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村中癞子
喜哥儿和棉哥儿俩小哥儿在木家村卖了两日的麦芽糖葫芦,等到了第二日太阳西下,才堪堪收摊儿回家。
“棉哥儿,这是你的两百文。”喜哥儿回到家,便把该给棉哥儿的那一份银钱数了出来,趁着棉哥儿刚巧随他回了家,直接给了他。
“这般多?!”棉哥儿心下有些惊喜,但手上没有直接接过来,“喜哥儿,我也只是帮了两天忙罢了,用不到给这般多。”
喜哥儿笑了笑,把串好的两串铜板塞进他的小手里,“这两日拢共卖了七百多文呢,这是你该得的,削果子也不是轻省的活儿计。”
木家村的村里人都会种棉花,比只靠卖粮食的人家,手里多了点儿小钱儿,三文五文的零嘴儿说买便买,少有心疼的,因着喜哥儿这两日的生意也确实是不错。
棉哥儿闻言还想推拒,毕竟果子和麦芽糖,都是喜哥儿的主意。
不过没等他开口,屋里便传来了小儿的啼哭声。
“哎呀,团团应是醒了,你也快些家去,过两日我许得去镇上卖麦芽糖葫芦,到时你与我一起去。”喜哥儿没送棉哥儿出门,都是好友,没有那么些讲究,脚步匆匆的往屋里去了。
棉哥儿虽觉得喜哥儿给自己的有些多了,但心里也着实高兴,这银钱自家小爹那边不会要,把和喜哥儿一道做生意挣的银钱存起来,等到冬时,也能给家里添个大件儿,不过他心下决定,后头去镇上卖麦芽糖葫芦,可不能再让喜哥儿给这般多了。
棉哥儿一脸喜意的从周家回到家,云叔么刚巧正和新娶进门的二儿夫郎从灶房把晚食端上桌。
“刚巧你回来了,我正想让云齐去周家寻你,今儿怎的这般晚?”云叔么边摆盘,便冲棉哥儿问道。
棉哥儿就一根直肠子,心里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嫁进云家这么多时日,早就把云叔么他们当自己亲近的人了,闻言也没有隐瞒,全须全尾的给云家人说了一遍。
“今儿最后一日小集会,来的人多了些,便耽误了些时候,喜哥儿说是过了明儿再去镇上,我想着再不能要喜哥儿这么多工钱了。”
云叔么点了点头,小辈儿之间的事儿他一般不怎么过问,“行了,快些洗手吃饭来。”
云程夫郎橙哥儿把最后一碗米饭端上桌,看自家小爹不见问棉哥儿要工钱,眸光微微动了动。
且说喜哥儿忙活了两日便挣了五百多文,便是抛去麦芽糖和桃子的银钱,也有四百文左右的净利,已然是比村子里在镇上寻差事做的汉子挣的多了。
“你若是去镇上,便和我一起,一道儿把菜蛋果子卖了,我陪着你去寻摊位。”油灯照着屋里的人影摇曳,偶尔传来几声池塘那边的蛙叫,大宝二宝睡的七仰八叉,周宵躺在一旁,轻声冲做鞋垫儿的喜哥儿道。
喜哥儿把最后一针落下,闻言点了点头,他也知镇上不比村里,家家都脸熟,他之前和冬哥儿去镇上买东西,不知碰到多少回地痞无赖,得亏他力气大,才没有吃亏。
有自家五大三粗的汉子陪着,应是能省不少的事儿,因着免不了癞子里有新来的,不长眼的招惹他。
喜哥儿想着之前遇到对的镇上的无赖,撇了撇嘴,脸上带了点儿小骄傲冲周宵低声道:“便是碰上闹事儿的癞子,我也不怕,之前他们被我打的,见着我便绕道儿走。”
周宵轻声笑了出来,喜哥儿一人在外,他心里确实没有村里其他的汉子那般担心自家夫郎,毕竟是一拳能打死野猪的哥儿,不过在镇上摆摊,里头的门道也不少,之前他和老爹打多了猎物,有的时候也会摆摊卖,经验比喜哥儿丰富些,他跟着能少绕些弯路。
喜哥儿听见他笑,杵了杵他,“笑甚?你不信?就咱村里的那个李癞子,现在见到我就两腿颤颤,连看我都不敢看。”
周宵拉过喜哥儿的手,“我信,只是在想我家夫郎怎的这般厉害,心里骄傲的很,夜色深了,吹灯睡觉吧。”说着声音暗哑了起来。
喜哥儿看了眼周宵,脸色微红,轻轻点了点头,月上柳梢头,偶尔传出几声猫儿叫。
喜哥儿和周宵温存着,殊不知他刚说到的李癞子,背着个沉重的麻袋,一路趁着月色,鬼鬼祟祟的回了家。
………
喜哥儿正趁着闲时,在家里哄团团圆圆玩儿,如今俩崽子已是能坐的像模像样的了,爬起来快的很,有时候他反应不过来,一转眼便出溜出去两胳膊远了。
院子里的果树已是长的葱葱郁郁,树影随风摇摆,很是闲适惬意。
“喜哥儿,你当家的回来没?”棉哥儿匆匆从大门走了进来,语气听着有些急。
喜哥儿摇了摇头,“怎的了?这般急?”
棉哥儿穿了口气,“可了不得,李家那独子不知从哪儿买了个哥儿回来,今儿一早儿被那哥儿的哥哥寻来,正在家里闹着呢,村长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
喜哥儿愣了愣,如今太平盛世,买卖哥儿虽不触及律法,但也为人所不齿的很,“是我爹让我相公去帮忙?”
棉哥儿点了点头,“那边乱的紧,你大哥今儿陪你嫂子回了娘家,村长想着找些能镇场子的汉子来,让那汉子别再打砸了。”
“阿宵得会儿才能来,我先和你去看看,等他回来让小爹他们和他讲就好。”喜哥儿说着,和棉哥儿一人一个从小床里把俩娃抱起来,送去了顾筠那边。
等喜哥儿和棉哥儿赶到李家,里头还在吵闹着,伴着锅碗瓢盆的摔打声儿,听的围观的村里人只抽气。
“别……别打了,我没碰你弟弟,你带他走带走便是。”李癞子肿着一张脸哭着道,他不就是捡了一个人,怎的就招了尊煞神来,真真是悔不当初。
李癞子爹娘畏畏缩缩的躲到一旁,想上去帮忙,但他们老胳膊老腿儿的,也真是不敢,只心疼的看着他们唯一的儿子。
那汉子面目刚毅,浓眉凤眼,戴着蓝布做的抹额,不怎的精致,闻言直接进了里屋,蹲在坐在炕上哭泣不已的弟弟面前,把他额间凌乱的头发拨开,见他额间的哥儿痣还是粉色,松了口气。
“诗哥儿,那个家咱们暂时是回不去了,我见这家人性子懦弱,是个好拿捏的,我决定了,嫁给那个癞子先,都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先在这儿安顿下来。”
诗哥儿闻言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忘了哭泣,“哥,那人怎的能配得上你!你不必……不必为了我……”说着哽咽了起来。
那汉子笑了笑,把额间的抹额拆下来,额间赫然是一枚哥儿痣,原他也是个哥儿,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头,“放心,你哥我在哪里都不会委屈自己。”
除了这般做,他也不知该怎样能让他和弟弟有个栖身之处,若是硬要住在那癞子家里,怕是谷家村的村里人也不能眼看着自己村里人被这般欺负,即便被欺负的人是个癞子,但说到底还是一个村的。
他一路寻弟弟,来不及收拾自己,一脸的疲惫沧桑,起身望了眼可能以后都要住着的屋子,抚了抚衣服出了屋门。
李癞子正躺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暗暗决定以后不再随便捡东西回家了。
他虽说在村里名声不好,但也就是懒馋滑这仨毛病被人说嘴,平日里也没在村里偷鸡摸狗过,偶尔冲村里好颜色的寡妇夫郎还有哥儿嘴贱几句,不做活儿,靠着家里年迈的双亲过活,花钱大手大脚,不被村里人喜欢,但也没讨厌到想要把他赶出去。
做癞子也是被其他癞子看不上的底层癞子,无他,胆子忒小,喊他去花楼都不去,说什么怕染上病去,说白了就是胆小怕死的懦弱癞子,也只敢在村里还有家里横上一横。
他昨儿和镇上的酒肉朋友吃酒回来的晚了些,便看到路边一麻袋,时不时还动一动,酒劲儿壮胆,趁着月色打开麻袋一看,竟是个清秀的哥儿,心里顿时喜不自胜,“难不成是老天爷看不下去,给我掉个夫郎下来了?”
他年岁早就到了,如今已有二十,但村里人家看他这副样子,哪有哥儿姐儿的愿意嫁他,连媒婆都不喜上他家门,独身到了现在,这等好事儿自是不愿错过了。
把人扛回家,李癞子也是累的不成,酒劲儿涌上来,便没顾得上圆房便沉沉睡了过去,知道今儿一早被人从炕上揪起来,还睡的迷迷糊糊呢……
也得亏没有,要不然少不得被那汉子给打死过去,李癞子想着心里不免还有些庆幸。
李癞子正心疼着自己这无妄之灾,便听到围观的村里人一阵惊呼。
“天,他竟是个哥儿?!”
“看这身板,比我家那口子还壮实。”
“啧啧啧,真了不得,一哥儿把汉子按在地上打。”
“这有甚好惊讶的,那木家村不也有哥儿长得跟个汉子一般,年过二十才嫁出去。”
“好汉子不跟哥儿斗,这还咋拉架。”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躺在地上的李癞子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直接愣在原地,若是被旁人知晓他被一哥儿揍的鼻青脸肿,他以后还怎么混!
熟料,那哥儿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似是被雷劈了般,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事情多,更新有些不定时,抱歉[比心]
62 白得一儿夫郎
“啥?!你……你说啥?!”
那壮哥儿的一句话,直接让李癞子从地上坐了起来,脸都感觉不到不疼了。
只见那壮哥儿缓缓道:“我说,我要与你成亲。”
这下子别说是李癞子被吓的不知说什么好,便是在门口围观看热闹的村里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事儿怎的就朝这个方向发展了,真真是让人始料不及。
躲在一旁的李癞子爹娘悄默声的看了对方一眼,两人心下竟还有些窃喜,这两年老两口也是为了李癞子的婚事愁的不成,找了好些个媒婆媒么,到现在没啥回音。
这不用赔银子,还白得一儿夫郎,长得像个汉子算甚,晚上吹了灯还不都一个样。
李癞子不知自家爹娘心中想法,冲着壮哥儿结结巴巴道:“我……我喜欢你弟弟那样儿的,若是成亲……我……我娶你弟弟,行么,大舅哥?”
那壮哥儿眼底泛起了冷意,这不知死活的汉子竟还惦记着他弟弟,这是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配吗?
转身不再理他,冲李癞子爹娘沉声道:“我不要聘礼,只一点,我嫁进你家,得挪出个好房子给我弟弟住,成亲喜宴不用大操大办,但须得明媒正娶。”
只见李癞子爹娘连连点头,“成,成。”
李癞子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睛,声音仔细听还带了点儿颤音,“爹?娘?你们这不是把儿子往火坑里推吗?!”
村长抚了抚胡须,冲着李家老汉沉声道:“李老兄,你确定要把这哥儿娶回家?”
李老汉咬了咬牙,沉沉的点了一下头,“村长,便如这哥儿说的,过两日请谷媒么合好两人的生辰八字,挑个近日子,把喜事给办了。”
不待李癞子开口,村长便点了点头,“行。”
自古以来,小辈儿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家老两口没有什么异议,这事儿便这么定了下来。
他对李家老两口的选择不置可否,心里也明白李老汉这般做的因由。
李家老两口松了口气,眼神闪躲的避着儿子埋怨的目光,他俩也是没有办法,两人都是面团性子,软得很,若不然也不会管不住李癞子,如今看起来他们这不事生产的儿子还挺怕这壮哥儿的,等娶回了家,有人管着,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说不定能改好些。
喜哥儿在一旁听的差点儿惊掉了下巴,这怎的打砸着打砸着,转头便谈婚论嫁起来了。
等周宵从镇上回来,刚走到李家门口,这事儿都已经解决了,两家人和和气气的去了堂屋,村长和谷媒么一起,商量成亲的事儿去了。
李癞子被村里的几个年轻汉子给抬去了屋子里,几人眼神里不免含着些可怜的意味。
李癞子颇觉生无可恋,躺在床上想已绝食抗议,后头受不了那哥儿做的香味扑鼻的饭食,自己本就是没受过什么苦的人,肚子刚叫了两声儿,便忍不了大快朵颐了起来。
那壮哥儿和他弟弟便这么登堂入室的住进了李家。
………
“小爹,我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回遇到这事儿,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现在心里还理不清楚,这打着打着,那哥儿莫不是还看上了李癞子不成?”喜哥儿吃着晚食,百思不得其解道。
周宵也是,抱着打架的心态过去,结果被他岳丈说了嘴过两日过来帮着忙活,李家要盖新房,虽不是砖瓦房,但也是泥瓦的,一间下来也得三五两银子。
顾筠喂了团团一口温热的番茄肉糜粥,闻言笑道:“那哥儿是有多眼瞎能看上在村里都找不着夫郎的李癞子,想来是哥儿俩遇着什么难事了,想找个住的地方罢了。”
喜哥儿闻言心里有些不好受,那哥儿虽长的不怎么清秀,但再怎么看,也不是李癞子那样的人能配的上的。
“明儿去镇上要带的东西收拾齐了吗?一早儿咱们便过去了。”周宵见喜哥儿脸色不怎么好看,轻声转移话题道。
喜哥儿点了点头,“都装好了,今儿和小爹下午的时候又熬了一锅麦芽糖,拉去杂货铺两坛子,剩下的留着我用。”
喜哥儿想了想,转而道:“今儿遇着棉哥儿他弟夫郎,长得也太好看了,说是明儿他也要去镇上一趟,想坐咱家的牛车一道儿去。”
周宵之前陪着云程去白云村接亲,只见那哥儿一身红衣,盖着盖头,家里看起来挺阔绰的,他嫁进谷家村,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真是没有见过那哥儿的容貌。
不过是多拉一个人,周宵也没有当成个多大的事儿,“成,记得明儿多带几个铜板。”
笠日一早,鸡鸣刚起,喜哥儿便起了床,昨晚团团和圆圆俩崽儿没跟着他们夫夫俩回屋,直接住顾筠那儿了。
说起来,这段日子喜哥儿和周宵忙着挣钱,没空儿看小孩,俩崽子都是跟着顾筠,他小爹昨儿还跟他开玩笑说,他是给他和周铭生了俩娃。
不过小孩子,谁养跟谁亲,这两日喜哥儿想从顾筠怀里接过团团和圆圆抱抱,俩崽子还都不怎么乐意了呢,和他们小爷爷亲的紧。
喜哥儿自己也放心自家小爹看娃,有的时候顾筠要比他还要仔细些。
“喜哥儿,我们来了。”棉哥儿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
喜哥儿吐掉口里的水,回道:“马上来。”
卖麦芽糖葫芦的东西昨儿喜哥儿就搬上了板车,等周宵把果子和菜蛋装上板车,几个人便驾着牛车往镇上赶去。
夏时的清晨,还带着些凉意,板车上有鸡蛋,周宵也不敢赶太快。
今儿他第一次见云程夫郎,和喜哥儿说的大差不差,是个放人群里也是能一眼先看到的美哥儿。
橙哥儿说话声音也是柔柔的,“这是鸡蛋?怎的有这般多?”
喜哥儿声音都跟着软了下来,“是的,还有些鸭蛋,鹅蛋,园子里的家禽下的,平日里也吃不完,拉去镇上卖了,换些银钱。”
橙哥儿柔柔的笑了笑,“喜哥儿还真是能干。”
喜哥儿被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家里地里和园子里的活儿基本上都是周铭和周宵还有家里的长工在忙活,他还真没出什么力。
棉哥儿也知他这新进家门的弟夫郎是个软性子,心思细腻的很,和他说话,不自觉就把声音给降了下来,别说喜哥儿和他是这般,便是家里的两个爹爹也是如此。
前日子他和喜哥儿做生意挣到银钱,昨儿他便来寻他,说是也想今儿随他们一起来镇上,他绣了些帕子荷包,想拿来镇上绣坊卖了。
橙哥儿也是嫁进云家才知,云叔么是不要他们自己靠手艺挣的银钱的,家里的牲畜家禽还有地里的收成,每年初冬的时候,云叔么便会分银子与他们,该怎么花他也不管,橙哥儿心里既意外又开心。
他娘家地多,家里养的牲畜也不少,他上头三个哥哥,都已经成了亲,爹娘在,家里也没有分家,几口子挣的银子连带着他绣手帕换来的银子也都把持在他娘的手中,平日里买东西,花销多少,他娘心里一门儿清,他大哥么想买些零嘴给家里的娃娃甜甜嘴都得请示一番。
说起来,他家的日子不知比云家过的多好,但他嫁进来这段日子,总觉得还是在云家更舒心,钱不多,但自己想怎么花便怎么花,因着,橙哥儿比未出嫁时挣银子更积极了些。
几个哥儿在后头聊着,周宵在前头稳稳的赶着牛车。
“哈哈哈,喜哥儿,你是不知,我家就住在李家旁边的旁边,那李癞子被意哥儿管的,真真是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小汉子了。”棉哥儿说着,笑的止不住,他也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在村里见不着那整日里逛闲的李癞子。
喜哥儿眼眸中也染了点儿笑意,“意哥儿住在李家?”
棉哥儿点了点头,“意哥儿和他弟弟都住在李家,他和他弟弟一间房,等新房该起来,两人成了亲,到时候,诗哥儿再独住一间。”
喜哥儿笑了笑,谷家村村风一直不错,小偷小摸基本上没有,偶有口角,也是你家多占了我一块儿菜地,你家的羊吃了我家的菜这般小打小闹,李癞子还真是村里唯一一个没啥正形的汉子。
喜哥儿还在家的时候,就听村长说过,李家老两口在村子里人缘不错,怎的就生出了个这般的孩子。
如今那李癞子有人管了,村里也能更清净些。
“他俩成亲的日子可定了?”喜哥儿问道,昨儿他回来的早,后头他们怎么商量的他也不知。
“定了定了,下个月初十,李叔和李婶子如今不知多满意意哥儿,还想着要大办一场呢,下个月又有席能吃了。”
李家老两口如今是怎么看怎么喜欢意哥儿,手脚勤快,做饭食也是好吃的不成,平日里一样的饭菜,意哥儿做起来就是要好吃一些。
因着,不管李癞子怎么闹腾,这儿夫郎他们是娶定了,说起来,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在儿子面前硬气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比心]
63 暴揍癞子
周宵和镇上杂货铺,酒楼里头的伙计都很熟了,把蔬菜蛋果子拉过去,他们基本不会怎么检查,很快几筐东西便都被收走了。
放好银钱,周宵道:“好了,走吧,我陪你们去找摊位。”
棉哥儿陪着橙哥儿卖完手帕荷包,也刚好走了过来,担心橙哥儿一个哥儿,长的又美,怕出什么意外,便没有让他独自一人回去。
镇上的摊子划分了几个区,卖肉和猎物的,卖菜蛋的,卖小吃糕点的,还有卖其他像是果树苗,鸡苗鸭苗的都有单独的地方,离得不远,治理的很是井井有条。
衙门有专门的官吏治理摊位,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尖嘴猴腮,细长的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子精明劲儿,约六尺的一个瘦小汉子,听周宵说,是县衙主簿的小舅子,名叫秦舟。
“呦,周大哥今儿怎的有空来了?”
周宵和喜哥儿刚到县衙门口,便看见秦舟正和几个衙役说笑着,见他们来,很是热情的招呼道。
周宵笑了笑,他和秦舟关系还不错,之前来往过几次,这人虽看着不像什么好人,但骨子里还是很古道热肠的,办事儿利索,为人大方不小气。
“秦衙内,许久不见,听闻你昨儿刚添了个儿子,恭喜恭喜啊。”周宵说着把昨儿准备好的贺礼从喜哥儿手里接过来,他性子虽不爱说笑,但为人处事方面被顾筠和周铭教的还是很得体大方的。
秦舟闻言,一想到家里刚出生没几日就白白胖胖的娃儿,心里头高兴的紧,脸上笑容更甚,贺礼不贵重,是周宵园子里养的鸡鸭,还有六十来颗鸡蛋,并着喜哥儿按着他的嘱咐托在家养身子的冬哥儿绣的虎头鞋帽,便也没和周宵客气,接过贺礼,笑道:“今儿猎物没卖完,说起来这几位是?”
秦舟看向一旁的几个哥儿,有一个长的竟比知府大人宠爱有加的侍君还要美上几分,不免都有些羡慕起周宵这小子的齐人之福了。
周宵拉过一旁的喜哥儿,“这是我夫郎,谷二喜,这两位是我们在村里的好友,今儿不是来卖猎物,我夫郎做了麦芽糖葫芦,想着趁着有空,摆个摊儿,换些银钱,也能补贴补贴家用。”
喜哥儿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的和秦舟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是哥夫郎,幸会幸会。”秦舟笑了笑,原是他想岔了,不过他没见过喜哥儿,本以为周宵也有汉子爱美色的的本性,不想那最美的哥儿竟不是他的夫郎。
“说起来摊位,我这儿刚好有几个摊位空了出来,有个就在离进镇集路口不远的地方,人来人往的,是个极好的摊位,你们也是赶上好运气了。”秦舟笑了笑,等周宵交完十文市金,很是利落的把摊位牌子递给他,吩咐了一个衙役领着他们过去了。
这个摊位如秦舟说的那般,若不是他们快了一步,估摸着也轮不到他们。
“你先回去?还是陪我们在这儿待着等卖完一道儿走?”喜哥儿他们刚收拾完,就围了几个人来,抽空冲周宵问道。
有喜哥儿在,其实也不必怕登徒子惹上来,但周宵还是有些担心会有几个不长眼的,人多势众的,便是他再有力气也是一拳难敌几手,他便留了下来。
麦芽糖葫芦的生意很是兴旺,镇上的人家比起木家村的人,手里能买着吃的铜板儿更多,有些富庶些的人家,也吃过,但在镇上也是没有见过摆摊卖这东西的,见着了,不免都会买上一些。
“呼,终于卖完了,可累死了我要。”棉哥儿甩了甩有些酸疼的手,叹道:“今儿得亏有橙哥儿和宵大哥在,要不然靠咱俩还真是蛮不过来。”
喜哥儿把空空如也的竹筐,快要见底儿的麦芽糖罐子收拾妥当,放板车上,笑道:“辛苦你们了,等阿宵买东西回来,咱们便回去。”
日头看着刚到上午时辰,时候还早,棉哥儿口中有些渴,果子也都卖完了,看了眼旁边不远处便是茶摊,想着反正今儿也挣了些银钱,也不心疼了,和喜哥儿说了声儿,趁着周宵还没有回来,去买几碗茶水喝。
橙哥儿今儿也是有些累着了,他未嫁人前,平日里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窝在屋子里和家里哥儿姐儿的绣花儿,嫁来云家,也没怎么做过重活儿。
正轻轻揉着有些酸疼的肩膀,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儿流里流气的口哨声儿,伴着几声不怎么正经的哄笑。
“小美人儿,一个人儿?瞧这太阳大的,看的哥哥心疼,跟哥哥走,带你去凉快又好玩儿的地儿去?”说着便要上手拉扯橙哥儿。
一阵难闻的臭味传来,闻的橙哥儿有些反胃的紧,脸色煞白,眼尾泛红,看在那几个癞子眼里,更是惹人怜爱的不成,更来劲了。
还没等碰到橙哥儿,那动手动脚的汉子便感觉衣领被人揪了起来,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几乎是一息之间,整个人便趴在了地上。
身边的几个癞子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他们老大躺到了地上,哎呦哎呦的喊着疼。
在他身旁站着一身型瘦弱的哥儿,正颇为嫌弃的用布巾擦着手。
“你你你………我我我………”
其中的一个癞子明显是被喜哥儿之前打过的,那疼痛似是烙在了脑子里,见到喜哥儿的一瞬间,便捂住了中间,瑟瑟发抖。
他旁边的一流氓看起来是新来的,拍了他一巴掌,“瞧你这胆小的样儿,连那李云洲都比不得,不就是一个哥儿吗,怕甚?!”
喜哥儿嘴角轻挑,已是许久没癞子敢这般跟他说话了,没等那捂着中间的癞子开口,哐哐就是一顿揍,等有人喊衙役来的时候,地上躺了一片捂着中间直喊疼的癞子。
赶来的衙役感同身受的倒吸了一口气,这哥儿,可真够狠的。
连带着一起过来的秦舟也是佩服的不成,不愧是周宵看上的哥儿,真够特别的。
等周宵买完肉回来,那群癞子正被衙役压着往县衙走去,在县太爷管辖的地界儿闹事儿,免不得一顿打。
临走前,秦舟拍了拍周宵的肩膀,眼里意味深长。
周宵:“………”
他待在这儿帮忙等着他们,就是怕被癞子找事儿,结果还真有不长眼的撞了上来,没等他站在喜哥儿身前保护他,喜哥儿便三下五除二的给解决了,不愧是他看上的,真是好勇猛一哥儿。
不过,他在镇上待这半天是为了啥,感觉毫无用武之地啊。
回家路上,喜哥儿喜得两枚迷哥儿,喜哥儿打癞子的潇洒身影,给橙哥儿和棉哥儿崇拜的不成,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恨不能上去给喜哥儿捏肩捶腿。
“喜哥儿,之前只知道你一拳打死过野猪,没亲眼见过,你真是太厉害了!”棉哥儿星星眼道。
“天,喜哥儿,你还打死过野猪!便是我哥哥一个人遇着野猪,都是要躲树上去的。”橙哥儿和喜哥儿他们熟了点儿,说话间更甜软了。
““喜哥儿,跟你待一起,我以后都不担心走夜路了。”
“是啊,我都想学几手防身了。”
“你就算了吧,出手没力,学了也白学。”棉哥儿泼冷水道。
“哼,说的好像你力气很大似的。”橙哥儿不满哼道,如今他和棉哥儿俩妯娌也没之前那般生疏了。
周宵:“………………”
喜哥儿只觉脑瓜子嗡嗡的,摆了摆手,“成了,刚好等下送你俩回家,我先把今儿该分你们的银钱给你们分了。”
俩哥儿被转移了注意。
橙哥儿连连摆手,“喜哥儿,我没帮多少忙,你还为了我打跑了那几个癞子,刚刚我看你手都有些红了,我怎么能要?!”
棉哥儿跟着点头,“今儿你若是再给我这么多,我可就不跟着你再去镇上了。”
棉哥儿无奈笑了笑,“今儿这般多的人,也着实是辛苦,这样吧,棉哥儿今儿还是一百文,橙哥儿五十文好不好?”
今儿橙哥儿主要是帮着收银钱,递送麦芽糖葫芦,活儿计确实没有棉哥儿那般辛苦。
没等他俩开口,喜哥儿便把钱袋拿了出来,边数铜板便开口道:“行了,就这样说好了,你们不要就可就生气了。”
橙哥儿和棉哥儿对视一眼,笑了笑,他们可不想惹喜哥儿不高兴,也没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齐齐道谢道:“谢谢喜哥儿。”
沉甸甸黄花花的铜板揣进怀里,再没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儿了。
前面赶车的周宵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等把橙哥儿和棉哥儿送回家,回去路上,他笑道:“我们阿喜魅力不小啊。”
喜哥儿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给他锤了一个趔趄,“明儿我去送菜蛋,你就留在家里吧。”
周宵想了想,镇上铺子里的伙计和喜哥儿也都熟,他留在家里也成。
“去镇上注意着些,别抄近路走小道儿,走官道儿,别仗着自己力气大就无所畏惧。”周宵叮嘱道。
喜哥儿乖乖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喜哥儿,全文武力值担当[比心]
64 凉皮
喜哥儿的麦芽糖葫芦小摊顺利开了起来,每日抛去发给棉哥儿的工钱和本钱,能挣个五百文到六百文不等,也有其他的小贩见喜哥儿他们生意挺好,跟着学了起来。
不过,像顾筠说的那般,没过多久,利太薄,便纷纷转去做其他生意了。
镇上大酒楼倒是也开始售卖麦芽糖葫芦了,作为饭后甜点。
因着和来喜哥儿这儿买麦芽糖葫芦的客官不是一个群体的,去酒楼吃饭的人手里都有银子,基本可以说是镇上的富裕人家,来喜哥儿这儿买东西的大多数都是镇上的一般人家,喜哥儿的小摊和酒楼算不上有利益冲突。
接连几日都是喜哥儿拉着蔬菜,蛋和果子去镇上,周宵多了些时间,忙完园子里的事儿,按着村长的嘱咐,去李家帮忙了几日。
周宵正和几个汉子一起拌黄泥,里头掺着稻草,这样做出来的房子比只用黄泥做的要更牢固一些,便听到底下传来意哥儿的声音。
“大家伙儿辛苦了,我熬了桃子水,大家来喝一碗,解解渴,也休息一会儿。”意哥儿便说,便和自家弟弟把一大盆的桃子水舀出来,一碗碗的摆在一旁。
周宵用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喉咙里确实有些干渴,便把铲子放到一旁,过来拿了一碗水喝。
李老汉正用拌好的泥胚垒屋墙,李婶子在灶房里忙活着给今儿来帮忙的汉子的中午的饭食,倒是没有看到李癞子的身影。
周宵眼眸一转,看了眼落落大方的招呼着大家喝水的意哥儿,还有在一旁看起来不怎么善言辞,有些容易害羞的诗哥儿,看起来这李家如今大事儿小事儿的都是听意哥儿的了。
说起来李家这未过门的儿夫郎着实是操办家里事务的一把好手,大事儿小情的安排得井井有条,周宵自觉,有了这般的儿夫郎,李家的日子也算是有盼头了。
云齐也跟着周宵走了过来,拿起碗咕咚咕咚两口一碗水便被喝完了,看起来是渴极了,只见他又拿起一碗凉的温热的桃子水,开口和意哥儿说道:“怎的不见云洲?不在家?”
云齐心里有些不平衡,他和一帮汉子冒着烈日帮那家伙盖新房,来了两三日了,都没见过他的人影儿,整的这新房像是不是给他盖的一般。
意哥儿闻言,愣了下,他如今不能做的太过分,再怎么样那李癞子也是李家老两口唯一的儿子,他们是想着让他管一管,但是管的太狠了,过了定会让他们心里膈应,回头这门亲事再给黄了。
因着意哥儿这两日也只是让那李癞子老实待在家里等着成亲,倒是没逼着他顶着张五颜六色的脸出来盖房子。
意哥儿还没开口,一旁的诗哥儿撇了撇嘴,“那人今儿胳膊疼,明儿腿疼的,我哥哥哪里管的了他,还让他来盖房子?整日里像是那坐月子的妇人一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看得出,诗哥儿对李癞子不满很久了,言语间没有对这准哥夫的一点儿尊敬,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意哥儿,红着脸把喝过的碗收起来去了灶房,估摸着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不该把家丑外扬。
意哥儿倒是没有说什么,整的云齐有些尴尬,又不是不知道李家这情况,真真是不该说上这么一嘴。
把喝干净碗放在一旁,讪笑道:“意哥儿,你这桃子水做的挺好喝的。”
说完,便去拌黄泥去了,周宵暗暗摇了摇头,这家伙就是说话不过心,他刚认识他的时候,因着这事儿,不知道有多不喜欢他,不过处久了便知云齐这人骨子里还是个好的,仗义,踏实肯干。
放下碗,冲意哥儿笑了笑,想着都是邻里邻居的,还是替云齐说了一嘴,“他没恶意,性子直,嘴快。”
意哥儿温声道:“我晓得的。”
周宵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日久见人心,他们两家住的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了便知道为人如何了,便转身过去帮忙去了。
日头渐渐升了起来,夏时的烈日灼人,等喜哥儿回到家,给大黄倒了一大盆的凉水,他也喝了一大碗的凉白开,一人一牛都累坏了。
“咳咳。”
“慢些喝,怎的还呛着了。”顾筠一手抱着睡醒了的团团,一手帮着喜哥儿轻轻拍了拍后背。
喜哥儿脸红了一下,“小爹,你不知道今儿真的太热的,我和棉哥儿带的水,没多久就喝完了。”
顾筠温声道:“下回在镇上买碗水喝,又不用多少银钱,没得这般节省的。”
喜哥儿轻轻点了点头,喝饱后,从顾筠手里接过团团,“团团,有没有想小爹啊?”
团团刚被喜哥儿抱上,两个藕节般白白嫩嫩的小胳膊便围上了喜哥儿的脖子,搂着他不撒手,用行动表示了他有多想念小爹,“哒哒。”
喜哥儿心里成了一滩水,和团团亲香了一会儿,转而似是想到了什么,冲顾筠笑道:“小爹,咱们镇子开了家凉皮铺子,生意好的不成,我闻着味道就不错,买了几份回来,今儿中午,咱们吃凉皮。”
一份凉皮十文钱,也就是喜哥儿花的也很肉疼,也就是因着买了凉皮,才想着省些茶水钱。
顾筠笑着点了点头,华夏上下五千年,凉皮据说是从秦始皇那个朝代便出现了,但他来这儿那么久,还没有遇到过,没曾想不期然间便传到了镇子上。
喜哥儿边哄着团团,边说道:“我听铺子里的伙计说,这凉皮是从上京那边传到咱们这儿的,小爹你之前有没有吃过啊?”
顾筠点头,“不仅吃过,我还会做呢。”
喜哥儿是真心佩服顾筠,他觉得小爹之前一定是在御膳房做厨子的,要不然怎的会做这么多好吃的,他之前见都没见过的。
“等抽空我教你,不难。”顾筠轻轻掐了一把团团的滑嫩嫩的小脸蛋,笑道。
喜哥儿狠狠点了点头,和小爹学会了做凉皮,便是不能拿出去卖,能省下些买凉皮的钱,便是赚了。
“阿宵还没回来?老爹呢?”
“估摸着快回了,宵儿说再帮这一天,便回来忙活园子里的活儿,不去了,你老爹他上山去了,说是想野鸡那口儿了,捉些来咱们自家人吃。”
说曹操,曹操到,顾筠话音刚落,就见周铭拎着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带着酱酱回来了。
“阿筠,今儿运气不错,咱们中午做辣子兔丁吃。”周铭语气颇为高兴,人未到,话先传了过来。
“喜哥儿回来了?哎呦,爷爷的好大孙,让爷爷抱抱。”周铭把兔子和野鸡放在灶房地上,伸手便想抱团团,团团也是很给面子的伸了伸小胳膊。
顾筠拍了周铭一把,“洗手了吗?洗洗手,回去屋里换身干净的衣服再来抱团团。”
周铭和顾筠生活了这么久,也知自家这位爱干净的紧,每晚不洗脚都不准上炕,闻言乖乖的去井边舀水洗手去了。
喜哥儿看的可乐,老爹在小爹面前,每回都跟个小娘子似的,小爹说东他不往西。
酱酱闻了闻小主子,尾巴摇的欢快极了,因着顾筠不让团团和圆圆和狗玩儿,它也没敢碰到小主人的小手,没多久便出了灶房找豆豆去了。
“呜哇……呜呜呜”
顾筠听到屋里圆圆的哭声,连忙起身,道:“想来是圆圆醒了,我去看看。”
喜哥儿点了点头,他不怎么着急,听这哭声,应该是尿介子湿了。
等周铭收拾干净,看娃的事儿便交给了他,喜哥儿和顾筠在灶房里忙活今儿的午食。
李家这边,周宵刚准备回家吃饭,便被意哥儿喊住,“周大哥,今儿我去割了几斤五花,家里做了红烧肉,不嫌弃的话,今儿便在家吃了。”
周宵平日里来帮忙,都是回家吃饭,意哥儿也知道周家日子好,怕是吃不惯李家的粗茶淡饭,不过今儿买了肉来,他便想着留他在家吃完了再走,再怎么说人家也帮了家里这么些日子了。
周宵摇了摇头,道:“家里怕是已经做好了饭菜,便不留了。”
云齐也跟着周宵回了他自己家,李家日子算不上多好,他们少吃一口,也能让他们少花一点儿,多吃一口。
意哥儿闻言也没强留,等房子盖好,到时候送些肉谢谢他们便是了。
等周宵回到家,院子里弥漫着干辣椒爆香的味道,惹得他咽了咽口水,冲一旁陪团团和圆圆玩的周铭道:“今儿做的什么,这般香。”
“辣子兔丁,今儿中午我去山里捉的。”
周宵闻言,手也有些痒了,等明儿忙完园子的事儿,也打算去上山一趟。
顾筠做的辣子兔丁,香辣十足,兔肉外酥里嫩,很是下饭,喜哥儿买回来的新吃食凉皮都被晾在了一旁。
“这就是凉皮?吃着听清凉的,夏天吃刚好。”周宵夹了一筷子,入口蒜泥的辣味伴着醋香味,芫荽和黄瓜丝的味道,很开胃。
面筋里面吸满了汤汁,周宵觉得比凉皮还要好吃一些,怨不得只有那么几块儿。
喜哥儿吃了一口,便喜欢上了,“小爹放冰窖里冰了会儿,刚买回来没这么凉。”
一家人吃了个肚儿饱,喜哥儿很是不好意的打了个饱嗝儿,抚了抚撑起来的肚皮,抱着团团和圆圆回屋睡了个午觉。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
65 李癞子娶亲
日子在忙碌中转瞬而逝,转眼便到了李癞子和意哥儿成亲的日子。
意哥儿和诗哥儿不是本村人,出嫁按照习俗,不能从夫家那边直接嫁人,村长作为一村之长,自是把意哥儿出嫁这事儿揽到自己手头上了。
因着喜哥儿一大早儿便回了娘家,帮着村长夫郎在院子里忙活,宝儿也长大了,见二叔回来,高兴的不成,乐颠颠的跟在喜哥儿后头忙着忙。
喜哥儿大嫂肚子已经挺大了,怕碰着人,村长夫郎便让她在屋里待着,院子里人来人往的,惊到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
意哥儿出嫁的屋子是之前喜哥儿住的那一间,如今是宝儿的房间,窗上门上贴着喜字,意哥儿坐在从谷李氏那儿取来的铜镜前,由着喜么么给他上妆。
成亲是大事儿,便是像意哥儿这般彪悍的哥儿,也不免有些紧张,好在有诗哥儿陪在他身边,屋里围着一群妇人夫郎,自顾自的说着喜话,这热闹的氛围让意哥儿心里的紧张散了些。
“新郎官来啦,新郎官来啦!”
意哥儿刚上好妆,门外便传来了小孩儿稚嫩的喊声,语气欢乐极了。
“哥,你快把盖头盖上。”一旁的诗哥儿有些急了,连忙抓起一旁的红布,帮着意哥儿盖好,看着眼前一身红衣,从小到大把自己护在身后的大哥,眼眶瞬间便红了。
喜哥儿也听到了外头的声音,擦了把手,跟着一群来贺喜的妇人夫郎去门口看新郎官去了,也不知被逼着娶亲的李癞子如今是个什么样子。
出乎喜哥儿所料,李癞子虽谈不上有多欣喜,但面上也不见抗拒,看起来对于娶意哥儿这事儿,这一个多月来,估摸着反抗不了,自己劝服自己,接受了。
“呵,这人靠衣装,马靠鞍装,李家小子收拾起来,看着也挺人模人样的。”
“长得还成,就是人不咋地,也不知那外来的哥儿是怎的想的。”
“嚯,说起来,我还怕那俩哥儿不是啥好的,怕给村里惹祸,当初还去找村长了村长一趟,可得擦亮眼睛,别跟那王家的一样,惹了个祸害到村里。”
“是得仔细着些,那村长咋说?”
“村长去县衙核过了,是良家的哥儿,具体的村长也没和我细说,只说放心便成。”
“说起来,这俩哥儿还成,你看这才到李家多久,屋里屋外的收拾的利利索索的,连带着李家小子都老实不少。”
“是啊是啊,看起来是桩好姻缘。”
喜哥儿静静听着妇人夫郎的低语,看来以后李家当家作主的便是意哥儿了。
谷源今儿也在家,象征性地拦了拦李云洲,便放他进去了。
一群村里人在村长家热闹过后,便跟着迎亲的队伍,去了李家,观完礼,吃过喜宴,这李家的喜事儿算是成了。
今儿意哥儿大喜,不好当日便把诗哥儿接回家去,他便留在村长家多住一晚。
喜哥儿看着他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眶,安慰道:“诗哥儿,你放心,我们谷家村不是那排外的村子,你和你哥直管安心住着,李家老两口都是软性子,云洲兄弟也就是平日里没个正形,但人没沾上啥陋习,嫖赌那是没有的。”
喜哥儿说完,自己都觉得安慰的话很空洞,主要是他自己都觉得,意哥儿抛去长相不说,这段日子看下来,也是能值得更好的。
喜哥儿不说还好,说完诗哥儿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落,弄的喜哥儿措手不及,连忙掏了张干净的手帕递给他,手足无措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村长夫郎哭笑不得,拍了喜哥儿一把,“成了,家里人成亲,都这样儿,舍不得,能理解,当年你嫁去周家,你小弟他哭了两个晚上呢,你爹也是。”
一旁的谷源脸颊爆红,怎的又拐到他身上了,怪羞人的。
喜哥儿看着谷源和村长,笑了笑,眼看夜色渐深,想着家里的俩娃,也没有多待,又陪着诗哥儿多说了几句,便回家去了。
李家的这场喜宴,村里人吃的还算满足,看起来李家老两口还是挺看重意哥儿的。
村里有些人家汉子多,又不富裕,有些年过二十还没有成亲的汉子,看着李云洲,不免有些羡慕,这李癞子都夫郎热炕头了,他们还没有着落,心下浮动,不免会起一些小心思出来。
这些喜哥儿都不知道,笠日一早儿,便又开始和棉哥儿往镇上跑了,顾筠看了眼驾着牛车远去的喜哥儿的背影,笑着点了点圆圆的小鼻子,“你们小爹,还是个事业型的哥儿。”
周宵这两日去了山里,可算给他找着空闲的时候去打猎,说是过个三五日才下来。
因着不去深山,顾筠便由着他去了,喜哥儿也没拦着,小辈儿都各有各的事儿,便留了顾筠和周铭两个留守老人在家看娃了。
如今家里水田够多,旱田除了种土豆的那三亩,还是刚开出来的,种小麦的旱田也只有一亩地,农家人都爱田,银子放在家里不能长吃的出来,还是买成田地心里头更安心些,喜哥儿和周宵夜话,便说了想再多买几亩地。
周宵也想,不过太平日子里,良田难求的紧,他之前便去找过他的村长岳丈好几次,村里没卖地的,只能等着,有人家卖,村长第一个告诉他们。
夫夫俩无奈的很,看着村里其他人家在旱田里头忙活,心里头别提多羡慕了,开荒也不是不成,但好的荒地也没有几块儿,费心费力的,可能还开不出来,想想还是算了。
喜哥儿也只能把有限的精力放到麦芽糖葫芦上了,今儿他和棉哥儿还在镇上遇到个熟人。
“晚娘,你也来镇上买东西啊?”棉哥儿冲着面前比之前丰满了许多的晚娘,笑道。
喜哥儿也跟着冲她点了点头,说起来,他刚刚第一眼都没有认出来她,看来嫁给钱二后,她的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晚娘笑了笑,抚了抚肚子,声色温和,“来镇上瞧瞧大夫,昨儿肚子有些痛,开了两幅药来。”
喜哥儿和棉哥儿面露惊讶,他们也许久没听过晚娘的事儿了,谷家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专门去打听,家家户户闭门过日子,晚娘怀孕这事儿,他们还真是刚听说。
“恭喜恭喜,几个月了?”
晚娘面色柔和,轻声道:“三个多月了,我娘说,准是个儿子呢。”
喜哥儿笑了笑,其实也能理解晚娘盼着肚子里头的是个儿子的心情,她年岁已大,一直没所出,如今有了身孕,生出个儿子傍身,她也能在钱家把脚跟站稳不是。
“等着和你家儿子的满月酒了。”棉哥儿笑道,看了眼喜哥儿,两人相视一眼,拿了根麦芽糖葫芦递给晚娘,“拿回家给琳姐儿尝尝。”
晚娘连忙摆了摆手,“琳姐儿如今和我娘住,没在家,竹清去铺子给我买蜜饯了,我便过来和你们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钱二拎着两包蜜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点儿喜意,看起来对晚娘肚子里的孩子很是重视。
和喜哥儿他们说了两句话,两人便相携着往村里慢悠悠的走去。
棉哥儿看了眼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唉,琳姐儿心眼儿太坏,估摸着林婶子也是怕她对晚娘肚子里的孩子使坏,才把她留在身边的。”
喜哥儿不置可否,“说起来,许久没听过钱家的事儿了,这钱二和钱良还是堂兄弟呢,晚娘改嫁堂兄,钱良就这么认了?”
喜哥儿不怎么相信那钱良是这般大度的人,能消停一时,都算是好的了。
棉哥儿摇了摇头,“没听过啥事儿,不过听我小爹说,谷翠花像是有孕了,听说若是生了个儿子,便给她扶正呢。”
喜哥儿顿觉无言的紧,还扶正,还真当自己是富家老爷了,撇了撇嘴,对钱家的事儿没那么好奇了。
等喜哥儿和棉哥儿把筐子里的果子卖完,已是日上高头,“咱们吃过了再回去吧?”喜哥儿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儿,有些羞赧道。
棉哥儿把刀具,木板放好,笑了笑:“成,吃啥?”
“凉皮吧,有些日子没吃了,还有些想了。”
棉哥儿点了点头,虽说凉皮有些贵了,但他这段日子跟着喜哥儿挣了不少,偶尔吃一次还是能吃得起的。
“说起来,上回我买了份凉皮回家,我小爹可爱吃了,等会儿再买份带回去。”
喜哥儿笑了笑,两人刚走进铺子,便看到又有了新吃食。”
“肉夹馍?这是?”喜哥儿疑惑,跟铺子里的伙计问道。
小伙计看起来年岁不大,嘴皮子倒是很利索,“客官,这是咱们店里新出的,饼子烤的焦香酥脆,里头夹着卤肉,和凉皮配着吃,最是合适了。”
喜哥儿被说的有些意动,“多少银子?”
“一个十文钱。”伙计笑道。
棉哥儿吸了一口气,这凉皮加上肉夹馍二十文,他可是有些舍不得,便只点了一份凉皮。
喜哥儿本着来都来了,多点了份肉夹馍,让伙计对半切开,和棉哥儿分着吃了。
棉哥儿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想着回头再给喜哥儿银钱便是了,便笑着接了过来。
“喜哥儿,还别说,味道真是很不错。”
喜哥儿赞同的点了点头,想着回去给家里人都带上一份尝尝。
微风轻拂,空气中的连日来的闷热吹散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比心]
66 蜜瓜
在忙忙碌碌间,转眼便到了夏时的尾巴,团团和圆圆俩娃已经能坐的稳稳当当,在炕上爬的又快又溜。
家里的果子已经卖的七七八八,喜哥儿这段日子便没有再出摊,在家里陪着俩娃,补偿下他们这段日子里缺失的那么点儿父爱。
因着喜哥儿日日在家,团团和圆圆很是黏他,这几日,只要喜哥儿在,其他人想抱一抱,都得排一下队,亲喜哥儿亲的不成,看的顾筠都有些醋意了。
刮了刮圆圆的粉嫩嫩的小鼻头,佯装气道:“我可真真是白疼你俩了,有了小爹,就不要小爷爷了。”
还不满一岁的俩娃,压根儿听不懂顾筠在说啥,只以为小爷爷在和他们玩,乐颠颠的拱了拱小胖身子,冲着顾筠吐了个口水泡泡。
看的顾筠哭笑不得,“俩臭宝。”
喜哥儿满眼温柔的在一旁坐着看他们玩闹,院子里传来阵阵果香与花香。
“你俩还真够惬意的哈。”
周铭扛着一麻袋圆滚滚的东西,累的气喘吁吁,见顾筠和喜哥儿正在院子里的果树下乘凉,假意酸酸道。