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虎
周宵趁着天儿好,把猎具又磨了磨,上回去打猎,就觉得不够锋利,今儿便再磨磨。
秋风卷起落叶,周家大门外三三两两的村里人结伴上山,捡拾秋天大山给的馈赠。
没等喜哥儿去找棉哥儿约着上山,棉哥儿便火急火燎的来找他了。
“喜……喜哥儿……”
喜哥儿连忙把他扶到一旁凳子上,递了一碗水给他,“怎的了?这般急,喝口水先。”
棉哥儿喝了口水,气顺了些,道:“冬哥儿生了!刚碰到他家汉子,喜的不成,正家家户户发红鸡蛋呢,我想着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他?”
喜哥儿闻言,心里又喜又急,“真的?”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谷易的掩都掩不住喜意的声音,“喜哥儿,弟夫,可在家?”
喜哥儿连忙起身,“在呢,堂哥。”
谷易憨笑了一声儿,喜的牙不见眼,道:“冬哥儿刚生了个大胖小子,我来给你家送红鸡蛋,记得满月的时候一定要来啊。”
喜哥儿笑道:“那是自然,恭喜堂哥喜得麒麟,冬哥儿怎么样?”
谷易知道自家这堂弟和冬哥儿关系好,开口道:“生下孩子后,请谷大夫去瞧了瞧,有些疲累,没什么大碍,这段日子好生将养着便成。”
喜哥儿和跟来的棉哥儿闻言松了口气,接过红鸡蛋,笑道:“我俩还想着去看看冬哥儿,但想着家里定是忙的紧,今儿便不去了,堂哥等我下,家里今儿早上蒸了些鸡蛋糕,你拿去给冬哥儿尝尝。”
说着,喜哥儿便往灶房匆匆走去,没给谷易推拒的时间,不过这鸡蛋糕也是个新鲜吃食,想着顾筠年轻时走南闯北的,定见过不少美食,能尝尝也自是好的,谷易便等在门口,又和棉哥儿聊了会儿。
喜哥儿本想着拿几片顾筠晾晒好的鹿茸,让谷易拿回家炖汤给冬哥儿好生补补,被顾筠给拦了下来。
“喜哥儿,不是小爹小气,只是这刚生完孩子的人,不宜大补,好生温养着便行。”
喜哥儿闻言点了点头,“小爹,我知道了,是我莽撞了。”
这月子里的哥儿,姑娘吃食最是要仔细,吃坏了身子可是不好,还好小爹拦了自己一把,要不然真真是要好心办坏事儿了。
喜哥儿拎着一竹篮的鸡蛋糕,递给了谷易,刚出锅的鸡蛋糕还冒着热气儿,闻起来香甜中还带着些奶香味儿,惹得一旁的棉哥儿都有些馋了。
谷易道了谢,拎着鸡蛋糕脚步匆匆的往家赶去,想让自家夫郎趁着还有热气儿,赶紧尝尝。
喜哥儿单独分了一块儿递给棉哥儿道:“尝尝,味道真的很不错。”
家里的汉子都不怎么爱吃甜的,除了顾筠,喜哥儿也很是爱吃,再加上家里俩娃抱着能乖乖的啃上许久,顾筠便时不时的蒸上一锅,里头加了红糖和牛奶,口感绵密,味道不比镇上糕点铺子里的那些老贵了的糕点差。
棉哥儿也没跟喜哥儿假客气,轻轻尝了一口,眼睛一亮,“真好吃,喜哥儿,我都羡慕你了,顾叔怎么这般会做好吃的。”
喜哥儿笑道:“等下回去带些给云叔么和橙哥儿他们尝尝。”
棉哥儿点了点头,两家人来往亲密,在吃食上,你家送,我家送的,有来有往,倒是不用太客气。
“说起来,我正准备去找你,明儿有空吗,吃过早食去山里转转去?”
棉哥儿点头道:“有,橙哥儿今儿早还说呢,想着明儿去捡些核桃,柿子来。”
两人说好,棉哥儿吃完鸡蛋糕,拎着喜哥儿准备好的让他带去家里的,便回家去了。
喜哥儿倒是把园子里的柿子树给忘了,想想过段日子也是时候摘柿子了,家里的石榴眼看着也要熟了,等周宵这次下山,估摸着又得忙起来了。
家里地多就是这般,忙起来一茬儿又一茬儿,没个清闲的时候。
笠日一早儿,周宵和周铭父子二人,伴着鸡鸣声起,把昨儿喜哥儿和顾筠收拾好的包裹带上,便上山去了。
喜哥儿打了个哈欠,洗漱完,轻车熟路的把俩娃带去顾筠屋子里,吃过早食,便等着棉哥儿他们来寻他了。
三个同龄哥儿,说起话来止不住话头,边捡边说着话,热闹的紧。
“喜哥儿,这柿子你真不要?”几人来到一枝繁的柿子树下,这野柿子个头虽不大,但味道还不错,甜的紧,见喜哥儿不为所动,棉哥儿不由问道。
喜哥儿点头,“家里园子里种了不少柿子树,够吃的。”
棉哥儿这才没再问,想来喜哥儿是最不缺果子吃的了,“那你等会儿我俩,把这块儿看着还不孬的摘了就走。”
喜哥儿哪儿能真的站着看他们俩干活儿,随手帮着他们把柿子摘了,三人又开始寻起了栗子树。
村里人都勤快的紧,特别是秋天,有的时候喜哥儿刚起,就能听到门外三三两两的说话声儿,一大早儿便有些村里人往山里走了。
因着山脚处的栗子树下,基本上没有什么能捡的栗子,喜哥儿他们只能再稍微往山里走走才行。
“那儿,那棵树底下看起来还没被人捡过。”橙哥儿眼尖,连忙冲两人说道。
喜哥儿和棉哥儿闻言,连忙跟着走过去,只见那棵板栗树下,落了不少的板栗下来。
仨哥儿顾不上多说,急忙捡了起来。
喜哥儿他们忙活了一上午,才从山里出来,看背后的背篓,收获颇丰。
三人说说笑笑的往家里赶,棉哥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道:“我昨儿去镇上,你猜我看到了谁?”
“谁啊?别卖关子了,快说,前头就到我家了。”喜哥儿故作着急道。
棉哥儿笑了笑道:“六哥儿和王夫郎,在铺子里看布料,给我正巧碰着,吓我一跳。”
喜哥儿闻言愣了愣,王家的事儿感觉像是很遥远的事儿了,冷不丁一听,还真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六哥儿如今在镇上和王夫郎过日子?”喜哥儿问道。
棉哥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和他们都不熟,没聊,不过看样子应该是的。”
喜哥儿点头,在镇上应是比在村子里过的好些,不过,王家的哥儿,离了王老五,靠自己也比在王家过的要好。
橙哥儿不知王家的事儿,见喜哥儿到家,开口道:“喜哥儿,顾叔做的鸡蛋糕太好吃了,谢谢,这是我做的钱袋,上头绣了团团和圆圆的生肖,一只小老虎,送你。”
喜哥儿笑了笑,这橙哥儿怎的这般客气,但这钱袋上的小老虎确实憨态可掬,可爱的紧,便也没拒绝,“喜欢到时候小爹再做,我送些与你们。”
橙哥儿笑笑,可真是笑颜如画,一旁去山上砍柴的汉子眼瞅着光顾看橙哥儿了,一脚踏进了一旁的田里,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喜哥儿无奈摇头,真是又无语,又好笑,还有那么点儿理解。
喜哥儿拿着钱袋回了家,殊不知,过了几日,猎了一只肥硕的山羊,还有十几只兔子和野鸡的周宵和周铭正准备下山,不料遇到了点儿小麻烦。
“许久没打猎,都有些生疏了。”周宵遗憾道,这回不知错过了多少猎物。
周宵说完,不见周铭回他,转身一看,只见他眉头紧锁,深色凝重,不由也跟着严肃了起来,“爹,怎的了?”
周铭不语,抬手指了指地上的脚印,赫然是一只猫科动物的大型爪印,不用说也知道,是只已经成年的大老虎。
周宵也跟着凝重了起来,这老虎一般都在深山里活动,这儿离山脚已不远,绝对不是老虎该有的活动区域。
“打猎的血迹可填埋了?”周铭开口道,嗓音里带着些紧绷。
周宵点头,“都弄好了,看这爪印,不像是今儿的。”
周铭点头,“咱们赶紧下山,你去你岳丈那儿把这事儿说了,若是它不下山也就罢了,若是下了山,那可真是个大麻烦。”
周宵闻言,加快了脚步,毕竟人人都不是武松,这深山里的万兽之王,寻常人真真是惹不得。
………
村长听完,连忙道:“快,快去把我的铜锣拿来。”
等村长敲起铜锣,挨家挨户通知了一遍,山里有老虎要下山的事儿传遍了整个村子,惹得人心惶惶。
“哎呦,村长啊,我家大郎今儿早去山里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了啥事儿吧?这可怎么办?”一妇人拉着村长不让走,非让村长组织人手去村里寻她的大儿子不可。
村长又气又无奈,那可是老虎,如今谁人还敢去山那边,两人拉扯间,那妇人的大儿子扛着一大捆柴回来了。
“娘,你这是作甚?”
“哎呦,我的儿,可吓死娘了。”那妇人松开村长,急急的往她大儿子那边去了。
村长这才得以脱身,把村里的家家户户通知完,回家冲周宵沉声道:“你家离山近,这段日子便住在我家好了,就住喜哥儿原来那屋,你和我挤挤。”
周宵摇了摇头,道:“岳丈不必担心,若是老虎下山,呆在哪儿都不安全,这段日子,夜时把屋门关严,那老虎冲不开。”
周家的屋门用的都是结实的木料,院子围的也高,关严实,可以说是村里最安全的屋子了。
村长闻言也没多劝,只又叮嘱了几句才放他回去。
【作者有话说】
老虎:虎未到,威先压[垂耳兔头]
72 解除危机
老虎要下山这事儿在谷家村惹得人心惶惶的,想想那老虎可是会吃人的家伙,想到就胆战心惊的。
平日里懒散散的,家里的木门风吹雨晒的,便是破了个洞都没想着补补,或是换个新门的人家,火急火燎的去了云叔么那儿买了结实的木门来换了上去。
谷家村人人自危,秋收后,闲下来爱东家唠唠,西家笑笑的妇人夫郎如今似那闺阁女子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村道上时不时传来的孩童的笑声,如今也没了声响。
喜哥儿在家也是紧张的不成,野猪可比不得那老虎凶猛,便是他力大无穷,跟老虎碰上,也是凶多吉少。
“喜哥儿,别那么紧张,秋时林子里的动物都肥硕的紧,也许是追赶猎物到了山脚不远处,应是不会下山来的。”顾筠在灶房准备午食,见喜哥儿这两日紧张的厉害,不由开口宽慰道。
喜哥儿叹了口气,“小爹,若是我自己倒还没这般害怕,主要是团团和圆圆年纪尚小,怕我保护不好他们。”
顾筠看了眼睡的奶呼呼的俩娃,也跟着揪起了心,“平日里门关严些,特别是晚上,咱家里有豆豆酱酱,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也能提个醒,这两日警醒些,但也不必紧张。”
顾筠说着,心里对豆豆和酱酱也没抱啥希望,它俩虽是狼崽子,但面对百兽之王估计也只会低头哼唧,俯首称臣了。
不过,他心里对老虎会下山这事儿,觉得概率不大。
喜哥儿心里没有被宽慰多少,这不知何时会来的老虎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剑一般,心里焦躁不安的很。
周宵也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前两日是怕老虎就在附近,不敢贸然过去看情况,“我和岳丈那边打过招呼了,明儿岳丈帮我喊些人来,与我一起去探探情况,咱们人多势众,遇着便直接打了。”
喜哥儿闻言安了些心,“那你要注意些,莫要舍身往前冲,要不然,我和你们一起去好了。”
周宵摇头,“老虎再厉害,也是一虎难敌许多手,你在家安心看好团团和圆圆就是。”
喜哥儿没再多说,隐下心头的担忧,只把周宵要拿的刀叉磨的锋利无比。
和喜哥儿一般心情的村里人不在少数,过了几日,有几户坐不住的人家,趁着白日,脚步匆匆的去了趟村长家。
“村长啊,这老虎的事儿,光这么等着,日日大门紧锁,也不是个事儿啊,这几日天气正好,正是去镇上上工的好时候,因着怕老虎,都没敢去,白白少了这么段日子的工钱。”那汉子说着可惜的紧,似是亏了好几两白银一般。
其他跟着一道儿来的村里人纷纷附和,“就是啊,村长,我婆娘娘家盖新屋,乔迁宴都没敢去,就怕在路上遇着了。”
“这整日里防着老虎,我家那夫郎都懒怠了不少,家里的脏衣物堆着,也不说去河边洗衣了。”一汉子委屈极了,他身上是最后一件干净的衣物了。
这话惹得一群汉子纷纷笑了起来,紧张兮兮的气氛随之散了些许,“王大牛,你家夫郎可不是老虎来了才懒的。”
“就是说,我婆娘说,她日日去河边洗衣,三日才能见你夫郎一回。”
“哈哈哈,王夫郎未嫁人时,在咱村里就出了名的懒。”
王大牛被笑的脸色通红,也是他家没银钱,要不然怎的会娶上这么一夫郎回家。
村长轻咳了一声儿,这说着说着,怎的就歪了起来,“你们便是不来,明儿我也想着要把这事儿给解决了的。”
众人纷纷从调侃王大牛中回神,“村长,怎的办?”
“明儿,我喊上我哥儿婿,村里壮年汉子喊上十来个,与他一起去山里看看,我那哥儿婿最会辨野兽踪迹,还会不会下来,去看看便是。”
“啊?村长,这……”众人闻言,有些犹豫不定,“若是遇到那老虎可怎么办?”
村长轻声道:“老虎虽吓人,但也怕咱们人多,拿上钩叉,十几人还制服不了一只老虎?若真遇上了,猎的老虎换的银钱,去的汉子均分。”
众人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虎胆,虎骨,虎皮可都是值钱的玩意儿,说不得能分上几两来。
都说钱帛动人心,本畏缩不敢前去的村里人纷纷来了劲儿,等到村长喊人的时候,本想着十几人便够了,乌泱泱来了二三十人,这下子是真不怕了。
周宵带着一群叽叽喳喳,昨儿便磨好了刀叉,一副跃跃欲试,兴奋不已的样子,再没前段日子那般怕老虎的劲儿了。
“宵哥,咱们碰到老虎打哪儿最好?”
后头的汉子闻言,也聚精会神的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周宵无奈,沉声道:“能打到哪儿打哪儿,若是能打到肚皮,自是最好的。”
若是真遇到了,腿不吓软都是好的了,还拟定战术呢,能戳到就是最好的。
周宵带着一群人去了之前和周铭遇到的老虎脚印那地儿,仔细在周围查探了一番,本还在说笑的众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握紧了手中的防身的刀叉。
转了许久,周宵朗声道:“随我去前头。”
众人闻言不免开始紧张了起来,但为了家里亲人,还是鼓了鼓勇气,跟在周宵身后,不想,周宵却是带他们去了一群野鹿在的地儿,那群野鹿正卧在一旁歇息。
周宵放轻了声音,低语道:“大家伙儿放轻脚步,慢慢散开,围上去,前头的,和后头的汉子说。”
一群汉子虽不知不是打老虎吗?怎的打鹿了,但也是跟着一起放轻脚步动了起来。
野鹿受惊而起,却被一群汉子围了起来,慌乱逃窜下,仍是被捉到了六只鹿来。
一群个汉子兴奋不已,野鹿一只也值不少银钱呢。
“宵哥,咱们不是打老虎的吗?怎的猎鹿了又?”一汉子不解道。
周宵面色如常,沉声道:“那老虎回了深山去了,想来那足印应是追这些鹿而来。”
众人闻言,心里万般情绪,有遗憾,有庆幸。
“这六只鹿怎么分好?”一汉子迫不及待道。
话音刚落,便被云齐打了一巴掌,“这还没下山呢,就想着分银钱了?”
那汉子倒也没生气,嘿嘿一笑,没了老虎威胁,众人也都放心了下来
“这几日还真是自己吓自己了,且说呢,许多年不见有老虎下山了,怎的今年就这般倒霉了。”一汉子嬉笑道。
众人迈着比上山更轻快的步伐,往山脚赶去,六只野鹿看起来肥硕无比,不知有多少人在心里盘算着卖去镇上能换多少银两了。
一群汉子刚到山脚,不放心的家里人正拿着防身的铁锹等在山下,听说老虎回山了,还打了这么些鹿来,众人喜笑颜开,这几日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啧啧啧,这野鹿真够肥的嘿。”
“鹿肉都值钱的紧,想来能卖不少银子。”
在山下等着的都是家里汉子去了山里的人家,闻言心里不由更是开心,银子还没到手里,便想着如何花了。
等众人平复了心情,云齐适时开口道:“这次多亏了阿宵,若不然我们还寻不到鹿的踪迹,我觉得,这六只鹿,应该给阿宵一只,剩下的五只咱们换了银钱再平分。”
跟着上山的汉子都不是那般奸懒的人,便是有几个心里有些不愿意的,也没好意思开口,这事儿便那么定了下来。
周宵倒也没有客气,“那我便却之不恭了。”说着,把他牵着的那头被他伤了右后腿的雄鹿牵走了,这伤不重,回头敷些药草不日便能好了,周宵就是想着要养,下手的时候,轻的很。
这下家里又多了只能割鹿茸的雄鹿,周宵心里高兴的紧。
众人:“………”
不是该你来我往的推让一番吗?你牵的是不是有些太利落了些。
不过周宵还是卖了个人情给他们,“这么些猎物也不好拉去镇上,等我把鹿安置好,用我家牛车拉着去镇上,趁还活着能卖上个好价。”
“行行,宵哥,我们在这儿等你。”
解除了老虎的威胁,喜哥儿安了心,把之前囤的草药拿了出来,和童哥儿一起,帮周宵领回来的那头雄鹿处理了一下伤口。
这回上山,跟着去的汉子,每个汉子发了五两一钱的银子,羡慕的其他人家直眼红。
“要我说,这猎户还真是能挣银钱,真真是羡慕不来。”一妇人酸道。
家里儿子跟着上山的夫郎道:“挣银子是真能挣,但也不是回回都能打到野鹿的,还危险的紧,我家老大跟着去了,回来身上捉鹿的时候,磕碰的这一块儿轻,那一块儿紫的,看的我心疼的厉害。”
“那也比咱们强,光靠种田,一年到头,刨去吃喝,也就剩个五六两银子。”
“还是有个手艺好,便是不打猎,会木工,会做豆腐,那也是顶好的。”
“别说了,这人家挣银子的手艺,都捂的严实的很呢。”
众人羡慕的很,也不敢跑去周宵跟前央着让他教家里的汉子打猎,也知道舔着张脸去,人家也不会乐意教。
跟着去的汉子,兴冲冲三三两两的去了两日,也不敢往深山里跑,结果连根鸡毛都没逮到,纷纷泄了气,这打猎,还真不是凭着把子力气,谁都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比心]
73 孩提椅
老虎的威胁解除后,谷家村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村里人三三两两的又开始往山里跑,许久没去,板栗落满了一地。
喜哥儿和童哥儿新哥儿他们忙着菜地的事儿,没再去过山上,池塘里的莲藕陆陆续续的都被镇上的铺子收走,如今除了两三日要往镇上送秋菜和蛋,倒也没有旁的事儿忙了。
周宵得了空儿,便时不时的往山里跑,十来日,刨去之前和周铭打的那些猎物,他自己一个人这段日子,靠着卖猎物,也是挣了有三两五钱的银子,加上卖莲藕和池塘中的鱼所分得的七两三钱,如今家里过年的家用花销,也有二十八两三钱的银子了。
上回和周铭一起打的猎物,换得的银钱,周宵和喜哥儿没要,因着顾筠平日里照顾团团和圆圆多些,便当是年前孝敬爹爹们的银子了。
转眼深秋已至,山林间橙黄一片,走在村道上,脚下尽是踩在枯叶上的咔哧咔哧的的响声。
“你们不带团团和圆圆去见见小弟弟?”周宵和喜哥儿拿上给冬哥儿家的娃娃的满月礼,眼瞅着就要过去,不见夫夫俩有抱团团和圆圆去的意思,不由开口问道。
喜哥儿闻言摇头道:“小爹,就麻烦你和爹爹在家看一会儿他们,今儿去的人多,村里听说好些孩子因着天儿冷,伤寒了,还是不来回折腾他俩了。”
顾筠点头,“你俩回来的时候记得买块儿豆腐回来,晚食便做封缸肉烩豆腐。”
周宵拎着喜哥儿抽空用周宵前段时日打的兔子皮做的小帽子,边往门口走边道:“知道了,小爹。”
谷易家在村里过的还算不错,砖瓦房盖了两间,其他的屋子都是用泥瓦盖的,院子里干干净净,此时被前来道贺的村里人快要站满了,可见谷家老两口的人缘还算不错。
因着沾了点儿亲戚关系,今儿村长夫郎和村长两人也来了,正和谷家老两口说着话,眼见喜哥儿他俩,笑道:“怎的才来,刚冬哥儿还问你们呢。”
喜哥儿笑了笑,他自觉来的已经挺早的了,“小爹,爹,我先去看看冬哥儿去了。”
村长夫郎笑着点了点头,“快去,长的可有福气一胖小子了。”
这话惹的一旁的冬哥儿婆母笑的牙不见眼我,家里的第一个孙子小辈儿,真真是不知该怎么疼了。
“你可来了。”在屋子里抱着胖小子的冬哥儿眼尖的看见刚进屋门的喜哥儿,笑着道。
喜哥儿面带微笑,乐道:“刚我小爹还说是个胖福娃娃,还真没说错,怎么长得这般好,快给我抱抱。”
冬哥儿笑着嗔了他一眼,“许久未见,你嘴巴怎的跟抹了蜜似的。”
喜哥儿轻轻接过冬哥儿怀里的胖娃娃,“实话实说罢了,哎呦,这臭小子可真是不轻。”
冬哥儿笑道:“可不是,刚出生便快有八斤了,快没把我累死去。”
喜哥儿仔细看了看冬哥儿,这段日子除了吃便是睡,眼看着圆润了许多,气色看起来很是不错,想来谷易照顾的不错。
屋里子的其他妇人夫郎与冬哥儿比较熟稔,和喜哥儿没说过多少话,不过看喜哥儿的模样,倒是比未出嫁时看着更温柔清秀了些。
喜哥儿逗着怀里的胖娃娃,“咱们叫什么名字啊?”
冬哥儿轻轻摸了摸自家儿子滑嫩嫩的小脸蛋,“小名小一,大名谷南末。”
“好听,小一一,叫叔么。”喜哥儿逗怀里的胖娃娃道。
话音刚落,冬哥儿还未开口,便传来了棉哥儿的声音,“他才多大呀,你这是在为难我们小一。”
棉哥儿刚到门口便听到了喜哥儿的声音,不由笑道。
跟在棉哥儿身后的,便是前段日子刚嫁进李家的意哥儿,见他手里还掂着把椅子,屋里众人有些不明所以。
自打意哥儿嫁进李家,屋里屋外的都是他在忙活,连带着李癞子有人管着,这段日子看起来有些像个样子了,李家老两口不知道有多满意这个儿夫郎。
意哥儿为人处事大方不扭捏,跟邻里间的关系处的都不错,谷易家离李家不远,谷家老两口对意哥儿和诗哥儿兄弟俩很是喜爱,因着这回满月宴破天荒的请了李家的人来。
要知道,因着李癞子,李家人不怎么受村里人待见,便是李家老两口没啥子惹人烦的,但架不住有那么个吴老二字,少有人家愿意与他家来往,一般喜宴,少有喊他们来的。
这回被谷家邀请,李家老两口别提多高兴了,把平日里不舍得穿,留着年时撑面子的衣服都穿上了,打扮的整齐利落的。
“意哥儿,你怎的带了把椅子来,怎的还怕谷家椅子不够,没你的席位不成?”开口的这夫郎因着之前被李癞子调戏过,不怎么待见李家人,出口便是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
意哥儿倒是没有生气,笑了笑道:“这不是把一般的椅子,你看。”说着给大家展示了一番。
等意哥儿把椅子展开,一瞬间便变成了一个像是小推车一般的东西。
“这是何物?还能推?”一妇人有些惊奇道。
意哥儿身旁的诗哥儿开口道:“这叫孩提椅,等娃娃能坐起来了,可以把他放进去,推着走,可方便呢,上京的大户人家都有这椅子,还能当把椅子用。”
“哎呦,可是厉害,这还有挡着的,倒是不用怕小娃娃掉下去。”一妇人越看越喜欢,家里的娃娃刚一岁多,正是用这孩提椅的时候。
喜哥儿也有些意动,有了这东西,再带着团团和圆圆出门,胳膊就不用受累了。
看着这么精巧的贺礼,冬哥儿心里头高兴,但又觉得大户人家用的东西,岂不是很贵重,想收又不好意思收,连连道:“这也太贵重了些。”
意哥儿笑道:“若是在上京,这么一把椅子,是要贵上一些,不过,这孩提椅的木头是我在山里寻的,不过是费了些时候罢了,不费什么银钱。”
喜哥儿闻言道:“意哥儿,你可打算在村里卖这孩提椅?若是价儿不贵,我倒是想要买两张。”
意哥儿也知喜哥儿家里有两个娃娃,他此次来,本就是打着做这孩提椅的主意,趁着屋子里妇人夫郎不少,开口道:“是有这个打算,价儿的话,若是自己拿木头来,便是八百文一张,若是需我提供木头,那是要一两银子。”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一两银子,哪有人家舍得呦。
诗哥儿见状道:“一两银子已是便宜了,想当初在上京,可是十两银子一张呢。”
“嚯,要么说富人都住上京,走路都能被金子硌到脚呢,十两银子一把小椅子,可真舍得花钱。”
要说一两银子,谷家村的村里人也不是拿不出来,只是平日里十几文的肉吃上一顿都得心疼上好一阵儿,这孩提椅大多数人家是舍不得买的。
这情形在意哥儿的意料之中,温声道:“这椅子若是坏了,我这儿不要钱,免费修,想要做的,到时可以去李家寻我。”
喜哥儿仔细思索了一番,这椅子说实话,还是挺实用的,而且以后说不准还会有娃娃,便是用旧了,还能卖与他人,折算些银子来,倒也不亏,“意哥儿,我定两张,木料明儿我送去你家。”
意哥儿笑着点了点头,他在村子里也住了一段日子了,也知喜哥儿为人,更何况,他还是那人的儿子的夫郎,便是不给银子,他也是乐意给他们的孩子做的。
“还是猎户挣银子,这近二两的银子说花便花了。”一妇人羡慕道。
喜哥儿说完,又有两个妇人跟着买了一张,她们家里地多,自己平日里绣荷包手帕去镇上铺子卖,也能换些银钱,因着花起银子来也不必太过看婆母夫君的脸色。
一会儿的功夫卖出去四张,意哥儿已是很满意了,众人又聊了会儿,吃过喜宴,便回家去了。
喜哥儿和周宵买好豆腐,相携着往家里走去,路上,喜哥儿把买了两张孩提椅的事儿和周宵说了。
意哥儿进谷家大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当时还觉得奇怪,原是能推着小娃娃走的椅子,“成,等会儿我便去山里寻棵好木头来。”
喜哥儿笑着点了点头,“明儿你去李家的时候,把银子一道儿带去给意哥儿。”
………
团团和圆圆的孩提椅,等了小半个月意哥儿才送了过来,周宵砍得柳木,结实耐用,孩提椅刚到家,喜哥儿便把俩娃放了进去。
“小爹,咱们推着他俩出去转转,他俩还没在村道仔细逛过呢。”喜哥儿对孩提椅好奇的紧,一送来便想着出门溜达溜达试试。
顾筠哭笑不得道:“等会儿,这婴儿车又没减震,我去屋里拿两张坐垫来,别把我大孙子的小屁股硌到了。”
喜哥儿笑道:“哪有那般脆弱。”
话是这般说,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顾筠把坐垫拿了过来。
团团和圆圆被包裹的很是严实,喜哥儿生怕他俩冷着,连带着小脑袋上都套了俩棉帽。
【作者有话说】
团团圆圆:有一种冷是你小爹觉得你冷[三花猫头]
74 秋去冬来
喜哥儿推着团团,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的去处,天儿冷,除了精力旺盛的孩子们在山野里四处奔跑,玩闹,大人便是扎堆儿唠嗑儿,也多是在屋里。
喜哥儿便和顾筠推着俩娃去园子里转了一圈儿。
这孩提椅确实好用,推着娃走比抱着娃走省心省力了许多。
园子里有一半的地儿,落满了一地的黄叶,因着想要家禽牲畜的粪沤沤落叶,到时一道儿拉去田地里肥田,童哥儿和新哥儿便没有急着把圈里的落叶给打扫了。
如今新哥儿的气色看起来也比之往更红润了些,看起来长胖了点儿,见喜哥儿他们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东家。”
喜哥儿点了点头,“我和小爹的就是随便转转,你们先忙,不用管我们。”
虽说和喜哥儿熟悉,但毕竟是人家家里的长工,每次喜哥儿过来,两人总是想着把园子里的情况和喜哥儿说说。
两人闻言,笑了笑,又逗了逗团团和圆圆,便去一旁收拾落叶去了。
十亩地的园子挺大,但景色颇有些萧瑟之感,没过一会儿,尚还年幼的俩娃便开始小鸡啄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模样是要睡觉了,喜哥儿和顾筠便没有多待,推着他俩回去了。
地里的甘蔗卖了便没剩些什么活儿计,周宵和周铭父子俩在家闲来无事,去云家找云家父子唠嗑儿去了。
家里无人在,喜哥儿和顾筠回去的时候,听到大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怎么没人应?没在家?去哪儿了这是?”
顾筠看了眼喜哥儿,“听声音是你小爹他们。”
喜哥儿忙道:“小爹,我去看看,团团圆圆他俩就先抱你屋里去吧。”
等喜哥儿走到大门口,开门,村长夫郎已经转身准备回去了,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道:“你在家啊,怎的这般久才来。”
喜哥儿面露歉意,如今的天儿虽出着太阳,也不能算暖和,连忙道:“小爹,你快进来,来屋里暖暖,刚我推着团团他们去园子转了会儿,离得远,没听到声儿。”
村长夫郎倒也没说啥,走到屋里,没见俩大胖孙,问道:“俩崽子呢?”
喜哥儿端了杯热茶来,递给村长夫郎,“小爹,喝点儿热水,他俩在顾小爹屋。”
村长夫郎接过水,心下有些遗憾,喝了口,身子暖和了些,道:“我今儿来,也没啥事儿,就是你弟他,似是有了心上人了。”
喜哥儿又惊又喜,之前见谷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还替他担忧了下,怕自家弟弟太过无趣,以后娶不到媳妇儿。
“真的啊?那是好事儿啊,是哪家的姑娘,还是哥儿啊?”
村长夫郎无奈道:“我就是不知,问也问不出,心里头才发愁呢。”
他是愁,自家儿子这般讳莫如深的模样,莫不是看上的是有夫之人,还是寡居在家的人,这俩是哪个,他心里头都难以接受。
喜哥儿等自家小爹把心里的忧虑说了出来,颇有些哭笑不得,“小爹,你就是想的太多了,且不说咱们村里没有还未二嫁的寡妇寡夫郎,便是源儿自己应是也不会的,说不准,人还没同意,他面薄,不好意思向你开口,便干脆啥也不说了。”
村长夫郎闻言一拍大腿,心里的忧虑消了些,“这小子,有啥不好说的,自古以来婚姻大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了,我也好请媒人去提亲不是?!”
喜哥儿摇头,宽慰道:“小爹,小弟年岁还小,虽说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但也不必太过着急,等他和人说好,定了下来,到时候便是他急着央你去给他提亲了。”
村长夫郎笑道:“我来本还打算让你去帮我问问,他与你最是亲近,你问他,说不准便说了,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便再等上一段日子。”
喜哥儿笑了笑道:“我也好奇着呢,不知是何许人,能入了我那眼里只有圣贤书的弟弟的眼。”
村长夫郎无奈道:“只要是个好的便成,但得是头一次成亲的,我也就这些要求了。”
父子俩又聊了会儿,村长夫郎便家去了,喜哥儿见天色不早,便去灶房忙活午食去了。
等到了晚上,喜哥儿和周宵躺在炕上,把事儿一说,“你说,源儿看上谁了?村里未出嫁的哥儿姑娘我想了一遍,都没见有谁和他走得近的,别真是被我小爹给想着了,若真如此,家里怕是得鸡飞狗跳。”
周宵眼眸微转,乐道:“我心里倒是有个人选。”
也是巧了,前几日他回家时,刚巧遇到自家小舅子与人说笑,眉眼间尽是温柔,都是汉子,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喜哥儿推了推他,急道:“谁啊?你快说,快说。”
周宵被摇的头晕目眩,连忙附身冲喜哥儿耳边说了他想的人选,“我也就猜猜,也确定。”
喜哥儿放了些心,哼道:“就凭我对那臭小子的了解,怕是八九不离十了,不过,也是好事儿。”
夫夫俩又聊了会儿,今儿晚俩娃跟着俩爷爷睡,没多久,两人便开始了热身运动,又是一夜被浪翻翻。
………
秋去冬来,家里的家禽如今一两日也不见下一颗蛋,镇子上送菜蛋的活儿计停了下来,初雪迎风而至。
屋子里的炕也烧了起来,村子里正式开始了猫冬的日子。
冬时,大多数人家都颇为无所事事,在家里窝着无非就是磕着瓜子儿,聊着东家长西家短,还有些人,在牌桌上大杀四方了起来。
周家四个大人,刚巧凑齐一桌麻将,团团和圆圆穿的圆滚滚,头上戴着喜哥儿给他们做的毛茸茸,看起来便暖和的紧的兔子帽,坐在小床上给输了两局的小爹打气加油。
喜哥儿已经听了牌,胜负便在此一举了,摸了摸俩娃软乎乎又暖乎乎的小手,“团团圆圆,给点儿福气给你们小爹我,等赢了银钱,给你们买奶糕吃。”
回应喜哥儿的是俩娃的一声儿奶兮兮的,“啊啊啊~”
周宵哭笑不得,若不是怕他输急了,他悄默声儿的喂了他几张牌,怕是自己夫郎如今还不能听牌,喜哥儿今儿的手气确实臭了些。
许是沾了点儿团团和圆圆的福气,这把喜哥儿自摸,乐的牙不见眼,抱着俩娃狠狠亲了一口,“小爹的俩福宝。”
几人又玩了几轮,见日头不早了,便没再打,顾筠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笑道:“整日里窝在家里打牌,也是有些累。”
周铭跟着叹气道:“是怪无聊的。”
喜哥儿深有同感,连着打了几日的麻将,是有些倦了,家里的麦芽糖早些时候便都熬好卖去了镇上,平日里除了做做饭,洗洗衣服,收拾收拾院子,便没啥旁的活儿计了。
周宵把桌子上的铜板收起来,闻言道:“再过段日子,河里的冰结的厚实些,便能去溜冰玩儿。”
喜哥儿闻言眼睛一亮,今年可以推着团团和圆圆去河面溜冰了。
周铭喝了口茶水,冲喜哥儿开口道:“你云叔前几日说,他家儿夫郎,橙哥儿,会织布,你若是无聊,可以去他家找他,跟着学学,若是成了,咱家以后直接买棉花来,做棉布。”
喜哥儿顿觉山大般的压力扑面而来,自家老爹也是太能看得起自己了,不过他也有段日子没有见过棉哥儿他们了,便点了点头,全当自己是找他俩玩儿便好了。
笠日一早儿,吃过早食,昨儿下的雪也停了下来,阳光甚好,喜哥儿拿了包顾筠做好的板栗糕,便去了齐家。
“喜哥儿,来便来就是,怎的还带东西,太见外了。”云叔么笑道:“棉哥儿他们在屋里呢。”
喜哥儿把手里的糕点放到桌子上,笑了笑道:“我小爹刚做的板栗糕,味道还不错,那些来给你们尝尝。”
云叔么也听说过,顾筠做饭食糕点好吃的紧,之前还尝过不少棉哥儿从周家回来带的糕点,像那鸡蛋糕,如今能想起来,还能念起那味道呢。
“成,有心了,等会儿我泡些茶,给你们送屋里去。”
等喜哥儿进屋,棉哥儿和橙哥儿正在纺布机前忙活着,见喜哥儿来,两人也没腾出手来,只道:“喜哥儿,你先坐会儿,等我们把这一梭子织完。”
喜哥儿走上前,看了会儿道:“你们织的布打算在村子里卖吗?”
棉哥儿笑道:“一来是冬时无聊,若是能卖的出,换些银钱来也是好的。”
自家在家里织的布自是比不上镇上布铺的棉布那般柔软,但胜在价儿便宜些,还是棉布,在村子里卖,想来也是有人乐意买的。
“橙哥儿可真是厉害,会绣花不说,还会织布,程弟弟可真是捡到宝了。”
喜哥儿伸手摸了摸,够结实,心里有些意动,想买匹回去给周宵做几身衣服,平日里自家夫君干的都是力气活儿,棉料不够结实,挺容易刮坏,他觉得这棉布就挺适合他的,既舒适,又不怕刮蹭。
棉哥儿笑道:“我小爹也说呢,二弟娶了个金疙瘩回来。”
橙哥儿被夸的不由有些脸红。
“等你们织好一匹,卖我吧。”
棉哥儿和橙哥儿也是没想到,这布还没织好,第一个主顾便来了。
【作者有话说】
喜哥儿:到哪儿都想花点儿钱[猫头]
75 染布
喜哥儿在云家待到快要吃饭食的时候,才起身回家,临走前还央着棉哥儿他们一定要给自己留上两匹,等下回去镇上赶年集,拿去专门给布染色的铺子里,等染好色,就能趁着冬闲的时候,给周宵把春时的衣服做了。
棉哥儿和橙哥儿顿觉颇有压力,本就是打发时辰织来玩儿的,没曾想有朝一日还有织布数目的压力了。
喜哥儿倒是没想过给周铭和顾筠买村里人家自己织的布做衣服,周铭先不说,便是顾筠平日里穿的衣物都是柔软舒适的,先来是看不上那些布料的。
等回到家,喜哥儿吃饭的间隙,和周宵说了声儿,“我和棉哥儿说好了,下回去镇上便能拿着去染色,到时一道儿去,看看喜欢什么色儿的。”
周宵还未开口,便听顾筠道:“六文一匹棉布,着实便宜,喜哥儿下回去拿布的时候,帮我也买上两匹。”
喜哥儿闻言,觉得小爹可能是不知道自家织的棉布什么样,不由劝道:“小爹,那布不如镇上铺子里的绵软精细,做成衣物穿刚开始不怎的舒适。”
顾筠笑了笑道:“棉布本就是越穿越舒适的,用做床单褥子也是好的。”
喜哥儿闻言觉得自家小爹说的也有些道理,便没有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棉哥儿和橙哥儿这段日子除了吃喝拉撒,其他时候便都坐在纺织机前,一梭子又一梭子的织了一个多月,才把喜哥儿要的四匹布织了出来。
等棉哥儿送布去喜哥儿那儿的时候,眼底都带了些青黑,叹气道:“给,你的四匹布,快没累倒我去。”
喜哥儿笑眯眯接过,乐道:“有银子赚还不开心啊?你和橙哥儿你俩,一月挣的银子已是许多汉子挣不来的了。”
棉哥儿摆手,无奈道:“你是不知,许是我小爹他闲来无事,去旁人家串门儿时,说了一嘴,除你之外,已是有十几家的婶子叔么,来了趟我家,定银都交了,我和我弟夫郎,还有二十匹布要忙活,真真是累人的紧。”
喜哥儿既有些同情,又有些羡慕,二十匹布,便是十二两银子呢,不过挣些银子也确实,没那般容易,“这听着也确实是累人,若不然,你去喊人来帮你们?”
织布这手艺倒也不怕旁人学了去,一辆纺布机子一套下来,也得十两银子左右,旁的人家少有舍得买的,毕竟快赶上一头牛的价儿了,云家若不是云叔么他们有着一把木工的好手艺,跟着橙哥儿娘家那辆仿着做出来,也是不舍得。
因着便是学会了织布,想要另起炉灶,也得有银子才成。
“便是想要请人来,也没那般多的机子,还是我和弟夫郎俩先忙活这段日子,小爹说了,挣的银子我俩平分,不用交公中,想着这儿,力气就来了。”
喜哥儿闻言哭笑不得,也很是能理解,毕竟给自己挣银子,那可真是干劲儿满满。
等棉哥儿回家去了,喜哥儿看了眼日头,想着等吃过午食,还是得紧着去趟镇上才是,不等集会了。
因着要选染的颜色,顾筠也跟着去了镇上,家里独留周铭和他的俩大孙儿大眼瞪小眼,无法,按顾筠的说法,家里只有他,没啥审美,去了也白去。
牛车哒哒哒的踏在乡间的小路上,日头刚好,暖洋洋的晒在身上,很是舒适。
“说起来,我也是许久没去过镇上了。”顾筠惬意的靠在板车上,笑道。
喜哥儿颇觉歉意,顾筠之所以这一年来没怎么出去过,还不是在家里帮着他照顾俩娃,心下决定,等会儿在镇上的花销,可不等让小爹掏银子。
顾筠不知喜哥儿心中所想,眼睛看着远处的景光,盘算着等会儿要不要去白兄弟的铺子里坐坐,也不知他这儿会儿子,在不在镇上。
“哎,那不是诗哥儿和意哥儿吗。”喜哥儿惊讶道。
前头诗哥儿和意哥儿兄弟俩正一人搬了两张椅子,看样子是往镇上去的。
“意哥儿,诗哥儿,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喜哥儿问了一嘴,若是去镇上,还能拉上一把他们。
意哥儿见是他们,笑了下,隐晦的和板车上的顾筠对视了一眼,点头道:“前儿镇上有人家来定了几张孩提椅,今儿做好了,给他们送去。”
顾筠笑道:“板车上还有空地儿,你俩也坐上来吧,几张椅子也是累人的紧。”
意哥儿稍微思忖了下,看了眼在冷秋的时候,额头已经出了些汗的弟弟,便没再拒绝,“那便多谢顾叔了。”
家里因着春夏秋的时候要经常往镇上送东西,板车做的大,意哥儿和诗哥儿坐上来,也还是剩了些地儿,宽泛的紧。
许是顾筠和意哥儿投缘,一路上和俩兄弟聊了许多,“怎的不见你相公和你一起?让俩哥儿去镇上送货,他倒是也能放心。”
意哥儿轻声道:“他日前染了些风寒,婆母他们在家照顾,主顾那边催的时间紧,想着也不远,我和诗哥儿两人去一趟倒也无妨。”
顾筠点了点头,看了眼一旁气鼓鼓的诗哥儿,心里哭笑不得,想来如今这小家伙还是没能接受李癞子做哥夫。
说话间,便到了镇上,意哥儿和诗哥儿两人在镇门口和几人道别,拎着几张椅子去了旁处,喜哥儿他们则是直奔染布的铺子而去。
等到铺子门口,伙计很是热情的把几人迎了进去,“客官快请进,牛车我帮你们牵去后院儿看着。”
这间染布的铺子,是镇子上最大的铺子了,价儿也公道,染出来的颜色瞧着和摆在铺子里的样品别无二致,因着大多数人想要染布都是到这儿来。
喜哥儿他们到的时候,铺子里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还有些妇人腻了衣服的颜色,又舍不得这好布料,来这儿换色的。
“客官,里面请,铺子里能染的颜色都在这儿了,您看想选个什么色儿?”伙计热情道。
喜哥儿看得眼花缭乱的,一时间还真是不知该染什么色儿好了。
梅染,薄柿,酡颜,踯躅,鸦青,胭脂,藕荷………各种颜色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喜哥儿暗叹,不愧是镇上最大的染色铺子,果然全面的很。
“你想要哪种颜色?”喜哥儿决定不了,想着反正是给周宵做衣服,让他决定好了。
周宵看了看,冲一旁的伙计沉声道:“一匹钴色,一匹藕荷色。”
一旁的喜哥儿讶然道:“藕荷色?!”没想到自家相公还有颗少女心啊?!喜哥儿跟着顾筠生活了这么些日子,学了不少的怪词怪语。
一想到五大三粗的周宵穿上藕荷色的衣服,他整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好了。
周宵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想什么呢?是给你染的,你不是还没这个色的衣服吗?”
喜哥儿心下微暖,也没拒绝周宵的好意,想着等棉哥儿他们忙完这阵儿,到时候再买两匹来,自己染色,还真真是有意思的紧。
一旁,顾筠也选好了颜色,一匹蘆灰,一匹纸综,他想着这两匹先做床单被褥,这两个色也合适。
几人选好色,伙计记了下来,把那来的四匹布做上记号,给他们发了一张号码牌,“客官,七日后拿着号牌来铺子取布,切莫弄丢了去。”
周宵接过,点头,伙计笑着将牛车给他们牵了过来,“客官慢走。”
等几人走出铺子,喜哥儿笑道:“这买布加上染色,也就七百五十文,还能自己选色,抛开布料不谈,比起布铺买布合算的多。”
顾筠笑道:“过些时日,可以再买些来,我瞧着好些颜色都挺好看的。”
喜哥儿重重点头,父子三人又在镇上逛了圈儿,给团团和圆圆买了些从北边儿运来的奶糕,俩小家伙爱吃的紧,割了些肉,便驾着牛车回家去了。
还在为了二十来匹布没日没夜的忙活的棉哥儿,还不知又有笔大单子要来,只和一旁的橙哥儿道:“做完这些,再不接了,得歇上一个月才行。”
喜哥儿他们回到家,天色已不早,没歇上一会儿,便去灶房忙活晚食去了。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飘落雪花,没一会儿,整个院子便染成了白色。
冬时的日子在闲适中一日日过去,转眼便入了腊月。
喜哥儿把最厚的棉衣都拿了出来,今儿园子里的猪要开始陆陆续续出圈了,这些日子,周宵都在园子里忙活着。
团团和圆圆裹的像是两个小胖球,喜哥儿给他们穿好衣服,往孩提椅里一放,推着往园子那边走去。
无法,俩娃一早儿醒来,不见周宵,便哭闹着要找爹爹,喜哥儿费了老大的劲儿,喂了他们早食,无奈,只能推着他们去找周宵。
这段日子家里没啥事儿,周宵陪孩子的时候多了起来,也不知啥时候开始,俩娃便黏他黏的紧,有时候看的喜哥儿都有些酸。
“你们怎的来了?”
喜哥儿到的时候,周宵正和周大,王临三人绑猪,今儿要送去镇上两头,等下午的时候,还得送去木家村一头,那边有户人家要办喜宴,寻了来定了一头。
喜哥儿无奈道:“你俩儿子想你了,见你不在,又哭又闹的,只得带他们过来了。”
周宵闻言笑着看了眼伸着小胖短胳膊要抱抱的俩娃,感觉再没比这时候更幸福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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