日皇帝的敲打还没过多久呢!
今日又闹得这样大
第137章 第 137 章 太医说像……
萧明渊见自家小殿下, 如此小心翼翼地开口。
就好像怕什么人能将这些事牵扯到他头上似的。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人是卢氏一族送进宫里头来的。”
“那捉奸一事,也是楚王妃自己一时兴起拉着旁人过去非要瞧的。”
“至于那两个宫女么卢妃送进来的那药劲儿有些足, 里头还放了些让人头脑昏沉的东西, 她们说不出什么要命的话。”
当时当着宣珩的面儿,萧明渊也让人也审问过这两个宫女两句。
卢妃安排这两个年轻姑娘来,明面儿上说的是哄着那两个小丫头攀龙附凤的。
但是她暗地里打的主意, 分明是要用这两个宫女的命给自家小皇孙殿下泼脏水,哪里能让她们有命享这福气。
那卢妃送来的那些药里头, 自然要掺和一些东西, 来堵人的嘴。
不过倒不是要人命的东西, 只是叫人一时半会儿脑子糊涂, 只能疯疯癫癫胡言乱语罢了。
卢妃大抵是想着, 倘若到时候真要东窗事发, 又来不及处置这两个丫头。
反正她们二人当时疯疯癫癫脑子不清醒,说出什么话来也不可行, 旁人也最多只当她们受了刺激。
如此, 自然没什么后顾之忧。
当然别说是宫女,怕是宣玟昨夜也脑子糊涂着呢。
这样的好药用到自己亲儿子身上, 也不枉费卢妃的一片苦心!
旁边儿的陈德听了, 心下暗暗咂了咂舌。
——哪里只是说不出话来, 几乎几乎人都不中用了。
“侯爷说得正是。”
陈德压低声音道:“听说楚王妃带人闯进去的时候, 底下的太医宫人全都被迷倒了, 只有那两个宫女和和殿里头的那位还在”
陈德尴尬地顿了一下:“当时长公主殿下见三人面色不对,就就叫人拉开了,没想到二皇孙见到外人一受惊,就吓晕了过去”
“后头后头太医一瞧, 说是有些不好的样子”
宣珩皱了皱眉:“什么不好的样子?”
陈德犹豫了一下,将头埋得更低了:“太医说像是像是马上疯”
宣珩一时间有些无言。
萧明渊抚了抚自家小皇孙殿下的发尾,冷笑一声:“他这些日子被禁足在行宫,本就有些心浮气躁,日日都想着出来。”
“昨夜先是吃了药,假装中毒昏迷,必定损伤身体,事后又加上卢氏调出来的迷情的东西,又在那个当口被人抓了个正着。”
“这一时间急火攻心,怕是引得气血逆行向上,毒也发出来了,不过应当不会伤了性命。”
说到底了。
除了人是萧明渊从宣珩这处提到宣玟的殿里头的。
那所谓的毒药,迷情香,甚至是安排过来的两个宫女,事后捉奸在床的楚王妃。
那些都是卢氏母子自己私底下安排下来的。
沦落到如此下场,那也算是自作自受!
陈德连忙开口接话:“二皇孙殿下的确是没什么性命之忧。”
只是如今还昏迷瘫在床上,一直都未曾醒过来。
听底下的太医们说,怕是日后就算是醒过来了,也只能如同废人一般瘫在床上,让人日夜守着伺候。
只能成一个实实在在的废人了。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乾元殿那头压着火,还没下旨斥责处置二皇孙宣玟,只是命人封锁住了宣玟如今住着的偏殿,又下令对外封了口。
行宫这处的人,怕是有些瞒不住了,但是消息至少不能传到外头去,对外只是说二皇孙殿下生了急病,暂且就这么瞒着。
“就是可惜了那两个宫女听说昨夜被楚王妃他们抓住的时候,一个就一头碰死在殿内的梁柱之上,没了。”
“另外一个神情也疯疯癫癫的,一会儿念叨什么自己是皇孙妃一会又哭天喊地说自己是卢妃娘娘送来伺候人的还跑到楚王妃跟前儿求情。”
陈德暗自摇了摇头,那宫女倒是没疯得十分严重,还想借着宣玟这个二皇孙来保住自己一条命。
只是当时实在是有些口无遮拦,一会扯上这个,一会儿扯上那个便是当时在那里的楚王妃都没忍住。
陈德继续轻声说着:“当时还有几位王妃和宗亲在那儿,长公主殿下怕她还会说什么不好的话,才叫人堵了嘴拖下去了,只等后头再发落。”
宣珩听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一晚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儿,也难得落霞苑能这般安静。
“罢了!”
宣珩淡声道:“既然宣玟那处都已经这样了,一切还是等回京之后,听陛下的处置便是。”
宣玟的事,日后只要不再出什么幺蛾子,留下一命,圈禁在自己殿里,估计也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听他如今的状况,便是想闹出些什么动静,只怕日后也是力不从心了。
既然如此,那他便更没什么好多过问的了。
至于卢妃么
依照着他皇祖父的性子,估计也容不得她在东宫活多久。
小皇孙殿下慢慢捋清楚头绪,心下也没什么波澜了。
作为父王的长子,宣玟的长兄。
他自问已经尽到应尽之责。
只可惜许是他那曾经的二弟,还是更随卢氏的性子和血脉,或许卢妃暗地里对宣玟又有另一重教导。
所以才叫宣玟如此记仇不记恩
不过也无妨。
卢氏母子二人自有好去处,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萧明渊看着自家小皇孙殿下神色渐渐安定下来,眉眼也舒展开了。
“殿下说得是,万事只等陛下发落便是。”
反正卢氏勾结朝中大臣的名单,还有齐王、赵王藏在朝中的党羽们,如今都叫锦衣卫指挥使钱吏得了去了。
借着卢氏在行宫之中安插暗子,萧明渊也借机假做要往行宫外传信,给他们挖了一个大大的坑。
毕竟再过不久朝中的藩王就该就藩了。
自家小皇孙殿下回京之后,又要忙着开办天工院的事,又要跟着陛下学着打理朝政。
要是朝廷里头,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人跑出来时不时为齐王那些人喊几句冤,叫几声屈,那岂不是扰人清净!
萧明渊心下暗暗冷笑。
他可没那么好的性子!
宣珩点点头,抬首又看了一眼窗外头的天色。
就这么说了一会儿话,外间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小皇孙殿下低声开口:“罢了,还是先起来吧,我衣裳内。”
萧明渊凤眸含笑,随手伸过去将搭在熏笼上头,被热气烘得柔软暖和的内衫扯下来,垂首哄着人慢慢换上。
见陈德还在外头候着,又若无其事地开口吩咐了句:“今日启程安排得匆忙,劳烦陈公公命底下人都下去预备着吧,殿下这一处,我伺候着便是了。”
陈德顿了一下,还是老实应了一声,便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外。
嘱咐完人预备着送好早膳摆过来,又安排地下人打点收拾行囊,就叫底下的宫人内侍退下,自己一个人守在殿外,小心看着。
用完早膳之后,长宁长公主又打发了面前的女官青鸾来了一趟,见落霞苑这头井井有条,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倒也没久留。
萧明渊含笑问过青鸾几句话。
青鸾避开人,私下开口:“二皇孙殿下那处怕是已经不中用了,今早方才醒过来一次,人已经瘫在床上不能动了,只能让人抬着走。”
萧明渊自然知道宣玟会是什么下场。
用到对方身上的那些药,还是过了他的手,亲自命底下的人调了药性的。
卢氏母子二人向来不安分,如今叫人就这么瘫在床上,人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但是也别想翻身作乱。
日子一长,自然没人再在意东宫养着这么一个废人。
他懒得同这些蠢人周旋。
不过到底看在自家小皇孙的面儿上,还留了宣玟一条命。
虽然日后成了一个废人日子怕是不好过,但是眼下卢妃还活着总要拿个东西制约着。
等卢妃一死,他自然会成全这母子二人,也好叫他们共赴黄泉,就个伴儿。
“还有楚王妃那边儿。”青鸾轻声道,“昨夜从二皇孙那处回去之后,对外就称病了,不过随行的太医问过了,不影响回京。”
萧明渊凤眸微眯,这倒是一条漏网之鱼了!
“不过”
青鸾笑了笑:“听说楚王那边儿回去之后,便连夜写折子,想要回封地就藩,今早折子都递上去了倘若楚王妃真有什么重病,也不会这般着急动身了。”
萧明渊冷冷一笑,这楚王倒是格外地识时务。
但是要就藩可以,拖家带口便免了!
闹了这么一出,皇帝怕是也心烦了,藩王们在京城之中也呆不久
那些安安分分回封地上,老老实实当土皇帝的倒还好。
像是楚王这般,明里当墙头草挑拨离间,暗地里又挑着人来兴风作浪的,自然不能这般安安稳稳地送人去封地上就藩。
萧明渊暗暗思忖着,面上神色如常。
又低声关心了几句长宁长公主的身子,嘱咐着青鸾好生伺候着公主,才将人打发离开了。
临近未时的时候,外头才来传话。
说是皇帝的行銮备齐了,文武百官也都列在行宫外头,等待皇帝移驾回宫。
宣珩是太孙,出发前自然是要先去皇帝面前叩头请安,等着同陛下一道启程。
萧明渊陪着宣珩单独用过午膳,才亲自送自家小皇孙殿下,出了落霞苑,又命陈德一路跟过去小心伺候。
才不紧不慢地出了行宫,同百官们一道侯在人群之中,等皇帝带着太孙他们一同移驾上辇。
第138章 第 138 章 小皇孙殿下哑声讨饶:……
未时二刻, 皇帝上了御辇。
浩浩荡荡的大部队,缓缓从汤泉行宫出发。
原本热热闹闹的行宫,静静伫立在身后, 渐渐地消失在人的眼前。
宣珩方才陪侍在皇帝身侧, 原本应当在见了百官之后,便回自己的车架。
只是临行之前被皇帝留住了,叫他在御辇之上呆了好一会儿。
等晚些皇帝放了人, 他才回到自己的马车内。
萧明渊这个时候已经在外骑马巡逻了一圈儿了。
刚停到皇太孙的金辂前,就听到陈德小声朝着自己提醒。
“太孙殿下方才从陛下那处回来, 已经问了侯爷您两回了。”
萧明渊一笑, 翻身一跃便从马背上下来, 随后登上马车走了进去。
一进门, 守在车内的小皇孙殿下抬眼看着萧明渊慢慢走过来, 眼睛便忍不住亮了亮。
“回来了!”宣珩笑了笑, 抬手执起一旁的茶盏,倒了一杯茶送过去。
萧明渊垂眸看了一眼茶盏, 心下忍不住一暖。
他格外喜欢自家小皇孙殿下如今这样。
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守着, 等他回来的时候,便期待又惊喜地迎上前来, 或是就这般倒一盏茶, 眉眼含笑地等着自己过去。
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夫妻一样, 格外地戳人心。
萧明渊脚步顿了顿, 先是站在边儿上, 解了身上的氅衣,又在熏笼前头,略略烤了烤,驱了驱身上的寒气, 才敢走近前来。
他很是自然地落座到自家小皇孙殿下的身侧,端起小几上头那一杯热茶一饮而尽。
随即才凑上前去,拉着自家小皇孙揽进怀里,按着宣珩的脖颈,对着小殿下狠狠地亲了一下。
宣珩忍不住有些脸热,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招惹了他,不过小皇孙殿下已经很习惯这般自然而然地亲昵。
只是动了动身子,下意识地凑上前去,靠在萧明渊怀里。
才压了压嗓音小声开口:“外头安排得怎么样?”
萧明渊轻笑一声,柔声道:“没什么问题,这一路从行宫到京城,走得都是官道,又浩浩荡荡地这么一大班人马,底下的侍卫们按部就班地随行护送即可。”
“只是前头陛下下令了,要早日回京,夜里可能也要赶上几个时辰路。”
“好在这几日天气都好,路也好走,比来的时候,应当能缩短一半的时间。”
宣珩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那齐王和赵王他们”
萧明渊沉声道:“他们和王府的亲眷都被押送在后头的马车里头,还有宣玟,也在一处。”
皇帝没打算将人留在行宫之中,那便是要带回京城里头发落了。
不过如今虽然暗地里瞒不住了,明面儿上,还是扯了一个“身染重疾”的名头。
只是等回宫之后到底是“大病痊愈”,还是“病重垂危”、“不治身亡”,那就要看那位的意思了。
宣珩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书卷搁到一边儿。
随后皱着眉沉声道:“方才皇祖父传我同朝中几位老臣问话。”
萧明渊瞧见自家小皇孙殿下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了然,含笑开口:“是谈应当如何处置二皇孙和齐王他们的亲眷,还是谈藩王离朝就藩之事?”
宣珩抬眸看了萧明渊一眼,有些无奈开口:“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萧明渊轻笑道:“我可没有耳报神,只是宣玟和齐王他们既然被带回京城,陛下自然要想法子处置。”
“还有就藩,原本也是早晚的事。如今借着齐王和赵王他们这一阵风,一并安排了陛下也能轻省些。”
萧明渊心下轻叹一声,所以说还得是那位不怎么显山露水的楚王殿下知情识趣儿。
一大早巴巴儿的,就将就藩的折子递到皇帝面前,怕是也揣摩到了皇帝的心思。
宣珩思忖着轻声说道:“皇祖父的意思是除了齐王、赵王和宣玟。其余封王,年后过了十五便奉召离京,先行去封地敕造王府,镇守边地。”
“带到来年王府督造验收,再行接在京城内的诸位王府亲眷回封地王府团聚。”
如此一来,藩王就藩一事先行敲定,诸王亲眷暂留京中,也算是掣肘。
皇帝的心思,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萧明渊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暗色。
皇帝年纪大了!
将来宣珩继位,对这些叔叔们,自然只能尽量怀之以柔。
可若是太温和了,就恐怕有些人以为他家小皇孙殿下软弱可欺
如今留有几分后手,也算是陛下赠予他家小皇孙和诸位封王的一点仁慈之心吧!
“诸位藩王封地上的王府,内务府和工部早就拨了款项下去,督造了好些时候了,只是这两年来一直耽搁着”
说道这里,萧明渊忍不住在心底笑了笑。
其实哪里是底下的人在耽搁,不过是朝中的王爷,都不大想离京就藩。
自然要寻这样那样的法子拖延着。
其实按照时辰,早在自家小皇孙殿下被封为皇太孙的时候,皇帝便有意遣送藩王就藩了。
如今拖了这么一两年的时间,便是封地上的王府再如何难修,也应该修葺出来了。
萧明渊含笑道:“陛下此举倒也有几分道理,各位王爷亲自去封地上监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接改便是了,也不怕内务府的人磨洋工。”
宣珩略微有些无奈:“皇祖父时辰安排得有些仓促,但是那意思应当是不会改了。”
“不过,封王就藩,户部和内库恐怕都要出上一大笔钱年前税收与去岁将将持平,明年其他地方,怕是要略微吃紧了”
宣珩忍不住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好好地税银都收上来了,可是却哪儿哪儿都缺银子。
他这个皇太孙跟在皇帝身边儿打理朝政,爷孙俩半夜有时候都在想,如何同户部那些老臣们要些银子
好在这回天工院不用朝廷筹措银两。
不然怕是又要听户部的大臣在东宫门口哭天抹泪儿了。
萧明渊极少听见自家小皇孙殿下,在自己面前抱怨政事上的难处。
如今瞧着对方一副头疼不已的样子,竟然还是为了银子的事情忧心,顿时忍不住有些失笑了!
“我当是什么事呢!不过缺银子花罢了”
萧明渊垂首轻轻捏了捏自家小殿下的小脸儿:“殿下怎么不问问我?”
宣珩愣了愣,心下不由得一暖。
不过斟酌了一小会儿,还是忍不住有些难为情地开口:“我知道你名下私产多林毅他们能调度的银钱也不少。”
“只是那些都是你私底下自己赚的,如何能拿来填补这些无底洞似的窟窿”
朝廷上年年都有地方缺钱,真要拿底下朝臣的家产来堵,怕是再怎么都堵不住。
萧明渊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没想到,话都说到这处了,自家小皇孙殿下还是如此不开窍。
“真要用这种法子来填,十个我拿私产来填补,也填不够有些人的口袋!”
朝廷上的那些猫腻也就自家小皇孙殿下还单纯没见识到,所以才不大看得明白。
不过眼下等回京之后倒是有机会让宣珩瞧一瞧有些大臣们的“生财之道”。
萧明渊按捺着没明说,他原不是为了同自家小殿下谈这些的。
如今两人私下里在一处,自然要说些私下用“好法子”才好。
“罢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萧明渊垂下凤眸,俯身亲了亲自家小皇孙殿下的嘴角,揽着人含笑开口轻哄了一句:“殿下若是主动来亲亲我。”
“相公便教你一个法子好不好?”
宣珩脸色一红,忍不住呆呆问道:“什什么法子?”
萧明渊没开口回话,只是轻笑着点了点自己的唇角,示意自家小皇孙殿下。
宣珩无法,只能忍着羞怯主动凑上前去,憋着气将自己柔软的唇贴上去
半晌,他才红着脸,气喘吁吁地含糊告饶:“好好了吧”
萧明渊眯着凤眸,看着小心翼翼攀着自己脖颈,贴在自己唇角上,可怜巴巴不敢乱动,只老老实实等着自己发话的小殿下。
心下忍不住软成一团。
“乖张嘴”他笑着柔声哄劝了一句。
掌心小心贴着轻颤的腰身,温和地一下一下轻抚着收紧,随后垂首低头温柔地侵入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宣珩耳朵通红地坐起身来,略略偏过头,声音哑哑地开口:“真的真的不行了萧萧哥哥”
“嘴要破了”
那处麻麻的,还还有些发烫,定然是有些肿了。
小皇孙殿下抬手,挡在嘴巴前头,只觉得舌头都有些不听使唤了,连说话都哆哆嗦嗦的。
萧明渊看着捂着嘴的小殿下,俯身上去安抚地亲了亲手掌。
手心处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宣珩忍不住颤了颤,有些委屈开口:“你还还没说呢,怎么又”
萧明渊含笑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我说多少法子,就能亲多少回了?”
宣珩脸更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森*晚*整*理”
小皇孙殿下放下手,犹豫了一下。
还是老老实实地主动凑上前去,亲了亲萧明渊嘴角,哑声讨饶道:“萧哥哥别捉弄我了”
第139章 第 139 章 萧明渊含笑看着凑到自……
萧明渊含笑看着凑到自己面前, 可怜兮兮求饶的小皇孙殿下。
心下满是对爱人顺服依赖的熨帖。
他点了点嘴角,低声哄道:“再亲一下?”
宣珩有些脸热,顶着萧明渊温柔灼热的视线, 犹豫了一下, 还是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将柔软的唇献祭一般轻轻贴了上去。
“好孩子”萧明渊满足地抚了抚小皇孙殿下的后颈。
“罢了,看你这回酬谢诚恳丰厚的份儿上相公教你一个好法子”
眼下筹办天工院, 其实就是一个好机会。
只是朝廷里头的老大人们,读的都是圣贤书, 对经商之道并不是十分的通晓, 更没见过五花八门的敛财法子。
自然也想不出什么源源不断的生财之道了。
萧明渊见小皇孙殿下眉眼格外专注, 低头亲了亲自家小殿下的眉眼, 便慢慢地从开办学院买卖土地开始说起。
宣珩红着脸, 低头认真听着。
没过一会儿便止不住傻傻地张口:“你是说, 只需要将朝廷拿来筹办天工院的那一块儿土地拿出来,对外头的商人富贾们做募集”
“不是募集。”萧明渊轻笑道, “是招标, 他们出银钱,一次性买断数十年的土地经营权, 但是要承诺替朝廷建立天工院。”
“建成之后, 朝廷可以以别的形式补偿给商贾, 比如开放一定的盐引还有茶引的份例。”
这两宗生意不仅仅拥有暴利, 更代表朝廷的认可, 足够吸引诸多追名逐利商贾捧着钱财投注。
对于宣珩这个皇太孙来说,盐引和茶引份例,并不难弄到。
他是为朝廷敛财,只要能收上来足够的银钱, 堵得上有些人的嘴。
光明正大地挪一部分盐引茶引出来,自然没人敢说些什么。
宣珩迟疑道:“只是除此之外,那些商贾也没得什么好处。”
莫名其妙交上一大笔钱财,只为了帮朝廷筹建学院
怎么想也是吃亏的啊?!
宣珩这个皇太孙虽然不懂商贾之道,但是也知晓商人最喜追名逐利。
倘若是为了盐引和茶引,别的路子也不是走不通,何必费这么大的劲,既出钱又要出力。
萧明渊摇了摇头,忍不住有些失笑地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小皇孙殿下的鼻尖儿。
“你呀!怕是真不知道你这皇太孙殿下的名头,在外头能有多招人。”
自古以来,商人居于社会末流。
即便是两淮一带的大商贾,也只能散尽千金傍上大树,才敢喘一口气。
萧明渊看着捂着鼻子,呆呆愣愣的小皇孙,只觉得可怜可爱。
他忍不住低下头来,温柔地亲了亲自家小殿下的眉心,含笑道:“能替皇太孙殿下效犬马之劳,不知道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况且谁说他们没有别的好处?”
宣珩抿了抿唇,忍不住问道:“还能有什么好处”
萧明渊揽着小皇孙殿下的腰,轻轻抚了两下,随后笑道:“就拿你先前向陛下提过的那黑泥炭来说。”
“此物若要生产,需不需要匠人和作坊?倘若要运往各处售卖,需不需要车马运送,需不需要铺面开售?”
宣珩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萧明渊垂眸含笑问道:“那这些事情,太孙殿下打算交给谁去做?”
朝廷的官员各司其职,自然不愿意沾手这些东西。
宣珩东宫底下那些幕僚,一个个又全是读书作文的书生,哪里能弄明白这些东西。
更何况身为皇太孙,哪有亲自下场打理这些琐事的。
且不说他的小皇孙殿下日理万机,平常已经足够辛苦了,他可舍不得自家殿下头疼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况且官不与名争利,至少明面儿上他的小殿下要恪守这所谓的“君子之道”。
宣珩一时有些无言,他原本是打算派遣手底下的幕僚肩负操持此业。
但是听萧明渊这般一说,却也觉察出,其中纷繁复杂,的确不是一般人可以操持下来的。
倘若胡乱将差事交给一窍不通的人去办,难免会生出诸多阻碍困扰,反倒会生出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宣珩:“这我眼下的确的确没什么头绪”
小皇孙殿下细细思量了一会儿,到底还记着面前有萧明渊这么一个可以请教的“先生”。
方才该“酬谢”也“酬谢”过了,如今他也不那么难为情。
犹豫了一下,便忍着脸红凑上前去又亲了亲,而后小声开口撒娇道:“还请萧哥哥略略赐教一二”
萧明渊一笑,柔声轻哄道:“罢了,我也不逗你。”
他抚了抚自家小皇孙殿下的发尾,笑道:“只是方才说了这么许多话,已经有些口干了,殿下赏我一盏茶,我再继续说,好不好?”
宣珩呆了一下,想起前头萧明渊喂自己喝茶的样子,耳根一下子红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亲自倒了一盏茶,却没送到萧明渊手边儿,而是红着脸自己抿了一口,随即凑上前去。
萧明渊愣了愣,没想到自家小皇孙殿下还有这般上道的时候
原本还想放过他一回呢,可如今送上门来了,萧明渊自然不会拒绝自家小殿下的好意
过了一会儿,萧明渊凤眸含笑,低头轻啄了一下怀里的人柔软发烫的圆润唇珠:“有劳殿下辛苦。”
“不过再来,待会就真的要见不得人了”
那处都肿得有些发烫了。
他可舍不得自家小皇孙殿下受罪!
萧明渊抬手又揉了揉小殿下泛红的耳垂,笑了一下,随后取来药膏小心翼翼地替自家小殿下在各处一一上过了。
随后才放开小皇孙殿下,自己拿着茶杯,将剩下的茶盏一饮而尽。
继续开口细细地教:“商人牟利,在于行旁人所不善行之事。”
“无论是建造经营作坊,车马行商,还是开设铺面,中间每一环皆是有利可图。”
“而且最为难得的,并非银钱财帛,而是商机。为了先一步吃到别人吃不到的鱼儿,有的是人愿意舍下千金家财来谋求占尽先机。”
宣珩认真思忖了一会儿:“这么说起来我倒是有些明白了。”
朝廷的盐引和茶引大抵就是诸如此类的“先机”了!
“那要如何才能叫人发觉所谓的商机?”小皇孙殿下压低声音,细心求教。
萧明渊笑道:“若是殿下愿意,我可以让林毅来牵头此事。”
“到时候他会先出一笔钱来,借给你,帮你在京郊立一处制造黑泥炭的作坊,并且招揽匠人前去做工。”
“也可借各地商行联络车马行、船行和镖局,将那黑泥炭押运出京,售往各地”
“等等——”宣珩抿了抿唇。
他抬起头看向萧明渊:“借钱,又出力,这不是占人便宜么”
而且还是占自己人便宜。
“说来说去岂不是还是你吃亏?”
宣珩拧了拧眉,低声道:“其实东宫还能拨出来一些银子,不如”
萧明渊笑道:“谁说我会吃亏,这笔银钱是借的,人也是借的,到时候赚了银子,殿下可是要还的。”
“那处作坊一立起来,全大景,就只有我们能造这种黑泥炭,不但百姓可以用,官窑、工部的冶铁司,造船坊,各处都可以用此物取代煤炭木炭,即便是薄利,赚头也只多不少。”
“况且立下作坊之后,工匠们要有住处,商人们要有落脚的地方,车马行也要集中在附近。”
萧明渊不紧不慢地开口:“到时候酒肆商铺,茶楼客栈,钱庄、牙行,甚至民房民居,都可以落在附近,到时候,有的是赚钱的营生。”
宣珩眼睛细细思忖:“这么说起来能如此经营下去,倒的确有利可图”
这般运作下来,人人可得其利,手段实在是高明!
他一直都知道,萧明渊手底下置业广袤,私产遍布各地,很有一番生财之道。
如今才领教到其中深奥玄妙之处,实在是叫人不得不叹服!
不过最让宣珩安下心的,是不必再让萧明渊替自己亏欠许多人情。
小皇孙殿下抿了抿唇,不自觉笑了一下:“那将此事交给你的人,我也就放心了。”
萧明渊心头一软,俯身温柔地亲了亲怀里宣珩的眉心。
而后轻言细语地柔声哄道:“这些都是闲碎琐事。”
“你要同陛下和诸位老臣们处理国家大事,劳心朝政,本就辛苦。其余的小事情,交给我去办就行了。”
宣珩心下隐隐觉得发甜,不自觉地腻上前去,轻轻蹭了一下萧明渊的下巴,小声道:“嗯辛苦萧哥哥了”
他思忖着慢慢开口:“等我回去之后,便先拟一份折子呈给陛下瞧上一瞧,到时候也不必过户部,直接安排下去便是了。眼见就要入冬了,此事不好耽搁太久。”
早一天筹办下来,也早一天能筹集些银钱。
国库多了一道进项,也不至于一年比一年捉襟见肘。
萧明渊漫不经心地开口:“户部的那些老大人们向来抠门得厉害。”
留着银子放在国库里头,像是要等着它们下崽儿似的……
“不过殿下放心”萧明渊笑了笑,眸中闪过一丝暗色,对着自家小殿下柔声哄道:“很快,就不会缺银子了。”
——毕竟马上,就有人要替他家小殿下送过来了!
第140章 第 140 章 楚王:我当时大意了,……
意外之财的消息来得很快。
皇帝御驾行銮回宫才过几日, 泉州军都统指挥使便八百里加急传来捷报。
奏折中所言的之事,正是一月前南地倭寇作乱一案。
那捷报被皇帝叫人当廷念出来的时候,朝中许多文武百官才知道, 一个月前, 漳州、泉州一带,竟然有匪寇同倭贼勾结为祸。
不但袭劫朝廷的盐运、粮运官船数艘,为掩盖真相, 还灭口官船押运守备官兵,和沿路漳州、泉州两地村民百姓近千余人。
好在泉州军都统指挥使常轩得知后, 密奏呈报与陛下。
后又联合朝廷神机营所派若干兵将, 迅速追踪到了匪寇窝藏之地, 迅速镇压追回朝廷受劫官船损失的盐粮。
如今钱粮已经运回官府, 余下俘虏数名贼首之中, 张王二人已经在平叛途中被官兵枭首, 剩下数位贼匪正派人押解京中,留候审问。
当时那奏报刚一念完。
站在人群之中的楚王, 便忍不住变了脸色!
泉州那处的匪患到底是因何而起, 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就连劫持官船,楚王也不过是借着倭患的名头行事, 替自己中饱私囊。
毕竟上回东宫的人南巡两淮盐税之事, 他也折损了不少的进项。
他自然要想着从别处去找补一二。
这样的事情, 楚王这些年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威势, 暗地里早就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了。
更何况他自以为自己对皇太孙, 已经是退一步不争储君之位,愿意安安分分地回封地就藩,那宣珩自然也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对。
再加上身为楚王,他在封地上他也有几分经营, 地方的那些小官儿们自然也不敢同他为难。
楚王的胃口这些年才被养得越来越大。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此事竟然早就已经捅破到陛下跟前儿了!
——常轩?!
那个今年前被朝廷流放到泉州之后,便混在泉州整日醉生梦死、无所事事的废物?!
还有那个什么狗屁的泉州军,分明就是杂毛军队一窝!
他当初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过!
却没想到如今竟然栽到了这些人的手上!
想想自己苦心经营多年,那些搜刮着一点一点敛下来的金银财帛,如今竟然就被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兵贼”全占了去……
还有所谓的神机营的官兵
楚王神色一片青一片白,眼底止不住地发慌。
京师三营的兵马,如今朝廷之中,只有一个人可以调配
陛下是什么时候知道那些事的?
是不是要等着他主动上前去认罪伏法?
早知道有这么一遭劫难,楚王心下想,还不如早早地回封地就藩。
至少天高皇帝远,离得远些,老爷子多少心疼一两分,就算是做错了事,顶多下一道训斥的圣旨去封地上就是了。
也不必像如今这般,脑袋上头悬着一把剑,实在是叫人胆战心惊,夜不能寐
坐在御座上的皇帝,将底下楚王的那副窝囊样子,看得明明白白,只是这些日子他已经被底下这些皇子皇孙们搞得焦头烂额!
如今看着楚王这副模样,心想若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训斥,实在是觉得有些丢脸!
故而等到散朝之后,他才特意将人留下来,带到乾清宫里头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
随后又借着这个机会,雷厉风行地整顿发落了好些个不安分的官员。
皇帝训人,身为皇太孙的宣珩不好陪在皇帝身边儿。
在陛下面前领了自己最近的差事,便回了东宫。
萧明渊也不忙活京师三营的事情了,下了朝一早便回了承华殿书房里头等着。
小皇孙殿下一进了书房,瞧见平日里总在军营里头的人,如今还好好地在这里候着,面上忍不住带上几分惊喜。
“怎么在这里守着,军营里头没什么事么?”宣珩看着迎上来的人,脚步抑制不住地快了几分。
外头的陈德见人进去了,守在门边儿,悄悄地将书房的门小心叩上了。
萧明渊一笑,抬手自然的拉着宣珩的手腕儿,将人往怀里拉,而后揽着怀里的小皇孙殿下,垂首亲了亲他的眉心。
“京师大营里头的兵马前两天就回营了。”
萧明渊一笑,柔声开口:“今日无事,我方才已经当面同陈将军告过假了。”
宣珩抿唇笑了一下:“陈将军也舍得放你回来,平日里不是恨不得将你绑在京师大营么?”
萧明渊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低声问道:“殿下这是在吃醋?”
宣珩被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还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才有些啼笑皆非开口:“我疯了不成,还与你同僚吃醋!”
况且陈元那般呆头呆脑没眼色的,别说是萧明渊了,就连平日里在陛下面前都是那副模样。
堂堂的京师大统领,三四十岁的人了也不知道脸皮都丢到哪儿去了。
嬉皮笑脸、死缠烂打、撒泼打滚儿这样的伎俩,连他都在皇祖父的乾清宫里头看到过几回。
实在是难缠得很。
宣珩顿了下,看着正在替自己解氅衣系带的萧明渊,乖乖抬起下巴任人施为。
这副模样落在萧明渊眼中,就好像是像是在讨吻的小狐狸一样。
尤其是那圆润的唇珠,饱满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地亲上去,格外讨人怜爱。
小皇孙殿下并未察觉危险的眼神,还兀自在那里小声撒娇似的开口:“我是怕你日日这般劳累,会太过辛苦了。”
京师三营在京郊,骑快马每日也要大半个时辰才能到。
萧明渊日日一早就要陪他早起读书用膳。
而后上早朝过后,又要去军营里头点卯,打理军中事务。
一日累下来,还要赶着宫门下钥的之前回宫,陪他用晚膳
如此下来,实在是有些辛苦。
萧明渊心下一暖,看着小皇孙殿下的凤眸格外柔软温柔。
随手撂开解下来的氅衣,低头揽着宣珩的后颈,垂首顺着自己的心意,贴上那处格外柔软的地方,辗转亲昵
好一会儿,萧明渊察觉到怀里人呼吸有些不稳了,才意犹未尽地将人放开。
眼见着怀里的小皇孙殿下耳朵尖儿又忍不住红了,萧明渊垂首用唇轻轻碰了一下。
而后心满意足地开口:“多谢殿下垂爱,不过”
萧明渊一笑,又啄吻了一下那处泛红的耳垂,压低声音不知是调笑还是哄慰。
“不过臣的体力还不错殿下如此忧心,可是觉得昨夜相公出力出得少了些”
宣珩的耳朵更红了,压低声音连忙小声辩解:“不不少的”
岂止是不少,好不容易回了承华殿,萧明渊欺负人也厉害得很。
昨夜好多地方印子上了药,到早上都还没消下来。
也就是没折腾到最后一步
饶是如此,宣珩今日起来的时候,还觉得腰酸得很,腿也有些发软。
如今被这般一调弄,又感觉自己腿脚有些站不住了。
小皇孙殿下眼睫颤了颤,抿了抿唇将倚在萧明渊胸前,垂首低声讨饶:“腿现下还有些软呢”
宣珩红着耳朵,忍不住将脸埋在在萧明渊怀里,过了一会儿,才大着胆瓮声瓮气地开口:“萧哥哥好歹好歹让我歇一歇吧!”
萧明渊轻叹一声,含着笑无奈道:“才亲了两下就累成这般了?看来昨夜确实殿下出力比我要多许多”
“罢了,不折腾你了。”萧明渊安抚般地抬手抚了抚小殿下的柔韧挺拔的腰背,察觉到有些地方的确有些僵硬地颤了下。
心下到底心疼,还是放柔了声音低声问道:“身子还有些不舒服么?”
宣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腰也有些酸,不过无妨,稍候我回寝殿的浴池里头,再泡一小会儿就能缓解了。”
“等回去做什么?”
萧明渊抬手一捞,单手将人抱在怀里,缓步绕过屏风,和重重垂帘。
这书房后头也设了一个内室,是留给宣珩平日里小憩用的。
不过忙起来的时候,倘若没人看着,他的小殿下向来不会好好休息。
平日里也都一直空置着,少有人进来。
不过内里头的东西都一样不少,皆是按照宣珩喜欢的格局小心布置过了的。
被褥床帐也有人定期更换,用的都是同寝殿那边儿,他的小殿下用惯了的面料。
书房内外都有熏笼,萧明渊进了内室,将人放在拔步床上,随手便从一旁的床头摸出来好几个做工精致的玉瓶瓷罐儿来。
有些宣珩还在寝室和浴殿里头也瞧见过
都是都是平日里他那个时候用惯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里也藏了这些”小皇孙殿下有些难以启齿地缩了缩身子,脸上红得要滴血了。
萧明渊笑了笑:“这有什么?”
他连马车上都藏了旁的地方自然也要随时备着。
不过眼下知道自家小皇孙殿下不舒服,萧明渊自然舍不得欺负人。
“乖,先把衣裳解了,我好替你再上一回药”
萧明渊坐到床边儿,看着小殿下脸红红的愣在原地,轻哄着人慢慢解了衣裳。
仔仔细细替人各处都涂好了药,又揉了小半个时辰觉得酸疼的地方,眼见宣珩眉眼渐渐舒展开来,才算是放下心了。
小皇孙殿下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倚在萧明渊怀里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起早朝皇帝交代的事。
自打回京之后,皇帝交代给宣珩的政务便越来越多了。
眼见着要到冬至,连去太庙祭祖的事,也安排给宣珩一人去操办。
“皇祖父最近似乎精神有些短。”宣珩拧了拧眉,轻声道。
其实年前,陛下带着他处理朝政的时候,宣珩隐隐便有些察觉了。
只是当时还不严重,问过太医那边儿也说小心调养,并无大碍。
萧明渊轻叹一声,吻了吻宣珩的眉心,低声宽慰:“陛下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自然不如年轻时候的身子,我祖父如今赋闲在家中,还偶尔有个小病小痛呢。”
“有太医小心照料着,殿下将陛下交代的差事办好,多替陛下分担一二便是了。”
萧明渊说着,又忍不住一笑,柔声问道:“说到这个今早陛下把楚王殿下留在宫里了,怕是吃了好一顿挂落陛下可留你吩咐过什么没有?”
宣珩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提,楚王在那里,我也没多留。”
萧明渊心下了然。
皇帝一回来,就替自家小皇孙铺路处置藩王的事,又是削爵圈禁,又是锦衣卫到处查办。
不过到底涉及血亲,如今皇帝还在,自然他来处置最好。
宣珩这个小辈,说什么都不好插手进去。
“陛下没什么留给你的,我这处倒是有些东西是陈元送过来的。”
萧明渊站起身,从角落抽出来一小方红木匣子,放到宣珩的膝盖上。
“这是什么?”宣珩愣愣地垂首往下一瞧。
陈元送的
这位临江侯如今好好待在京师大营里头,能有什么东西送给他?
而且
这小匣子四四方方小小的一个,还轻飘飘的,似乎似乎也装不进去什么物件儿。
萧明渊一笑,抬指叩了一下这红木匣,柔声哄道:“殿下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